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见着他这样说,心里头又是遗憾,却也松了口气,“殿下这话,妾身可不敢受。”
“父亲召了谁进去?”李治没有多话,只是淡淡的问道。
“妾身说了,殿下可会记着妾身的好?”武媚娘没有直接告诉他,却是问了这么一句。
“你是个聪明人,”李治笑了笑,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我们的话,答与不答,有什么区别。”
“都说殿下心肠好,妾身看起来,却是个狠心的。”武媚娘见状,踢了踢脚底的石子,面上是明显的失落,“你就说一句,就当骗骗我都不行吗?好歹妾身也是时刻把殿下放在心上的。”
“你这个话我可不敢信,”李治看着她,却是忍不住笑了,“你放在心上的人一直挺多的。”
武媚娘听着他这话,咬了咬嘴唇,眼里头却是滴了泪珠下来,“在殿下心里头,媚娘就是这样的女子?”
“你是怎么样的人,与我有什么干系呢?”见着她这样子,李治顿觉得老大没意思,转身就准备离开,武媚娘见状,知道过犹不及,跺了跺脚,却是咬着嘴唇说道,“皇上第一个召的是魏相,第二个召的是房相,前后相差不过一盏茶,什么意思殿下自己琢磨吧。”
说完,便是拎着裙摆从着李治身边擦身而过,看似像是被气哭了一样。
魏征?房玄龄?李治在着原地寻思了片刻,然后便懂了意思,让魏征来,应该是情急之下的反应,而后面诏令房玄龄,多半是出于遮掩只叫魏征来的举动。
房玄龄是个老好人,对于太子和魏王,都是什么都不得罪,谁也不巴结的举动。所以皇帝心里头有什么想法问他的意见,他大约只会唯唯诺诺。魏征跟房玄龄不同,或许是早年经历的缘故,后来总表现的咄咄逼人,十分喜欢提建议,更爱给皇帝出主意,皇帝要有念头,问他意见十有八九都能得到回应。
今天刚发生太子的事情,如今皇帝召这两个人来,明显是为了太子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魏征的态度就很重要了。而魏征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他就是坚定的支持嫡长正统的,所以皇帝要是有废立太子的心思,八成会被他骂的狗血喷头。
所以,太子无忧矣。
想到这里,李治长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露出了笑容。
既然没事,那就可以回宫去了。心中大石落定,李治即刻就决定回宫,至于刚才被他“欺负哭了”的武媚娘,他是压根儿没往心里头去。
那个女人真不愧是武士彟的女儿,投机的手段简直不亚于他父亲。幸好是生而为女儿家,要不然还不知道掀出什么样的风浪。
这世界上,卖聪明才智的女人永远比卖姿色的女人可怕的多,姿色总会随着年纪的增大而老去,唯有智慧,经历岁月的洗练,却会越发老练。
所以对着她的喜怒哭笑,李治总是抱着几分警戒,能用固然不拒绝,却也不愿意攀上太多的交情,更不会觉得,自己能让她动心。
他甚至怀疑,在着那个女人面前,男人除了身份之外,是否还有别的属性。
武媚娘躲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着他从面前走过,看着浅笑的少年,心里头说不出的懊恼。
都当晋王是个耳根子软的,但是在着她看来,晋王实在是比魏王难缠多了,面热心冷,她有意无意的几次卖好,他都不动声色的受了,却是没有半分实在话,不像魏王,哪怕是打听下太宗的喜好,都会以金帛厚赐。
但这也就是武媚娘觉得李治比李泰聪明的地方,魏王做的太明显了,就算是收买皇帝身边的人,也不代她如此
她今年已经十九,进宫五年,除了最初一年还受到些宠爱外,这几年皇帝对她根本没有丝毫垂怜,日子久了,她也就不得不思考起自己的退路来。
在着宫中,像着自己这样没有子嗣的低阶嫔妃,在山陵崩后下场总是很可怜的,虽然如今早就废了殉葬,可是被送到皇家寺院等待余生,却也跟死没什么两样的。
如果想要继续留在宫里,那就只能靠着后面新帝的垂怜了。一个方式是以自己的文名或者才名留下来,充当皇家公主的老师,例如薛婕妤那样,一个便是因着忠孝节义这些名头,被赐个封号,然后继续在着皇宫里混着当富贵闲人。
这些年来,她与着太子妃和魏王妃都有几分交情,若是那两位皇子上位,想来找个自己伺候先帝尽心尽力的名头,提升下自己的品阶,让自己留在皇宫里不难,但唯有晋王,她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晋王年纪小,一直没有晋王妃,自己就算是想要跟女眷交好也没有办法,只能从晋王本人下手。靠美色是不牢靠的,这皇宫里什么都稀罕,就是美人不稀罕。晋王长在宫闱中,绝色美人见得不少,她在其中排第几,自己有自知之明。再说就算是以色惑人,如果那么容易就凭着露水姻缘让晋王记着她,帮着她那么多忙,那深宫就没有如此多的怨妇了。所以她一大早就打的是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泄露些与着晋王息息相关的消息给他。一开始她还怕李治太笨,明白不了她的用意,可谁知道后来发现,这位殿下不但不笨,还聪明的可怕,每每都将着诱饵吞了,鱼钩却全都吐出来,真是叫她生气。
可如今鱼都喂了这么久,要中止也真心可惜。况且因为晋王居于宫中,两人见面的机会比着其它两位都多得多,所以就算不满于自己对他的付出多于旁人,这会儿也只能咬着牙默认了。
“就凭着你这小气德行,肯定笼络不到人,将来一定当不了九五之尊!”武媚娘看着他走远了,在背后小心的咒了几句,这才怏怏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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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心情畅快的回到自己的地方,想了想太子,又想到太子妃,太子跟太子妃之前的感情他不是不羡慕,于是也觉得自己有些冷落了王婵,于是绕道专门先去看王妃。王婵在宫里头跟着下面的人向来不亲,她又重规矩,也没有奴婢赶在她面前嚼舌头,所以对着外面的事情半点都不知,见着李治过来,习惯性的行了礼后,见着李治没有离开的打算,神使鬼差的问了一句,“殿下今日过来,可是有事情吩咐?”
