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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幻公子 当前章节:1463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05

作者有话要说:  

☆、一水西去何日东流

中午临近,建安早早的告诉淑雅去做饭,中午都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吃!

太阳照在当空的时候,建安熄了火,大嫂借口家里的猪得喂要回去,建安就没在留她!

“大嫂那?”淑雅问建安。

“她回去喂猪!”建安毫不在意的嘟囔了一句。

“都做下饭了……”

“管她那,不吃了我们多吃点!”淑娜打断淑雅的话。

三人当下端出饭菜,坐着吃起来。

“爸是不是……”淑雅担心的问了一句。

“没多大事,老样子,活这一辈子了,还能看不开!”建安咬了一口馒头。

“你跟小天……”

“二哥!”淑娜赶紧打断建安的问话。

“不是,我就是了解一下……!”建安看了一眼愣住的淑雅不再说话。

淑娜瞪了一眼建安。

“其实也没啥,二哥不是外人!”放下手中的筷子,给建安讲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这事我给你解决保证小天以后不再缠着你!”建安语气坚决的说到。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啥缠不缠的,小天也不是坏人,二哥你别……”

“我知道,不会对他咋滴的!”建安随意的嚼着小白菜!

“你能说了,你劝劝小天,让他好好过日子。”淑雅拿起筷子。

“芳雅现在咋成了这!”建安气愤的说了一句。

“怨不得别人,都是自己作的!”淑雅淡淡的说到。

一时间三人不再说话!

“大嫂给你说啥那?”淑雅问淑娜。

“没,没说啥……”淑娜支吾着开不了口。

“想想我也知道!”

“那人就是嘴碎,唠叨,心不坏……”建安补了一句。

“没啥,我以为她有啥别的事跟淑娜说那!”淑雅笑了笑。

吃了饭,建安去瓜棚里睡了,姐妹俩也躺在炕上,劳动过后,最惬意的事就是躺在床上等待着收获!

差不多都是一夜未睡,姐妹俩没说两句话,就各自进入梦里。

冬去春来,大地复苏,阳光霭霭。

范蠡从吴国逃出,一路颠簸,闯入一闲村。

正至花草含苞,枯木抽新,范蠡却无心留恋,只听人说村西有一小溪,沿溪行,可出苎罗。身兼越国大夫,心怀越国存亡,范蠡匆匆赶到村西,果然见到一条小溪。

桃叶油绿翠,桃花含苞笑,东边三棵西边五棵,枝杆相映,错落有致。

忽听有女声,低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追着声音,范蠡来到溪边,看到一妙龄女子手执素纱于水中浣洗。一边洗一边唱。“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范蠡上前,“姑娘好生雅兴岂不闻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女子闻声回头,见范蠡多有狼狈,笑答,“先生莫不是从前线逃回来的散兵游勇!”

范蠡有二惊,一惊女子花容月貌,楚楚动人;二惊女子言语凿凿,多有胆魄!

“在下范蠡,落魄值此,多有狼狈,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你就是范大夫!”女子弃纱上岸,见范蠡。

“小女子施夷光,久闻范大夫大名,可是,大人不是和国君一起被捉到吴国了吗?”女子略略施礼问到。

“说来惭愧,本是担心国主安危,才远赴吴国,而今见国主止受偏奴之苦,便怀复国之心,欣然归来!”

女子听完,便款款邀范蠡家中小叙,薄食招待!范蠡欣然前往。

席间,女子问,“不知大夫可有复国妙计?”

范蠡摇头,此别一年,尚不知国内情形,不好妄加揣测!

“民女有一计,为下策,大夫可做考虑!”

“何计?”

“美人计!”

“细细讲来!”范蠡喝下一盏酒,放下筷子。

“大夫可知施喜妹,妲己之辈?”女子问范蠡。

“误君亡国之辈,不值一提!”范蠡义正词严。

“我早说是下策,大夫莫慌!可在坊间寻一美人,送至吴国,献于夫差,使夫差沉迷女色,到时大夫在国内训练出精兵强将,与国主里应外合,定能一洗国耻!”

“妙啊,妙不可言,妙计啊!”范蠡大加赞赏!“何谈下策,此乃上上策也,毁敌人于无形!”范蠡盯着施夷光,赞不绝口。

女子略微一笑,为范蠡斟出一盏酒。

“姑娘可愿与我一同回朝,为江山社稷图谋?”范蠡执盏相约。

女子却黯然,“我怕是不能同大夫一起光复社稷了,奴家自荐去吴国!”

