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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里梦
作者:小幻公子
晋江2014-11-10完结
文案
从追求舒适浪漫的都市丽人,沦落为离异的乡村大龄剩女,淑雅正经历着 精神层面物质生活层面的抽丝剥茧,当她□□裸的站在生活的边缘,她反而不怕了,抛开以往的小女生情怀,一场原始的质变体现出人性的自我优化功能;自我优化的过程,或许是耗尽余生的漫漫征途,又或许是昙花一现的曼妙短暂。淑雅却是在一片广阔的西瓜地里,用非凡的梦编织了自己人性辉煌的一段历史......那末,我习惯性的把这些称呼为生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淑雅 ┃ 配角:淑娜,李承邦,徐江可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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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一
拖着行李,淑雅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正午的阳光炙热尖锐,调皮的汗珠时不时的划过眼帘,趴在脸颊上,一瞬间,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淑雅轻微张开嘴,一滴咸水就粘上舌尖,淑雅索性仔细的品味这咸涩的味道,这么多年,这种味道久违的她没有一点印象。
大学毕业后,这是淑雅第二次回到家乡,第一次回来是结婚,没想到这一次回来是离婚。
印象中,这是一片很穷困的土地,父母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执拗,老实是他们唯一的标签,就像多年前离开他们身边一样,淑雅到现在还看不起父母的老实巴交,家里兄弟姐妹四个,两个哥哥也都成了家了,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
淑雅踮了踮脚,很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沉默的村落,一条黄金带似的小路外延到自己脚下,周围是大片的旷野,到处是绿莹莹的,夏季的绿色是最漂亮的,色泽饱满,养眼,淑雅想起小时候跟随父母去田里劳作的情景,突然有些模糊,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一般。回头看看这条被野草闲花映衬的小路,想起当年李承邦拉着她的手将她从一个乡村姑娘变为一个城市的□□,正是从这条路走过,这场景却是异常的清晰,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淑雅摆了摆头,不愿回忆起这件刻在脑海中的往事,因为就在昨天,所有与李承邦相关的记忆都失去了意义!
李承邦是淑雅的前夫,有些牵强,两人昨天才办的离婚手续。
2000年,淑雅是村里第一个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孩子,当时两个哥哥都已经辍学出去打工了,家里的经济相对来说还算可以,可父亲一直没表态关于淑雅上大学的事,直到临开学的一个早晨,父亲嚼着小葱拌豆腐简单的说出了不让淑雅去上大学的想法,无异于晴空霹雳,淑雅难以接受这样的安排,多次协商无果,淑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搭车去城里找到大哥二哥,大哥和二哥给淑雅准备了学费和生活费,可更富戏剧性的事发生了,淑雅没想到父亲会执拗到到学校去闹,父亲的坚持打败了她,她去办了退学手续,办手续时她的老师告诉她可以申请国家贷款来继续学业,当他把退下来的学费交到他父亲的手里时,她告诉他可以通过国家贷款完成大学,而且,她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大学,父亲沉默了一阵,从一踏钞票中取出几张递给她,转身回去了!淑雅强忍着泪水,回去办了贷款上学,晚上躺在宿舍,白天的委屈浸透了她的枕头!
大学四年,淑雅基本没回去过家里,她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做各种兼职,就算不做兼职她也不想回去,她无法面对父亲那不解的眼神。
大二的时候,淑雅认识了李承邦,这个花花公子般的人一开始并不能被淑雅接受,可爱情总是伟大的,就像李承邦为了和她在一起不惜和家里闹翻一样。
2005年的秋天,两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婚宴是在淑雅家里办的,令人意外的是,结婚当天李承邦的父母竟然也出现了,当他们开着轿车出现在婚礼现场时,惊喜的不禁是淑雅和李承邦,还有全村人都围着轿车唏嘘不已!
婚后,李承邦回到家中的企业帮忙,淑雅便整天守着一座豪宅专心学做一个贤淑的妻子!
接下来便是说不完的罗曼蒂克,直到二人世界完全发酵至饱和状态,真正的夫妻生活拉开序幕,08年,两人孕育出爱情的结晶;生活是如此完美,淑雅完全想不到生活的戏剧性转瞬即变,2012年3月,他们3岁的孩子在幼儿园被无故砍伤至死,随后警方破案,犯罪者是精神病患者,这空前的打击让淑雅顿感人生的无理与曲折,好在李承邦二十四小时的陪伴让她渐渐走出失去孩子的痛苦和阴影。
然而,祸不单行,同年5月,淑雅发现李承邦和他的秘书有;几个回合下来,李承邦身心俱疲的交代了事实,他和秘书小杨已经在一起三年多了,而且育有一子。淑雅的世界观一下子崩塌了,这一刻,整个世界对她来说仿佛是炼狱,她一睁开眼痛苦就在眼前,缠绕她,包围她,哭到眼睛里没有泪水,哭到面容枯瘦。没等李承邦有任何行动,淑雅便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到他的面前,淑雅仔细的想过了,这段婚姻已没有挽回的价值,失去的孩子将成为她今生的一个痛,她已经32岁了,面对人生,她必须做出选择了,她没有忘掉自己是一个大学生,这几年贵夫人的生活也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全部化为泡影,此刻的她,只想赶紧逃离现在的处境,带着满身的伤痛,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慢慢疗伤!
