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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相随
作者:骓浔
文案
章珉遇见粟林,是既定的阴谋,章珉爱上粟林,却是命运的玩笑。相爱以后才知道,命运的玩笑只是个序幕。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章珉,粟林 ┃ 配角:Tifer,神棍吴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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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踪
六月的盛夏,机场的自动门像是学会了缩地成存寸的魔法,开关之间,从赤道跨越到北极。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射出温暖的光芒,明亮宽阔的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呼朋引伴,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在光洁的地板上来来回回拖动着。急切地奔赴远方的约会。
有人可以等待,和被一个人等待都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章珉站在机场外,默默地凝视着这温暖的场景。片刻之后下定决心走进了机场。
机场门又一次开启,灌进来一阵热浪。有人回头望去——一个女人目不斜视地拎着一个不大的手提箱走进来,双唇抿紧成一条直线,不施粉黛的白净脸庞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一袭黑裙显露出浑身浓重的哀伤。与机场里的温暖喧嚣格格不入。
章珉将身份证递给登机柜台的工作人员,妆容精致面无表情的值机小姐接过薄薄的卡片,像是感受到了她气场的突兀,抬头多凝视了她一眼,航班号在电脑上跳出,值机小姐取过登机牌,表情微微动容,本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双手拿起身份证和登机牌,站起来递给了章珉。章珉也双手接过,微微欠身,嘶哑地开口:“谢谢。”随机拎起手提箱走向安检口。
章珉绕过个个安检口前一条条排队的长龙,走进了最内侧的绿色通道,而此时,绿色通道顶端大大的电子屏写着“‘鲁丽洛’号游轮旅客家属专属通道”。看见她走进绿色通道,再看看她刻意盘起的墨黑长发,以及发髻上点缀的点点白花。所有人都不禁重重叹息一声。
安检、登机、等待起飞。整个过程里,章珉都挺直身躯,神色平静,保持着一种朝圣似的宁静。箱子放在飞机座椅底下,触手可及的地方。
整架飞机乘坐的都是“鲁丽洛”号游轮旅客家属,飞机久久未曾起飞,机舱里充斥着情绪极度激动的哭声喊声劝阻声,他们怀着最大的恶意和不安喊叫着揣测出的飞机不起飞的原因。
中年大叔瞪着多日未曾合上的血红双眼,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在机舱狭窄的过道里挥舞着双臂凶狠地狂喊着要见机长。
面容憔悴的女人穿着蓬乱的衣裙,蓬乱的短发,通红的眼眶,通红的鼻头,隐隐地啜泣,一只手里握着一张纸巾以便随时擦眼泪,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一边看一边不住地流泪。
满头银发的憔悴老太太和面色蜡黄的中年妇女抱头痛哭。
双颊浮肿的年轻妈妈满脸泪痕地安慰着怀里哭喊得声嘶力竭的宝宝。
外国航班上唯一的中国籍空乘小姐被激动的人群拉扯着,一丝不苟的发丝变得凌乱,精致的妆容也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的黑痕。
金发碧眼的机长被叫了出来,茫然地听着周围激动的中文语境里融合了感叹句疑问句反问句,只会印欧语系的英国机长,只能不断地喊着“stop!stop!”无力试图阻止混乱的场面。
只有章珉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还是戴着巨大的墨镜,挺直腰板靠着椅背,好像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混乱,偶尔静静地侧头凝视着舷窗。挎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两下、三下,章珉从身旁的黑色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正中央有一条短信提示,来信号码和信息提示皆是一片空白。划开锁屏界面,空白的信息框在屏幕正中央上下跳动三次然后消失——很怪异的现象,章珉却习以为常,她在短信消失后将手机关机,将手机扔回包里。靠回椅背,侧头望向舷窗外,看着飞机终于开始滑行,起飞。
飞机起飞后情绪激动的家属们总算平息了一些,各自回到座位坐下,但是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啜泣声依旧不绝于耳。
空乘们稍稍整理了仪容,就迅速准备好开始机舱服务。轻声细语地询问每位乘客的需要。“这位女士,请问您需要的餐饭是牛肉、鸡肉或是猪肉的呢?”多次询问之后,戴着墨镜侧头看向舷窗的女士都毫无反应,空乘叹息一声,手里拿着锡箔纸细细包裹好的热腾腾的饭盒再次询问:“那给您一份牛肉的好吗?给您打开小桌板可以吗?”见她依旧没有反应。空乘小姐只好越过身去放下章珉面前的小桌板,放下一份牛肉饭,继续向前询问其他乘客的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失联
一年前。
“粟总,C国分公司近两季度业绩大幅下滑,上个月的工人罢工□□导致社会影响很差。您看是不是需要亲自过去处理一下?”精明利落的首席助理急匆匆进来报告。
粟林不慌不忙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抬眼看他:“情况都在掌控之中,不过听说分公司环境还不错,那咱们就去看看,就当度假了。你去订机票吧。连珉珉的订上。”粟林一边把签完的大摞文件递给他一边吩咐着。
首席助理很懂行地没有过问老板以权谋私带着女朋友出差的行为,接过文件表示记住了就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助理再次敲门进入“粟总,章小姐的个人信息有些问题,无法购买机票。”
“哦?等我问问她。”
助理点头关上门,粟林拿起手机给可爱的女朋友打电话:“珉珉?”
