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该是这样的,大哥出去联系好,然后人家大车过来拉!”
“那就好,西瓜应该是不愁卖的!”淑雅转过头,看着淑娜道:“小娜,以后准备干什么呀?”
“这个,怎么说那,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淑娜有些不好意思。
“姐后悔了,所以想听听你的想法!”淑雅真诚的说到。
淑娜一下子不知到该怎么说了,顿了半晌,“姐,其实,没什么后悔的,即便结局不美好,可你肯定快乐过,这就够了,曾经拥有才是真,因为再多的现在也会变成过去!”
“是这样说的,可是姐走了前车之鉴,可以给你些经验,少走弯路嘛!”
“我啊,暂时那没什么大理想,念完大学,找份工作,然后给自己嫁出去……也就这些了!”淑娜含糊的说道。
“准备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把自己嫁了?”淑雅逼问到。
“这个,姐,别问了呗,我都没有计划,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淑娜有些急了。
“好了不问了,知道丫头你不想说,跟姐有代沟了!你心里呀都盘算好了,打小你就主见强。”淑雅开玩笑的饶了几句。
“呀,哪有啊,我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哪有什么主见,还得姐姐多多敲打那!”淑娜说着将椅子靠近淑雅,一侧身,依偎着姐姐。
淑雅抚了抚淑娜的秀发,“有些话,姐还是想跟你说,你呢,能听就听,不能听就过,姐说了,心里会踏实点。”
“好,姐你就只管说吧,小妹我侧耳倾听!”
“其实,也没啥,姐就是从自己的身上看到些卑弱的东西,不希望你走上我的老路,人这一生也就几十年,弯路绕路走的多了,人心也就散了;对生活,我们还应该怀着严谨的态度,别看一天一天的过的挺快,好像不关我们啥事似的,到头来,所有的好坏都是我们自己的,在学校,就要抓住机会,多学习,加强自身建设,别的东西,都能被人抢走,可能力是自己的,像姐这样,当时觉得嫁给那个男人就可以了,这才导致到了这种地步,如果当时我坚持毕业后先工作后成家,给自己一些经验的积累,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姐,我觉得你挺好的,现在这个社会,并不是有努力就有回报,听她们说新时代的女性一般基带几样技能,找个有钱的男人,找个有钱的家庭,时刻做个美丽的女人!”
“社会是在变,可那些基本的东西不会变,对于生命来说,有太多的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淑雅感慨到。
“姐,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现在我就想离你们近一些,你们就是我的家!我的梦。”淑雅看着远方,静静的回答。
“哦,那你放心了,妹妹会一直陪着你的!”
淑雅笑了笑,掏出手机看了时间,“不早了,走吧,睡吧!”
“嗯,我就老困,平日里总也睡不够。”
两人起身回到屋内,躺上床,没多久,淑娜就睡的一动不动了。
一只萤火虫从窗户里飞进来,飘来飘去,不落不休,淑雅盯着它,目光绕来绕去,猛地一看,没了踪影,眼皮却有些沉重。
恍惚之中,淑雅坐在一间古香古色的阁楼内。
身袭一缕青纱衣,头戴凤头钗,腰缠金缕带,声名杜十娘。
歌舞升平,万象惧开,青楼一日复一日的繁琐无穷无尽。
十娘名为花魁,止多了一个头衔而已,她早已厌倦了青楼的寂寞,她在这里等,等一个可以带她出青楼,定终生的如意人。
这一等,青春随风,时间漫漫,青楼内每日来来往往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可能让十娘动心,却清若寂寞。
十娘不求富贵,只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早已准备好价值千万的百宝箱,这钱不做他用,只用来装扮郎君。
日子寥寥,终于……
一日,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来到青楼,只顾喝酒,却不言女子。
打听得来,公子唤名李甲,来江南文试却落孙山,无言归家,这才落得扪酒压抑。
十娘有意试他,端酒坐其旁。
“公子,何顾独斟自酌;冷落了这青楼红院。”
“哈哈,呵呵,青楼红院,冷落了这里又何妨,我李甲,经天纬地之才,还不是遭人冷落,哈哈哈,我冷落这哀莫苍穹又有何妨!哈哈哈!”
“公子好一番昂扬斗志,不如我陪公子喝一杯,一解难言之隐!”