2012年6月中旬,淑雅便提着行李,出现在这条乡间的小路上。
城市的喧嚣或许真的不适合乡下人,就像父亲当年不情愿她嫁给李承邦一样。她简单的想到,如果自己当年听了父亲的话没上大学,没嫁给李承邦,自己又会是怎样的生活那,或许在乡下找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就真的不会有这些复杂的事;淑雅刚刚失去一个家,她突然觉得有一个家是多么幸福,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回去过乡下的那个家,只是每年寄钱回去,父母现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那,两个哥哥又混的怎么样,她突然觉得她有些对不起乡下的这个家,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妹妹!生活总是这样,当你回过头来想想的时候,一切都是如此明朗,叫人后悔,叫人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
☆、楔子二
淑雅的出现对于父亲母亲是一份惊喜,看着淑雅汗水浸湿的衣服,母亲一个劲的责怪,怎么不打个电话让你爸去接你那,大中午的,这么远的路……父亲倒没有过多溢于言表的喜悦,只是催促母亲赶紧去做些好吃的。
不多时,大哥二哥也都带着家人赶过来了,除了小妹还在上学,一家人终于再一次坐在一起。淑雅的心里暖暖的,她忽然觉得乡下人的老实也没什么过错,只是,她离这些委实有些遥远了!
大嫂二嫂看起来也并不是难相处的人,虽然她们说话间都透着一股精明,可农民的本质在她们身上还是有所体现的。
一家人都还有些矜持,除了简单的询问淑雅的城市生活,就是探讨今年他们种了几十亩西瓜的收成;毕竟淑雅离开他们太久了,而且一条很清晰的分割线将淑雅阻隔在乡村之外!
看着一家人亲切真挚的面孔,淑雅实在没法将自己的痛苦说给大家;她在心里仔细的酝酿,但不觉间,这顿饭却已经结束了。
母亲早已收拾好了她以前的房间,带着困顿和痛苦,淑雅躺在凉席上,看着小时候总也看不厌的天花板。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夕阳坠落的时刻!
红彤彤的火烧云艳红了整片天空,房顶啊、树叶啊、小草小花啊都披上了一层红晕,一只大公鸡嗷嗷的叫了几声,一群母鸡便从柴垛的后边一摇一摆的晃了出来……
淑雅搬了张椅子,坐在门前大黄(狗)的旁边,大黄抬起头看着她,并没有城市里狗的献媚的眼神,相反,大黄倒有些警惕的神色。
天将黑,父亲从西瓜地里带着一身蚊子回到家里,母亲早已摆好了饭菜,父亲有劲的嚼着小黄瓜,淡淡的问道,这次回来准备多住几天?
母亲插了一句,你管我女子住几天,想住多久就多久。
淑雅放下碗筷,愣了愣神,终究没有说出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不亮父亲母亲就去了西瓜地里,淑雅走到灶房想给二老做顿饭,却闻到满灶房的饭香,母亲不知起了多早,已经把饭做好了.
淑雅坐在院子里,大黄也没见踪影,鸡啊鸭啊也一早出去溜达了;蒙蒙的天空像一块玻璃,只在东边泛着斑斑条条的浅红。
一个头发略显蓬松的女人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在大门外张望了一阵,笑吟吟的走进来。
淑雅慌的站起来,可仔细打量却又认不出个究竟。
淑雅,呀。不认识了,我是芳雅,咱俩打小一块上学玩耍!女人嗓门特别大,她怀里的孩子也不停的朝淑雅张望。
说起小时候淑雅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同村的玩伴芳雅,可芳雅的变化实在太大了,淑雅只好亲热的走上去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道,怎么会不认识那,咱俩谁跟谁啊!
女人嘿嘿一笑,仔细打量了淑雅,又大嗓门的叫道,城里人是跟咱不一样,我记得我比你小一岁,可你看咱俩这差别……
哪有什么差别,快坐下,咱俩好好聊聊,好几年都没见了,这是你的孩子?
女人也不生份,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而且大方的招呼淑雅也坐下。
这是第三个孩子了,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那个死人就知道出去赌,输了就喝酒,他妈的结婚时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人渣那!算了,不说了,还是说说你吧,看你活的多好啊!和你的三十多岁一比,我就到了五十多岁了,女人粗狂的声音把大黄不知从哪里引了出来。
淑雅一下子湿了眼眶,听着她的不幸,自己的痛苦也涌上心头。
女人一看淑雅哭了,忙撇下孩子凑上前,用粗糙的手掠过淑雅脸上的泪痕,怎么还哭了那,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听不得不好的事!