往常他都是快晚上了才过来,这次实在是有些反常。
她的这句话说出来,叫着李治有些泄气。明明是夫妻俩,没有半点默契不说,王婵这问话简直是比外人还外人,让他难得的一点温情都被着凉水浇的透透的,当下干巴巴的回道,“没什么,只是想到晚上不过来了,所以特别过来跟你说一声。”
“哦。”王婵应了一声,心里头奇怪。今天也没到李治来他这里歇的日子,他不过来有什么稀奇的,怎么还要特意来说一声?
不过他既然来了,竟然又要走,让着王婵的心里头怪不舒服的。她有意想要问李治来了,不如就不要走了好不好,但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犹豫了半天,人却还是在这那里站着,半句话都没有。
李治等了半天,也不见着王婵留自己住下,抬头看着她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的样子,他又不是专门过来罚她站的,心中顿觉得老没意思,半刻都呆不下去了,直接起身走人,“你这里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那,”王婵看着他要走,心里头万分不舍,却也只能一低头,面无表情的说,“恭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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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王婵的房间,李治的兴致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觉得今天运气实在是不好,遇到的两个女人都让人觉得各种扫兴,不如继续去书房睡算了,但是临着走了走,还是绕到了长孙颖的住处,站在门外看她。
跟着王妃那里的井然有序不同,长孙颖这里的布置有些乱,没有抬强调贵贱和身份,只要是她感兴趣的小东西都在这里摆着。地上有她让人做的奇奇怪怪的胡凳几子,几子上有着时令的水果,案上有当季的鲜花。角落里放着皮影架子和挂着的皮影,庭中头摆放的是她自己手书的屏风,屏风上的字与着他前些天来看的不同,想必是她最近读了新的文章,又有了新的喜好。
这个角落,与着宫里头所有的地方都不一样,没那么多规矩,凌乱懒散,却处处透着盎然的生机,让人觉得此间的主人,是那么认真而又热情的活着。
李治被着外面磨砺的差不多冰冷的心,在着这里又有些些许温情。看着她趴在那里写字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笑着问道,“怎么又在写字了!”
“啊!”长孙颖被吓了一跳,在着他怀里头仰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让着李治一看心情就好了起来。
“静心。”长孙颖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忽然的回来,但是他总喜欢冷不丁的吓她,她倒也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所以等回过神来,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听说前面出了事情,你还被人砸了,我心里头怎么都静不下来,坐着总爱胡思乱想,所以干脆在这里写字。”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长孙颖挣脱了他的怀抱,转过身去,将着李治浑身上下细细的摸了一遍,然后嘟囔着,“你怎么那么冲动,刺客那是好玩的啊,你是千金之躯,躲都来不及,上去凑什么热闹!救了人他们也不会发你个见义勇为,弄不好还被外人误会,真是不值当。”
李治听着她絮絮叨叨,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他没想到长孙颖消息竟然如此灵通,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她不但在宫内竟然知道了,还明白他是救了张玄素这种细节,着实令人吃惊。
同样是知道的多,但是李治却不讨厌长孙颖这种知道,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她眼里头注意到的都只是自己。今天自己扑倒张玄素的一幕,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但只有她一个人的关注点是自己有没有受伤。
“你这么摸着,就算没什么事也被你摸出事来了。”李治见着她紧张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于是低下头去咬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成功的看到长孙颖一下子就脸红了。
47儿子
长孙颖本来只是关心他,她在里头听着小宫女说着门口发生的事情,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李治只差没有化身为蝙蝠侠跟着那“刺客”大战八百回合了。她心中知道小宫女们说的八成都是虚构,但是想到李治真的见义勇为了一把,心里头不免还是有些紧张的,生怕他有个闪失,于是见着真人了,便免不了“上下其手”的检查一番。
只是长孙颖动手,单纯只是关心,却没想到李治能脸皮厚的想到那方面去,被提醒之后就尴尬了起来,当下就下将着他一推,“你不要脸,我不跟你说了!”