“哈哈哈,无妨无妨,我到了这般田地,你愿意陪我喝一杯,无妨无妨。”
……
十娘有心,岂能冷落,这一夜,便与李甲交了身心。
李甲也非无恩无义之人,初试云雨,十娘又生的漂亮,也便动了心。
厮守竖日,十娘催促李甲为她赎身,约定七日,等李甲筹集千金。
李甲哪里能筹来钱,他都没脸回家,哪里能筹来千金。
十娘有心,自有安排,待到第七日,找回邋遢的李甲,拿出千两金,由李甲去找妈妈。
拿到身契,十娘心花怒放,即刻启程,与李甲奔赴其家。
至江上,李甲心内踌躇,此番功名未进,又领回一个风月女子,自己只是一介书生,该如何向父母交待。
无巧不成书,李甲遇到孙富,自己的一个同窗,孙富见十娘貌美,得知是名妓杜十娘,更是倾心不已。
孙富约李甲喝酒,知道了李甲的心思,就出主意道:“李兄,为兄有一条妙计,可解你忧愁!”
李甲喝的尽兴,愁入心腔,“有何妙计?”
“不如,你将她卖给我,我给你五个千两,你拿着钱回家交待,我把“麻烦”帮你领走,如何!”
李甲一听,果然心动,答应了。
第二日,三人当面,做契将十娘卖与孙富。
十娘仰天长笑,痛至深处。转身取出一只箱子,内藏有首饰奇珍,价值连城!
此刻,风在笑,江在笑,十娘在笑,诺大的世界,却让十娘寂寞无依。
纵身一跳,十娘带着箱子,投入江水,只留下一串涟漪经久不惜。
淑雅被惊醒了,四下一看,还是在小屋内,擦去了额头的冷汗,淑雅睡不着了,靠在一旁的墙上,月入中天,时间仿佛回到杜十娘的青春,淑雅心里有些害怕,却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仓慌的感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自己也会有十娘的心酸吗?淑雅看着月亮,顿感人生曼妙,无羁放荡。
作者有话要说:
☆、疑是无语斯无语
淑雅坐着,天就亮了,不管夜里做了什么梦,天总是会亮的,就像生活一样,无论你今天做了什么,明天总是会如期来到。
太阳照常升起,建安没有来,今天又不用卖瓜了。
淑雅有些疲惫,昨夜的梦就像真的是自己在经历一般,身心俱疲。
挣扎着换了睡衣,洗脸刷牙梳头,来到菜园前,黄嫩的小白菜看起来甚是可爱,黄瓜豆角也都长出了嫩芽,淑雅的疲惫一扫而空;转身进屋取出井绳和铁通,一瓢一瓢的水洒在菜园里,沾在菜叶上,晶莹闪亮,美丽极了,可爱极了。
晚饭还没做好,建安就跑过来。
“今天张老板过来拉瓜里,可要忙了。”建安给正在烧火的淑雅说到。
“那要拉不少吧,咱一个也没摘里!”淑雅有些慌。
“没事,年年都这样,咱自己一家不少人了,再叫上自家的几个兄弟,不用一天就能摘够里。”
“能卖多少钱?”淑雅好奇的问?
建安算了一会,“差不多能卖七八万吧!除去成本也就六万块的利润。”
“那你和大哥一家分三万,也不少了。”淑雅试探的说着。
“给爸一万,我们一家两万,剩一万完事后种胡萝卜里!”建安解释了一下。
“淑娜起来了,饭好了,今天要摘西瓜,赶快起来吧!”淑雅走到里屋门口,喊了一声。
“奥,知道了!”屋里传来淑雅困顿的声音。
“答应了就别赖着,赶快起来,等会大家都来摘西瓜,看你好意思。”建安一边朝外走,一边大声的嚷嚷着。
吃了早饭,建平开着车带着大家来了。
淑雅看了看,大嫂和妈还有几个叔伯兄弟,小天也过来了。
“妈,”淑雅喊了一声。
白氏应了一句,拉着淑雅快步走进屋里,眼泪刷刷的流在脸上。
“妈,你别这样,等会还要摘瓜那,我在这挺好,真挺好……”淑雅也出了哭腔。
“闺女阿,妈是觉得对不住你……”好一会,白氏才抹了一把眼泪,拉着淑雅朝外走去。
众人见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各自忙着摘西瓜了。
摘下的西瓜都堆在路边,不一会就堆了几堆。阳光下,圆滚滚的西瓜,就像一颗颗宝石,闪着亮光光的颜色。
临近中午,张老板的车队才开过来。
建平热情的上去一边招呼张老板,一边回过身引着大家将西瓜往车上装。
老大媳妇早早的回去准备了午饭,大家一块去吃了,男人们又喝了些啤酒,下午依然摘西瓜。临近天黑,才装满了五车西瓜。
建平要留张老板一行住下,明天再上路。
张老板却说,行情不等人,他们直接开着车下南方去卖瓜。