范蠡再次失惊,但在细看,面前的女子,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且妙不可言,却是去吴国的不二人选!“姑娘有这份忠肝义胆,如此胆识心魄,倒让范蠡惭愧,惋惜啊!”

女子淡然一笑,“大夫言重了!”

“姑娘为何要走这一遭浑水,凭姑娘的才智与容貌,何求生活不能舒适?”范蠡有些戒备疑虑。

“自古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父母双亲皆死于吴军……”

“我懂了,只是可惜了姑娘这大好的青春啊!”范蠡着实痛惜。

当下两人又商量了种种细节,傍晚才借舟出苎罗。

借着明亮的月光,小舟行驶在河面上,时有寒风阵阵,吹得人心生寒意。

“换个名字吧,忘了这里的一切,到了朝中,我便找人教你言辞礼仪,抚琴起舞!”范蠡站在女子身后,沉沉的说到。

“就换作西施吧!父母之姓,如何更替!”女子淡然到。

从此,西施这个名字就诞生了。

一月之后,百花盛开,杂绿铺陈!

范蠡带西施入吴宫!

夫差见西施,果然神魂颠倒,纳做妃子,从此春宿姑苏台,冬住馆娃宫,沉湎酒色,再无霸业可图。

值此夫差沉迷女色之际,这边勾践卧薪尝胆,那边范蠡鼓励男耕女织,精炼兵马。

最终一举拿下吴国,留下三千越甲可吞吴的的享世名言。

西施大仇既报,国恨已别,于是抛下红尘,泛舟江湖,不问世事!

只是苦了范蠡,四处寻访,杳无音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淑雅从梦里醒过来。

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徐江可三个字。

“喂!”

“淑雅,还好吗?”

“嗯!”

“我下午过去看你,以朋友的名义!”

“我还是挺忙的,你看吧!”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淑雅看到已经三点多了,淑娜还是熟睡,就没有叫起她!

外边建安已经在干活了,他一个人旋一圈,撒一圈,却依然干的细致。

淑雅走上前去,接过建安手里的筐子,“怎么不叫我那,你一个人多费事!”

“不碍事,干的慢点就是!”建安嘿嘿一笑。

“大嫂没来?”

“都这点了,估计是不来了!”建安随意的说了一句,朝旋耕机走去。

淑雅抬头看了看公路上,并没有大嫂带着草帽的身影。

淑雅突然想到西施的身影,春秋末年,那个战争下浓墨重彩的身影。西施是对的,她最好的结局就是隐居,虽然她是越国的功臣,可她的行为,是那个年代无法接受的,谁也不知道别人在背地里会怎么说,自古以来,那些帝王的红颜多半没有好下场!

想到自己,淑雅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明智,女人何苦让男人肆意为难,高山远水倒乐得清闲自在!

帮建安撒完这将近十亩地的肥料,就离开这里吧!淑雅这样盘算着,就看到徐江可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公路上。

建安停下车,看着淑雅。

淑雅把筐子交给淑娜,走到建安旁边,示意建安继续旋地。

徐江可进屋里将东西放下。

淑雅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有些疲累,眼睛里布满血丝,和自己有得一拼。

“淑雅,你又憔悴了,怎么回事,不是说我不来烦你你就会过的很好吗?”徐江可发现了什么。

“哪有憔悴,我一直是这样。”淑雅牵强的笑了笑。

“也罢,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徐江可伸手摘下一颗桑椹。

淑雅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内疚,对于徐江可,他没什么错,大胆的追求自己爱的人,能有什么错那,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淑雅想到这对他是不公平的!

