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这就让你笑这么长时间,小心笑到抽筋!”淑雅也笑了起来。
“抽筋我也忍不住了,实在是太好笑了!”淑娜几乎说不出话。
……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临近黄昏,淑雅才又想起小天。
“不知道,小天到底会干出啥事?”淑雅突然来了一句。
淑娜也止住了心里的欢喜,“只顾高兴了,忘了这茬了!要不我再去看看!”
淑雅心里没底,就点了点头!“快去,我做饭,等你回来。”
又是一段漫长的等待的过程!
淑娜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怎么样?”淑雅焦急的问!
“在打牌,也没听到有人说这事!”
淑雅听完,这才放宽了心,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小天只是不靠谱,脑子又不笨!
当下叫了女人起来吃饭。
吃完饭,女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淑娜,要不你今晚回去,顺便告诉二哥,不让他过来了!”淑雅跟淑娜商量。
淑娜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女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淑娜走了没多会,建安却过来了!
“不是说不让你过来吗?”淑雅问建安。
建安给女人打了招呼,说道:“没啥事,在哪睡都一样,天又不凉!”
三人坐着随意聊了几句,建安听不顺女人不住的夸他疼媳妇,爱老婆,就起身朝外边走了!剩下两人干坐了一会,就去床上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愁似心间一彩云
女人是会打鼾的,这让淑雅始料不及!
听着女人的鼾声,淑雅突然很羡慕女人!
女人的生活过的困苦,婚姻也不大幸福,可女人的生活态度坦然,能吃能睡,无甚顾忌,好一派潇洒自若的风格!
除了女人的鼾声,七七八八的琐碎自然也不肯让淑雅睡去。
回忆,畅想,在回忆,在畅想,然后回到现实。淑雅已经非常熟悉这睡觉前的流程,而每当回到现实时,淑雅也就明白,有一场梦在不远处等着她!
一座美丽的山坡上淑雅静静的躺着,听流水潺潺,听鸟语兽鸣;等百花盛开,等流蝶戏舞。
这是一座没有哀愁的山,山坡叫做无忧坡,山谷叫做忘忧谷,山涧叫做无痕河,瀑布叫做无悔瀑,山草取名忘忧草,山花叫做解千愁……淑雅正躺在无忧坡上,看着蓝天白云,遐想人生。
一只小鹿来到淑雅身边,嘴里嚼着忘忧草,一脸无邪的看着淑雅。
淑雅从充满恩怨情愁的人间来到这山上,没见到任何人,也没放下任何愁。
淑雅也曾向小鹿一样,大嚼忘忧草,可小鹿那天真无邪的眼神,却是淑雅如何都做不到的!
淑雅不禁有些好奇,不是忘忧草吗,为何吃了之后毫无感觉!
山神告诉淑雅,没有东西可以使人瞬间忘却忧愁,这里虽然有无忧坡,忘忧谷,忘忧草这些,却只是对本土的生灵有效!
淑雅又问山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山神笑了笑回答到,我是山神,你是山鬼!
淑雅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大概的想到应该是和人间的地狱差不多,山神是地狱里的阎王,山鬼就是地狱里飘忽的幽灵!
或许是忘忧草的功效,淑雅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她的烦愁告诉她,她不是鬼,她还是个人,不经意间她还能想起李承邦,小天,徐江可和淑娜等等!
大多数时候,淑雅会在清晨从忘忧谷出发,走过无痕河,收集自己一天要用的水;穿过无悔瀑感受下雨的天气;来到无忧坡,吃下忘忧草,欣赏解千愁!
这样的生活流程似乎也不固定,比如淑雅如果不想感受下午天气,就可以不从无悔瀑走过!可无忧河必须过,因为那里有支撑活下去的水源。
每天最多的时间,淑雅就是躺在这片山坡上,看着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
小鹿会在固定的时间嚼着忘忧草来到她的身边!
开始的时候,淑雅就想自己的烦愁,以前那些想不通的,花大量的时间,仔细的想,一丝一缕的想,直到想的通透,完彻!
后来,淑雅就把自己的烦愁想完了,准确的来说是用完了,淑雅将那些用以打发时间的东西用完了,用尽了!
淑雅开始想新的问题,可这里的确没什么问题,淑雅就想为什么小鹿会在固定的时间嚼着忘忧草来到这里。
通过观察实验,淑雅发现无论自己在不在,小鹿都会在那个时间以同一种姿态出现!淑雅很奇怪。
听得到鸟语和兽鸣,却见不到鸟和兽,淑雅也很奇怪。
这奇怪渐渐成了淑雅的烦忧!