电话接起来那边很久才有回复:“唔,干嘛?”浓浓的起床咕哝音引得粟林微笑。
“小懒猫……太阳晒屁屁啦!还不起!”日理万机的粟总对于逗弄自家女朋友这件事总是很有空。
“并没有,你起床之后我关了灯和窗帘才睡的。”半醒的章珉略略恢复了平日的伶俐机灵,从不在口舌上让粟林占到一点便宜。
“没良心的小家伙。人家女朋友都会先起床做好早餐配好衣服然后吻醒男朋友去上班的。你还要我给你配好衣服再叫你起床!”要是忽略粟林语气里浓浓的幸福和自豪感,这还确实像是抱怨。
“那你去找‘人家’然后让他把那个会早起做早餐配衣服的女朋友让给你吧!”功力恢复了的章珉看来是完全醒了。
“要是‘人家’说必须要以女朋友换女朋友那我不是亏大了?我家女朋友那可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呢,会撒娇卖萌还会自己关窗帘,比哈士奇好养得多。”
本来还想表扬一下前半句话的,结果听完后半句话,章珉的回复就只有“哼哼!说正事!!”
“你中午来我办公室吃饭吧?”
“不要,好远。我去了你又要分心了!好好赚钱养我,破产了我就离开你哼!”
“小懒猪,就知道你嫌累。我出门前给你做好了午饭放冰箱里了,加热过后就可以吃。别犯懒!要是我回来看到饭菜没动过,那你晚餐也别吃了。”
“嘟……嘟……嘟……”有人不想回应粟林的威胁,只好自己装挂断的忙音。
“哈哈!再睡会就起床吧,睡太多晚上又睡不着你别怪我换种方式让你快速入睡!”语气真是坏得不行又期待得不行。
“嘟……嘟……嘟……”这回是真的挂断后的忙音。
粟林满脸笑意地放下电话,按着内线等着助理接通。
“粟总。”助理严谨刻板的声音响起。
“机票订两张,你和我去,我们快去快回,三天内解决这事回来。”
“好的粟总。”没有声调起伏,助理先生其实已经习惯了老板临时改主意的情况。
C国分公司确实选址不错,洁白的大楼在棕榈树的簇拥之下拔地而起,大楼和工厂圈定的范围里还揽进一片蔚蓝的海洋,踏着柔软温暖的细沙从职工宿舍走到海边只要五分钟。环境真是棒极了。
“环境真是棒极了,把那头的小木屋给我清出来一座保留着,过几天我带珉珉来玩几天。这么棒的环境,那些罢工的工人还不满意?”粟林一身休闲的花衬衫和沙滩裤,真是把出差当度假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严谨的助理先生扶了扶光亮的眼镜总结道:“罢工工人的要求是工资整体上涨10%,并且职工宿舍给已婚职工提供单人间。”即便在这么美的海边,喝着饮料晒着太阳吹着海风,刻板的助理先生依然穿得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地报告着调查到的情况。
“真是贪心!给受伤的员工增加5%的工资,期限一年,到期恢复原状。其他员工保持不变,带头罢工的员工辞退,以儆效尤。至于宿舍,恩,他们的要求是对的,这么美的场景里,自然是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才完美。给已婚员工提供单间吧。”恋爱中的资本家,总是这么腹黑而矫情。
对于老板的吸血鬼本质和不按常理出牌,优秀的助理先生已经习惯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甩下悠闲的老板去吩咐下面的人开始办事了。
对了,还要给矫情的老板订游轮船票,老板说要多拍些海上的美景,刺激章小姐同意下次跟他来海边度假——认真的助理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记下这个行程,恩,帮老板追老板娘要是很重要的事呢!可以加工资!