“这几天,还好吗?看你,也有些憔悴!”淑雅问。

“白天忙,晚上加班,思念附加,能不憔悴吗?”徐江可不像是抱怨,更多的是无奈。

“江可,我……”

“不要说了,通过这几天的冥想,我也想通了,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幸福,霸道的占有那叫私欲,其实,这么久的单身生活,一旦我把你领到身边,未必能很好的照顾你,我一直很忙,公司的事,根本抽不开身……”

淑雅有些失落,她本想说正在考虑她和他的事情,却得到他这样的回答。淑雅低头看着黄土地,有些意外的回味着徐江可的话,仿佛在品尝非常浓郁的巧克力,那厚重的甘苦里,始终没有甜丝丝的味道出现。

“对于此刻的你来讲,我提出的要求无疑有些过分,;对于我来讲,你更像是一坛老酒,值得我花更多的时间酝酿!”徐江可看着远处苍茫的一片,似乎心有不甘。

淑雅已经听不清徐江可在说什么了,从昨晚开始,她已经再也无法集中精力的做一件事了。

“这把钥匙是我在城里的一套房子,已经收拾好了,以朋友之名,暂放在你这里,随时可以过去住!我今天是到你们邻村去谈收购豆子的事,没办法控制自己不见你,地址稍后我发在你手里上!你随时过去,可以告诉我,也可以不告诉我!”徐江可咬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拉起淑雅粘着肥料沫的手,“每次过来,都惹你伤神,我也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好像很不懂事似的!”

淑雅没有抽回手,“不,是我的问题,你很好!”

“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记着你有个朋友随时等候调遣,你有个男朋友随时可以结婚!”徐江可大步朝公路上走去,给淑雅留下一个这辈子都难以磨灭的背影,很多年过去,淑雅常常会想起这个下午,如果她叫住他,那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似梦非梦缘流年

夕阳沉下,夜幕降临,淑雅在菜园里薅小白菜。

淑娜来到桑树下,随风飘荡的真丝围巾容易让她想起昨晚的精心动魄;她看了看弯着腰的淑雅,跳起来拉扯围巾。

“淑娜,你干嘛那?”淑雅轻轻的问。

淑娜正准备第二次跳起来,却听到姐姐的话,不好意思的转过头,“没啥,我够着玩!”

“我觉得挂在那挺好的!”淑雅说了一句。

这飘着的围巾就像是徐江可的背影,淑雅一抬头就看得到。对于徐江可的背影,淑雅有了新的认识,尽管他已经走远了,但她希望他的背影可以留下,不是以朋友之名。

淑娜悻悻的看了一眼围巾,转身坐在凳子上,伤神的看着南边的公路上,这两天的事着实让她害怕,她似乎也突然成长了不少,她和姐姐说的话越来越少,两人之间似乎不再有亲密的默契,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淑娜也无法得知;或许是姐姐的经历让姐姐关闭了心门,或许是姐姐的经历让自己感到震撼,这世间的东西,总有一些是无法琢磨清楚的!

过几天,或许会好起来吧,淑娜在心里告诉自己。

“晚上喝粥还是吃面?”淑雅问发呆的淑娜。

“随便吧,吃面吧,简单!”淑娜看着淑雅。

淑雅没有说什么,径直走进屋里。

没有话的傍晚突然显得十分安静,昏黄的光晕渐渐抽离,冥青的黑暗拉拢而下。

屋里的灯光从门框里射出来,以一个梯形的形状在门口的地上躺着。

淑娜就看着这梯形,呆坐到晚饭做好。

两人沉默着吃完晚饭,都呆呆的坐在门口,各自飞扬思绪。

建安拿着手电从公路上下来。

拖拉机和旋耕机都没有开回去,他要来看机器。

看着两姐妹呆呆的各自坐着,建安担心的问道:“怎么都傻坐着,吃饭了没?”

“吃过了!”姐妹俩同时回答到。

有些尴尬,建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坐在井台上,抽起烟。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要不都睡吧,明早都早点起来啊!”建安开玩笑的吩咐了一句,晃着手电朝瓜棚走去。

淑娜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睡吧,姐!”

“嗯!”淑雅低哼了一声。

青蛙的叫声似乎不那么吵了,仲夏夜的风也略微有些透凉,姐妹俩躺在炕上,没有找到共同的话题,淑雅也的确不愿意过多的说话,有些事情,心里清楚,想说,嘴却不配合;淑雅没有想那些烦心的事,只是在为自己的逃离做打算,她在心里逐一排除那些去过的城市,始终没有找到自己想去的!离婚的时候,李承邦给了她一笔钱,她从没有去看这笔钱有多少,她不想承认自己是用婚姻换取了这笔钱!她在想,无论她到哪里,这笔钱都应该足够她生活了。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自己若干年后从外地回来的场景,她要还给李承邦这笔钱,她要非常强势的走在村子的道路上,她要非常大大方方的跟徐江可见面,她要无比同情的帮助小天……

所有的幻想都藏在淑雅的心里,不管是不是合理,都一并封存起来,找到合适的时间和空间,在放出来,细细斟酌,慢慢筛选!