淑雅听完这话,一下子扑倒女人怀里大声哭了起来,依稀记得,童年的时候,女人就比她坚强,每每受了父母的责骂骂,淑雅也会像现在这样在女人怀里哭。
淑雅把失去孩子和丈夫的痛苦一一说了出来,就着女人的安慰,这么多天的难受总算舒缓了一些!
那你就这么回来了,总也要讹他们一笔钱啊,女人大声的嚷嚷到。
他倒是给了我一笔钱,可我要钱有什么用啊!
拿着钱你应该出去好好的过活啊,回来做什么,是我我肯定不回来!女人的语气极为惋惜一般。
太阳猛地就跳出山头,金黄的光束映着淑雅的眼帘,淑雅红肿的眼睛似乎承受不了这阳光的灼热感,只得转头避过阳光的直射!
女人站起身,重新抱起孩子,淑雅,你也别想太多,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我得回去了,不然那死人醒了没饭吃,又该发脾气了!
嗯,那你回去吧,有空再过来玩!芳雅……
女人扯了扯淑雅的衣角,没事,别想太多,有空过去家里玩,我家就在西头的池塘边!说罢,女人抱着孩子,一扭一扭的出了院门。
女人的出现多少让舒雅有些慰藉,想起童年的一些趣事,淑雅也能不自觉的在心里笑一笑。
可是,生活却不是这个样子。中午父亲从外边回来,就直接发了脾气;问道,你为什回来,是不是被人家退回来了!我说怎么你会回来那,是回来丢我的脸来了,回来让人家戳我的脊梁骨!
淑雅瞪大惊恐的眼睛,一瞬间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乡下,女方跟人离婚是很被人看不起的,一家人都要跟着丢人,况且淑雅是从城里被人家退回来,淑雅想起早上的芳雅,一股难言的苦痛压在心里。
父亲大声的骂着淑雅,任凭母亲如何都劝不住,大哥二哥也都赶过来了,左邻右舍也都围在院子里,淑雅像一个小丑一般被母亲抱在怀里,哭声骂声议论声,像要炸了这座小院一般。
父亲终于停止了,他的脑血栓犯了,倒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抽搐,全家都慌了神,大家七手八脚把父亲抬上送往镇里的医院,回来时已经到了晚上,父亲看到淑雅,痛苦的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大哥二哥收拾了西瓜地里的房子,母亲拉着淑雅的手,你先去那边住着,待你爸好点了,我就把你接回来,不管外人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的女子,这也始终是我们的家事,大哥二哥也附和到,是啊是啊,大嫂二嫂却没有露面!
淑雅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被大哥二哥引着到了西瓜地,这是两间屋的一座瓦房,坐落在一望无际的河地上,河地适合种西瓜,西瓜熟了就要人来看,免得遭人偷,河地上每隔不远就有这样的一座小屋,每家都有人来看西瓜。
你就先住在这,我和你二哥轮流就住在那边的棚子里看西瓜里,正好可以照顾你,等到事情差不多过去了,咱就回家住,爹老了,一辈子活人不容易,要脸,你别往心里去,有啥需要就跟你二哥和我说!
大哥一番话撩开了淑雅脑海里那个只会欺负她的男孩的形象,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大哥二哥道,你们回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此刻,淑雅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心里像有一团钢铁打的麻团,沉重,难受,杂乱……
作者有话要说:
☆、人间夜冷天宫寒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拉长的方形光束胡乱的照在淑雅脸上。
远处传来几声老牛的长哞,似乎是在呼唤嬉闹的牛崽;间或几声鸡鸣狗吠,也都是黄昏的特有组调。
一阵凉风突然闯进屋子里,掠起淑雅的秀发,发梢像是故意似的直往她眼睛上撩,淑雅有些烦躁,将头发拢到耳后,起身要去关门!
多么美妙的时刻啊,夕阳下一望无际的西瓜地里,拥杂的西瓜蔓铺天盖地,偶尔一两处亮光,必定是一个早熟的大西瓜。一群鸟儿从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呼的飞起,在泛着黄晕的天空中游弋嬉戏,久久的恋着这即逝的黄昏。
淑雅不觉间走出屋子,站在门前的桑树下,看着总也看不透的远方,她的心里一下子空了,这么多天来的压抑终于得到释放,还是这种无言的释放,淑雅闭上眼睛,斜靠在桑树上,感受着夕阳带给眼皮的精彩,再睁开眼时,四围已是漆黑一片,压抑感瞬间拉拢而上。
淑雅回到屋子内,点亮桌子上的蜡烛,一跳一跳的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大的有些怕人!
