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这里度过了几天大战前的悠闲时光,直到宁玖带着一封密信出现。陆戬之看着已经睡下的昙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心里虽然不相信,但是证据不得不让他怀疑。这是一封差点出现在大齐的密信,上面写的正是陆戬之曾带着昙摇走过的那条密道的具体位置,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人知道。而这信笺上的字体却是与昙摇别无二致,字体飘逸隽秀。宁玖跟着他走了出去,“哪里截住的?”“边城。”陆戬之不知这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昙摇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她还口口声声说不要背叛自己,但是先背叛的人却是她。宁玖看见陆戬之青筋暴出的双拳,眼前这个男人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怒气。他现在就开始埋怨昙摇了,本以为她的到来会带着自己的这个侄子走出孤寂的生活,却不料事情成了这样。
昙摇半夜醒来,看见窗前站了一个黑影,先是吓了一跳,后来看清那人竟是陆戬之。披上外套走了出去,陆戬之身上的黑衣因站了大半夜已经有些露湿了。“怎么这么不知道照顾自己?”昙摇不知发生了何事,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说完就作势要拉着他离开。从她起来,陆戬之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所以当昙摇握住他手的时候,他甩开了。昙摇看着空空的手心,眼中掠过一丝受伤,陆戬之没发现埋着头的昙摇的情绪。“不用了,你快回屋,这外面凉的很。”到底还是不忍心,陆戬之开口说道。
昙摇默默转身,她只当陆戬之现在有些情绪,只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感到有些恼火和无奈。
第二日,陆戬之就带着昙摇回到了驻地。晋国和大齐的战争终于打响了。昙摇也知道他最近很忙,所以也没有去打扰他。但是在陆戬之眼中却变成了她因为心中有愧不敢见自己。无形之中,两人刚有一点恋人的感觉又再次变得若即若离。
这天,陆戬之找到她:“跟我走。”昙摇微有诧异:“去哪儿?”“战场。”这下昙摇是彻底惊呆了,先不说她没有自保的能力,况且对面的是她们大齐的子民。挣了挣抓住她手腕的大手,头一扭,“我不去。”简直莫名其妙。陆戬之却容不得她拒绝,“你不去我也得绑着你去!难道你还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逃跑?”最后那句话陆戬之说完就后悔了,本来是想等手头的事情忙完之后,再回头来彻查那件事,打心底他不愿相信自己爱着的女子会背叛自己,但是今天却…“摇儿,我…”没等他说完话,昙摇就转身回屋,“好。”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眼泪不争气地一直往下掉。这几天不是没有听见那些议论,但是她相信清者自清,陆戬之也会相信她。但是到底还是自己高估了这份信任。一言不发地进屋,看见轻舞担忧的目光,昙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扯出一个笑容想说没事,就看见轻舞皱起的眉头。最了解自己的原来还是身边的人啊。
昙摇扮作陆戬之的贴身侍卫埋没在人群中。几年前在漠北见识过战场的冷酷,但当时毕竟还是在城楼上,哪像现在这般景象:耳边都是嘈杂的呐喊声,身边的人会不知不觉地倒下去,温热的鲜血沾在她脸色,一张小脸顿时变得毫无血色,“呕…”若不是身边的陆戬之派来的护卫,她早就成了刀下的无名鬼。这一刻,昙摇无比的恨陆戬之,他怎么可以这样,给她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带她来这人间地狱!
视线落在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一身战袍的陆戬之手持长弓,遥遥而立,对准的是…昙摇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推开身边的护卫,尽力朝着眼中的那个身影跑去。和陆戬之对峙的俨然就是她六哥,昙摇只看见两只箭破空而出,“不要!”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感觉胸口一阵剧痛,还好,他没有受伤。陆戬之完全没想到昙摇会扑在他面前替他受了慕谦理的那一箭!两人都是拼尽了全力,可想而知力度是有多大。怀中的人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看到昙摇胸口的血迹时,这个总是遇事临危不乱的男人表情终于有了龟裂,惊慌失措,难掩恐惧。
军医赶到时昙摇已经昏死过去。陆戬之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自己的冲动,明知道她厌恶血腥却坚持要把她带上战场,就算她离开也好过现在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皇上,这位姑娘失血过多,况且铁箭离心脏至于不到一厘的距离,这…”“这什么?”陆戬之声音压抑着怒气,更多的却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惧。“这恐怕取出来,床上这位姑娘就…”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陆戬之扔了出去,“我叫你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话吗?”跪在地上的军医瑟瑟发抖,他当然知道床上的人对于皇帝至关重要,虽然不知她的身份,但就凭她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就知道不同常人,但是这样棘手的事情,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啊!
“皇上。”门外一声呼喊拯救了一旁的军医。宁玖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仍旧感受得到陆戬之勃发的怒气。“小戬,让我来试试吧。”陆戬之听到宁玖声音的那一刻,感觉看到了希望,有些急迫道:“三叔,她…”宁玖抬手阻止了他下面要说的话,“容我看看再说。”陆戬之忙让出一条道。宁玖是神医无疾子的嫡传弟子,陆戬之在情急之下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一人。
摸着昙摇的脉搏,宁玖的眉头有些微蹙,“刚才军医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这女子的确很危险,就算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看不见陆戬之的神情,所以也不知道现在陆戬之面色已经是一片灰败,宁玖继续道:“不过,我待会施针的时候,你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军医再助我一臂之力,将这箭羽拔出,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
陆戬之听完后,抬手让其他人退了下去,轻舞将一条黑带绑在军医脸上,陆戬之将床上的昙摇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褪去今天他让她穿在身在士兵的衣服,眼中的痛楚毫不掩饰。原本光洁的后背已是鲜血淋淋,伤口太深,血一直在流,所以才会说她失血过多。宁玖将金针一根一根扎在膻中,神藏,神封,玉堂,天池,紫宫等穴位,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宁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短短一个时辰,陆戬之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到那支铁箭被拔出,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宁玖一手将最后一根金针扎了进去。“快包扎。”站在一旁的轻舞赶紧用纱布将伤口缠了起来,让后扶着她躺了下去。
等宁玖他们离开,陆戬之才虚脱地挨着昙摇躺了下来。以往,身旁的女子身边总有一股淡淡的昙花的味道,但是现在只有浓浓的血腥味。陌生的味道这个想法把陆戬之的心脏揉得发疼。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