淑雅更奇怪了,这里到处都打着无忧的旗号为何自己还能在这里产生烦忧!
于是淑雅再次去找山神!
山神听明白了淑雅的来意,就笑了笑问道,“你可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是叫山神吗?”淑雅问。
“那是职业代称,我的真名是忧愁!”
好生奇怪,忧愁怎么会成为这里的山神!淑雅皱起眉头。
“我还有一个艺名,“勿忘我”!”山神继续说到。
“忧愁,勿忘我,忘忧坡!”淑雅重复了一句,似乎这三者之间有些什么联系,却又很朦胧,说不透!
“这和我问的问题有什么相关?”淑雅问到!
“我今天只回答你这些,你回去吧,如有疑惑明日再来!”
于是,第二天,淑雅的路线就变了,只是取到无忧河的水,淑雅就直接去找山神。
“你问什么问题?”山神淡笑依然。
“我还问你昨天说的与我昨天问的有何相干?”
“小鹿的名字叫做忧愁鹿,你听到的声音叫做忧愁声,你明白了?”山神反问淑雅。
淑雅摇摇头。
“小鹿是我忧愁的腿,声音是我忧愁的声!这下你懂了?”
“意思是说,小鹿每天出现在忘忧坡上就是你出现在那里,鸟语和兽鸣是你发出的声音!”淑雅解释到。
“你很聪明!”山神笑了笑!
“可是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出现,并且出声那?”淑雅问道!
山神笑了笑,“请遵守我们的约定,每天只问一个问题!”
淑雅回到忘忧谷,数着时间等待黎明的出现。
第二天大早,淑雅取了河水,直奔山神处!
“我等了你很久!”山神说到
“等我很久……”淑雅不解。
“是啊,我以为过了零点你就会来那!”
就是啊,我怎么没想到那!淑雅在心里懊恼!
“开始吧,想好你要问的,问题,是昨天的问题,还是要问我为什么等你!”
淑雅想了想,我还是问昨天的问题。
“其实,你的名字也叫忧愁,你的职业名称是山鬼,艺名勿忘我,我们是一样的,你每天从忘忧谷出发,我也从那里出发,最后的终点都是无忧坡,只是,点破这些之后,你会代替我成为山神,而我,将非常高兴的带着我忧愁重返世间,并无比珍惜接下来的岁月!”山神的语气中带着些欢喜。
“为什么会是这样!”淑雅不解。
“其实,这里是我们自己用心筑起的一座忧愁山,困在里边的也只有我们自己。我们在这里整日的思索着忧愁,不觉间已被忧愁控制了生活!一成不变的生活!等到我们明白的时候,却要与忧愁达成交易,为它找到下一个山神!”
“所以,我就是你的筹码!”淑雅问。
山神笑了笑,“可以这样说!”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忧愁里?”淑雅不解的问!
“你的忧愁好比一个客户端,世间的忧愁才是服务器,通过服务器,我可以很简单的找到你,而你也可以很简单的找到下一个!”
淑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为什么会有鸟声和兽声两种?”
“问的很好,我是山神,发出的兽声;你是山鬼,发出的是鸟声;明白了?”
“可是我没发生啊!”
“此刻,正有一个忧愁躺在山坡上听鸟语兽声,你明白了?”
淑雅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听到的声音就是山鬼和山神的对话;看到的小鹿就是山神自己的忧愁,或者说是山神和山鬼的接触……
“当心些吧,山神,你已经被忧愁制订了生活模式,希望你不会被山鬼打败!”
“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有在零点的时候就赶来见我,是忧愁控制了你的生物钟;我问你问我昨天的问题还是问我为何等你,你选择了继续问昨天的问题,是被忧愁控制了思维方式,简单的说就是被控制了思想!”
淑雅大惊,事实的确是像他说的那样!“我还会被打败吗?”淑雅不解的问。
“如你所猜想,小鹿是我的忧愁,你如果从小鹿的眼睛里看出和你的忧愁相似的东西,你必定会随着小鹿日出日落,久而久之,你会从小鹿的身上看到坚持忧愁没有任何结果,于是你会寻找方法来摆脱自己的忧愁,如此一来,你就打败了我,脱离了忧愁的世界!而我,将找到下一个忧愁!持续这里的生活!”山神说完后,便在没有了声音!
淑雅成了新的山神,她的确没有忧愁,她心想的就是如何打败山鬼,她再没有时间忧愁,她的忧愁成了小鹿,出现在忘忧破的草地上!而那个草地上,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承邦!
淑雅大惊,一下子从梦里醒过来!
