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今天能在这遇到你,还真是惊喜,要不是这个局很重要,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
“我也没想到能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这就是缘分,我们注定是有缘的人!哈哈!怎么样,老同学,过的如何,看你有些憔悴啊!”江可关切的问到。
“也就那样,你说你还单着那,怎么回事,这么好的条件,是不!”
“也没啥,没有合适的呗!”
“那事业肯定发展啊,现在都已经是千万富翁了吧!”淑雅开玩笑到。
“有没有这么大,改天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家那位呢,他怕是真正的千万富翁吧!”
“嗯,呵,啊,嗯改天一定去看看!”淑雅吞吐了半天,说道。
“那行,天晚了,你也早些休息,明天你还来吗?”江可问道。
“后天去吧,不确定!”
“那行,来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行,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淑雅久久的握着手机,一股酸涩突然漫上心头,倘若当年没有李承邦,他或许可以成为她的白马,那生活必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淑雅突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怎么能这样想那,尽管自己离了婚,但显然她不可能在跟他一起生活了!她越是控制,思维却越是往这方面跳。
不知哪来的一只蚊子老是绕着她的耳朵飞,嗡嗡作响,她用力的拍打了几下,却只是打到自己的脸而已,几个回合下来,淑雅呼的坐起,靠着墙,静静的听着夏夜的歌。
淑雅终于没有睡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将她折磨的无所适从,她从没有感觉到做人需要有这么多的思考,好的坏的,该想的不该想的,是不是自己的,她真想一下子把脑子清空,做个纯粹的为了一日三餐而活着的人。
东方的天空再次露出鱼肚白的油绸,淑雅知道,离天亮不远了,这才定了定神,略微漫上些困顿。
作者有话要说:
☆、千丝万缕解相思
太阳刚刚升起,光束和逊,带着柔美的手感,抚摸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肤。
淑雅勉强自己起来,从井里拉出两桶水,浇灌了菜地,小白菜的芽愈出愈多,大的已经可以看出它的两片嫩叶,小的还只是点点星星,艾草已经开始衰败了,叶子耷拉下来,灰青一片,全没了往日的郁郁葱葱。
淑雅给这些苦涩的艾草多灌了些水,想挽留它们一些日子。
抬头看了看太阳,淑雅突然觉得有些难受,这些艾草离开太阳不能活下去,被太阳照的过头也不能活下去,它们无奈的存在于大地上,不能选择生活环境,它们浑身的苦涩难道就是心内愁苦的积淀,谁又知道它们的愁苦那,它们或许过的很开心也不足为奇。淑雅觉得自己想的有些多了,就收回思绪,搅了些面浆,准备做煎饼。
又是一个无聊的上午,淑雅坐在阳光的边缘,翻看着路遥的小说,她读到那段苦难的历史上人们的故事与生活,就像在欣赏一部灰白的默片,仔细的想象着片中的每一个场景,生活所带给他们的困苦让他们像艾草一样无奈,经久的沉淀,他们身上也都带着痛苦的色彩。
如同所有的读者一样,容易感同身受,从书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淑雅也不例外,从书里每一个悲剧人物的身上,似乎都能产生共鸣,淑雅不禁担心,自己也经过了痛苦的积淀吗?那个欢声笑语的淑雅再也回不来了,取而代之的是皮笑肉不笑的无奈,超脱这身皮囊的衰老,淑雅的精神空间也被活生生的压制了,三十多岁,生命正当盛年,这点风浪本是生命的点缀,奈何却成了淑娜无法逾越的一道天堑。
随着阳光不断的缩减,淑雅也移动至门口,靠着老杨树打的门板,一丝倦意涌上心头。
淑雅不打算做午饭了,早上的煎饼还剩一些,就着开水,还能应付一顿。
午后的阳光光感十足,冲击了所有的活力,老桑树困顿的站着,像一位没精打采的老人。
花花草草也都低下头,不敢直视太阳的威严。
打开风扇,淑雅躺在炕上,汗水弄的她浑身粘糊糊的,天气已然到了最热的时候,淑雅俨然没有做好准备。
好不容易捱到黄昏,淑雅看到建安开着三轮车来到西瓜地里。
建平抱了一个西瓜领着淑娜进到屋子里来,切开,招呼建安也过来,几人吃了西瓜后,才过去装车。
“张老板什么时候来装车,今年西瓜熟的早,街上到处是西瓜,他还能不能来拉?”建安有些担心。
“谁有咱这么多西瓜,都是谈好的事,就不要瞎操心,只管去卖西瓜,忙完这阵,还有很多活要做”建平的话总是带着严厉。
装好了西瓜,建平和建安回去了,淑娜留了下来。
“姐,看我带了什么东西来。”淑娜对淑雅喊到。
“什么东西?”淑雅正在井旁拉水,她还要浇灌菜园和艾草。
“兔子肉,我最爱吃的!”淑娜甚至咽了口水。
“哪来的兔子肉?”淑雅问到。
“大舅家的表哥过来拉西瓜带来的!不少那,妈说腌制以后在给你那送来,我嘴馋,就先提了一只过来!”淑娜说的很是开心。
“好,那今晚就你下厨,姐可不会做兔子肉。”淑雅故意逗了逗淑娜。
“那可不行,要不咱就直接丟水里煮吧,只要熟了就行!”