建平就又寒暄了几句,退到一旁摆摆手,示意车队可以走了。
众人都瞪着眼看着,车队消失在夜幕里。
“这可靠吗?没见给大哥钱啊!”淑雅小声的问淑娜。
“应该没啥事,年年都是这样,大哥说张老板是大老板,应该没问题。”淑娜同样小声的回答。
淑雅点点头,没在说话。
白氏走过来,把淑雅拉倒一边。
“闺女,你爸这两天给你做柜子那,他就不是那使恶的人,就是一时气不顺,你在将就几天,差不多我就给他提提;西瓜一收,不用看了,总不能让你丫头一个人住在这荒地里。”
“妈,没事的,刚开始不适应,这不好多了,没事,还有淑娜陪着我那……”
“妈,走吧,改天再来。”建平发动车子,冲娘俩叫到。
白氏拉了拉淑雅的衣角,这才转身朝车子走去。
淑雅和淑娜回到屋里,还没有做饭,建安就提着些肉返回来了。
“还好你们没做饭,不然就赶不上吃饭了!”建安喘着气,将肉递给淑雅。
“二哥,你也没吃吧?”淑雅接过肉,问到。
“哪吃了,妈让我把肉送过来,我怕赶不上,就一路跑着过来了,肉放到明早就不能吃了。”建安说着走到灶膛前,一屁股坐下。
“二哥,不用烧,你洗把脸,我自己来就行!”
“烧火多大点事,你只管做,我来烧。”建安说着掏出打火机。
“唉,二哥这么勤快,我都不好意思坐着了,姐,你给我也安排一些活干吧!”淑娜收起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伸着懒腰说到。
“不用你了,你二哥烧火,你就坐着玩吧,你哥你姐都出手了,还有你什么事!”
“好吧,那我们吃什么?”
“青椒炒肉,土豆炒肉,再下一锅白面条,行不!”淑雅看着淑娜。
“肯定没意见,姐做的饭啊,二哥,你有口福了!”淑娜一边说一边取下墙上的井绳,“为了吃的安心,我去帮你把菜园浇了。”淑娜提着铁通出去了。
“二哥,下午没看张老板结账,靠的住吗?”淑雅担心的问到。
“这是大哥联系的,靠不靠得住,只有大哥知道,不过往年都是这样,应该没啥问题。”建安又捅了一把柴进去。
“大哥心里有底就行,我还一直奇怪那,怎么不给钱就走了。”
……
吃过晚饭,建安坐了一会就去瓜棚休息了。
淑雅和淑娜坐在桑树下凉快了一会就也躺在床上,一天的劳累,两人也都困顿了。
淑雅的手机突然想起来。
淑雅看了看,却没有接,任凭手机在手里响。
“姐,怎么不接啊?”淑娜在床上问到。
“一个推销的!快睡吧。”淑雅应了一句。
手机持续在响。
淑雅顿了顿,拿起手机来到屋外,颤抖的手落在屏幕上方,始终落不下去。
屏幕上显示三个字,“亲爱的”这三个字让淑雅整个颤抖起来。
手机一直在响,淑雅还在犹豫。
月亮下的西瓜地,一望无际,远处的森林模模糊糊和天上的乌云连在一起。
淑雅长舒了一口气,滑动屏幕。
淑雅,是你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淑雅没有说话,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我们的结婚照,以前的事就涌上心头,淑雅,我……
淑雅挂了手机,并卸下电池,靠着墙,看着月亮,久久的出神。
有时候,有些东西,一旦模糊了,就再也没有办法清楚起来。
淑雅的脑海里跳出李承邦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郁闷的拿着手机的场景。淑雅不愿在想起跟这个人相关的一切,淑雅想模糊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却无能为力。
有时候,有些东西,一旦刻在记忆里,就再也无法闲置,它总会时不时地跳出来,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站了好一会,淑雅已经忘了站在这里的原因,凉风有信,催促她赶紧回去睡觉。
躺在床上,泪水却不听话的流了出来,淑雅不想流泪更不想因为刚刚的电话流泪,泪水总是不甘寂寞,非要痛痛快快的流。
人生有好多事是身不由己,就像眼泪,是不由控制的,淑雅常在想,那些演员,将控制眼泪成为一项技能,他们生活应该是不畏惧酸楚的吧,可他们还能分辨出自己生活中的真真假假吗?