女人的打鼾声依然壮烈,窗外的月色渐近尾声!
青蛙早已停止了嚎啕,远近的鸡鸣狗叫偶而穿过鼾声的缝隙,进入淑雅的耳洞,淑雅觉得,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忽有一雨随风来
冥冥的清晨犹如止水,女人也没有鼾声。
淑雅看着模糊一片的天花板,心里还激荡着山神和山鬼飘忽的身影。
黎明的钟声终于叩响,淑雅突然想起前几天要离开这里的打算,此刻她却又想养几只可以打鸣的公鸡。她不得不相信生活是由矛盾组成的赞歌了。
看了看女人侧躺的背影,淑雅小心的坐起来,慢慢的换了衣服!
没有太阳的清晨不算新的一天,淑雅想起这句傲慢无理的话,笑了笑走进菜园里!鲜艳的小白菜灵活生现,谁说没有太阳就不是新的一天,昨天的小白菜肯定和今天的不同!淑雅提出质疑。
早饭很是平常,淑雅拿不出特别的东西来招待女人,事实上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
一盘小白菜,一盘苦瓜鸡蛋,还有粥和馒头!
“自打小白菜能吃了以后,几乎顿顿都吃小白菜!”淑雅不好意思的冲女人笑了笑。
“小白菜长的疯快里,下午我给你弄些空心菜和红薯叶过来!”女人端起粥喝了一大口。
“不用了,小白菜都吃不完,再说夏天,青菜也放同不住。”
“我种的多里,拿过来吃不了就扔了,这东西咱农村多的是!”女人大大咧咧的说着,似乎忘了昨天发生的事。
淑雅笑了笑,认真的嚼着小白菜。
“淑雅,你也总不能一直在这住下去啊!到了冬天,这河地上没个抗风的,冷着那!”女人挑起眼角,似乎很关切的说到。
淑雅点了点头,依然没说话。
太阳终于爬上东边的坡地,肆无忌惮的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人间。
两人吃完了早饭,就坐在门口,淑雅洗衣服,女人靠着门板,看着朝阳。
“雅芳,你咋弄里?”淑雅低着头,也不看女人,淡淡的问到。
“先晾他□□的几天,待黑我就去西镇的姨家住几天!看他□□的吃球喝凉水。”女人置着气说到。
“要住你就在这住,不妨事,我乐的有个伴那!”淑雅害怕女人以为在赶她走。
“这不行,太近了,我得去远点,让他找不着!”女人似乎很有经验。
淑雅还想和女人说些什么,每到嘴边却都咽了下去。
临近中午,淑娜没有过来,倒是小天带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出现在小屋前!
芳雅先迎上去,“呀,小天,这是谁家姑娘啊,我说你老不相亲那!”
没等小天说话,女人却上前一步,“你是淑雅!”语气极其恶劣。
屋里的淑雅听到问话,心里猛的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女子,这厉害那,我可是小天的本家姐姐里……”
“我管你什么本家姐姐不姐姐的,你是不是叫什么淑雅?”女人不耐烦的冲芳雅咆哮到。
“唉,越说越上脸了,我说小天,你降不住她啊!”
“芳雅姐,你咋在这,不管你啥事,我找芳雅里,你就别添乱了!”小天也不耐烦。
淑雅听到这,便从屋里走出来!
小天见到淑雅高兴的走上前来,拉着淑雅的手,“你看到了,这就是淑雅,哪不比你好,我俩是真的喜欢……”
“你说什么那!小天!”淑雅挣脱小天的手,小天的话。
女人却直接走上来,啪的给了淑雅一巴掌,“臭不要脸的女人,抢男人也得看看成色啊,他这样的你都抢!”
“高小莲你干什么!”小天怒喝了一句,转过脸问淑娜,“你没事吧,淑雅!”
淑雅脸色铁青,眼泪几乎要撑破上下眼皮。
“小天,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但你赶紧跟她说清楚,当着芳雅的面,我背不起抢男人的名声!”淑雅忍着哭腔!
“我跟她马上就离婚了,昨天你不是说要接受我吗,我就跟她办离婚,谁知道她还不信,我就让她来看看,你告诉她,咱俩要结婚了就行了!”小天没有给女人解释,反而给淑雅解释起来。
“臭不要脸,我说怎么一个女人住在这种地方,离村子远,勾搭男人睡觉方便那,我就说嘛,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给我提离婚,原来是找了你这么个破鞋啊!”女人言语极尽侮辱!