简单的铺好泥炕,她环顾四周,这是真的吗,自己真的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吗?回想起李承邦的那座豪宅,酸楚的泪水涌上淑雅的眼眶,想到李承邦此刻正在和那个贱女人在一起,淑雅全身的神经就会一起紧绷,她猛地站起,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不会输的,就算输给命运,也不会输给他们。
淑雅端起蜡烛走进另一间屋子,将蜡烛放在灶台上,大哥给她送来的有挂面和米,以及鸡蛋土豆葫芦等等,淑雅已经想透了,她的处境此刻不容她矫情,她是一个人,冷暖完全自知的定义,全世界最简单的生活模式。
她转身提起铁桶,桑树下有一口机井。
还没走出门,手电筒的电光就照进房里,二哥建安手里捧着几个包子走了进来!
“瞧我这脑子,都忘了没水了,快放下,我去打,你先吃些包子!”建安夺下她手中的桶,又取下墙上的井绳,走了出去。
看着二哥的背影,淑雅想起小的时候,二哥最调皮了,总是惹祸,被父亲打,二哥也常常欺负她,叫她丫头片子,后来二哥和大哥出去打工,供家里开支,供她和妹妹上学。一转眼,二哥也成家立业了,可仔细想想,自己却什么也没为大哥和二哥做,甚至,与这个家来说,她这个女儿也没做什么!
淑雅放下包子,走出门外,建安一手提着井绳,一手举着电筒,她快步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电筒,他看了她一眼,憨厚的笑了笑。
“我寻思着你吃不下饭那,就带了几个包子过来,没想到你准备做饭那。”建安说出这话,丝毫不带挪榆的口吻,完全是体会到了他妹妹的处境,才能说的如此诚挚。
“身体是自己的,已经够让你们操心了,一回来就给大家添麻烦……”
“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这几年,想见你一面都难,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大家都高兴。”建安拉上来一桶水,看了看,又走进屋里搬出来一口陶缸。
“桶太小了,盛不了多少水,我给这个缸刷刷,能多存些水!”
淑雅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给建安打着手电筒:“爸好些了没?”
“没啥事,老毛病了,跟他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别总发脾气,就是不听!”
淑雅静静的听着,没在接话,只是专心的打着手电筒。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两声青蛙的尖叫,接着便是一场合奏盛宴,呱~咕~哇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离河近,晚上吵了点,习惯就好了,明天我过来给你接上电,照个明充个电啥的,方便。”建安笑着说道。
“不用了,这就挺好,今晚你看西瓜?”
“嗯,老大出去联系卖西瓜的事,跑了一天,索性我就来了,那,就在前边的棚子里,不远,你喊一声我就听得见。”建安往黑暗中指了指。
淑雅抬起手电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照过去,二十米左右有一个玉米杆搭的棚子,极为简陋。
不多时,建安刷好了缸,又把缸搬回屋里,灌满,这才搓了搓手,站在门口喊道:“那,你吃包子,我过去了,今晚就别做饭了,完了早点睡,睡一觉就好了!”
“嗯,给你手电筒。”淑雅追出来,建安已经走进西瓜地里了。
“建安,手电!”淑雅吃力的喊到。
“你留着吧,今晚月亮好。”建安头也不回的应到。
淑雅猛地抬头,月亮亮堂堂的挂在当空,真的就似一个玉盘一般。
月亮下,远近亮着些橘黄的孱弱的光团,这些,大抵都是来看瓜的,偶尔一两声男人粗犷的喊叫,倒让淑雅安心不少。
吃过包子,淑雅没换睡衣,直接躺在炕上,痛苦和酸楚不断的挑逗她意识里的困顿感,终于,困顿感被挤跑了。
这些天的事情幻灯片般的在脑海里循环,都说女人心细,果然如此,孩子死去的情景,李承邦的一笑一愁,杨秘书的嘴脸,父亲的病,村人的目光……淑雅闭上眼,努力不去想这些,但这些就像太阳,如此强烈的存在感,怎能没有感知。
睁开眼,银沙般的月光照在地上,堂堂的亮。青蛙还在嘶鸣,蟋蟀也来凑热闹,男人们却没了声音,淑雅瞪着眼睛,无法入眠。
淑雅索性不睡了,起身坐在炕头,透过斜砖砌的简陋窗户,淑雅看到光源所在,看到白里透亮的月。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月亮上有张女子漂亮的脸,这张脸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白皙若寒玉,略带幽怨的眼神,默不作声的樱桃小口;一袭白雾般的衫衣,配上高高挽起的秀发,这不就是天上的仙女吗?
一只灵动的白兔突然从远处跑过来,跳在仙女手上。仙女,白兔,这莫不是居住在月亮上的嫦娥!