夜色渐渐浓郁,淑娜扯起轻轻的鼾声,淑雅意识到自己也快睡着了,不,不是睡着,是进入自己的梦里,这些日子来,淑雅从没有睡着,她开始想做一场睡觉的梦,一场睡到自然醒的梦。

徐江可站在很远的山顶,就那样盯着淑雅,好比一棵不老松。

淑雅很纳闷,徐江可为什么要站的那么高,以往徐江可见到她都是很主动的靠上来,可这次,他就是一动不动,远远的看着淑雅。

“徐江可。”淑雅大叫了一句。

徐江可依然没有动。

淑雅想起来了,这是大学那会有一次淑雅和李承邦一起去参加一个登山活动,结果在山顶遇到了徐江可。

三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笑了一下,就各自躲开了。

其实在那之前,淑雅并没有跟徐江可确立什么,只是比较好的朋友,在李承邦出现之后,徐江可却主动了终止了两人的关系。那时的淑雅并不知道徐江可对自己的爱是这么深,她觉得徐江可的身边也不乏女孩子。

淑雅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李承邦的身影,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四围孤寥寥的她一个人。

“徐江可,你等我,我这就上去。”淑雅看着高高的山顶,突然决定要爬上去。

徐江可依然没有动,只是看着淑雅。

反正是梦,有什么好怕的,淑雅在心里告诉自己。

山坡很是陡峭,不过月光很好,淑雅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朝山顶爬去。

夜晚的山风冷的刺骨,淑雅的手被刺伤了,衣服也划破了,她抬头看向山顶,徐江可姿势依旧,眼神依旧。

她再次奋力朝上爬去,她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徐江可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猛的发现徐江可的身旁多了一个身影,仔细看看,似乎是淑娜。“淑娜!”淑雅大声喊了一句,淑娜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又是一阵攀爬,一抬头,却看到又多了一个身影,不会错,是小天!

“淑雅!”下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声。

淑雅低头一看,正是李承邦,他不停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努力的往上爬。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一阵苦恼,淑雅突然记起,这是一场梦,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淑雅继续爬上去,反正是梦,无所谓了!

终于来到山顶,徐江可三人愣愣的看着她站起身。

“淑娜,你怎么在这!”

“等人!”

“小天,你那?”

“等人!”

“江可?”

“等人!”

淑雅得到了三个同样的答案!“等谁?”

“李承邦!”三个人异口同声。

“等他干嘛?”

“不是你让我们来等的吗?”徐江可看着淑雅。

淑雅有些困惑了,自己怎么会叫他们在这里等徐江可那!

“淑雅,你怎么上来这么快,不是说好一起上来的吗?”李承邦从一块石头后爬上来,站在淑雅身后。

淑雅头有些大,四个人一齐看着她,仿佛她脸上刻着东西一般。

“淑雅,是我错了,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知道错了!”李承邦再次开口。

淑雅转过身,看着李承邦,这个从来不会认错的男人。

淑雅再看看徐江可三人,面无表情,只是呆呆的站着。

“江可,你没有话要说吗?”淑雅问。

徐江可却愣愣的,揉了揉眼转过身去。

“淑娜。”

“姐你的事你看着办吧,我不好插嘴。”淑娜走到一旁。

淑雅看着小天,小天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我还不如那个什么江可的!”

“淑雅,回来吧,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李承邦再次乞求。

徐江可三人都盯着淑雅,一动不动。

这是梦,一场梦,我可以随便做抉择,都没有影响的!淑雅在心里告诉自己。

山顶的月亮尤其的大,宛若初升的太阳,暖暖的!

“其实,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徐江可突然说了一句。

淑雅抬起头,看着徐江可。

“你会跟他走的!”徐江可面无表情。

淑雅没有说话。

“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你还爱着他!”

“姐,我也看出来了,你心里一直有他!”

“一开始我还以为徐江可就是你的前夫,可没想到,你的前夫更有钱,我几乎是没有希望了!”