淑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没了心神,看了看一旁的芳雅,芳雅却聚精会神的好像看电影似的,一言不发。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就让你来看看,你哪那么多废话啊!信不信我削你!”小天见淑雅难堪,便怒斥女人!
“来你削我啊,削我啊!”女人说着将脸仰到小天的面前,硬往小天身上碰,碰往了小天又直接往淑雅身上撞。
淑娜从远处跑过来,一把将女人拉开,“你干什么,小天你站着看笑话那!”
淑娜想拉起地上的姐姐,淑雅却没有一点力气可以站起来,淑娜索性坐在地上将淑雅的头抱在怀里!
“哟,又来一个年轻的,你艳福不浅啊,我说赖在这破村里不舍得走,她俩是姐妹俩吧,弄了人家姐妹花啊!”女人依然说的尖酸刻薄。
“你会不会说话,走走走,人你也见了,赶紧回城,办手续!”小天一边说,一边推着女人!
“滚一边去,老娘还没骂够那!”女人一把推开小天,双手叉着腰来到姐妹俩面前。
“芳雅姐,你愣啥那,赶紧去叫我二哥过来……”淑娜大声朝芳雅喊到。
芳雅应了一声,一边回头一边慢慢的朝前走,没走两步又回过来,“你不是有手机吗,给建安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淑娜听完,气不打一处上来,摸出手机,拨通了建安的号码。
“你们俩不要脸的破鞋,勾引男人,这样的货色你俩也挤着头上来,姐妹俩想共侍一夫啊,老娘就不给你们这个机会,急死你们,不要脸的东西……”
“够了!”小天喝了一声,啪的一巴掌打在女人涂满粉底的脸上,瞬间青红了半边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骂这些难听的话,忘了你是干什么的了!千人骑的货色……”小天恶狠狠的咆哮到。
女人觉得脸上挂不住,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哭起来,“什么货色你还不是要了,当初追我追的赶鸭子上架,现在玩弄够了,就要一脚踢开……”
“你少他妈在这装可怜,你不知道我跟你离婚的原因,狗改不了□□的东西!”小天一改往日的面容,大声的骂到。
女人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冲到小天的怀里,“小天,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你别离开我,以后我都听你的!”
小天一把推开女人,厌恶的吐了一口唾液!
建安风快的跑过来,看到坐在地上的姐妹俩,上前问小天,“怎么回事?”
小天低着头,将脸扭到一边!
建安看了一眼啼哭的女人,转身问芳雅,“怎么回事!”
芳雅身子一斜,淡淡一笑,“我,我不太清楚我得回去了,一天没着家,孩子不定饿成啥那!”说完扭着屁股,一跑一跳的穿过西瓜地,上了公路,朝村子里风快的跑去。
建安来到姐妹俩旁边,扶起淑雅,将姐妹俩带到里屋!
“小天,咱哥们一场,你像个爷们点,到底是咋回事!”建安阴沉着脸问小天。
“他要能像个爷们,倒好了,真不明白姐妹俩咋会看上他这种货色!”女人坐在地上,手里提着高跟鞋,阴阳怪气的说着。
建安二话不说,上去给女人了一巴掌,转过身,盯着小天的脸!
女人杀猪般的哭起来!再不敢说一句话!
“哥,别说了,我先回去,等事情办妥了,再回来接淑雅……”
嗵的一拳打在小天的胸上,“你说啥!”
“哥,我是真喜欢淑雅,淑雅也喜欢……”
又是一拳打在小天的胸上!小天干咳了几声,在说不出话。
“你是他媳妇?”建安回过头问趴在地上吓的魂不附体的女人!
女人鸡啄米似的不住的点头!
“带着她,赶紧滚,以后在敢靠近淑雅,信不信我弄死你!”建安盯着小天。
“哥,咳咳,我能给淑雅幸……”
小天还没说完,又是一拳打在胸上,小天只觉嘴里腥甜吐出两口血。
女人扑上来,轻轻的拍打着小天的背,假惺惺的问到“没事吧!”
“滚,趁他没死,赶紧滚!”建安恶狠狠的吼到。
女人拉起小天,“走吧,他会杀人的!”女人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天也意识到没法说通建安,更知道建安的脾气,就透过窗户往屋里望了几眼,踉跄的朝公路上走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在公路上一摇一摆,建安朝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又舒了几口气,这才走到屋里去。
淑雅躺在炕上,瞪着惊恐的眼睛,一动不动。
淑娜坐在一旁,断断续续的哽咽。
建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出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
阳光渐渐移出窗户,建安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在当空。看着姐妹俩,建安难受的来到菜园里,拔了一把小白菜,就着几个鸡蛋,准备给姐妹俩做碗鸡蛋面!