“哈哈,傻丫头,兔子肉煮了汤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就知道姐在逗我,来来来,我帮你浇地,你给我做兔子肉,这下可以了吧!”淑娜说着夺下淑雅手中的瓢,泼水节般的玩耍起来。
夕阳的瑟红,染透了半边天,西边是温逊的红晕,东边是迷人的淡蓝紫,乍一看,非常有视觉冲击。
“姐,桑椹有红的了,你看!”淑娜站在树下喊叫到。
淑雅抬头看了看,用力拉起井绳,“没那么快吧,至少还要一周那!”
淑娜跳起来,抓下一把叶子,摊开,有一两个桑椹,尖部泛着些红丝,放在嘴里嚼了嚼,淑娜皱起眉头,“咦,好酸!”
淑雅笑了笑,提着一桶水走到菜园旁边。
月亮爬上树梢,好像一个黄色的胶状物体挂在树丫上。
青蛙的叫声依然持续。
猫头鹰今晚也来掺和了一句。
蟋蟀继续和声。
淑娜也睡得很香。
而淑雅,等待她的,还是一个梦。
深闺之中,一女子端坐。
“小姐,来了来了,司马先生来了!”一个丫鬟从外边跑进来。
女子拿起方巾,照了照铜镜,大方的走出深闺。
“早听说司马先生才志过人,仪表堂堂,今日总算能看到真身了!”丫鬟开心的嚷嚷到。
“小红,端庄些,我们是内侍于屏风后,未必看得见的!”
来到正厅,女子坐在屏风后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司马先生款款来迟啊,可要自斟三杯!”厅堂内想起父亲卓王孙的声音。
“哈哈哈哈,让老先生担待了,能与老先生痛饮,自斟三杯又何妨!”这应该是司马相如的声音。
女子起身,透过屏风上的镂空花纹,果然看到司马相如仪表堂堂。
“小姐,是不是很英俊啊?”一旁的小红忍俊不禁的问。
“倒生的一身英候气魄,只是不知才情如何?”女子略有下文的说道。
“再高的才气,怕也不及小姐,谁不知道小姐你的才智啊!”小红自豪的说到。
酒过三巡,不断有人吟诗作赋,抚琴高歌。
“司马先生怎迟迟没有动作呢?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老儒吗?”卓王孙向司马相如邀文。
“那晚辈就献丑了,来一曲《凤求凰》了以助兴!”说着,司马相如走上琴台,并刻意看了一眼屏风。
凤兮凤兮归故里,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恩使余悲。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
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使我沦亡。
一曲即罢,全场肃然,司马相如之才情,果不是吹嘘。回过神来,众人皆语称赞,拍手称绝。
“小姐,念的什么啊,听不太懂!”小红有些郁闷。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其才情,文风,非凡人所做,于我不能相提!”女子说了这样一句,便起身回到深闺。只是将方巾落在桌子上。
喝至尽兴,司马相如来到屏风后,他早已听说卓王孙之女卓文君,才貌并兼,遗孀在家。
拿起桌子上的方巾,淡蓝色的绸布上,没有花纹,只有三个清雅的字,卓文君。
拿着方巾,司马相如朝内府走去,至深闺,在窗下高念凤求凰。
卓文君听到,自然明白,下楼相见。
两人越发聊的投机,相见恨晚。终私定终生。
卓王孙听到卓文君要改嫁司马相如,大怒,依他的身份,再不济也不至于让守寡的女儿下嫁这般的穷书生。于是,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约定私奔!