三个人突然一人一句的说了起来。

“淑雅,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离开他们,我们回到从前,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李承邦极其恳切。

“可你已经和那个女人有了孩子了!”淑雅淡淡的说到。

“我可以给她钱,她说了,她就是奔着我的钱来的!”李承邦激动的说着。

徐江可三人低下头,似乎他们俩的谈话内容与他们丝毫无关。

突来的一阵山风吹起淑雅的长发,淑雅顿了顿,看看李承邦,看看徐江可三人,慢慢的走到悬崖边,与其如此难受的抉择,不如求得一解脱!

淑雅猛的跳下去,万丈深渊,淑雅落叶似的飘转下去。

回首崖上,只有徐江可呆呆站着的身影!不对啊,这身影,淑雅猛的回忆起,一开始徐江可就是这么呆呆的站在山顶。

思绪尚没有转回来,淑雅已经落在地上,远远的看去,徐江可站在山顶,就那样盯着淑雅,好比一棵不老松。

淑雅突然明白了,她必须做出选择,否则会一直循环下去的!

来不及过多的考虑,淑雅再次朝山顶爬去,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几分钟后,淑雅再次从山顶跳下来。

淑雅坐在原地,看着徐江可的身影,为什么会是他站在那里!淑雅问自己。

随着思绪的延伸,黑暗逐渐退却,远远的东方似乎露出鱼肚白的可爱。

淑雅猛的一抬头,徐江可正看着自己,痴痴的发笑,猛的,他纵身一跃,从山顶跳下来,淑雅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江可……”却听到淑娜在轻轻的呼唤自己。

睁开眼,阳光从窗户刺进来,照到淑雅的皮肤上,有些隐隐的刺痛感。

“姐,该起来了,都九点多了!”淑娜站在炕边,看着淑雅。

淑雅点点头,从炕上坐起来。

“锅里有粥,菜在蓖子上,你自己吃,我去干活了!”淑娜说完后,看到姐姐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来不及细想,淑雅换了衣服,匆匆洗漱。

作者有话要说:  

☆、无缘不见梦中人

十一点多的时候建安停了机器,“不着急,就这几亩地,下午就完了!”建安对姐妹俩说到。

三人来到桑树下,建安动手切开了一个西瓜。

“咋了,你俩都没精打采?”建安看着姐妹俩。

姐妹俩相视一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辆白色的宝马突然驶过南边的公路。淑雅猛的站起来,不会有错,是李承邦的车!准确的说是她的车,离婚的时候她没有开走这辆车!

他来这里干什么那?是来找自己的吗?淑雅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了?”建安走过来问她。

“建安你回去看看,家里是不是来人了!”淑雅慌张的对建安说。

“这阵能有啥人来,再说妈在家那……”

“是李承邦来了!”淑雅着急的打断了建安的话。

听到那个名字淑娜也凑上来。

“快去吧,我不敢肯定,但那辆车我认得出来。”淑雅催促建安。

“那要是了咋办?”建安走出去又回过头问。

“别让他进家里,爸肯定受不了!”淑雅说。

建安下了河坡,抄小路往村子里跑去。

“姐,他来干啥?”淑娜问道。

淑雅摇摇头,看着远方的天空。

淑娜还想问些什么,但看到淑雅的神情有些恍惚,就没在追问。

此刻,淑雅的心里突然有些苍凉的感觉,是啊,他来这里干什么,他和这里的唯一交集就是自己,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正午的太阳有些夺目的璇光,宛若神光一般,压倒一切的强势。

“姐,我们做饭吧!”淑娜提了一句。

“嗯,做!”淑雅愣愣的,一动不动。

手机铃声响起,淑雅赶紧跑进屋里。

“淑雅,是他来了,我回来晚了,他在屋里坐着那!”建安语气很是紧张。

“爸知道吗?”