淑雅彻底被征服了,屏息凝神的看着嫦娥的举手投足,美到窒息的画面,让她不忍喘息。
良久,嫦娥似乎看不到淑雅,自顾的抱着白兔发呆,她时而走上桂花厅,时而站在云端,不愠不怒是她唯一的表情。
一会儿,嫦娥转步朝西边广寒宫走去,步履灵动,妙不可言,让淑雅一下子想到雨巷里撑着油纸伞的女人!
广寒宫内,到处冰清玉洁,不染暇尘,简单的一桌一椅一床,让人心酸的了解到居住者的孤寂。
一面不小的镜子挂在正厅,镜子里映出嫦娥寂寞的身影。忽然,画面一晃,嫦娥没动,镜子里的画面却变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伦着一把开山斧正在劈柴,男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似乎略带愤怒。
劈完柴,男人生火和面揉面,最后将揉成圆形的面饼放入蒸锅……
嫦娥一动不动的看着男人的动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能让嫦娥动容,这个男人莫不是后羿,淑雅在心里思索。
男人做好了糕点,摆在院子里的桌子上,自己坐在一旁,抬头仰望天空。淑雅清晰的看到,男人的目光定在月亮上,那痴怨交织的眼神,对上嫦娥清淡微笑的眸,两人能看透彼此的心声吗?
不多时,男人从桌子下边取出一罐酒,黑石碗斟满一碗又一碗,随着男人的眼睛越来越模糊,嫦娥的神色也变了,那清淡无暇的脸色稍泛红怒。
男人不知喝了多少,似乎有些醉了,起身拿下墙上的长弓,随性舞弓,神采奕奕,可脸上却挂着不知是汗是泪的水串。
嫦娥放下手中的兔子,伸手理了理秀发,泪水却挂在脸上。
男人忽然将长弓劈向桌子,啪啪两声,酒罐碎了,桌子断开,糕点散落满地……
另一个男人突然从一旁跑出来,抱住后羿,夺下他手中的弓:这个女人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拯救天下的事你都可以做,为什么就一个女人你总也放不开那?是她偷吃仙药弃你而去,你又何必那!男人朝后羿嚎叫到。
你不懂,不懂……后羿一下子坐在地上,神色呆滞。
淑雅朝前走了走,站在离嫦娥不到半步的对面。
嫦娥双手捂着脸,痛苦的哭出了声,她终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仙子也躲不过情欲。
“几百年来,我只能在每年的八月十五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他,可是,这比不见到他更为痛苦不是吗?”嫦娥突然开口说话。
淑雅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她是在跟我说话?淑雅简直不敢相信。
“恨一个人总比爱一个人容易,我难道要增加他的痛苦吗?”嫦娥再次开口,而且模糊的泪眼盯着淑雅。
淑雅哆嗦着伸出手,摸在嫦娥脸上,彻骨的冰寒感顿时席卷淑雅全身,“即便如此,可他还是爱你的!”淑雅想了一阵,说出一句话。
嫦娥止住了哭声,神色慢慢恢复清淡,半晌,她抱起兔子起身离开,又仿佛看不到淑雅一般。
淑雅极为吃惊,赶忙追出去,却看到嫦娥越走越远的身影,淑雅赶紧追上去,奔跑之间,却猛地踩空一脚,身体开始急速下降,两旁是看不清的幻景,高速落下的恐慌感一下子惊醒了淑雅。
淑雅抬头看了看,月亮早已转走了,窗户外是即将黎明的天空。
青蛙不叫了,远近传来不绝于耳的鸡鸣声,这就乡村用来迎接黎明最好的礼节也是乡村特有的韵律,再次听到这声音,淑雅的心里万分殊荣,万分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子夜遗梦蓝桥
太阳露出一半的红脸,躲在河对面的山沟后,极致的红晕从那边层层铺开,一直外延到淑雅脚下,这是一番多年不见的日出,小的时候,夏季总是起的特别早,踏着露水,淑雅总喜欢一个人跑到河边去看太阳从水里慢慢的升上来,染红一河的绿绸,照透满河地的刺绣。
淑雅抬头看了看,月亮还赖在当空,只是比起昨晚小了许多,灰了些许。淑雅一边回想昨晚的梦,一边刷牙,太阳渐渐摆脱红晕,刺出金黄的光缕。
锅里放了水和米,燃起灶膛,浓烈的柴烟呛的淑雅直咳嗽。小时候,淑雅最喜欢的事就是帮母亲烧锅,娘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火大火小配合的默契非常,饭菜熟了以后,母亲也总会先盛一小碗犒劳淑雅……可一转眼,淑雅连烧锅也不会了。
建安从外边走进来:“看到烟筒冒烟,我就过来看看!”
在这吃点吧,我熬了粥”淑雅艰难的抬起头,笑着说道。
“不了,你嫂子都做好了,今个逢集,我去街上,你一块去不?”