胡乱的想着,淑雅在一片潮湿感中进入梦乡。
凉透的夜使人的心也困在一片凄寒之中,听着四面的楚歌,虞姬心里有些伤神的慌乱。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姬虞姬奈若何!”
站在帐外,虞姬听着这几句吟诵,久久的沉思。
霸王举着火把走出帐外,月光皎洁,他看到一袭红衣的虞姬。
“没人,你怎么在这?”
“我知道霸王心里烦闷,想来陪陪霸王。”
“美人啊,王的心思只有你和乌骓知道……”
“王,虞姬会一直陪着你的,乌骓也会陪着你,我们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机会,我还有什么颜面回见江东父老啊,有何颜面还让你们陪着我!”
一时无语,汉军也停止了歌声。
“王,让我为你跳一段舞吧!”
霸王转身走入帐内,斟出两碗酒。
虞姬轻挑信步,翩翩起舞,火把的光晕层层铺开,帐内到处映着虞姬的舞姿,犹如一群乱舞的蝶。
突然,虞姬身影一闪,移步霸王身旁,匡的一声拔出霸王腰间的宝剑,火红的光晕从宝剑上映出缕缕寒光。
霸王惊疑,“虞姬……”
虞姬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酒,仰头灌进身体。
虞姬继续翩翩起舞,不同的是,帐内多出了寒光随舞。
“虞姬虞姬奈若何,王,让虞姬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虞姬手中的宝剑划过她的秀美的脖颈,布帐上映出血红的梅花点点,这一袭红衣轰然倒地,虽不比山川之势,却也惹人哀怜。
“美人,虞姬,美人,不……”霸王发出震撼天地的怒声。
良久,霸王抬起头,“你是谁,为何在此?”
淑雅四下看了看,偌大的夜,只有自己在站着。
“我,我是,……”淑雅支吾着。
“不重要了,帮我个忙吧,替我照顾好虞姬!”霸王声音低沉。
“她已经死了……”
“不,她陪我数十载,连年征战,从无怨言,这一生,无论她在于不在,始终如一!”霸王语气强硬。
“一代霸王尚能对一个女子如此,淑雅想到自己的婚姻,哀莫的笑了笑。”
霸王跨上乌骓,宝剑蘸着月光,咄咄逼人。
“虞姬就交给你了。”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过多的留恋,一语即罢,铁骑绝尘而去,月光下,只看到一团能动的暗影。
淑雅走上前去,看着倒在地上的这袭红衣,“虞姬虞姬,奈若何兮,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远方传来战马哀豪,兵器碰撞的叫嚣。
淑雅看着月亮,突然想起住在上边的嫦娥,虞姬会去月亮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半醒半梦一人生
几只鸟儿在老桑树上叽叽喳喳个没完,像是在偷吃熟了的桑椹一般欢喜。
淑雅睁开眼,侧脸,看到外边的桑椹的确是红了,仿佛红精灵一般,隐隐约约煞是可爱。
外边阳光很强烈,淑雅想象着天上可能没有一朵云彩,晴空万里,就像一张半透明的玻璃板。
“又到起床的时候了。”淑娜伸了伸懒腰,懒懒的感叹到。
“不想起就在睡一会,西瓜都卖了,起来也没什么事!”淑雅看着妹妹。
“总是要起的,哎姐,昨晚你出去干嘛了,迷迷糊糊地我老害怕了!”
“害怕,你还睡那么死,我回来的时候,那么大动静你都没醒。我就出去凉快会,屋里闷,睡不着。”淑雅解释到。
“那电话,不是推销的吧,昨晚我就很怀疑,可是又很困……”
淑雅拿过一旁的梳子,向外胡乱的瞟了一眼,“哎,外边桑葚熟了,你不如早些起来尝尝,还带着露水那!”
淑娜嘟嘟嘴,“好吧,看你如此为难,我就不问了,只好吃些桑椹来宽慰我百无聊赖的心了!”
淑雅已经穿好了衣服,就问道“不知大小姐想吃什么早饭呐?”
“那就随意了,做些煎饼给我补补身子!”
“那可不随意啊,我还得一个打杂的下手那!哈哈哈!”
淑娜一边穿衣服,一边吐吐舌头,“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了!”