“爸陪他坐着那,妈在做饭,老两口要留他在这里吃饭。”

淑雅愣了愣,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淑雅你在听吗,咋弄啊,你一句话,不行我就赶他走。”

“别,你看着点爸,只要爸没事就好!”淑雅茫然的回了一句。

“那他要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我不想见他,你让他以后别在来了!”淑雅挂了电话,眼里划过一丝酸楚。

走进屋里,淑娜正在和面。

“做什么那?”淑雅坐在灶膛前问了一句。

“擀面皮!”淑娜很是平淡。

灶膛里的火光热乎乎的映在淑雅的脸上,淑雅在想家里此刻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饭做好了,建安也没见回来,估计是留在家里吃饭了。

整个下午,建安都没有出现,淑雅焦急的等待着,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

“姐,你是还放不下他!”淑娜坐在一旁突然说了一句。

淑雅有些意外,愣愣的看着妹妹。

“不否定你已经从这场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的,可你的内心深处,依然是爱着他的,这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破坏!”淑娜语气依然淡淡的。

淑雅不得不重新打量妹妹了,这样的话从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带着鄙夷的色彩。

“你怎么知道有这种痴迷的爱?”淑雅笑着问了一句。

“从你身上看出来的,之前我并不相信一个人可以爱另一个人多深,可你不一样,你为了这个带给你失败婚姻的男人,抛弃了太多,抛弃的背后,没有其他,只是因为爱!”淑娜就好像是说电影一样,满满的舞台剧台词。

“抛弃了太多?”淑雅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淑娜。

“你拒绝了徐江可,这就是很大的一个抛弃,一个连你自己都后悔的抛弃!”

淑雅没有话说,尽管她知道她并没有抛弃徐江可,可事实上,她的确没有接受徐江可。

“你从城里回到村子,豪车豪宅变成了西瓜地里的砖房,以前别人都得高看你,现在他们都怕到你,你失去了什么你自己没有感受吗?”淑娜问她。

感受,有什么感受那,爱情不就是这样,一方付出,一方收获,然后共同收获的吗?淑雅看着妹妹,不知该不该反驳她。

“你的打算那,姐?你会跟他回去吗?”淑娜的语气里似乎藏着懒懒的讽刺。

“回去,还回的去吗?”

“没有回不去的,只有敢不敢回!”

“回不去了!”

“你这样骗自己有用吗,爱他就让他知道,我们是女人!”淑娜开始数落起姐姐。

淑雅不再说话,她不知道为啥妹妹的话突然刻薄起来!她告诉自己,李承邦已成为过去,简简单单的过去,永远回不去的回忆。

傍晚十分,那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南边的公路上,建安从副驾驶座下来,步履踉跄。

接着李承邦也走下来,自然是晃晃悠悠。

一刹那的沉默,渲染了黄昏的氛围,四个人坐着站着,看不到彼此的影子。

建安带着淑娜开始旋地。桑树下,李承邦站着,身上透出淑雅不能再熟悉的醉酒的气息。这大概是很让人难受的场面,两个离婚的男女,一个清醒一个糊涂。

淑雅走进屋里,端出一碗水,放在李承邦旁边的地上。

“淑雅,你还是关心我!”李承邦笑嘻嘻的说。

淑雅付之一笑,“你管我啊?”

“嘿嘿诶诶,你没变,还是那个淑雅!”李承邦突然觉得这就像他俩偶而的一次吵架一样。

“你来干嘛?”淑雅淡淡的问。

“我来看看爸妈……”

“爸妈,你哪的爸妈?”淑雅嘲讽的问。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两个人的事,他们一日是我的爸妈,就永远是我的爸妈!”李承邦带着几分醉意,饶有兴趣的说着。

淑雅冷笑了几声,并不是笑李承邦的话,她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的话是发自真心的;她笑得是这段姻缘,这段机缘。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李承邦问到。

淑雅没有说话,这分明是自己的台词,却被他先拿来问自己。

“就像你当时离开我一样,什么都没说,你说啊,为什么不说那!”李承邦眼色有些迷离。

“喝点水吧,酒的后劲上来了!”淑雅不愿在看到李承邦醉酒的样子,大概没有几个结了婚的女人还愿意看到自己的男人喝醉了酒。

“没事,我没事!有你在,我怕啥啊!”李承邦竟痴痴的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淑雅冷冷的,眼睛却有些模糊。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来干什么……”

“是啊,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来找答案啊,我一直想不出的答案!”