“不去了,乡里人多嘴杂,你去给我带几本小说回来!”淑雅走出来,站在门口透气。
“也好,看看小说。”建安说着走到灶膛下,抄起火捡随意的鼓捣了几下,就几乎不倒烟了!“烧锅要把柴架起来,别塞太多太深,以前你烧锅烧的最好了!”建安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外。
“瞧我现在,上不上下不下,弄成啥了!”淑雅叹了口气。
“怕啥,有我和老大那,我们管你。”建安嘿嘿一笑,转身朝大路上走。走了一阵又回过头:“淑娜快回来了,她要知道你在家,能高兴坏呢!”
淑雅笑了笑,冲建安摆摆手,转身进了屋里。
淑雅吃过早饭,就把井绳拿出来一头系在桑树上,一头系在房墙上;晒了被子褥子,又开始收拾屋子,抹抹洗洗直到半晌,大哥建平扛提着一袋子青菜和几个馒头走到门口。
“昨晚咋样,还能适应吧?”建平一边把东西放下,一边问到。
“还行,咱这土炕睡的亲切。”淑雅回应到。
“我听建安说,你都开始自己做饭了,我就给你带些菜,馒头;这样就好,我寻思你得有一段时间走不出来那,别太往心里去,看开点,日子总得过的,过了这一阵了你再仔细盘算盘算今后咋弄,谁没有个坎坷,有我们在里!”建平说完走进屋里拿出一盘电线。
淑雅被大哥说的心里暖暖的,眼泪没忍住流了出来:“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回来给你们添麻烦,还把爸气病了,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对不起你们,这几年我在城里,也没为你们做什么……
“嫁出去的姑娘,我们还能指望你哩,但你过不好,就是我们娘家的不对!”建平扯着电线爬上一旁的电线杆。
“哥,你慢点。”
“没事,哪天不干这事,你还不知道,哥现在是村里的电工。”
淑雅紧张的望着电线杆上的大哥,直到他安全的下来。
两人坐在树荫下,建平点了一支烟。
“哥,你给我弄些菜种,我在这空地上种点菜,省得你们拿来拿去的。”
“种他做甚,能在这住几天里,我给你送过来就好,家里种的都有。”
“拿些吧,我得学着照顾自己,不能总拖累你们。”
两人沉默了一阵,太阳移至当空,建平走进西瓜地里,挑了一阵抱出两个西瓜:“尝个鲜,今年雨水厚,瓜甜着里。”说着他留一下个,抱着另一个朝大路上走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淑雅坐在桌子旁,挑着一碗面条,她看了看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却也不愿摸它一下,人走茶凉,离了那座豪宅,谁还会记起自己那。
建安从外边走进来,手里果真就拿着几本书,还有两包菜籽。
“没啥好书,这也都是老板推荐的,我也不看,不懂;现在种菜有些晚了,你要种权当找个营生吧,这有西红柿,豆角,黄瓜,小白菜。”建安不好意思的说了一通。
淑雅看了看,一本《路遥文集》,一本《白鹿原》,一本《短篇小说集》都是淑雅能接受的书,又收拾了种子。
建安坐了一阵就起身离开了,说自己白天跑了一天,乏了。
一切收拾完毕,淑雅坐在炕上,拿起一本《路遥文集》翻着翻着竟然睡着了……
一道澄蓝的桥跨在绿的河水之上,紫色的小船鱼儿般游动,草是红的,天是青的,鸟儿是淡淡的灰色,淑雅惊奇的看着这一切,好生意外。
蓝的桥上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有些怪异,淑雅可以看到桥身的花纹却无法看清这个身影,淑雅快步朝桥走去。
走了不知好久,桥依然在前方,清晰可见,身影却也照旧,模糊不动。
几只灰的鸟飞过淑雅的头顶,径直落在桥上,在栏杆上跳来跳去。
淑雅心想,怕是不远了,鸟儿都能过去,于是加快脚步,快跑了一阵,桥依然清晰可见,人影没道理的模糊!多么尴尬的情况,就像皇帝的新装一样的谎言,带着挪榆讽刺的意味。
淑雅有些累了,看到路旁黑色的石头,便坐了下来。盯着桥上的一动不动的人影,淑雅心想,怕是个石雕吧。
鸟儿叫的欢快,风儿也醉人,淑雅靠着身后的木棉花树干,眯着眼睛,突然有些困顿,正昏昏欲睡,天空却轰隆隆的响起闷雷,黑压压的乌云瞬间拢在当空,顷刻,飘下金黄的漫天雨滴,奇怪的是,雨水打在淑雅身上,无疼痛,不沾湿。
淑雅抬了抬头,蓝桥上的身影一如往常,纹丝不动。
淑雅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再一次朝蓝桥走去,这一次,似乎没有异常,虽然那个身影依然模糊,蓝桥上的龙纹却愈来愈显。只剩十多步的距离了,蓝桥就在眼前,淑雅突然有些激动,似乎这蓝桥上的身影就是自已希望看到的人一般!