哈哈哈……
哈哈哈
“淑娜,大清早干嘛那,搁树下蹦来蹦去的?”小天从公路上跑过来。
“呀,小天哥,快来,帮我够些桑椹!”淑娜高兴的叫到。
“这馋姑娘,大早上就吃果子,不怕伤胃啊!”小天一边说一边猛地跳起,折下一个桑枝。
“呀,小天哥,你穿这么整齐,去相亲啊,我跟你一块白,帮你看看!”淑娜接过桑枝,开玩笑的说着。
“相什么亲那,净寒颤你天哥,你姐在不在?”小天一边回答淑娜,一边朝屋里走。
“哎,小天过来了,今天去城里?”淑雅见小天进来,热情的招呼着。
“没啥事,去转转,你去不?”小天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不去了,天挺热,跑来跑去,也没啥事办!”
“那有啥捎的没?我给你带回来!”小天继续问到。
淑雅四下看了看,“也不缺啥,建安都给准备了!你早些去吧,趁着天还不算热!”
“那行,我过去了!”小天说着走了出去。“淑娜,你有啥带的没?”
“哈哈哈,问我就对了,城里的吃的喝的只管往家里带哈!”
“这丫头,吃胖了小心嫁不出去!”小天跟淑娜开玩笑。
看着小天走上公路,发动摩托车走远,淑娜才提着桑枝来到屋里,坐在灶膛前。
“姐,小天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淑娜试探的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不意思,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你以为还跟你们一样,动不动就有意思啊!”淑雅白了一眼妹妹。
“听我跟你分析啊,你俩打小一块玩耍,后来你上大学,他出去打工;再后来你嫁到城里,他没娶;现在,你单身,他单身,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想象一下,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你,为你……”
“别瞎扯,我单身是我的原因,他单身有他的原因,两者没什么联系,小孩子家家,就喜欢胡乱猜想。”淑雅神色有些慌乱。
“就怕,他不这样想啊,那就麻烦了!”淑娜将一颗桑椹递到淑雅嘴边。
淑雅愣了一会,如果真照淑娜说的,到时候还真是有点麻烦……
“姐,糊了,煎饼糊了!”淑娜突然大叫起来。
一股焦糊味果然弥漫上来,淑雅忙铲了几下,却为时已晚!“都怪你,瞎扯这么多。”
淑娜冲淑雅吐吐舌头,自顾的吃起桑椹。
两人吃过早饭,淑雅拿出脏衣服坐在屋后的阴凉处洗。
淑娜无聊,就搬了椅子坐在一旁玩手机。
阳光拼命的照着这片西瓜地,却不知道,有些地里西瓜都摘完了。
“你说,小天为什么这么多年没结婚?”淑雅突然发问。
淑娜抬起头,愣了愣,“三十多岁的男人,也不算缺钱,又不是残疾,他没理由不结婚啊!”淑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淑雅说。
淑雅也停止了洗衣服,抬头看着远方,“说不定他是单身主义!”
“哈哈哈,单身主义,我觉得他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淑娜特意加强了“什么原因”这四个字的语气。
“嗨,我们俩真是闲的了,没事坐着猜这种事!”淑雅干笑了两声,继续埋头搓洗衣服。
其实是没什么的,可淑雅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很害怕,很怕小天真的会像淑娜说的那样,对自己有意思,现在,淑雅都没想清楚自己这段失败的婚姻,更没想过要开始一段新的。淑雅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嘲笑自己自作多情的想法,慢慢的,这又是一团冗杂的麻团。
“姐,网上都传说今年是世界末日那!你信吗?”淑娜突然问到。
淑雅抬起头,要是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烦心的事了!
“那你信不信吗?”
“信,怎么不信,大家都希望是,我就信了!”
“可以有自己的看法啊,网上都疯了,有不上班了开始环球旅游的;有不上学了开始睡大觉的;还有整天坐在网上抢购船票的……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元芳,你怎么看?
“好了,我的白富美,别考虑这么多了,你直接去找个男孩子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吧!”淑雅笑了笑,装着很认真的对妹妹说到。
“找个男孩子,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不好吧!”淑娜还在认真搞笑。
“要是真的有世界末日,我也不怕了,陪在爸妈身边是我唯一能做的!”淑雅突然严肃起来。
“要是真的有世界末日,我就不用上学了,我一定要提前回来,让妈把所有我喜欢吃的都准备好!”淑娜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认真严肃的!