“哈哈,那么大的公司你都做了,还有你想不出的答案!”淑雅已经不能好好的跟他说话了。

李承邦端起地上的水,猛灌了几口,伸手拉开了系在脖子上的领带。

建安和淑娜还在干活,旋耕机的灯光远远的射过来,照出若隐若现的一片。

淑雅走进菜园里,有些小白菜已经到了不得不吃的地步,黄瓜豆角也都爬上了架子,西红柿的秧子也像小树苗一般了。

淑雅拿出腌制好的兔子,和土豆在一起炖了一锅,又炒了一把小白菜。

李承邦靠着桑树睡着了,建安开着旋耕机从远处走过来。

“他咋在这睡了,咋不让他进屋!”建安问了一句。

“管他那,咱吃饭!”淑雅将菜端上桌子。

“姐,咋能不管那,要饭的你都管,咋能不管他。”淑娜说着走上去叫醒了李承邦。

“来,洗一把吃饭吧!”建安一边洗手,一边叫李承邦。

李承邦看了淑雅一眼,“不吃了吧,天都黑了,我去城里找个地住下!”

“还费那事,等会跟我回去住,大晚上的,酒还没醒,咋走?”建安一把拉过李承邦。

四个人坐定,除了淑雅,三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等会,我把承邦送回去,我在过来!”建安跟淑雅说。

淑雅没说话,低头喝了一碗粥。

李承邦一边吃饭,一边四下打量着房子,他万万没想到,淑雅离开他就住在这种地方。

“不用了,哥,我就住这吧,她能住,我就也能住,何况,还有些话,我还没跟她说,下午喝多了!”无论什么时候,李承邦总有自己的一套做事风格,从不随便任凭别人安排。

“这要住也没啥,天又不冷,可是就一间屋能住,淑雅和淑娜住在一起……”

“那你住哪?”李承邦打断建安的话。

“我住外边瓜棚。”建安伸手指了指外边。

“那等会你开我的车回去,车放路边不安全!我住瓜棚!”李承邦跟建安商量到。

“那我也回去吧,还没坐过二哥开的轿车那!”淑娜赶紧插了一句。

淑雅始终没有一句话,她在想的是李承邦要跟她说什么,至于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吗?

四人不再说话,吃完晚饭,建安果然拿了李承邦的钥匙,淑娜不好意思的看着淑雅,紧紧的跟在建安身后。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建安兄妹俩就这么走了。

二哥就怎么那么相信李承邦,他对他说了什么,他不应该帮自己的妹妹吗,怎么帮起这个伤害自己妹妹的人来了。淑雅心里有些烦躁,这个问题也不愿深想。此刻,这个男人就坐在自己面前,还是那张脸,换了个表情,多了一段往事,隔开了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情到深处幻明幻灭

“下午我没说乱说什么吧?”李承邦小心的问。

“你还能乱说什么!你不是说,这辈子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依据的吗?”

“你还记得啊!”李承邦冷笑了一声,走出门外。“屋里挺闷的,能出来聊聊吗?”

“聊什么,聊离婚后我们的差异吗?”淑雅走出来,觉得十分的放松。

“未必不可,生活都是自己选的,也必定有长有短,可以相互借鉴交流!”

“你可真够无耻的,倒还开得出玩笑,果然无商不奸。”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你可是我结发的妻子……”

“你放尊重点,我们已经离婚了!”

李承邦没有说话,走上来伸手抱住淑雅的腰,“这里到处没个人影,我不尊重又怎么样!”

淑雅用力挣脱李承邦的手,转身给了他一巴掌。

“打的好,你骂我啊,用力打用力骂,我李承邦就站着,动一下都不算男人!”

“你有病啊!”淑雅吼了一句。

“淑雅,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没必要这样对我。”

“哦,李先生,你说的好轻松啊,那我该怎么对你,像个妓女一样去献媚!”淑雅语气有些恶狠。

李承邦低下头,“你骂的对,你今天最好把那天没说的话都说出来,这样我就没包袱了!”

“没包袱了就可以继续回去和那个女人安心的睡在一起了是吧,没包袱了这些就都过去了是吧!你心还真大啊,你想过我们的儿子吗,噢,你不需要想,你还有儿子,你不需要想……”

“那是个意外,淑雅你冷静些好吗?我不是来刺激你的!”

“刺激我,我多希望受到刺激啊,在这里的日子简直无刺激不生活啊,你有这种体验吗,你能体验到吗?”淑雅决定要把强势进行到底。

李承邦不再说话,痛苦的低下头,他无话可说,终归是自己的错,自己还能说些什么那,自己是来找答案的,又不是来辩论谁错谁对的!