画面突然一转,徐江可突然出现,他大胆的向淑雅求婚,并要带她去一个没有烦愁的地方,淑雅被他拉着跑出好远,心里依然万分矛盾,可徐江可却像疯了一般,只顾拉着她奔跑。终于,淑雅在矛盾中,睁开双眼,结束了这一次尴尬之旅。
好久,淑雅才平复心情,她记得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后虽然坎坷,但两人还是成为一段佳话!
而自己和徐江可,却是淑雅想都不愿想的尴尬!看着月光明亮,淑雅知道又是一个需要等待的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
☆、倚桑一梦逾干年
月色无垠,天空深邃,不到凌晨五点,建安就叩响了小屋的门。
简单的梳洗后,三人再次踏上卖西瓜的征途。
三轮车的大灯发出灿黄的光芒,像要刺透这黎明前的黑暗。
上了大公路,还好,只有三两辆车间或从路上驶过。
“今天还行,不算晚。”建安舒了一口气,轻松的靠在座椅上。
“那今天就能卖的好了。”淑娜也靠在座椅上,高兴的说到。
淑雅也笑了笑,看着窗外的草木,陷入莫名的欢喜。
临近城区,天空才露出淡淡的鱼肚白,卖西瓜的车也多了起来,建安端坐身体,用力的摇着方向盘,挤进市场里,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摆好摊位,建安又去旁边的饭棚里买了些饼和汤!
“来,吃点吧,太早了,我没让妈起来做饭!”建安招呼两个妹妹过来吃饭。
“也是,我们这么早起来,妈该起多早啊!”淑娜接过汤,嘟囔了一句。
太阳终于红着脸从东边升起来,市场了挤满了卖东西的摊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趟过价钱,建安有些不悦,“今天价钱掉了,这卖瓜的越来越多,不一定好卖里?”
“掉多少?”淑雅问道。
“也就毛把钱的掉,就怕卖瓜的多,不咋好卖里!”建安看着这一溜里七七八八的西瓜摊,有些担心。
“不行咱还去商场门口呗,那里好卖!”淑娜倒不太担心。
“看看吧,好不容易挤进来的!”建安刀起刀落切开一个西瓜,摊在桌子上。
一个穿着白衬衫,外扎腰的男人胳膊下夹着个黑皮包从隔壁的摊位走过来。
“大哥,西瓜甜里,来两个尝尝?”建安热情的招呼到。
“行,切一块尝尝!”男人腆着肚子,低头看着西瓜。
“好嘞。”建安风快的切下一小块,递给男人。
男人三两口吃了西瓜,弯腰拿起桌子上的刀,自己又切了一大块。
“你那啥,这瓜挺甜,肯定好卖,你把摊位费交一下!”男人一边吃,一边说出来意。
“摊位费……”建安听到男人不是来“送钱”而是来拿钱的,有些不解的问:“什么摊位费?”
“这你出来做生意还不知道摊位费是啥,你这生意做的!”男人鄙夷的说道。
“我一年没少在这卖东西,没听说有摊位费啊!”建安争辩到。
“以前没有,现在有,你看,他们都交了!赶紧交了好开门做生意,年青人。”男人说着又弯下身要切西瓜。
建安猛的把桌子上的西瓜刀抽掉,“就摊位费嘛,你说多少?”
男人直起腰,挑衅的眼神看着建安,“年青人,出来做生意火气不小啊,得,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一块破瓜,当宝了,五十,拿来!”男人带着高级表的手伸到建安面前。
“五十,他们都交的是五十?”建安反问道。
“管别人做甚,只顾交你的钱!”男人不友好的叫道。
建安扫了一眼围上来看热闹的人,气的眼睛瞪的铜铃大!
淑雅真怕建安会冲动,就掏出五十块钱,要往男人手里递!
男人正要接钱,却被建安一把夺过,“走,咱不在这卖了!”
“建安……”淑雅还要劝,却看到建安把桌子一收,扔在车上,直接进了驾驶室,发动了车!
“火气还挺大,年青人啊,来来来,后边的摊位谁想上来,二十块钱一个摊位!”男人站在人群中吆喝起来!
淑雅淑娜也上了车,建安还在喘粗气!