返程的时候,粟林派助理先行坐飞机早些回去处理公司事务,自己跟继续度假,坐着“鲁丽洛”号在海上晃悠,闲适地拍摄沿途的美景,偶尔心血来潮跟助理视频聊聊事务进度,其余时间都在跟傲娇的女朋友撒娇并幼稚威胁。
这天,粟林正在房间里跟助理交待着下一季度的工作安排,忽然感觉天旋地转,船在上下弹动,偶尔左右晃动。房间里各式摆设呯呯砰砰掉了一地。
“粟总,怎么了,您那边没事吧?”视频里的助理也看到了粟林房里的惨状。
粟林也很茫然,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在视频的电脑屏幕也开始左右晃动,一片一片的雪花状条纹还伴有刺啦刺啦的声音,屏幕开始闪动,没闪几下就融合着助理着急的呼喊声彻底熄灭。粟林打开门,看见许多人往甲板上奔去,粟林随手截住一个人问问发生了什么,那人惊魂未定地指着房间正对的屏幕,惊恐的声音挤出两个字“漩涡!”,然后甩开粟林,继续向前跑去。
“漩涡?!”粟林探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瞪大瞳孔,毫不迟疑地也往甲板上冲去,刚跑出船舱,高达十米的巨大的海浪蓦地拍下,粟林下意识地捂住头蹲下,随即被巨浪击晕,人事不知。
原在A国的助理,对着全黑的视频愣了愣神,急忙拿起电话拨打老板的私人手机,甜美的声音播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事情很严重!助理大力推开椅子飞奔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
☆、相遇
助理在驱车前往粟林家时抽空给章珉打了个电话,同样是不在服务区,冷静干练的助理先生也不禁心浮气躁起来。
……
章珉与粟林相识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粟林受邀参加好友举办的慈善晚会,穿着一身纯黑缎面剪裁合体的礼服走过红毯时,举手投足间引得尖叫无数。
走进觥筹交错的晚宴大厅,认出粟林的人都热情地走过来与他碰杯寒暄。
“粟总!年少有为啊!”粟林瞥了一眼满脸褶子的胖子,微微笑了一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香槟,跟胖子碰了一下杯表示感谢。
粟林继续往里走去。偶尔停下来跟闻风而来的这位老总那位夫人微笑交谈一下。整个人在繁华明亮的晚宴里像是一个会移动的发光体,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有不明情况的某位夫人觉得一头雾水,向旁边人询问:“这小伙是谁?也就长得好看了点,怎么大家都认识他似的,谁带来的?”
旁边的夫人不着痕迹地鄙视了问话的夫人——连商界的事都不知道,一看就是占着位置的下堂妇,恐怕连她老公在外面养了几个小的都不知道吧!鄙视的语气也不经意带进了回答里:“嗨,你连他都不知道啊!这孩子可不只是长得好看而已!粟林是全国最年轻的富豪,美国留学的时候就独闯华尔街,学成归国之后啊,凭借在华尔街积累下的资本,不足几年便声名鹊起,跻身本市富豪Top10。在他一手创立的粟氏国际上市之后,粟林便从市级富豪一跃成为全国前十的富豪。啧啧……我这是只有猴小子没女儿可惜了,我要有女儿啊!一定想尽办法把女儿嫁给他,据说粟林在美国真是一心学习和做股票,这么几年连女朋友都没谈过!那么浮华的花花世界都没迷了他的眼,洁身自好啊!”
听到这话,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夫人们都不淡定了,主动去找粟林攀谈。
粟林刚应付完一帮老总正想歇口气,这会儿又围上来一群珠光宝气的夫人太太,淡定如粟林也不免有些招架不住,在了解到这些夫人们是在相看女婿的意图之后,粟林苦笑一声只好留下名片。
正在粟林招架不住热情的各位太太,准备落荒而逃之际,慈善晚宴终于进入正题,让粟林松了一口气。
灯光忽暗,再忽然亮起时台上出现了一个主持人,章珉便是那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请来的主持人。她一袭酒色晚礼服,墨黑的长发弯成妖娆的大大小小的波浪,柔顺地披散在光洁如玉的背上,明亮清澈的双眸,被眼线生生勾勒出了狐狸似的妖娆韵味,眼角点缀了点点星钻,脚上蹬着七厘米的银色高跟鞋,每走一步,身上酒色的绸缎像水波晕开似的颤动着,让人不禁联想到上等的葡萄酒在精致玻璃高脚杯里微微晃动时,那折射出的无尽奢华。待大家都往台上看来,章珉双唇微启,轻柔地开口:“感谢各位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本次慈善拍卖会共收集到善品84件,将在今晚全数拍出,拍卖所得作为慈善基金捐到需要救助的人手里。现在各位可以开始挑选自己喜爱的物品进行竞价。”
在今晚之前,粟林从不相信爱情,那位夫人说得并不完全,他不仅是美国留学期间没有过女朋友,而是在他过去的近三十年里,即便有过各式各样的女伴,也从没体会过砰然心动的感觉。
而在今晚之后,粟林大约要抹去他那个“从未砰然心动过”的记录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是在缺少了一根肋骨的胸腔里一直平缓跳动着的那颗心脏,忽然在黑暗里看到了它许久未见的那根肋骨,然后欣喜地跳起了奔放的舞蹈,以吸引久违肋骨的注意。
非要用一个比喻的话,那应该是——像一百台割草机从胸腔里同时运作,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也将胸腔里的一切震动得急速哆嗦。看到台上光芒四射的章珉时,粟林的耳边似乎只剩下了他心脏急速蹦跶的巨大声响。他的心跟他说:“你!必须给朕把那根肋骨取回来!朕要每天贴着它才跳动!你看着办!”