“你舌尖看多了吧!怎么也变成吃货了!哈哈哈”淑雅笑了笑,提起铁桶去前边提水。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就消磨了这个上午!
下午,淑娜照例睡了整个下午!
淑雅看看小说,发发呆,直到傍晚。
小天提着一兜东西出现在桑树下时,姐妹俩正一起摘桑椹。
“呀,姐妹俩一齐上阵啊!”小天笑着打招呼。
淑雅看了一眼小天,“小天回来了,还没到家吧?”
“没那,直接到这来了,这不给淑娜带些吃的!”
“真给我带了!”淑娜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下来,从小天手里接过袋子。
“你还真给她带啊,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淑雅有些不悦。
“没事,就不说咱俩这关系,论辈分,我也是淑雅的小叔那!”小天站上椅子,认真的摘起桑椹。
“小天,不早了,要不你回去吧,你一天不在家,还是先回去吧!”淑雅认真的说到。
小天似乎听出些味道,“那行,我先回去,改天再过来玩!”
看着小天的背影,淑雅心里有些烦躁,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淑雅却乱了阵脚。
“姐,小天哥,人不坏,也没啥好担心的,看你这一天,魂不守舍的。”淑娜一边吃零食,一边随意的说着。
淑雅想说不让淑娜在拿小天的东西,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转身进屋里拿出井绳和铁桶。
小白菜已经可以吃了,淑雅薅了一把,“今晚吃面条了,就用种出来的小白菜!”
“好啊,我吃一碗饭,别下多了!”淑娜一边吃零食一边对淑雅回应。
淑雅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不好对妹妹发作,一声不发的洗菜,做饭,吃饭,刷锅!
淑娜似乎感觉不到淑雅的不爽,只是开心的给淑雅讲各种网上有趣的事。淑雅一半听一半不听的,随口敷衍着淑娜,直到淑娜没了声音,扯起轻轻的鼾声。
今晚夜色很重,似乎没有月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淑雅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
梦里,小天正捧着一束花向淑雅求婚,李承邦在一旁,徐江可也在旁边,父母哥哥妹妹都在一旁看着。
那个淑雅高兴的点了点头,牵起小天的手。
父母哥哥妹妹都在笑。
李承邦面带怒色。
徐江可双眼空无光,呆呆的站着。
小天脸上堆满了笑容,轻轻的说,“淑雅,你知道吗,我等你了好久!”
淑雅看着梦中的自己笑得如此开心,心里一急,从梦里醒了过来!
看着黑乎乎的屋子,淑雅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这哪里像是一场梦,根本就是一个警告。
淑雅突然想起08年,她那是已经怀孕了,她和李承邦一起在四川旅游,他说要让他们的孩子在娘胎里就能感受到大好河山;没想到却遇到5.12大地震,所幸淑雅没有受到伤害,当时李承邦被砸伤了,他依然抱着淑雅,保护她,鼓励她,安慰她,当时他是如此的美好,他还说这就是患难夫妻,等他们活着回到家里,他一定会加倍的爱她,爱这个家!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的生活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美的曾经都会随风飘散,再远的未来不经意间也就出现了。
淑娜没法睡了,打开手机,进去空间,各种无聊的生活在上演,一页一页的翻过,每一个心情的背后,都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这些日子来,淑雅被现实挤在阳光下,几乎忘了还有这些虚拟空间的存在,想起以前放不下手机的自己,淑雅怎么也想不透,生命转换后的浅薄如此让人无奈和酸楚。
……
青蛙还在哀嚎谁也听不懂的口号,风儿从窗口溜进来打转,月亮也渐渐露出稀薄的光,夏夜的无奈在继续,淑雅的梦在发酵。
作者有话要说:
☆、梦是当年适此刻
青草肥美,燕莺合鸣。
正是春日好游时,文人雅士,官员老爷,华贵妇人,深闺小姐,平头白丁,贤淑夫人,黄发垂髫都走出户外,来到原野上,享受春的烂漫与迷离。
淑雅莫名的走在他们中间,看着不熟悉的一切,诧异自己怎么又进入自己的梦里。
“霓小姐来了,快去看看!”一个手拿折扇身穿青纱的男子激动的叫了一句。
众人听闻,纷纷朝一个方向走去。淑雅拉住一个男子,“请问你们去看什么啊!”