“慢点开,咱换个地就是,别碰到人家的摊子!”淑雅交待着。
“没事!”建安回了一句,来回的打着方向盘。
透过倒车镜,淑雅看到那个摊位很快被补上了,那个男人已经站在另一个摊铺前吃西瓜。
来到上次卖瓜的商场,阴凉地方都被占了,有卖西瓜的,也有卖各种水果的。
建安只好将车靠在路边,从车兜下拿出一把大雨伞,架在路边。
一切就绪,建安擦了擦汗水,“天热,不会有多少人,你俩还去商场里边吧。”
淑雅看了看淑娜说道:“不去了,这路边也还有阵风那!”淑娜点了点头。
“随你们里。”建安递过来两个马扎。
三人坐了一个上午,也没卖出半车瓜。
临近城里人下班时间,建安说:“我给这卸些瓜,淑雅你在这看着,我跟淑娜去那边小区卖!”
“行啊,这样两不耽误。”淑雅答应到。
“有要的多了,你就问他自己能不能拿,不能拿咱就不卖了,又不是咱一个卖瓜的!”建安一边往下抱瓜,一边吩咐着。
“嗯,我知道。”
“你拿着手机吧?有事就打给我!”
“姐,不行我在这,你跟哥去吧!”淑娜有些担心。
“没事,就卖个西瓜嘛,瞎担心!”淑雅笑了笑。
“应该没啥事,这又没人管,挨着商场,那门口就站着保安那!”建安说话的语气也有些不放心。
发动车,建安又探出头,“有事就打电话啊!”
“行,我知道了!”淑雅冲建安摆摆手。
正午的阳光果然强烈,像是要晒化一些东西一样。
淑雅坐在伞下,看着从商场进进出出的人,她想起以前她去商场,几乎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小摊贩,而今自己却也成了小摊贩!
她又想起徐江可让她来卖瓜的话就给他联系,几次掏出手机,她都没有打,老同学见面本来挺好,可如今这种情况,他是单身,自己是离婚女人,多么尴尬的情况!
断断续续的卖出几个西瓜,淑雅坐的都有些困顿了。
一点刚过,建安就开着车回来了,车上的西瓜总算下去了将近一半。
淑娜手里提着一份快餐,“饿了吧,姐,快吃,我去买几瓶水回来!”
淑雅接过饭,问道:“你有钱吗?”
淑娜转身朝建安道:“老板,拿钱,我要去买水!”
建安嘿嘿一笑,“老板听起来还挺舒服的,再叫一声!”
“再叫一声十块钱!”淑娜夺过建安手里的五十块钱,朝商场走去。
淑雅看着建安笑了笑,“咱现在就是老板啊!”
“什么老板,泥腿子一个!”建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坐在淑雅旁边。
“你说这城里有啥好,老大还把房子买城里了,热咯连个凉快的地都没有!”建安不解的说到。
“大哥在城里买了房子?”淑雅问。
“可不是,就在城西边,说是高新区什么的!”建安不屑的答到。
“城里条件好些,你没买?”
“我才不买里,他是给儿子准备的,我这还没儿子那,不着急!再说了,我就觉得家里挺好,赶明我给房子翻一下,盖个套间,跟城里有啥不一样。”
“那倒也是,家里空气好,地方宽敞,人也熟!”
“那倒不是说里,村里多好,自由,想干啥就干啥,听说城里抽烟吐痰都罚款!连打光脊梁也罚款里!”
淑雅笑了笑,是啊,大城市里,是不允许这些。
“看我都说了些啥,你正吃饭那!”建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回来了,来,喝饮料!”淑雅一边说一边拿出饮料递给建安和淑雅。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了一阵,又各自呆坐了一会,直到下午六点多,生意才渐渐好起来。
卖到八点多,车上还有一些瓜,“走吧,明天再来,都这时候了!”
“剩不多了,应该可以卖完!”淑雅问道。
“不卖了,不急这一时里!”建安一边收了伞和桌子,一边招呼淑雅淑娜上车。
回到村里,已经九点多了。
回到小屋,淑娜就直接躺在床上,打起轻鼾。
淑雅拿起手电,看到菜地里的白菜又长大了些,已经可以看到淡绿的一片了。
艾草却越来越不行了,半枯的叶子无力的耷拉着,就像是一根竖在那的鸡毛掸子。
淑雅拿出桶和井绳,拉出两桶水,浇灌了菜地,这才擦了擦身体,躺在淑娜边上。
这样的时候还是有些燥热,淑娜不停的翻身,倒弄的淑雅也静不下心。
淑雅索性起来,将风扇对着淑娜,自己来到门外,老桑树下,偶尔有阵阵凉风。
天空一片蔚蓝,月亮当空,星星繁复。
西瓜地看起来是如此迷人,就像夜里的躺着的少女,浑身上下散发着勾魂的魅力。
都说天旷人渺的时候,住在人心里的魔会肆意强大,淑雅此刻却没有害怕,就像晚莲一般,将自己的美丽释放在夜里,那末,这夜也是美好的!