自己心脏威胁自己说不能跟这女人在一起就不再跳动,粟林觉得真是恶意满满而动力满满!环视全场的展品,粟林一眼就相中了全场最贵的那个贵妃满绿翡翠镯,据说还是某位宠妃的心爱之物。那剔透充盈的绿色配上小肋骨的莹白皓腕,嫩白的青葱玉指被他牵在手里,那样的场景应该是极为美丽的!美妙的一阵想象之后,粟林走上前去真的一掷千金拍下了这个贵妃满绿翡翠镯。
主办方被他这豪情的财大气粗所大为震动!章珉顺水推舟请粟林上台接受采访。
追光灯明晃晃地划过全场衣香鬓影,找到了粟林,他纯黑缎面礼服和目光一样在追光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大约是没意识到要上台,微微愕然之后,自然地接受了众人目光的洗礼,微抿一口手中的酒,将酒杯放在一旁,抬步向台上走去,人群自发分作两边为他让出道路。
灯光追随着他,年轻俊朗的男子从人群的一头,含笑缓缓向台上的女子走去,妖娆美丽的女子同样微笑着站在人群另一头等待。天造地设得天经地义。大约是灯光与时机配合得太好,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微微有些失神。
直到粟林走上舞台,章珉清亮的嗓音才轻轻响起:“粟先生您好,首先感谢您拍下了我们本次慈善拍卖晚宴最昂贵的一件拍卖品--贵妃满绿翡翠镯,为本市的慈善事业做出巨大的贡献。”粟林应着众人的掌声微微欠身致意,待掌声平息,章珉才继续开口“粟先生,请问您不惜高价也要买下这贵妃满绿翡翠镯,是有什么特别的考虑或者原因吗?”章珉将手里的话筒递向了粟林。她身高仅及他下颌,见她举得费力,粟林主动接过话筒,看似不经意地将她的手也握住,粟林故意在握住之后侧头看她——她丝毫不见惊惶,大方地向他微微一笑,主动抽手而出,还做出了“请”的姿势,仿佛刚才一刻的尴尬从未出现过。
粟林接过话筒也是一笑“我买下这个镯子不仅为了慈善,自是还有别的意图。都说古玉有灵性,我今年30岁,是时候寄希望于这个镯子能帮我找到配得上它的女主人。”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说到最后一句,粟林还无意识地斜瞟了一眼身边垂手站立的章珉。粟林将话筒递还给章珉,向众人微欠了欠身,走下舞台。章珉继续主持:“感谢粟先生,也希望贵妃满绿翡翠镯能如粟先生所愿,找到粟先生的一生所爱。请大家继续挑选本次慈善拍卖晚宴的展品,为本市的慈善事业作出宝贵的贡献。”
作者有话要说:
☆、生变
慈善拍卖晚宴顺利结束,章珉回到后台将浓重的舞台装稍微处理了一下,拿上挎包便打算步行回家。
刚走出酒店大门,章珉迎着风低头抚了抚长发,再抬起头时便看见粟林双手插兜,斜倚在他低调奢华的黑色奥迪旁,专心侧头看着前方的霓虹闪烁,看起来像在等待谁。
章珉踩着高跟鞋“咔塔咔塔”走下酒店的台阶,惊动了台阶下的粟林,他抬头直直地看向章珉“方淄亨说你没有开车来,要去哪儿?我送你吧。”章珉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人也没有,他是在跟她说话?方淄亨是今晚慈善拍卖晚宴的主办人,也是本市最大慈善机构的总负责人,据传闻还是这位爷的发小。
章珉扯动一下嘴角——那位只告诉了他,她没有开车来,就没有告诉他,她家就与这个酒店距离一条街吗?
章珉正要开口,挎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脚步不停,边走边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方块,快速地上下跳动了三次之后停留在了屏幕正上方,她抿抿唇,伸手在绿色方块上也点了三下,绿块消失,她将手机放回包里,向粟林走去。
“粟先生,我家离这里挺近的,走回去就可以了,不劳烦粟先生了。”说是要离开,章珉却毫无要转身的意思。
粟林歪头看了看章珉脚下的七厘米银色高跟鞋,微笑着说“章小姐穿着这么高的鞋,再近的路也会不舒服吧,上车,我送你回去。”他转身自己打开车门,正准备坐进去,发现章珉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好笑地说:“上车吧,难道我能吃了你不成?”