“你继续说啊,别不说话,我怕孤独,怕没人说话,我过得相当不好,整天以泪洗面,快要崩溃了!”淑雅说了一些自己都没法相信的话。

“淑雅,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无论怎么说,它都过去了,我们都放下不好吗,你这样对自己有用吗,你住在这种地方,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羞辱我吗!我已经把自己羞辱的不行了,这些日子来,不是生活,是折磨,我不快乐,回想起以前的种种,都是我自作自受……”

“别说了……”淑雅痛苦的低下头眼泪滑过脸颊,落在月亮地上。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好像一把青黑的伞。

“说吧,到底来干嘛的?”淑雅偷偷擦了一把眼泪,冷静的问。

“我总觉得亏欠你什么,给你的钱你一分也没动,我们夫妻一场,虽然分开了,可情分还在。”

“这就是你的理由?”

李承邦点点头。

“自从进了你家的门,我已经将自己忘得干干净净了,我唯一留下的就是承受力,顶住任何流言蜚语,顶住任何不满,顶住一切孤独!我做到了,我虽然输了,但同时却赢了自我,我不后悔嫁给你,也不后悔跟你离婚,现在这样,挺好!”

“真的挺好吗,可是你住在这里……”李承邦看了一眼四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就是农村人,属于土地的,现在我就赤脚站在土地上,怕什么,还有比土地更强大的力量吗?”淑雅回头看了一眼李承邦,李承邦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土地的力量是什么力量。

“我有一个方案,就算是对你的一点帮助吧!”李承邦恳切的提议到。

“你认为我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那你有别的打算吗?”

淑雅笑了笑,没有将准备逃离西瓜地的计划告诉李承邦。

淑雅走进屋里,李承邦紧随其后。

“给手电,去吧!”淑雅打开手电,照出黑暗中的瓜棚。

“我必须去那吗?”李承邦问了一句。

淑雅没有说话。

“我睡中间这屋里行吗?打地铺也可以!”李承邦有些害怕一个人睡在这荒野之中。

“你怕什么,怕了你就大声叫,我听的见!”淑雅将手电递给李承邦。

李承邦看了看淑雅坚定的眼神,无奈的接过手电筒,慢慢朝瓜棚走去。

“淑雅!”李承邦站在瓜棚边大叫了一声。

“我听得见!”淑雅回了一句,关上门。

躺在床上,淑雅想象着今天的场景似乎与某个故事情节有些相像。

对,是路遥的小说,《你怎么也想不到》

开头的一句话是:人一生中,总会有一些重大而有意义的时刻!

是的,是这部小说,小说里男主人公从城里来到黄土飞沙的农村去找自己的女朋友,就是这个场景,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小说里是一对守着煎熬彼此折磨的未婚男女,而现实里,是他们这对离异的夫妇在谈判。

多么可笑的相似,淑雅有些尴尬的激动,好像郑小芳(路遥先生小说里的人物)就坐在她的面前一般。

她似乎看到结局时薛林(同样是路遥先生小说里的人物)在火车站转圈圈徘徊的场景,李承邦自然不会有这个徘徊,自己也没有郑小芳的等待和呼唤。她突然很羡慕小说里的男男女女,在作者笔下,他们大胆的显现自己的爱情,充分表露自己的内心;他们纵然很煎熬,可他们的煎熬是值得的,作者会带给他们他们想要的。而现实中那,除了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还有谁愿意为自己的煎熬买单那,藏在心里的说不出来,看在眼里的进不到心里。

李承邦此刻在想什么那?或许他已经睡着了!

徐江可又在干什么那?

小天和他的妻子怎么样了?

面对这些,是淑雅藏在心里的煎熬,说不出来的煎熬,她也不想想这些东西,可这些东西就是不放过她,富于想象的人是快乐的,又是悲哀的。淑雅想起大学那会她也曾是文学社的一名成员,毕业后,她却连一篇日记也没有写过,很多东西回想的时候是如此可怕,不想的时候,却连一丝愧疚也没有。

青蛙的鸣声已不在持续高昂,间或一两声高音,已是鹤立鸡群。

窗外的月光依然明亮,微风徐徐。

这样的夜是美好的,淑雅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是美好的还是糟糕的,她睡不着,真实的睡不着,难道是因为睡在瓜棚里的那个男人,不,不会的,她应该恨他才对,尽管她不愿恨,可当他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也必须做出恨他的样子,这样才符合实际,符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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