不觉间淑雅和着凉风,靠着树干,竟然进入了梦乡。
周幽王大军迫之,褒国上下,惊慌失措。
有人献出褒似,以做投降的诚意。
“美人,你可愿意为了褒国上下……”
“王,我愿意!”
“好,王嘉奖你的家人世代为官,封你做褒国第一女子!”
褒似哀婉一笑,转身,艳红的长袍拂过大堂的神柱,以此作别褒国的一切。
幽王得褒似,封为王后,从此天下大事皆出后宫!
然褒似之心,住不进诺大的宫院,千金换不来一笑,万言解不开哀愁。
幽王带她游山玩水,一日驾幸骊山。
问:“谁能使我美人一笑,赏千金!”
一人上前,“王,臣有一计可试,只是……”
“但讲无妨,美人一笑,倾国倾城!王的江山也无法媲美。”
“那就请王和王后端坐城头,臣自将妙计安排妥当。”
当时移驾城楼之上,不一会,绵延的几里的烽火台上竖起狼烟接天。
褒似看着昏黑的狼烟,蹙了蹙眉。
幽王只是看着褒似!
狼烟一路点燃,诸侯惊慌,忙调兵遣将,武装上阵,奔赴骊山!
诸军集结完毕,却见幽王与褒似饮酒与城头,士兵乱做一团,车马乱做一团,诸将立于阵前,怒不敢言。
见其状,褒似忽掩面大笑,对着周王室的江山,大笑不止。
见褒似笑,幽王如痴如醉,喜形于色。
马嵬坡下,杜鹃声嘶!
“皇上,贵妃保不住了!你要三思啊!”
“朕是大唐国主,却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皇上,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天下佳丽何止三千,但江山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皇上,三思啊!”
吱呀一声打开门,门外将士高呼,“皇上,赐死叛军之妹,祭我大唐河山,壮我三军威严!”
“众将士保我大唐江山,忠肝义胆,我愧对三军,然,我大唐的江山成败就在一个女人?她只是一个女人,朕的妃子,大家何必肆意为难……”
“皇上,如今形势一片不好,你的身边还留着叛军的亲信,我们怎能安心出征,望皇上赐死杨贵妃,壮我国威!”
壮我国威!壮我国威!
三尺白绫送至房内,贵妃欲语泪先行。
“我要见皇上!”
“娘娘,如今形势,还是不见的好,请娘娘用白绫!”
白绫悬梁,贵妃回眸,终不见玄宗!
岂不知,玄宗匐地,悲痛不起!
杜鹃啼血,声尽嘶哑,长久哀啭!
作者有话要说:
☆、倚桑一梦逾千年二
三军阵前叫嚣,战马城下嘶鸣。
邺城当败即破!
曹丕率军攻下邺城,得袁熙之妻甄氏。
子建见甄氏, “目凝山水皆添色,笑倚花枝不敢发”的传说果然不假,然此刻,甄氏已是大哥曹丕之妻。
相见才知恨晚,相念才知无期。
许都一别,子建魂牵梦饶,纵心有千结,却无一处感发。
时阔多年,甄氏封后。
……
年老色衰,与宫中失宠。
子建欣然归往,却闻噩耗。
甄妃的房间内,充饥的糠菜尚且新鲜,甄妃的脸却已被长发遮盖。
子建痛苦不堪,天下之大,却大不过一个哀字。遂做《感甄赋》以解愁苦。
媚娘十八,生得一幅仙子模样,太宗召入宫中,宠爱有加。
李治年方,初见媚娘,惊为天人,两人情投意合。
太宗死,嫔妃皆削发为尼,媚娘也不例外。
李治继位,号高宗。
感业寺内,高宗见媚娘,互诉思念之苦,遂诏媚娘回宫,封昭仪。
媚娘回宫,利用高宗的信任和宠爱,插手朝政,夺皇后。高宗病死后,直接夺了大唐的江山,成为一代女皇!