章珉对着他的背影做鬼脸——才不告诉你老娘能穿着高跟鞋长跑呢!还敢用激将法!她踩着高跟鞋“咔塔咔塔”走到另一侧坐上车,似乎故意要挑衅他,眼角妖媚地微笑说“我却不想回家了,想去喝一杯,不知粟先生愿不愿意奉陪?”
粟林完全不惧她幼稚的挑衅,手握方向盘耸了耸肩,发动车子说“乐意之至,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还坏心地朝她一笑。脱去外套,松开领带的他,此刻顽皮得像是个大男孩,章珉不禁微笑。
粟林带章珉去的地方是本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停车场,停好车后带着章珉在胡同里七绕八绕,走进了一家叫“随”的酒吧,熟练得像是常客。
粟林和章珉这两个人刚从宴会上出来,还穿着正装和晚礼服,在这间不算高档的小酒吧里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粟林带着章珉坐到了酒吧一角,服务员过来点单时,颇为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也并未解释。闲适自然得理所应当。
章珉不像粟林,总到这些酒吧来,她对着酒水单子犹豫不决,干脆把单子合上往前一推,对粟林开口说“我突然不想喝酒了,但是我有些饿,有吃的吗?”反正今天的任务是只要让他记住自己就好了,只要能达到目的,章珉也不在乎他记住的到底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
粟林十分纵容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他将酒水单子递给服务员,说“给她一杯鲜榨橙汁,我的还是老样子,刚才我看见F了,让他亲自给我调,就这样。至于吃的?……”他看向她“吃的我出去给你买吧,酒吧里没有好吃的。你在这里等我一会。”说完,他抓上西装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章珉托腮想了想,从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软件,开始给组织汇报情况,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和对这间叫“随”的酒吧的熟谙。
过了一会,粟林回来了,手臂上挂着他的西装外套,两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想必都是旁边小吃街的特色小吃。
章珉眼神亮了亮,其实她是真饿了,一整晚的慈善晚宴,别人都是吃吃喝喝挑挑拍卖品,而她却要从始至终站在台上主持拍卖,别说吃饭了,连喝水的机会都没有,而他挑选的这些小吃,刚好都是她爱吃的。
粟林回来看见她手里拿着手机,上面闪烁着五彩斑斓的条纹,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游戏。见他进来,她神色自若地收起手机。
粟林恶劣地拎着香气四溢的零食袋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就是不给她,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紧盯着袋子晃来晃去,粟林笑得很是开怀。
“吃吧,看你馋得!”粟林笑够之后终于舍得放下袋子。她看到食物的目光真是好可爱,就像是他小时候曾经养过的那只仓鼠,他给它喂食的时候,它也总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食物或者盯着他,就像此刻的章珉一样,他想着想着又一次笑出声来。
章珉为他失礼的笑声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从他拎回来的袋子里拿出烤肉串,优雅却不文雅地吃起来,手机忽然震动,章珉的动作僵了一瞬,快速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一边吃一边看手机,自然得像是在看一条普通的信息。
粟林只觉得章珉身着晚礼服,画着精致妆容,又在吃街边肉串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让人心痒痒,趁她看手机信息没有注意的时候,粟林也掏出手机关闭声音,悄悄地偷拍她,变成自己手机的锁屏。不知为何,粟林总觉得章珉放下手机后神色有些仓惶和不自然。
章珉的仓皇来自那条短信——刚才的信息是组织发来的,依旧是彩色的跳动方块,翻译过来只有八个字--计划有变,提前今晚。
作者有话要说:
☆、登堂
章珉的不自然只维持了片刻,放下手机时已经到恢复自然的神态。
她有些兴味索然地放下食物,垂眸抿了抿双唇,开口问粟林“可以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吗?”
“刚才说不想喝的人是谁?”粟林斜眼瞥她。
“……不认识,你说谁?”章珉很认真地回答。
“……”粟林坐直身子盯着她双眸看了一会,章珉也瞪大双眼与他对视。不一会,粟林放弃了这个幼稚的游戏。耸耸肩靠回椅背,向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两杯酒,一杯是粟林点的F的特调酒,一杯是章珉的血腥玛丽,一红一白两杯酒放在一起煞是好看。
章珉单手托腮端详两杯酒好半天,发现特调酒竟然比血腥玛丽好看!真是不可饶恕!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喝这么纯净而好看的酒!简直浪费。
“别动!”章珉惊叫。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有点形象好么?别人都看你呢!”粟林见她观察好半天也没个结论,不耐烦了正要先行端起自己的酒,被章珉突然的大喝一声吓一跳。
章珉手指点点桌面说“咱俩换,你喝这个。”
粟林笑了“你确定?”