走到离桥四五步的距离,身影依然模糊,桥却恢复了该有的颜色,天空变回蓝色,水变回绿色,小草变回青色,雨变成透明的颜色。就在淑雅惊讶的瞬间,一股汹涌的水从上游冲下来,疯狂的撞击着石桥,轰隆一声,石桥倒在河水中,那个身影也应声而倒,淑雅清晰的看到,那真的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在水里痛苦的挣扎,几秒钟没了踪影。
一条生命就这样没了,淑雅有些心惊,低头看看绕自己而过的洪水,众多的疑问搅成一团乱麻,塞在脑里,堵在心里。
突然,雨过天晴,洪水退去,花草继续繁茂,石桥又跨在河面上,只是桥上的身影换成一个花季少女。
淑雅起步上桥。
少女神色凄楚,丝巾掩面,哽咽呜泣,泪落石桥。
“姑娘,何故在这里私泣?”淑雅同情的问道。
“我的丈夫因我命葬于此,怎能不泣?”
“一年前,我与他约定于此处私奔,只因家父复病,我耽误了时间,再赶来时,桥已断,夫命亡,此情之鉴,羞我苟活。”女子语气悲痛万分,魂不附体!
淑雅无绪,问道:“你丈夫可是尾生?”
少女点头,将手中的丝巾递与淑雅。丝巾上,两只鸳鸯,几缕清水,下角题字,尾生爛蝶。
一转身,女子投身桥下:“尾生,爛蝶来也!”
淑雅大惊,纵身跳入桥下,三米多高的距离,淑雅却始终落不下去,眼看爛蝶在水中痛苦不堪,淑雅的心似乎也被悬空了,痛苦,恐慌,怅然,压抑顿时筑起一座空城,在这空城里,寂寞是唯一的天使……
淑雅睁开眼,电灯还在亮着,橘黄的灯光有些恍惚,惹人心乱,窗外刮起大风,噗啦噗啦的掠动桑树的枝叶,淑雅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这样寂静的一个夜晚,想起刚刚做的梦,死去的尾生和爛蝶幽灵般的浮上心头,淑雅真的怕了,颤颤抖抖的伸出手臂,拉灭了电灯,黑暗应声而来,只剩下淑雅的眼眸还在回忆着橘黄的光影。
淑雅拉了拉单子,将头蒙进单子内,就这样害怕着,害怕着,淑雅再次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人情寡薄世情恶
天气果然有些阴沉,淑雅早早的就起来了,搬了椅子坐在门口,看着有绿油油的西瓜地,心里怅然若失。
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往日朝阳喷薄欲出的色彩斑斓,就如人生的喜悲一般,轮回交替之际,人必然有所感触。
这两日奇怪的梦也来的意外,嫦娥后羿,尾生爛蝶;天上地下,生死相约。他们都在悲喜转换之后,不惜用一生来捕捉爱情的微妙。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那,自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生活的琐碎早已抑制了对纯真爱情的探索,回想起自己当年为爱情的种种,竟也像梦一样,有些荒诞,缺乏真实。
曾经信誓旦旦的画面,就像枯萎的玫瑰,不想触摸,无法回忆。
淑雅猛地甩了甩头,她不想继续回忆下去,因为她的回忆,满满的是那个男人。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倘若儿子在,自己未必会如此失落,可孩子不在了,就算在,李家如此大的家业,她也未必可以得到孩子的抚养权。
泪水拥挤而出,诺诺才三岁,他的生命还没起步,虽然他一出生就被李承邦的父母抱走了,可他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是这段感情的唯一结晶。淑雅回忆起诺诺血肉模糊的躺在那张大床上,一张白布露出他小小身躯的轮廓,如同所有贪睡的生命一般,他睡的如此平稳。
淑雅起身回到屋子里,光线有些灰暗,她打开那只棕色的旅行箱,摸出一个相册。抱着相册,还没走到门口,淑雅愣了愣,转身将相册放在桌子上,一缕轻淡的阳光正好照在相册上。
淑雅踱到灶膛前,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土豆,削了皮,切丝,点火,炒土豆,煮粥,待到灶膛内熄灭了最后一缕火焰,淑雅舀了一瓢水,坐在门口静静的洗脸刷牙。
太阳就像一张透亮的白纸,隐约浮现出一个圆形的轮廓,这一天都要是阴沉的吗?淑雅看着太阳不觉发问道。
吃过早饭,淑雅拿起《路遥文集》,随着作者的思路在千沟万壑里游荡。
“这里住的有人,快跑!”不知看了多久,淑雅突然被这一声带回思绪。
淑雅起身来到屋后,三个小孩正在西瓜地里奔跑。
“你们站住。”淑雅大声的喊到。
三个小孩跑的更快了,跑到前边的河滩下,没了踪影。
淑雅急忙走过去,眼下河水水位正高,淑雅有些后怕。
下了河滩,水流果然湍急,淑雅四下看了看,三个小孩正一溜蹲在河地的高垅下,瞪着惶恐不安的眼睛。
淑雅笑了笑,过去蹲在他们面前,“几岁了,谁家孩子?”