“霓小姐啊。”男人着急的应了一声,跑开了。
这个霓小姐有什么好看的,莫不是当地的明星,淑雅怀着好奇跟了上去。
一辆敞篷马车从远处徐徐过来,两旁各跟了一行丫鬟和家丁。
走近些,马车的圆蓬下坐着一个端庄的女子。
女子面带笑意,目光温逊,绕过拥挤的人群,仿佛要窥探到春日最美的秘境。
众人一片唏嘘,似乎在欣赏比春日更美的胜景。
“这个霓小姐是谁,你们为何如此激动。”淑雅推了推旁边的一个公子。
公子打量了一番淑雅,“不是本地人啊!”
淑雅摇摇头。
“霓小姐啊,是本地霓老爷的女儿,霓老爷知道吗,是方圆百里的富豪,她的女儿更不简单了,五岁能诗七岁女红无人能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且,生得如此曼妙,美丽;每年春日,她都会到此出游,原本这是无人的荒原,因为她的缘故这里成了每年春天人们集会的地点!”公子说完朝前飞奔而去。
看不出还挺有来头,淑雅嘟囔了一句。环顾四周,倒真是美不胜收,树染新绿,草披青衣,飞燕穿梭,黄莺和声。
跟着人流朝前走,人们聚在一条小溪边,或坐或站,或吟诗,或歌唱,有抚琴,有鸣笛,淑雅看到霓小姐也下了马车,站在亭子内,远远的眺望。
淑雅走上前去。
“能否借亭子一用?”淑雅打问到。
“姑娘请便!”霓小姐及其客气。
“小姐生得好生漂亮,据说这些人都是为小姐吸引而来!”
“言过其实了,大家都一样,我不过是生在一个殷实的家境而已!”
“敢问小姐芳邻?”
“已过三十!”
“小姐难道没嫁?”淑雅有些好奇的问。
霓小姐点点头,蓦然一笑,看着天边的一朵闲云。
淑雅有些奇怪,“为什么不嫁那?”
“若我生得普通,现在肯定已经儿女绕膝,幸福美满,偏偏生得此般尴尬……”
“尴尬,哪里尴尬!”淑雅不解的问。
“家里财富可配我的,才智不配;才智配我的,财富不配;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尴尬了!”霓小姐说的平淡,自然。
“那就不能迁就一下吗?”淑雅问。
霓小姐转过脸,面带惊疑,“你难道连婚配嫁娶的规则都不懂吗,可以的话,我便不必如此尴尬了!”
淑雅突然意识到,这不是现代,婚嫁尚没有自由开放。
霓小姐走到石桌旁,丫鬟早已安排好了纸砚。对着大好的春光无限,霓小姐提笔,写下秀美的字迹。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淑雅一字一字的念下来,定格在最后一句,陷入深思。
又是春日胜景,淑雅独坐竹林边,听着牧童的笛声,回想起“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的句子。
春风得意追君走。
一股春风穿过竹林,果然就迎面有来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
春事事已歇,池塘旷幽寻;
残红披独坠,嫩绿间浅深。
男子吟出几句诗,摇开折扇,昂首阔然徐行。
淑雅虽不知这是什么朝代,但男子肯定是个诗人,于是起步跟在男子身后。
池塘里的新荷刚刚展开,黄嫩的颜色惹人眷恋。
男子一路徐行,终于发现尾随的淑雅。
“姑娘何故跟着我?”
“有幸听到公子吟诵的诗,发觉难忘,便跟着想听到后两句!”淑雅还算机智的回答到。
“那不妨一路欣赏,想必姑娘也是懂诗的人!”男子邀请到。
走了一段,男子开口,“姑娘,在下有要事上去,后两句诗待我做完,一定送与姑娘斟酌,如何?”
淑雅看了看面前的大山,“那好,我就在此静候公子佳音。”
相互告别,男子欣然上山。
半晌,男子从山上下来,神色凋零,步履失落。
淑雅迎上去,男子却看都不看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男子留下这样一首诗,就快步消失在竹林深处。
淑雅顿觉惊喜,这不是崔护的《题都城南庄》吗!