章珉点点头,一副苦口婆心悲天悯人的样子说“这样纯净精致的好酒让你喝实在太浪费了。让我来拯救它吧。”
粟林伸手端过她面前那杯血红色的血腥玛丽,将自己面前的特调酒推过去,拿起精致的酒杯,对着昏暗的灯光,晃动着杯里鲜红的酒液,欣赏灯光透过酒杯折射出的光华,感叹地说“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要喝这种只有女人才喝的酒,哎,你等等,这酒……烈”他话还没说完,她已被酒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让粟林觉得好笑的是,这傻妞咳完了还吧唧吧唧嘴,回味一下。
章珉接过粟林递来的纸巾,掩饰性地略微有些尴尬地笑着说:“我发现这特调酒还真是不一样,虽然烈但是入口有一股茉莉的清香,还能感受到一股甘甜回味。怪不得连你这种酒中老手都喜欢,哈哈……”
粟林看着她双颊的绯红微笑,不知是被呛得还是尴尬的“这酒不是这么喝的”粟林拿过桌上那盘青梅,捻起一颗放入酒杯里,看着青梅拖着一长串晶莹的气泡沉入杯底。青翠的梅子和纯净的酒配合得恰到好处。粟林拿起酒杯递给她“这梅子不止是给你当零食的,喏,慢点喝。”
章珉被呛过一次就学乖了,哪里还用他再提醒,接过酒杯欣赏了一下青梅衬着纯净酒液的美好画面,看够了才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看在对面粟林的眼里,觉得她就像一只发现新口味榛果的惊喜小松鼠。他又一次笑出声来。
两人开始天南地北的聊些话题,偶尔开怀大笑偶尔窃窃私语,气氛好得不行。
等到桌上的零食吃得七七八八,将一杯酒抿得只剩一半,章珉收起方才的言笑晏晏,低头摩挲着酒杯透亮的杯身,对他缓缓开口:“粟先生相比从方总哪里得知了我不少的事,也知道我家里……我不想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粟先生,今晚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回去?”说完话,章珉抬起头认真地凝视他。面色苍白。方才脸上涌起的血色,似被这短短的几句话消耗大半。
粟林晃动酒杯里血红酒液的动作蓦地停下,酒液晃出来少许,他将杯子放回桌上说“哦?我待会会送你回去的。”
章珉抿了一下唇说“我是说,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已经五章啦~
☆、入室
粟林闻言轻眯了眯那双丹凤眼,他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发现猎物的狐狸,“章小姐的意思是……想要自荐枕席?”
章珉脸色由苍白变为绯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凝视粟林片刻之后,她抿着的唇松开,严肃表情转为微笑,拨了拨头发看向粟林“粟先生说自荐枕席也太难听了些,我不过是觉得粟先生年少有为又俊朗非凡,而且听说尚无家室,又洁身自好,心生爱慕而已。若粟先生不喜,便当我没说过好了。”说完她抬起酒杯放在唇边,挪开视线看向舞台上卖力演唱的歌手。
粟林眼神锐利地锁住她,仿佛是在评估方才她一番话的真实程度。
半晌之后,他笑了起来,极其愉悦的笑让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倾身向前,伸出手去捏住了章珉的下巴,凑近了对她说“正好我还缺一个女朋友,章小姐这么美,又这么主动,漫漫长夜,佳人相邀,何乐不为?是吧?”说完,他自己已经笑出声来,端起她面前的酒杯,就着她的唇印品尝这杯原本属于他的酒。
“哎--粟先生”这喝她喝过的酒也太不卫生了吧!呃、他已经咽下去了。
粟林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佯装不悦地看向她“不是要当我女朋友吗?怎么还叫粟先生?”
“粟……林?”她想了想,还是叫名字吧。
“嗯——”粟林看起来淡然的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杯子——天知道沉着冷静的粟先生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压制住自己愉悦得想要站起来扭动和翻滚的心情。怎么所有人叫出来都一个样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就那么美妙和动听呢?哎呀,好想让她多念几遍!
酒足饭饱之后,章珉如愿以偿地被粟林带回了家,她趁他洗澡的时间快速搜索了他的卧室——多希望能在他卧室里一举找到任务物品,然后她的任务就可以提前完成,可惜没有,这个男人将东西不知藏在哪里了,翻遍整个卧室也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章珉有些绝望地躺倒在床上。
浴室的门打开,粟林围着一块洁白的浴巾踏着雾气走出来,走到床边坐下,手里拿着的干毛巾塞到章珉怀里“给我擦擦头发。”
章珉叹了口气坐起来,就着跪坐的姿势给粟林擦头发。擦着擦着发现这人的手越来越不老实,章珉啪地打开已经开始尝试钻进他衣服的咸猪手“我还没洗澡呢!烦人!”
粟林笑呵呵地把章珉手里的毛巾拿开“一会再洗也是一样的!”