夜色迷离,淑雅从一串历史场景里挣脱出来。
褒似的幽怨化作周王朝的灭亡,杨贵妃的赐死毁灭了爱情的无比强大,子建的暗恋将相思的期限延长至一生,媚娘从爱情得到了天下。淑雅回忆起这奇怪的梦,突感人生是五味杂陈的,有多少种生死相依,就有多少种生离死别,有多少信任就有多少背叛。
青蛙大抵不叫了,蟋蟀也休息了,月亮躲在云后,这个的夜,突然安静下来,淑雅侧身将耳朵贴在炕上,呜呜咋咋的声音,好像来自深邃的湖底。
湖底住着一个女人,被爱情囚禁了的女人,这个女人浑身□□,静静的躺在一个蚌里,每天所做的事,就是回忆自己的爱情,她从爱情里经历了幸福,经历了悲哀,经历了人生的五味杂陈,就在她将要经历爱情最后的蜕变时,她来到湖底,这一睡就是千年,爱情成了回忆成了梦,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就像蚌每天会张开嘴,让她接受来自阳光的滋润,这也是幸福!
淑雅听得到这个女人的心跳,她的心跳沉稳的可怕,没有丝毫的燥乱,就像铜镜似的湖面。
这个世间有千百种感情,爱情是排在末端的,因为它带来的不是生活,是感受,所谓的感受,就是精神层面的跃动;但生命若要继续,非生活不离不弃!
淑雅想起当年自己对爱情的定义,突然笑了,是啊,爱情饮水饱,多么可笑的思维,多么悲哀的结论。
假如这个世上只剩下一个男人一个女人,那么爱情将是排在第一的感情,显然,任何第三者的出现,都会打破这种平衡,就像现在的世界,有六十亿人口,你还可以给自己的爱情上一个生不离死不弃的标签吗?
有人说,爱情不是说彼此是唯一,只是到了一定的年纪,彼此需要的一种滋润,这种滋润叫爱情,它能给生活插上翅膀,提高生活品质,加速人性的发展。
淑雅回忆跟李承邦的七年,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假如说爱情对她也有滋润,那么这滋润就是教会淑雅相信生活,偏离爱情。
淑雅突然回忆起自己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选这个专业就是想到以后要努力挣钱,而今,为了嫁给李承邦,淑雅甚至忘了自己对生活最原始的追求。
淑雅看了看熟睡的妹妹,妹妹正站在生活与爱情的边缘,她会怎么选择,爱情还是生活,她是否会有像自己一样的经历!
她必定会像众多的女人一样,穿上圣洁的婚纱,走上所谓幸福的红地毯,将自己的贞洁交给一个男人,然后在爱情和生活中挣扎,或许不堪或许唯美!
回到自己身上,没有褒似的美貌,没有贵妃的气质,没有甄妃的幸福,没有媚娘的强大,却在爱情里折断了翅膀,淑雅只能磕磕绊绊的摸索在生活里,等待着下一个出口。
淑雅想到以后,她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倘若用余生来治疗李承邦带给她的伤,那无疑是给自己带了一副枷锁!
然而眼前,这是一道需要摆渡的天堑!
天色有些冥青了,昏暗中似乎有光明聚顶。
淑雅翻了翻身,将另一只耳朵贴在炕上,呜呜咋咋的声音依然来自湖底,略微的细碎像是蚌打开双壳的声音,那末,湖底的女人就要享受到今天的阳光了吗?她能感受到每一天阳光的不同吗,或许对于她来说,每天的阳光早已没有不同!
褒似,贵妃,甄妃,媚娘,都成了历史,岁月如风,往事如烟,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历史,化作烟尘!
淑雅乱七八糟的想了些东西,天色就如期明亮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也黄昏风也黄昏
太阳升上三竿,透过窗户照在淑雅脸上。
淑雅睁开眼,浑身疲惫,连动都懒得动。
淑娜却猛地坐起来,“太阳都出来了,好热啊。”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是啊,我也是被太阳唤醒的。”淑雅看着淑娜无奈的说到。
“今天不去卖瓜?二哥没来叫我们。”淑娜靠在一旁的墙上,避开阳光的照射。
“应该是不用卖吧,昨天都没摘西瓜不是。”淑雅判断着。
……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淑雅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淑娜还躺在床上的阴影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墙上一块一块的红砖,冥思些什么。
“懒虫,不准备起啊?”淑雅调侃到。
“起来干嘛,不如到了下午凉快了,起来去河边坐坐,多好!”淑娜一字一字泡泡一样吐出来,就像刚学会说话的小孩。
“你这个理想也还不错啊,那下午姐就陪你去坐坐。顺便弄些艾草回来。中午想吃啥?”
“面吧,鸡蛋捞面好吧!”
“行,那大小姐等着,我这就去做!”