三个孩子低下头,不敢应腔。
“是不是想吃西瓜?”
三个孩子点点头。
“那跟阿姨上去好吗,阿姨给你们摘西瓜吃。”
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再次低下头。
“走吧,不会告诉你们爸妈的!”淑雅拉起两个孩子,叫着另外一个孩子往回走。
三个孩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淑雅从屋里抱出一个西瓜,在桌子上切开,便都跑过去各抱了一块蹲在门口吃起来。
淑雅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的滋味直溺进心里。
下午,淑雅正在桑树下看书,一个身形佝偻的女人拉着一个小孩朝这边走过来。
待走的近了,淑雅认出是上午吃西瓜的一个小孩。
“狗不闻的女人,还回来做甚,克夫克子的命,还来招惹我家军军。”没等淑雅开口,却被这个女人骂了一通。
淑雅有些愤恨,可听到她骂的内容,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淑雅不敢看她的眼睛,手里的书也落在地上!
“看清楚了,以后看见这个女人就赶紧吐唾液。”女人又教育起孩子。
孩子无邪的眼神划过一丝不解,慢慢的低下头。
女人又辱骂了淑雅半天,吐了口唾液转身离开了。走出不远,小孩回头看了一眼淑雅。
淑雅无力的站着,耳畔环绕着女人带给自己的定义,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雨滴飞虫般落下,打在淑雅脸上,这张并不坚强的脸看起来是如此无奈,映出的沧桑,让人怜惜。
淑雅弯腰拾起地上的书,走进屋里,坐在炕上,听着窗外雨打树叶和西瓜的声音,一动不动。
雨下了一阵,黄昏弥漫,夜,就这样开始。
建安过来坐了一阵,说了些淑雅听不清的琐碎,淑雅堆着笑脸送走了建安,再看时,星星满天,月悬当空。
淑雅没有开灯,直接躺在炕上,她久久的睡不着,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瞪着眼,忘记了害怕,忘记了时间……
春花烂漫,绿树红妆,淑雅站在沈园的阡陌之中,下一个转角处,一身青袍的男人深情的盯着淑雅。
突然场景一换,淑雅端着一杯参茶在大厅门口听到这样一段对白。
“游儿,男儿志存四方,大丈夫报国报家,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一个女人愤恨的声音。
“母亲,恰适新婚燕尔,我又岂能冷落婉儿?假以时日,儿必定报家为国!”男人的声音。
“陆游,别忘了你是陆家的后人,家业未定,儿女情长岂容惦记?”女人的怒声。
“母亲……”男人有些无奈。
“不用商量了,立刻休唐婉回娘家!”女人说完后随着一串脚步声离开了。
场景再次转换,男人坐在淑雅对面,泣不成声。
淑雅四下张望,我是唐婉?淑雅不禁有些奇怪。
男人抬手执笔,白纸上写下一封休书,推与淑雅。
场景转过,大厅内,陆母在上,男人坐其旁,淑雅站在当厅。陆母示意男人,男人哆哆嗦嗦从怀中取出那纸休书,移至淑雅面前,转头递与淑雅。
淑雅接下,大声喊到我不是唐婉,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场景回到沈园,淑雅站着,不知所措的看着男人,男人眼角浸润。
淑雅大声的对男人喊道:“我不是唐婉!”男人却依然深情的看着她。
另一个男人突然在身后的亭子内呼唤淑雅,淑雅回头,看到李承邦,便转身朝亭子走去。
场景变换,淑雅坐在亭子内,对面坐着一个女子,合身的古装漂亮非凡,细看时,女子却长着一张和淑雅一模一样的脸。
“你看到了,这就是我和他的故事!”女子缓缓开口。
“你就是唐婉?”淑雅问。
女子点了点头。“花前月下,信誓旦旦,敌不过晚来风急,有人送衣,平淡才是真!”
“这都是陆母的错……淑雅还要继续批斗陆母,女子却凭空消失了!
淑雅四下寻找,却看到陆母将一道白绫挂在树上,正在将脖子往白绫上挂,淑雅大惊,急忙跑过去救人,恍然间,又不是陆母,似乎是李承邦的母亲,又似乎是下午辱骂她的那个女人……
淑雅睁开眼,月光洒在她脸上,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户,淑雅笑了笑,原来是场梦。
红酥手,黄籐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