生物钟控制着章珉准时在7点钟醒来,浑身酸痛,迷蒙间还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正被身旁的男人抓在手里细细观赏着——不知他什么时候给她手腕上套上了一只手镯。章珉定睛一看,居然是昨晚上那只贵妃满绿翡翠镯,她蓦地清醒过来,满脑子的不可思议!她居然在一个陌生人身边睡得人事不省!还有,他昨天拍下的昂贵手镯怎么就给她套上了呢?!说好的找一生所爱呢?!给她这个过客做什么?!
见她醒来愣愣地看着自己和她的左手手腕,粟林放下她的手,整个人扑在她身上热情地搂紧她:“你醒啦,唔~我看你昨天那么热情主动,不知道你还是……可是我很好开心~我会对你负责哒~”然后在她颈窝里使劲蹭啊蹭,像一只巨大的金毛。章珉突然觉得很不适应,这个人居然是昨天那个倨傲痞气得跟啥似的……的粟林吗?这爱撒娇的狗狗状态是怎么回事?
粟林撒娇撒了半天没见到回应,觉得有些奇怪,直起身看见章珉目光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见他看过来,章珉幽幽地开口说“粟林,我说我昨天是喝醉了,而现在觉得有些后悔,你信吗?”
刚才还是爱娇的狗狗,听完这话瞬间横眉冷对成黑脸雷公,双手压住她双肩,撑起自己上半身,盯住她双眼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现在才说后悔?晚了些吧!你已经是我的了!”想到这个事实,粟林脸色好看了些,抓起戴着碧绿翡翠镯子的手腕咬了一口,那个一开口就破坏自己一早好心情的罪魁祸首疼得“哎呀”叫了一声。心情值总算回升了一些。粟林安抚性的抓起章珉被咬过的左手亲了亲,再摸摸她左手手腕上的玉镯,大约是真的很相信古玉有灵性,真的已经帮他选中了他的一生所爱。
章珉重重的叹息一声,仿佛已经认命,她抽回自己的左手环住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往粟林怀里钻了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不到片刻便又重新睡着。粟林伸手拨弄了一下她的长发,幸福地抱着她往被窝里缩了缩,不到一会也沉沉睡去。
确定粟林已经睡着之后,章珉簌地睁开了眼睛,轻轻地挪开他缠住她的双手双脚,起身披上一件他的白衬衫,小心翼翼地在他家里搜索起来。
粟林再次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忽地觉得怀里空落落的,四处找了找才在饭桌上找到她。
粟林家的饭桌是绕着厨房的一个环形吧台,她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长卷发凌乱地披散着,白净的脸上没有了昨天浓重妆容的遮盖,显得更加清纯可人,她侧坐在高脚凳上,光着脚一只脚点地,一只脚踩着凳腿上,正皱着眉头双手抱着手机,将手机竖在眼前,面前放着几个盘子,分别放着面包火腿之类的速食,看那样子还早已凉透。
粟林双手环胸斜靠在立柱旁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她一会,只看见她双手齐用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眉头越皱越紧,大约是游戏正进行到关键时刻,他突然玩心大起,从她背后绕过去,绕进厨房,趁她不注意悄悄从后面捂住她眼睛,这才看到她在玩一款最近很流行的游戏,具体玩法他也不明白,但是看到公司里好多女职员都在玩。
听到游戏失败的音乐响起,她怒极,放下手机就来掰他的双手,掰离她双眼了还不解气,非要抓着咬上一口才开心,看着他左手虎口上深深的牙印,她得意洋洋地哼哼两声,可爱得像战胜对手的猪。就在她正准备再来一盘以雪耻的时候,粟林忽地扬起坏笑——像是小男孩要对喜欢的小女孩恶作剧时候的那种坏笑。他按住她拿手机的手,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直到她呼吸不畅才松开她。见她双颊红扑扑又气冲冲地怒视他,粟林高兴得不得了,再俯下身在她唇角亲了一口,才放过她,转身给她做饭去,那些冷嗖嗖的速食,鬼才愿意吃。
见他转身走到厨房另一头去打开冰箱,章珉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将与组织联系的软件彻底关闭,他出现得太突然,直到走到她身后了,她才从手机屏幕上看见他的身影,急忙打开另一个游戏假装玩得很用心……明明还是陌生人,她怎么会对他的气息那么不敏感,对于一个特工来说,这真的不是个好现象。
作者有话要说:
☆、深爱
直到将软件完全关闭,章珉才放下心来,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桌面上转来转去地沉思。
厨房那一头传来喊声“宝儿,过来给爷系上围裙。”
章珉放下手机光着脚就腾腾地跑过去。从墙上取下围裙伺候大爷连着袖子套上,然后绕到身后去把带子打上一个美美的蝴蝶结。
粟林一低头就发现她没穿鞋“脚不凉啊?快去穿鞋。”