作者有话要说:
☆、心止哀漠生还身
两碗鸡蛋面放在炕沿上,建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姐妹俩。
眼看两碗面完全没了热气,建安摇摇头,走上前去,将两碗面重新倒进锅里!
灶膛里加了一把柴,建安猛吹了两口气,火苗再次舔着锅底。再摸出烟盒时,却发现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建安重新端着两碗面条放在炕沿上!
“二哥,别弄了,姐肯定吃不下!”淑娜说着眼泪又涌出来。
“那也得吃点,不吃咋弄里?”建安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姐,你别这样,我怕,姐……”淑娜哭着摇了摇淑雅的胳膊。
建安抬起头张望。
淑雅却一动不动。
“淑娜,你吃点!”建安看着淑娜。
淑娜摇摇头,“我咋吃的下,姐回来之后,遭了多大的罪啊!”说着就泣不成声。
建安点点头,想起淑雅刚回来那会,没了孩子,离了婚,还没享受到家里的温暖,就被赶到这荒野里住着,一个女人,带着悲戚酸楚……建安不想再想下去了,他很早就知道人的困苦是会背着走一辈子的,可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背上这困苦!
建安叹了一口气,双手抱着头,痛苦的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淑雅却突然坐起来,端起一碗饭,大口的吃起来。
“姐……”淑娜叫了一声!
建安抬起头,看着淑雅。
“淑娜,你也吃,二哥,你也吃!”
“哎!”两人几乎是同时应了一声。
建安给出去给自己盛了一碗,大口的吃着,味同嚼蜡!
吃过饭,淑雅靠着墙,死死的盯着窗户!
淑娜在外屋刷碗。
“其实,也别太往心上,二哥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淑雅点点头,示意建安说下去。
“离开这吧,出去找个工作也好,散散心也好,不担心钱,二哥给你!”建安恳切的看着妹妹,他实在是没辙了,面对妹妹受的委屈和伤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原本以为妹妹嫁了有钱人,会过的很好,建安以前甚至开玩笑的说淑雅是麻雀变了凤凰,摇身一变,就跟他们不一样了……
淑雅没有说话,她有过走的打算,可是还没走,事情就接二连三的来了,她不知道是自己的犹豫害了自己还是命里本该如此,可有一点没错,她现在坚信人是来凡间受苦的!
建安不再说话,也不忍去看妹妹,叹了口气,转身坐在墙根。
“二哥你回去吧,我没事,多大的事啊,我都经历这么多了!”
“还早那,我再坐一会!”话音刚落,手机却响起来。
建安去外边接了电话,脸色更难看了,也没跟淑雅再打招呼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淑雅突然想起芳雅,心猛地悬起来,踉跄的跑下炕,冲建安的背影喊到,“建安,你去跟芳雅说,让她别乱说。”
建安顿了顿,转过身,痛苦的回了句“知道了!”就快步上了公路。
淑雅还不放心,就看着淑娜,“淑娜,你快回去看看,估计是又有什么话传到爸那里了!”
淑娜愣了愣,“二哥已经回去了,我在这陪你吧!”
“你快回去,淑娜,姐没事,姐不需要陪,你回去看看……”淑雅哭的几乎说不出来话!
“好,好,姐你别这样,我去就是了,我这就回去,你好好在屋里待着!我很快就回来!”淑娜也痛哭起来!
“你快去,别管我了,二哥走的那么急,肯定是有啥事!”淑雅推着淑娜。
淑娜抹了一把泪水,“那你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看着淑娜出了门,跑的风快!淑雅的心好像被吊在桑树的梢头一般,无法沉静。
想到芳雅,淑雅就非常后怕,这事情竟然就像有预谋的一样,让淑雅看到危险的前兆,淑雅不敢想象家里此刻的情景,她害怕想到父亲又犯病的结果,可是她越是怕,越是不想想,那些东西就越是朝她的脑海里涌,越是要模拟那些场景!
淑雅无力的靠在红砖墙上,太阳若无其事的从西南方投下炙热的光影,跟每一个下午一样,不带任何感情看着杂七杂八的人间。
落日的余晖给桑树披了一件斗篷,带着魔幻的色彩,勾勒出一个邪灵的轮廓!
淑娜仍然没有回来,淑雅已然能猜出几分事实!