“哈哈哈哈哈哈,有个姐真好!”淑娜摇了摇头,继续躺着。
“淑娜!你真的在这啊!”屋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淑雅认不出来人是谁。
“你猜猜,我就不信还能猜不出我!”男人放下手中的两个塑料袋,堆着一脸灿烂的笑,盯着淑雅。
“你是这个村的?”淑雅仔细看了看,还是认不出来。
“肯定是这个村的,咱一辈儿的!还想不出来!”男人有些遗憾。
“你不会是小天吧?”淑雅试探的问着。
“哎呀,天呐,真是贵人多忘事,总也不至于忘了我啊!咱俩可是打小一块满村跑的!”男人对淑雅能叫出他名字挺是欢喜。
“确实有变化,你看以前你那么点个,如今这,高高大大的,我还真不太认的出来。”淑雅也开心的客套着。
“哪有什么变化!倒是你啊,我真不敢认!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住在这,我还不信,就赶快来看看!哪知你真在这!”男人显得很是吃惊。
“刚回来,你没在村里呆啊?”淑雅避开住在这的话题。
“哦,我一直没在村里,村里哪能呆啊,你们大学毕业了,都去城里工作,我也不能落后,就去城里打工了!”男人看到地上的小凳子,就顺势坐了下来。
淑雅忙拿出一个杯子,给他到了一杯水,自己坐在灶膛前。“你吃了没,我下面条,加一碗吧!”
“别别,吃过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赶了个集,摩托还在路边停着那!”男人连连制止。“淑雅……”
“呀,小天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淑娜从屋里出来,打断了男人的话。
“小娜也在啊,我回来两天了,咱俩就熟了,过年还见那!”男人笑了笑。
“可不是,小天哥最好了,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玩的吃的……”
“这么大人了,还让小天给你带东西,还小啊!”淑雅打断淑娜的话。
“能有多大,带个小礼物也累不坏我!小娜,等会过去,挑个玩具回来!我又带回来不少!”男人大方的邀请到。
“好嘞,你可给我留着,姐,饭好了没?”
“那行,淑雅,我先过去,改天有空在过来,可是有几年没见了!”男人说着朝门外退去。
淑雅忙站起来,和淑娜将男人送至大路边。
男人发动摩托,笑着冲姐妹俩点点头,朝村里驶去。
“小天在外边干啥里?”淑雅问淑娜。
“卖玩具里,都是些小孩子玩的!”淑娜不在意的说到。
“小天娶哪的媳妇?”淑雅又问道。
“哈哈哈……”淑娜听完没回答,就是笑。
“这妮子,问你话那!”
“他就没结婚,哈哈,我能不笑吗?别管他了,赶紧做饭吧,好饿!”淑娜催促到。
“好,马上就好,大小姐稍等。”淑雅往灶膛里又捅了一把柴。
吃过午饭,淑雅让淑娜回去看看大哥二哥今天在忙什么。
自己闲来无事,就捧起小说,坐在门前。
看到书里孙少安娶了其他女人,淑雅合上书,向远处看了看,太阳下,一切好像都透亮一样,抢着朝眼里挤。
有些人的婚姻是生活,有些人的婚姻是牵挂,有些人的婚姻却是浮夸。在淑雅看来,少安和润叶的结合,没什么不好,他们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不可跨越,可少安就是迈不过这道坎,执意润叶可以有更好的幸福。可事实上,孙少安并不知道,润叶最大的幸福就是他。
少安是过日子的,爱情对他来说是奢侈品;润叶也是过日子的,爱情对她来说是平淡的幸福。两人的出发点不同,再加上那个时代的禁锢,终于错过了彼此。
如今社会,结婚似乎就是穿哪件衣服的选择一样;有些人追求华丽的服装,有些人习惯稳定的元素,有人喜欢运动般的快感,有人不辞辛苦一件一件的试穿,而最后,婚姻要么是枷锁,要么是阴影,要么是从早晨到黄昏!