两个人一直以来,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亲近之余亲亲抱抱却始终少不了。只是她在这方面始终还是害羞,他要刻意逗她,她根本招架不住。偏偏李治这个厚脸皮的,完全不理会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经验级的选手,抓住机会就使劲儿调戏他。
长孙颖想要走,李治哪里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当下一伸手,直接将着她抱了起来坐在那里,低着头就细细的吻了起来。
李治虽然不懂得什么叫被治愈了,可是外头风霜刀剑的,回到这里来温香软玉,他的确就感觉到从内到外的舒畅,忍不住就想亲近亲近她。
两个人抱在一起亲了一会儿,长孙颖口上说不陪他,可是动作却配合的很,等着李治松开嘴,看着她搂着自己脖子被逗弄的眼色迷离的样子,忍不住就有些把持不住,搂着她的腰,蹭着她下唇哑着嗓子说,“再亲下去可就真收不了场了啊。”
长孙颖脑子里正一团晕乎呢,直到被他不轻不重的咬了下嘴唇才清醒过来。看着他眼底的炙热的光芒,身子一下就酥了半截,做贼似得松了勾住他脖子的手,低着头避开他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眼神,只是手却还是无意的在着他胸口绕着。
李治见着她这样,不由得感叹果然是养大了,看起来真是越来越可口了,这个时候就真后悔当初不要那么君子才对。
但是的确也是从心里头疼着她,所以在继续还是中止之间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艰难的松开了口,亲了亲她的嘴,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可当你欠我一回了。”
长孙颖头都差不多埋到胸口里了,微不可闻的点了下头,李治看着她这样子,心道果真不能继续了,再玩下去可就烧的是自己,于是赶紧松手,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等着他走了半天,长孙颖脸上的红晕才消去,自己跳下案几,悄悄左右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光了,这才松了口气,想着没有人看到就好,还不算太丢脸。
不过刚才的情景实在是让人容易想歪,至少她曾经看过的小肉文里有不少段子的情景都是类似啪啪啪的,自我检讨了一番自己真是越来不纯洁了,然后喜滋滋的捧着脸收拾东西去了。
李治出了门,的确是被勾起了火,但是往着哪儿去却有些费思量。徐芷大约不会陪他胡来,况且只是为了泻火也有些太不尊重她了,但是委屈自己也不在李治的考量中,正琢磨着,一抬头却看到一个圆脸的宫女正好奇的看着他,跟着李治目光对上之后,却是一个激灵,吓得直接跪下来就求饶了。
李治见着她胆小,脸又有几分长得像长孙颖,顿时就有了主意,当下点了点头,“过来吧。”
***
太子刺杀老师的事件,虽然官司已了,但是传言却越来越多,甚至还像模像样的说他曾经派人刺杀过于志宁。李治不知道太子听了这些会有何感触,但连他都觉得沉重,估计太子那里受到的压力也更大。
这种状况是李治不乐意见到的,显然李泰不能因为张玄素的事情扳倒太子,但他仍然没有放弃用这件事给太子施加压力。李治知道依着父亲的脾气,李泰这样兴风作浪,最后反而会帮到太子,所以干脆之前就卖了个好给太子,暗示他去找褚遂良魏征是条路子。
李治不知道太子有没有将着他的话听进去,不过在着李世民问他对于李承乾和魏王的是非时,李治很巧妙的表示,自己年纪尚小,经验不足,对于哥哥们的事情不敢妄言。他先前说话,也只是觉得太子不仅是太子,还是自己的大哥,是所有皇子的表率,是皇室的象征。若他凶狠残暴至此,那会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子们?