淑雅没有勇气跑回家里,她多么想回去看看自己给这个家带来的灾难,可是她不敢,她知道自己的出现无疑会加重灾难的严重性,她替父亲无辜,替这个家无辜,她带着一身的灾难回到这里,同时将灾难在这里散播,散播给她最亲最爱的人。
老桑树上的一根树枝突然喀嚓一声断了,垂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淑雅的脑海里显出一个上吊的身影,这是一种暗示吗?淑雅问自己,自己却懦弱起来,不敢回答。
没有人不怕死,只是活在痛苦的边缘,没人可以保证不会失足掉下去!
淑雅搬过来一个凳子,放在桑树下,一条真丝的长围巾从一个粗的树枝上垂下来。
淑雅站在凳子上,犹如站在生与死的边缘,左右都是悬崖!
顺手扯下那根晃来晃去的树枝,好像解脱了一条带着怨恨的幽灵!
四围一片寂静,月亮爬上树梢!
微凉的风从河床里吹上来,似乎带着鱼儿的唏嘘,绕着老桑树跑了几个来回,就钻进枝枝叶叶里,没了动静。
丝巾随风飘了飘,淑雅急忙用双手抓住,一绕一绕的打出一个死结,想象着将自己的头伸进去的情景。
淑娜从远处跑过来,被淑雅的身影吓了一跳!
待跑到桑树下,才看到淑雅只是在凳子上站着!
“姐,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别吓我,姐!”淑娜死死的抱住淑雅的双腿。
淑雅没有说话,听着淑娜的哭声,她心里莫名的烦躁。
良久,淑雅从凳子上下来,她一开始就没决定要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系这条围巾,或许因为它是李承邦送给她的,又或许是别的原因,淑雅扶起地上的淑娜!
“爸咋样?”
“没啥大事,爸也能看的开……”
淑雅点点头,“走吧,睡觉去!”
淑娜满脸惊恐,她是真的害怕,她只有二十岁左右,当她看到姐姐的行为,她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感受到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恐惧!
淑雅的无神是一种令人可怕的哀漠,是人心成了深渊的空洞,是万念俱灰生死由命的无奈,是……
淑娜心里怕极了,她远远的看着淑雅,不敢上前,从姐姐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从没有见过的东西,她也曾见过姐姐伤神,可是这种神伤,无法用言语表现,无法用心灵感受,姐姐是被邪灵附体了,或者是被带走了魂魄,淑娜不停的猜想,却始终找不到靠上去的勇气。
淑雅坐在炕上,心里乱七八糟的涌动着琐碎的事,理不出丝毫头绪,她想说些什么却想不开口,她感觉上下嘴唇是粘在一起了,根本无法开口,;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将头放进那个死结,她不想被心里的那些琐碎困扰,一了百了的清静远远的在朝她招手!
她看到淑娜,淑娜坐在里屋的门口,瞪着惊恐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空气凝结了,姐妹俩相互望着,时间似乎是停止了,淑雅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心跳,她怎么了?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厉害!
淑雅朝妹妹招手。
淑娜愣愣的望着,不敢靠近!
“你怎么了!”淑雅用力的张开双唇。
淑娜摇摇头。
“你过来!”淑雅还在招手。
淑娜愣住,凝气屏息,死死的盯着姐姐。
她为什么不过来那?淑雅在心里问自己。
时间过了好久,月色渐上中庭,橘黄色的灯光下,姐妹俩依然你看着我,我望着你。
淑雅的眼睛里渐渐多了些灵动的丝缕,淑娜的眼神里布满了疲惫!
“淑娜,你困了,过来睡吧!很晚了!”
淑娜犹豫了片刻,终于站起身,来到炕的一端!
淑雅转身铺好了席子!“早些睡吧!”
“姐,你也睡吧!”淑娜颤巍巍的说到!
“睡,姐也睡,咱俩一块睡!”
躺在床上,淑娜平躺着,不敢睁开眼睛,她知道姐姐在盯着她看,她相信此刻没有人能猜出来姐姐在想什么,更没有人会知道姐姐要干什么,怀着一颗悬着的心,淑雅在高度的疲倦中慢慢睡去。
月亮跑到淑雅的脸上,淑雅平躺着,睁开眼睛,此刻,她没有任何意念,只是在静静的等待着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
☆、江风四起浪淘沙
人生总有这么一段说不清理还乱的磅礴岁月。
如同每一条强悍的生命,一帆风顺是不可能的;人总得有些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些忘不了的事,有些怕的人……这才是人生。
守着黎明的边缘,淑雅的人生不再磅礴,犹如悬崖的峭壁,稍有不慎,就是一劳永逸的黑暗!