“你拖鞋太大了”章珉有点可怜兮兮的小委屈着说。
“等会带你去逛超市,先去穿上,着凉了是要打针的!”粟林很幼稚的像威胁小朋友似的威胁她。
“那好吧。”章珉被说服了乖乖地走到门边穿上粟林的大拖鞋,趿拉着拖鞋努力让鞋不在抬脚时候掉下来,就这么挪着走回厨房,跟在粟林移动的身形后面看他做饭。
“菜要下锅了,你离远着点。呆会儿溅着油了别喊疼啊。”粟林一边炒菜一边赶她。
章珉也就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跟着他移动,突然觉得心里热热的,粟林穿着家居服戴着围裙的样子,居然比初见时还要帅气百倍。真好啊,她微笑着在心里说,遇见了一个会为她下厨的男人呢,他给了她像妈妈一样的温暖,如果不是任务——如果不是任务——章珉的微笑散去,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再看一样认真着忙碌做饭的男人,她轻轻地从背后拥抱了他一下,深吸一口他身上混合着饭菜的气味,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粟林就将热乎乎的饭菜端上了桌。
“吃饭啦,去洗手,拿碗筷!”粟林在饭菜氤氲的热气里笑眯眯地催促着。
章珉有些怔忪地看着他——这是好多年没有体会过的家的感觉。
粟林走过来牵起她:“真是大小姐,吃饭还要我给端碗拿筷子么?快去洗手!不爱干净不是好孩子!”粟林对待她总像对待小孩子。对待女朋友像是养孩子的男人,以后一定会是好爸爸,章珉乖顺地任他牵走,脑海里却在天马行空的乱想着。
章珉收起所有的情绪,把真正的章珉收进了心里,洗手完毕,她又变成了任务高于天的演员级特工。
她甩着未干的手慢悠悠走回环形吧台,发现粟林已经摆好碗筷,还倒上了两杯红酒。
“西红柿炒鸡蛋配红酒?”章珉愕然地问。
粟林原本一脸的“求表扬,求赞美”,听到这话瞬间变脸为“不高兴”。求问#女朋友风情万种但毫无情调怎么破#?
“西红柿炒鸡蛋配红酒不合适?那你觉得红酒配我这个辛苦做饭的人合适吗?”
章珉这才明白这是粟林在抱怨并且求表扬求安慰,扬起笑脸尴尬地补充道“合适合适!太合适了!所谓宝刀赠英雄,美酒自然是要配大厨的!这桌菜看起来好棒啊!荤素搭配,营养丰沛,堪比满汉全席,大厨你真棒!”
粟林被她一夸立即没了脾气“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章珉拢了拢衬衣下摆才坐下“这世道,会做饭的男人这么少,居然还让我捡到一个。居然还不是空有卖相!不错不错”
粟林拿筷子敲敲那些装着面包火腿肠的盘子说“这世道,不会做饭的女人那么少,居然还让我捡到一个。”章珉脸红。
两人混搭着中餐红酒,边吃边聊。
粟林在美国留学五年,自学得一手好厨艺,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外国留学要是不会做饭,就只能天天吃半生不熟的西餐和垃圾食品,说着,粟林自己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恶心表情,惹得章珉大笑。
“珉珉,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粟林神秘地说。
“哪里?”
“暂时保密。”
“你是要把我卖掉吗?”
粟林哈哈大笑:“倒是想卖,上哪儿找买家去啊?”
“哼!生气了,你洗碗去。”章珉借机提出无理请求。
“明明刚才说好是你洗碗的……好好好,我洗我洗。”粟林又一次妥协。
“那你先告诉我:我们周末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啦!好奇心重的女人没有男人爱。”粟林笑眯眯地递给她一碗汤。
粟林喜欢旅游和四处寻找美食,自从章珉成为他女朋友之后,他的爱好又多了一个,就是带着她去找他曾将找到过的美食和美景,和她一起再经历一遍,找到了美食,回来还会亲手学着做给她吃,虽然她每次都会拆台说他做得难吃,但是每次都会吃得撑住,恶狠狠地威胁他下次不能做得好吃……
组织已经很久没给章珉发信了,久到章珉以为关于粟林的任务已经失效了,组织发现找错了人,已经派了别人去另一个任务目标身旁执行一样的计划……而她和粟林已经被遗忘,可以一辈子就这么幸福下去。
每当这么想的时候,章珉就觉得现在的幸福像是偷来的。生怕下一秒手机响起,就会打断她的美梦。
章珉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里她浑身伤痕累累,穿着作战服,像是刚经历一场战斗,但是身处的环境却是平静安详的湖岸,有点像上次粟林带她去的那个美丽湖区。她背对湖面,面前却是一扇古朴的大门,毫无依靠地树立在草地上,像是哆啦A梦的任意门。她颤抖着去轻推那扇门……
“女士、女士!请问您需要毛毯吗?”空乘小姐甜美的嗓音将章珉从梦中带出,她伸手接过空乘手里的毛毯,随意地放在膝盖上,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又侧头看向舷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