淑雅无法给自己的婚姻定义,假如可以,她会像少安一样,认真的把婚姻当做生活来考虑,就像考虑自己中午吃什么饭一样,当自己只有面条的时候。
一只知了壳从树上掉下来,淑雅走过去,捡起知了的旧衣,这是回忆亦是枷锁,只有挣脱了这层壳知了才能展翅翱翔。
……
太阳冷不防的溜到西边,将时间带入黄昏。
淑雅想到上午淑娜说要去河边坐坐,就收拾了一下,拿起竹筐和挖掘,锁了门,朝河滩走去。
河滩里有一群孩子在戏水,看到她来都叽叽喳喳的叫着往中间游走了。
淑雅笑了笑,径直往下游走去。
太阳的光束碎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一张蹂躏过的玻璃纸。
鸟儿都落在河对岸的树林里,叽叽喳喳个没完。
一两阵舒爽的风吹过河道,拂过人脸的感觉,好比春雨润物的幸福。
淑雅索性躺在沙滩上,看着高高的天空;一股孤独无依的感觉油然而生,天地辽阔,人不过是很渺小的存在,仔细想来,我们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风来了有山挡着,雨来了有江河接着;我们却习惯得到神灵的庇护,尽管我们从没有见过他们,就像我们潜意识里的存在的依赖一般,我们祈祷神灵为我们安排命运,祈祷神灵带来好的生活,殊不知,天地早已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包括神灵。
大自然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就像淑雅可以如此欣慰的看到夏日唯美的黄昏,t从来就不会吝惜自己的付出,无论你的结局是喜是悲。
漫天的火烧云瑰奇壮丽。
淑雅想起小时候,爷爷对她讲到,火烧云啊,就是孙悟空在大闹天宫,火烧南天门。
淑雅听完后好奇极了,她也曾看过电视上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情景。想象中,此刻的天宫正在经受摧残。
“爷爷,那孙悟空把天都烧了,天会不会掉下来啊!”淑雅害怕的问到。
“不会,孙悟空是去替我们谈判的,他只会把那些坏神仙扔下来。”
“神仙也能被扔下来?”
“能,无论是谁,只要干了坏事,就有人会去惩罚他!”爷爷捋着胡须,眯着眼睛回答道。
天空中的火烧云越积越多。
有像小动物的,有像花草树木的,有像人的,有像山川的,它们挤在一起,铺满天空,就像仙境一般。
淑雅又挖了一些艾草,将她们整齐的放在筐子内。
天色有些昏暗了,黄昏接近尾声。
淑雅提着筐子回到小屋时,淑娜一个人坐在桑树下,听着耳机,正跟着音乐打拍子。
“姐,又去挖艾草啊!
“恩,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本来要打来着,可我看你这里如此惬意,就坐在这里享受了片刻!”
“恩,看来,我妹妹也是有故事的人了,不然是不会对黄昏心生眷恋的!”
“哪有什么故事啊,我倒想有一段故事啊!”淑娜坐起来,跑到淑雅旁边看淑雅种艾草。
“那就是诗人,诗人是很敏感的,常常有感于美好的凄惨的曼妙的东西!”
“还说我那,你才是诗人,看你说的词,美好的,凄惨的,曼妙的,一下子用这么多形容词!”
“哈哈,我这就是俗!”淑雅将几棵艾草放入挖开的坑内。
“没两天小白菜就能吃了,你看都这么大了。”
“好,到时候第一把小白菜就请你过来吃,这可是姐的劳动成果!”淑雅挪榆自己。
“嘿嘿,好像我也帮你浇过水吧!”淑娜说着又跑进屋里拿出桶和井绳。
“姐,爸能下地走了,恢复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在家里做柜子那。”
“都能干活了?”淑雅惊喜的问到。
“恩,你猜,他做柜子干嘛?”
淑雅笑了笑,“我怎么知道那?这次回来才发现,我一直不了解爸。”
“爸是给你做的,爸说你在这里委屈了。”
淑雅泪水涌了出来,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泪水不住的滴流。
“姐,其实没啥,我们始终是一家人,只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哎呀,我也说不准了,反正,血总浓于水嘛!”
淑雅吸了一口气,止住泪水,擦了擦泪痕,“恩,我们始终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
夕阳终于落下了,躲在西边的山后,感受黑夜的宁静。
就像许多个夜晚一般,青蛙在叫,蟋蟀在鸣,风儿在飞……
作者有话要说:
☆、生得哀莫死得其所
吃过晚饭,拿出两把椅子,两人坐在桑树下。
天上繁星点点,无边无垠。
老桑树的叶子随着微风,碎碎作响,青蛙的叫声依然强烈。
“今天大哥二哥忙什么那?”淑雅问到。
“都闲着那,大哥出去打牌,二哥在家里跟爹做柜子。”
“没提卖西瓜的事?”
“没,该是不急里,咱家西瓜大哥都联系好了,人家都是赶趟似的卖。”淑娜回应到。
“往年都是大哥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