睡觉是多么简单的一个技能,人一出生就学会了睡觉,人的一生也终将有一半的时间要用来睡觉,可随着年龄的增加,睡觉成了很多人无法发挥的一个先天优势——越长大越难成眠。
淑雅很想暗无天日的睡一觉,就像那句话说的,睡一觉就好了;她躺在炕上,瞪着眼睛,什么事也不想,却依然睡不着;这不同于以往的感觉,她记起以前跟李承邦发生矛盾,她也是躺在床上,可那时候没一会就可以睡着了啊!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守着消耗殆尽的黑夜,淑雅不得不清理杂乱的思绪。
这是一场自己带来的灾难,淑雅回忆起一天前说的那句宁愿接受小天之类的话,心情万分沉重。这世间的事有果必有因,多么哲理的一句话,几乎可以打败所有不冷静的情绪,可是找到了原因又有什么用;淑雅在心里笑了笑,的确没什么用,所以又有了这样一句话:事情已经出了,不要再扪心后悔,赶紧想办法解决!
该怎么解决?淑雅渐渐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顺其自然还是做点什么?淑雅想到的第一个疑问。
做点什么吧!淑雅做了第一个决定。
做点什么呢?淑雅有了新的疑问。
沉寂,沉寂,死一般的沉寂……大多数人的思维都是停在这里。
找小天说说清楚?淑雅问自己。
都已经弄成这样了,找他说有什么用,早点干什么了,为什么一天前不说!提问遭到质疑。
那我该去找芳雅,不能让她再把昨天的事讲给村里人停了!
你总算开窍了,可是有什么用,昨天干嘛去了,都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了,还有用吗?
淑雅弄不清楚这个一直质疑自己的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转过头看看,淑娜睡的正香!
想象之中,全村人都会把昨天发生的事编成主观的剧本,相互交流,相互讨论!农村人从来就不缺乏娱乐精神,只是他们的方式比较原始,比较低级。然而,像这样极富戏剧性的题材,似乎不在于哪种娱乐方式,好比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这句话,生活的舞台上,要么你演我看,要么我演你看,我们总能从彼此的演出中,找到灵魂深处同一高度的共鸣,然后开怀大笑!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芳雅的情景,淑雅体会到一丝苦涩,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是巧合还是天意,不得不相信,人生的确有荒诞之处。奇迹的背后是千金万两的瞬间齐发;那么荒诞的背后就是轻鸿落下的厚积薄发。多么曼妙的人生之旅,悲喜交加,鱼目混珠,伤有千疮百孔,喜有万紫千红……
抛开万恶的神伤,重新抖擞精神,生命不在乎一次跌倒,逆风飞翔,照样要飞出千变的姿态!淑雅这样慷慨激昂的想到,而仅仅是这样想到而已。
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再多的神伤也是徒劳!淑雅克制着,想给自己一个舒畅的微笑,可事实上,她没法做到。
黎明的曙光总是横扫黑暗,来势汹汹。
淑雅坐起来,她必须摆脱神伤,继续谨慎的活下去。
呆在这里似乎没有了必要,只会给自己和家人增加更多的麻烦,想也是时候离开了,人就是要经历不断漂泊的过程,才能慢慢忘掉一些东西,重新开始!
做好了决定,淑雅就不再困顿了,即将告别这里的一切,那还有什么好矫情的那,就像她离开李承邦的那座豪宅一样,现在,她已经不在乎李承邦带给她的伤害了,那么终有一日,在这里受到的伤害,也会被她不在乎!她想象着多年以后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人们大概会回忆起关于她的故事,那时候,她大概会笑着陪她们聊起这些往事!
清晨的阳光有些狂妄,不过这很符合淑雅今天的心情。
西瓜地如同昨天的沉默,带着憨厚和寂寞,坚守着阵地。
菜园里的小白菜花一样开的灿烂,豆角和黄瓜也都是时候上支架了,西红柿的叶子像伸开的剪纸,精致极了。
这一切是多么的令人留恋,淑雅扶着老桑树的粗杆,看着它藏着沧桑的皱纹!
倘若这里没有这么多的事该有多好,没有烦忧,没有顾虑,没有危险,没有不合适,淑雅真愿意一个人守在这田野里,将孤独继续下去。
每一天的生活都有必不可缺一件事,那就是吃饭!
淑雅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手伸进去,乍凉的刺激感活络了全身上下的细胞,带来无法言喻的清爽舒畅!
一把绿油油的小白菜,带着细碎的泥土,浸在乍冷的生水里,依然睁睁傲骨不屈不服。
这是黎明将近的早晨,淑雅做好了饭菜,坐在桑树下,看着鸟儿从远方飞过来,落在桑树上!
