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摇不敢直视陆戬之的双眼,她害怕泄露心底最真实的情绪,想爱但却不敢说出口。陆戬之这次像是一定要得到她的答案似的,走到昙摇面前,逼得她与自己对视。昙摇有些惴惴的目光,陆戬之在看到的那一刻,无声地笑了。有人说爱情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但陆戬之认为,爱情就是在千万个陌生人中一眼就能看见的,就算那个人毫无特点,但你就是会对她念念不忘。昙摇之于他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而他于慕昙摇,也是这样。即使这些天两人之间有过冷淡,但是没有谁想要结束这段缘分。
昙摇别扭地收拾着行李,轻珊在一旁帮着她整理,“公主,你还是放着让我一个人来就行了。你看你在这里就是添乱啊。”昙摇俏脸一红,看着被自己揉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不好意思地笑了。轻舞她们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的风波终于要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陆戬之就在殿门口等着她了。昨天说好了今天出宫,陆戬之每年都会随机抽取一个地方去私访。昙摇听说后,很是佩服。睿智的君主不一定能够把整个国家管理好,虽说有各个地方的官员各司其职地管理,但是耳目都有被遮掩的时候。陆戬之认为,既然自己有眼睛,就不要听说。这样尽心尽责,有能力又肯付出的人总会得到回报的。
“吴州,是什么样的地方啊?”昙摇还不是很了解晋国的地域环境。陆戬之斜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些奏折,“穷山恶水。”“啊?”昙摇不可置信,陆戬之挑眉,“那你还去吗?”“去啊,在大齐的时候,我也去过那些偏远的地方。”昙摇有些自豪,她不像其他大家闺秀,除了养养花写写词,就是待在小小的阁楼,足不出户。“哈哈!穷山恶水那还不至于,不过地方是有点偏僻。就是这些地方,容易监管不严啊!”昙摇点点头,她也知道一些,因为这些地方不如靠近帝京的地方繁华,所以很多官员并不想每次都亲身考察,直接将当地知府给的所有信息都呈报上去,不对其真实性负责。所以就算有大事,这些知府也可以凭一己之力化解。
因为这次有昙摇,陆戬之让自己的黑羽军一直跟在暗处,以防不测。
到了吴州,已经是深秋了。陆戬之在昙摇下车前,给她披了一件狐裘。“听话,穿好,虽然薄蚕沙保暖,但你现在现在身体不同于以前,免得着凉胸口痛。”昙摇弯了弯嘴角,温婉的模样让这个有些阴霾的天气都暖和了,“都说了没事儿,不用太在意了。”她知道陆戬之其实一直都在自责,她没说的是其实每天晚上他以为她睡着了说的那些话她都知道。
陆戬之下了马车,把手递给昙摇。一双柔夷托在他手上就像把这一生都托付给了眼前的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两个人走进吴州,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昙摇其实有些不好意思,当初在大齐的时候,虽然每年都会出去一次,但都是带着面纱,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她一点都不自在。陆戬之倒是无所谓,他已经习惯了各种目光。但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身旁人的僵硬。给人群中的林威一个眼神,不一会儿,一顶面纱就出现在了昙摇眼前。
“怎么办?以后你嫁给我的时候,那么多人你会不会紧张?”陆戬之难得开玩笑地说着,“你…”昙摇回答不上来,说话都有些结巴,陆戬之不用看就知道面纱下的脸一定红得滴血,哎,这脸皮薄的姑娘。
昙摇心无旁骛地逛着街,陆戬之看着她只逛不买,有些疑惑。“以前在大齐的时候,觉得父皇很辛苦,很想帮他分担一点,所以就算每次出门,大多是像你一样巡查,而这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从前是不在乎,现在是已经过了喜欢的年纪。”昙摇摇摇头,表示自己对它们的爱好不大。
突然,昙摇看见了什么,转头对身边的人惊喜一笑,“我先去那边看看。”陆戬之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果然不出所料,前方有一家很大的盆景店。这个时令,正是菊花,茶花,一品红,腊梅,君子兰的花期。一片姹紫嫣红,昙摇仔仔细细地看这里面有没有自己最喜欢的昙花,弯下腰,正要拨开前面的一株月季,就听见身后的人群传来阵阵惊呼,正想会是什么事,瘦弱的手臂就被人扯住,强行拉走,昙摇一个趔趄。不远处的陆戬之等人也看见了这一幕,飞身上前,就看见抵在昙摇脖子上那把明晃晃的匕首。
昙摇从地上猛地被人一提就已经有些头晕,现在又被人用刀抵着脖子,有些想吐。身后是谁她都不认识,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陆戬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他自己很好,不用担心。劫持昙摇的是个死囚,正押着去法场的路上,被挣脱逃走。而昙摇阴差阳错地被做了人质。“做什么,放开她。”陆戬之状似平静地说,林威知道他已经在暴怒的边缘,给了在城外待命的黑羽军一个信号,又重新站在陆戬之身边。宋柯也是看见昙摇的装扮估计她是富家小姐,所以一把拉住她。他打心眼痛恨这些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腐烂不堪的人。望向刚才说话的人,顿时心下一骇,那人的眼神太恐怖,毫不掩饰的暴戾。想到这里,手中的刀不禁远离了昙摇几分。陆戬之正想说什么,就看见一支箭擦着昙摇的耳边飞了过去,心中一惊,吓得脸色都有些变了。“谁!”暴喝一声,陆戬之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周围。“本知府让人逮捕这个逃跑的囚犯不行吗?”吴州的知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陆戬之一脚狠狠地踹在他胸口,“你好大的胆子!”“主子!”前方轻舞一声轻呼,陆戬之赶紧回头,就看见昙摇已经面色发白,而呼吸声也开始变得急促。“放开她!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现在他已经完全没了耐心,昙摇一看就是心疾发作了,上次的伤口早已留下了后遗症。
宋柯也发现了身边的人的变化。“她,她怎么了?”他虽然痛恨这些人,但是从没想过杀人。“放开她!”陆戬之说完就一个健步到了他跟前,宋柯手一抖,一条血痕就出现在昙摇白皙的脖颈上,陆戬之眯了眯凤眼,一掌拍在他肩膀,“你该死!”抱住昙摇,轻珊赶紧上前,摘了她的面纱,“把公主平放在地上。”这时黑羽军已经到了城中,把周围围了起来。轻舞脱下自己的外衣,垫在昙摇的脑后,“快去找些冰块!”黑羽军的效率很高,轻珊用内力震碎了一些拍在昙摇两颊,在她耳边提醒道:“公主,深吸气,慢慢地吐出来,吸——吐——对,就这样,慢慢来。”昙摇吐纳几次,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新奇。而一旁的吴州知府已经吓破了胆,如果看见这一片黑压压的黑羽军还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的话他也白活这么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说的那些心疾治疗方法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