在看时,偌大的竹林,那里还有男子的身影。
顺着回忆,淑雅想到这首诗发生的地点应该在男子下来的山上。
不容犹豫,淑雅跑上山,一座小院孤独的站着。
走进去,一棵桃树开满桃花,映红整座院子;厅堂的大门锁着,显出几分落寞与神伤。
这应该就是绛娘的小院,可绛娘去哪了,淑雅四下寻看,却看到夕阳西下,黄昏将至。
淑雅来到桃树下,一支诗笺躺在树根。
打开来看,是一首五言咏梅。
素艳明寒雪,
清香任晓风。
可怜浑似我,
零落此山中。
淑雅笑了笑,想象着去年崔护去年前来讨水,见此诗,偶遇绛娘的桃花缘。
……
眼看天色将尽,淑雅顺手拿起一支毛笔,在信笺空白地方,誊下那首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淑雅醒来的时候,淑娜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
“怎么,你干嘛盯着我?”淑雅不解的问。
“看你一直笑啊,都把我笑醒了!有什么好笑的事,快说来听听。”
“没有了,做了个梦而已!”淑雅坐起来,慢慢平静下来。
太阳还未升起,油绸布的天空泛着空洞的鱼肚白,淑雅决定起来去河边走走。
淑雅回忆着生得尴尬的霓小姐,和失落的崔护;想到,自己不正是在一个尴尬的处境吗!自己也有一座孤独的房子和一棵桑树,这究竟是在说梦还是在说自己那。淑雅突然感到梦是如此的奇怪,一时间竟让人琢磨不透。
姐妹俩索性赤脚走在沙滩上;痒痒的,凉凉的感觉从脚底漫上周身;淑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妙,于是张开双臂,一瞬间,红彤彤的太阳从东方升起,好像一下子跳进淑雅的怀抱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岁月无华鉴情真
姐妹俩从河边回来,建安正在摘西瓜。
顾不上做早饭,姐妹俩也加入进去。
“摘它干啥,叶子还绿着不是?”淑雅不解的问。
“没时间了,入了七月,就得收了西瓜,扯了瓜秧,准备种胡萝卜。”建安大大咧咧的说。
“也是,这都七月多了,咱这几亩地都种胡萝卜啊?”
“头茬西瓜,二茬胡萝卜,封一冬天地,来年西瓜照大!”建安看起来心情不错。
“二哥,你这是哼歌那!”淑娜挪唔到。
“咋了,还不兴你二哥唱几句?”
“兴,咋不兴,二哥唱的好听那”淑娜故作牵强。
……
一个上午,三人说说笑笑摘了差不多一平车西瓜。
“中午好好休息,下午我晚点过来,今天要把西瓜摘完!”建安上了车,对姐妹俩说到。
“知道了,赶紧回去陪嫂子吧!”淑娜挪喻到。
“好了,看看咱俩吃啥吧,早饭都没吃!”舒雅问淑娜。
“你看着做吧,我好累吧,不停的弯腰直腰弯腰直腰,我这腰啊……”淑娜说着走进里屋,躺在床上。
淑雅薅了一把小白菜;又拿出几个鸡蛋。洗了菜,生了火,炒出鸡蛋,锅里加三瓢水,下面,鸡蛋和青菜一起入面条锅,没多久就做好了两碗面。
吃了午饭,淑娜就又躺在床上。
淑雅拿起小说坐着看了一会,天是委实的热,让人心生乏意。淑雅正准备去睡,却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
大中午的,谁会到这来,淑雅有些奇怪。
还没等淑雅打开门,门口乒乒乓乓的响起来。
“谁啊?”淑雅站在门后问了一句。
门一直响,却听不到有人回到。
“到底是谁!”淑雅透过门缝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门继续被敲响。
淑雅有些害怕了,虽说是大白天,但这里到处也没人,抢劫,杀人,淑雅一下子慌了。
“姐,谁啊,你怎么不开门那!”里屋传来淑娜厌烦的声音。
淑雅走进屋里,示意淑娜不要出声。从墙角拿起一根棍子,抄在身后。
过了一分多钟,敲门声停了。
淑雅慢慢的拉开门,看到门的左侧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
淑雅盯着他,他也盯着淑雅。
淑娜走出来,“你敲门干什么,大中午的不让休息!”
男人愣了愣,“我口里烧渴,天又热,以为里边没人!”
“什么没人,你看不到门口晾着衣服!”淑娜恶狠狠的说,只剩骂人了。
“淑娜,你回去睡吧!”淑雅拉了拉淑娜的衣角。
“姐,他说什么你都别信他,这种人我们这多了去了,有手有脚不干正事……”淑娜说着进了里屋。
“要喝水是吧?”淑雅问到。
“恩,大姐,可怜可怜我,家里父母有病,老婆跑了……”
“行,别说了,刚才我妹妹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去给你拿碗水和吃的,你在这等着!”淑雅转身走进屋里!不妨男人顺脚跟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