想到即将远走的又一次旅行,淑雅心里异常平静,其实她很清楚的知道,是逃离,不是旅行!人这一生需要很多次逃离,可没有哪一次可以真正逃离。她记起看过的一本名为《逃离》的书,书中的家庭妇女在逃离之后,并没有找到该有的舒畅的感觉;相反当她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却感觉到了非常稀缺的归属感和释然!
公路上传来拖拉机嗒嗒嗒的声音,建安开着一辆带兜的拖拉机从公路上下来。
“起这么大早!”建安高兴的从驾驶座跳下来!
“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那正好,今天旋地,跟着撒肥料吧!再晚就不行了!”建安试探着对淑雅说道。
淑雅犹豫了片刻,她知道建安是想给她找些活,不让她坐着胡思乱想!她想起了自己的旅行,但还是点了点头!
建安一抬头看到从树上垂下来的丝巾,眼神划过一丝疑惑,再看看淑雅,尴尬的笑了笑。
淑雅似乎也忘了这条丝巾的用意,打着结的下端总归让人看起来不舒服。于是淑雅跑进屋里拿出一把简单,现在凳子上剪掉了打着的死结!
丝巾顿时随风左右摇摆起来,淑雅看了看建安,建安还是尴尬的笑了笑!
淑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现在凳子上淑雅,吓的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抱住淑雅的腿,还不停的喊着姐,不要之类的话,差点把淑雅从凳子上晃下来。
建安走过来,拍了拍淑娜的肩,淑娜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两人,无奈的唉了一声,站起身,不好意思的笑了。
“赶紧洗洗脸吃饭吧,等会帮你二哥撒肥料!”淑雅对淑娜说到!
吃饭的过程中,淑娜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带着疑惑和不安不停的看着淑雅。淑雅知道妹妹的心情,可是此刻,她不想做任何解释,更不想说太多的话。
建平开着旋耕机来的时候,姐妹俩刚好吃完饭。
把车交给建安,建平走到屋里!
“我要去临省买胡萝卜种,你去不去?”建平看着淑雅。
淑雅顿了片刻,不去了吧,我帮建安撒肥料!
“撒肥料都不是事,等会你大嫂也过来,让丫头回去把妈换过来,她俩就够了!”建平安排到。
“不去了吧,不想跑……”淑雅想不出合理的借口来拒绝大哥。
“不想跑就算了,我想着让你出去散散心,走走,不去我就走了,赶车!”建平说着转身走出门外,伴随着一连串的咳嗽声。
大嫂果然带着个草帽过来了,看到淑雅,眼神里多了些令淑雅看不透的东西,淑雅自然知道是昨天的事在村里传开了!两人谁也没有打招呼,各自接过建安递过来的筐子,直直的站在阳光下!
建安发动旋耕机,三人就跟在车子后边撒肥料,不需要技巧,不需要力气,抓起一把均匀塞在旋过的土地上就好。
“不行了你们就换着来,我走慢点,一个人就撒的过来!”建安迈过头大声的喊了一句。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顾低头撒肥料!
过了一会,大嫂拉拉淑娜的衣角,示意她跟她一块过去休息!
淑雅只装没看到,继续朝前走!
淑娜看了看淑雅,“大嫂我不累!”
“傻丫头,大嫂跟你说个事!快走!”
淑娜这才提着筐子跟着大嫂来到一旁的树荫下。
淑雅回头看了看两人,大嫂也正偷偷的瞄着她看,淑雅想到大嫂可能在说自己什么,无非就是昨天那些事,淑雅笑了笑,继续认真的撒着肥料。每一把黑白掺杂的肥料脱手而去,都好比丢下一缕忧愁,淑雅间或有些释然的感觉,想到撒过肥料的土地上将重新长出植物,淑雅突然有些激动,喜悦。
“累不累,累了就去歇一会!”建安大声的嚷嚷到。
淑雅想说话,却又怕建安听不到,就用力的摇了摇头!
建安嘿嘿一笑,在前边的转弯处熄了机器。
“车上有西瓜里,我去拿,你先过去坐着!”建安对淑雅说到。
淑雅犹豫了片刻,朝大嫂和淑娜坐着的地方走去!
看着淑雅过来,两人停止了聊天!
“姐,快来坐!二哥去干啥?”
“拿西瓜去了!”淑雅笑着看了大嫂一眼。
大嫂也牵强的回了一笑!
远处吹来一阵凉爽的风,淑雅有些醉了,突然回忆起小时候陪父母上地,也是坐在地头的树荫下无比惬意的情景,一转眼,父母老了,她长大了,时间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