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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作者:溪云沉 当前章节:324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可惜红颜薄命,杨皇后身染恶疾,常在床褥,一病不起,太医们皆回天乏术,不久,杨皇后便因病而卒。

宋瀚伤心欲绝之际,遍寻各地起死回生的神药,終是在一个道士口中探听到了拘禁鬼差的秘术。

奈何倒是不肯施法,因着这本就是逆天之行,若行此术会遭天打雷劈。

可爱妻心切的宋瀚偏生不信邪,他从道士那里学到了秘术,便祭起香烛,请来鬼差,并用索命绳将其困住,让他交出杨皇后的魂魄。

那鬼差平日里也是颐气指使惯了,哪里受过这等屈辱,一时愤慨,又依仗着地府与天宫的势力,自是不会答应,甚而扬言要将杨皇后的魂魄投入畜生道中,永不能为人。

宋瀚一时气急,下手过狠,这索命绳又是个阴损的妖物,一时疏忽,鬼差便死在了楚国皇宫之中。

一时,天宫与地府大惊,倒不是因着这倒霉的鬼差是个什么重要角色,只是这千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忤逆天地定下的规矩,不啻于在天帝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天帝大怒,命元朗仙君于午时三刻用天雷将宋瀚劈死于皇殿门前,并且下令,若非泰山倒,东海枯,否则苍龙楚国便下不得一滴雨。

泰山不会倒,东海也不会枯,天帝这般掩人耳目,无非便是杀鸡儆猴。

神仙对于凡人来说皆是不可忤逆的存在,凡人必须永远臣服在天帝座下,同蝼蚁一般卑微。

我暗自咋舌,未曾想那天帝看上去荒淫无度,背地里竟是这般暴虐。

我打了个冷战,暗想自己平日里可曾有甚得罪过他的地方。

这些事宋泽应是知道的吧,否则不会在我第一次同他提到天宫时露出那般憎恶的神情。

宋泽厌恶神仙,而我是神仙。

但或许他已经把我当做知交了,也许不是,只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师傅讲完了大段的废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示意我做出极为惊讶极为赞叹的模样来犒劳他。

“……师傅。”

“干嘛?”

“……你是不是求青龙神君而未得,所以将春心交给楚国皇帝了?”

“……滚。”

随着师傅的一声怒喝,我飞出了棋盘山,偏巧落在花果山上,摔了个狗吃屎。

师傅下手也忒狠了些,一点儿也不顾情面。

我龇牙咧嘴的摸着脸上蹭出来的伤,颇为郁闷。

休息片刻,便运灵力将脸上的伤医好,我屁颠屁颠的跑去找宋泽了。

我将那水葫芦交给了宋泽,并亲自示范了一遍用法,结果念咒时不小心打了个喷嚏,那水葫芦里的水便噗的一下冒了出来,浇的我和宋泽浑身湿透。

“你先前同高景恒便是这般吗?”

宋泽湿漉漉的衣衫贴着他的肌理,隐隐可看出精硕而不夸张的身躯,美好漂亮,几缕青丝贴在颊边,更具风情。

我略微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换衣裳我没看他。”

宋泽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换衣裳你便要看?”

我死命的摇了摇头,摇的头昏脑涨,满脸通红,耳朵似乎都要烧了起来。

宋泽轻声一笑,随手掏出一块锦帕丢予我让我擦干颊上的水珠。

我见他从木箱中拿出了一套衣裳预备着换下,编修羞答答的转身回去,跨出门槛的时候忽的想到一件事,转身唤了宋泽的名讳。

宋泽抬头望我,他的衣衫已解了一半,襟口微张,露出的地方向下延伸引人遐想。

我甩开满头乱糟糟的龌龊想法,轻声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诛仙之能,你会杀我么?”

宋泽愣了愣神,眼中上过一丝犹疑与不确定,随即又眸色幽深神色寡淡。

“不会。”

我轻舒了口气。

“我区区一介凡人,怎敢诛仙。”

语中满含的恨意让我心寒,我静默转身,方才的奢望烟消云散。

有了水葫芦,再旱的天于生活皆无碍。

我们偏安一隅,只有宋泽偶尔下山,或是他的幕僚上山求见,生活风平浪静,便这般幽幽的过了两个春秋。

高清晗与宋泽依旧柔情蜜意,宋泽与我依旧不咸不淡,我与高景恒依旧你进我退,高景恒依旧是碧游的相思病。

姻缘便就是这般,盘根错节纠纠缠缠,有时一厢情愿庸人自扰,終是不得善终。

熙宁十八年,苍龙楚国苍梧王暴毙,仅留三岁皇子远在边陲皇帝行宫。

高启忠执孤欲挟天子以令诸侯,群臣商议,迎先帝废瀚皇之子公子泽入宫,是为代王储君。

我同宋泽一道入主王宫,彼时仓促,皇陵仍未竣工,故苍梧王之遗体停于其暴亡之寝宫仍未下葬。

宫中一片素槁,后宫妃嫔乐姬美娥个个儿神色憔悴形容枯槁。

但这憔悴并未留的多久,宋泽入宫后,佳人们皆使劲浑身解数媚人之能,意欲获其眷顾以免被殉葬之灾。

宋泽被逼的烦了,便日日偷偷潜进我的居处。

入宫之时,我将居所选址在离先帝寝宫不远的长文宫。

先帝驾崩前此处便鲜有人来,倒也乐得清静。

“你怎的不去高清晗那处?”

我看着宋泽心安理得的倚在我的榻上,悠哉悠哉的啃着苹果念着书,毫无鸠占鹊巢的自觉。

他住我的宫睡我的榻,我只能委屈在原本为碧游预备的小榻上;而碧游,被挤到了旁的宫殿去。

反正皇宫中房子多,不愁这一间两间。

“你不知成亲之前皆要避亲么?”

我对他偶尔冒出的玩笑话已不甚了了。

若是先前的我,此刻说不定会五味杂陈,怅叹万分,但现下我竟是有些麻木了。

如若一个女子亲眼见自己所仰慕的男子同旁人卿卿我我两余载,她也定会同我一般自甘堕落。

我望着窗外微明的天色,甚觉无聊,无事可做,便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站起,打开宫门朝外走去。

宋泽抬眼,放下手中的书,默默的跟在我的后头。

我跑到先帝寝宫里头,心血来潮的想要瞻仰一番先帝的遗容。

生前立于万人之上,君临天下,死后却无人问津战事纷繁。

我看见皇帝的唇色发青,面色乌紫,面上身上已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褐斑,毕竟还是皇帝,日日都有宫娥来为他洁身,故他身下并无黄水恶臭。

“他是中毒死的。”我皱了皱眉头。

宋泽立于桌边,拨弄着桌上的茶盅。

仍剩半杯茶:“茶里有毒。”

此事我们自然是知晓的。

皇帝暴毙之日便有太医仵作来验身。

太后震怒,将那日斟茶递水的宫人一一拖来严刑拷打,最后一个皇帝的亲信宫娥招认,自己是受高太师指使,在皇帝的茶中下毒。

此事传遍朝野上下,文人门客皆知。

自古文人最有气节,一封封檄文纷出,声讨高启忠的大逆不道,而高启忠竟也未加辩驳,似是默认。

如此一来,先前他拉拢的那些党羽,皆因害怕众口铄金引火烧身而纷纷倒戈。

高启忠倒也毫不介意,他有兵符有高景恒,有楚国的大半兵力,自是胸有成竹。

但我却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茶中固然有毒,五石散毒性极烈,误服之人面皮损落穿肠烂腹而亡。

但见皇帝的遗容,显然不是这般。

我用银针试毒,他腹中确有五石散,推时辰也应是在他死前服下的。

思来想去便就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皇帝预先服过别的药,药性与五石散相克,抑制了五石散的发作,可药性不减。

但茶中确实只有一味药没错,况且,皇帝日日与太后同宴同食,其中必然不会出什么差错,而斟茶之奴也是日日不同,总不能一宫之中全是细作。

我揉了揉眉心,睁眼,却在手指的缝隙间找到了一丝异常。

“怎的?”

我走到墙角的长桌边上,桌上一应瓜果香炉,七八杂物。

我瞧见了个雕花枣木盒,未上撘锁,打开,原是先帝日日漱口所用的青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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