“耶耶,我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太子哥哥做的,但太子哥哥是大家的脸面,他若是丢了人,我们跟着也面上无光,所以这事情一定不能是他做,因此也只能委屈张詹事了。”李治低头一副懦弱的样子,李世民听了之后沉默良久,最后感慨道,“你果然是个顾大局的孩子,这点,唉,青雀在这点上差你太多。”
李世民的这句话叫李治终于放下了心。不管那两人如何,至少这次事件里他的出头,他的利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反而更被父亲肯定了。
父亲是想要做圣人的人,太子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他固然不愿意太子太夺目,但是肯定也不愿意太子的评价太负面,毕竟若太子当真一无是处,他这个父亲不管多无辜,恐怕也会落到一个教子无方的名声,实在是有损形象。
李治日日跟在李世民身边,他洞悉父亲的弱点,所以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十分正确,不管说话做事,都按照李世民的喜好来,所以哪怕李世民喜欢李泰比他多,但是心里头也会觉得,李泰太招惹是非,而李治则让人省心许多。
他们父子的谈话过了不久,太宗在与群臣商议政事,太宗问道,“当今国家何事最急?”,褚遂良便跳出来说,定立太子最急。
李治不知道褚遂良这话里头,李泰使了多少力,不过结局却让着他很满意,因为不久皇帝便直接任命魏征为太子太师,辅佐太子,直接用实际行动向着天下表示了自己无废立之心。李泰为此直接“病”了一场,一连三次都没来上朝,李治只要一想起他听到这个敕令时的脸色,心情便不由得大好,一连好多天脸色都挂着笑,让人觉得晋王殿下真是越发的和蔼了。
不过这一年的秋天,对他来说好事还不止这一件,另外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便是他竟然有孩子了。
这件事还是长孙颖发现的,长孙颖对着伺候自己的宫婢们一向是宽厚,所以当她某日得到偷偷举报,说是打扫她院子里的某个宫女不对劲儿,似乎有妊娠反应时,整个人都被吓到了。
这些人都是她的人,若是行为举止有不端正的地方,丢的自然都是她的脸,所以不光是长孙颖听到这个消息被吓到了,连着她旁边的女官都被震惊了,当下便建议她直接将着那个丢脸的宫女杖毙。
只是长孙颖到底有些不忍心,毕竟是条人命,而且那个宫女自己也害怕的不得了,一直哭着想要见她,长孙颖觉得说不定有什么冤屈,于是便破例见了她。
只是这么一见,结果却匪夷所思,那个宫女说她肚中的孩子竟然是李治的。长孙颖一下就石化了,呆了好久,吩咐人去查。
这事情要追查起来并不难,毕竟李治身边都有人跟着,这种事情也不用劳动他,只要将着随身的太监叫来问问便是,这才知道是那日他从她这里出去,路上看到这件宫女,于是便将她临幸了。那个宫女本来就是使粗的,也没什么心眼儿,被李治睡过之后也没有声张,只是本分的照着做她的差事。原本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过了一个多月,她就忽然呕吐了起来。她还当是自己吃坏了肚子,也没介意,可却被跟着她平素不合的宫女给看到了眼里,还以为她跟着侍卫勾搭,珠胎暗结,直接向上面打了小报告。
查清始末之后,长孙颖对着这事情连生气都没有立场生气。虽然这宫女只是个最低级的洒扫的,但是从名分上说,既然皇帝将着她给了李治,她便是李治的女人,李治睡了她完全是合情合法的,这个世道没有人会觉得这算个事儿。虽然从感情上来讲有些难受,但是身为女主人的王妃都没有办法对这个宫女追究,她又有什么资格吃醋?
所以核实无误之后,长孙颖直接将着这糟心事报给了王婵,决定自己眼不见心不烦算了。
实际上,这事情报到王婵那里去之后,王婵受到的打击比长孙颖大的多,等着没人的时候,直接就哭了。
她心高气傲,嫁过来这么久,李治对着她尊重,但也仅有尊重,所以日子并不好过。荷姑这些亲近的人见状,除了开解她之外,也劝着她说身为正妻,原本宠爱就不是最要紧的,只要怀有子嗣就行。所以这些天来,她也在很努力的配合李治,想要争取第一个生下孩子。
可谁知道,她的努力还没有结果,长孙颖那里直接就汇报,我有个宫女怀了殿下的孩子,你看着办吧!王婵不知道长孙颖自己也在糟心,还以为是她故意的,所以生气的要命,在着人后直接生平第一次气得摔了杯子!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她自己怀不了孩子,就把着屋里人送给丈夫,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要脸的么?小门小户的妻妾争宠,也没有这么下作的!
“她仗着她姓长孙,就可以做出这种事吗!”王婵气着抹着泪,简直当下就要去找长孙颖说个道理,“我还不信没有礼可讲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我要去跟陛下说,要是殿下看不上我,干脆将着我休回家好了,我,我不要在此受这种耻辱!”
“娘子,你别这样,别这样啊!”荷姑被她吓到了,不顾尊卑的捂了她的嘴,庆幸身边幸好没有外人,都是陪嫁的女子,这话不至于传到长孙颖和李治耳朵里。
她知道王婵心高气傲的受不了折辱,但也不得不含泪劝道,“娘子,你也知道她姓长孙,还发什么小孩子脾气呢。她父亲是司空,又是天子近臣,莫说是你,就是殿下跟咱们家里的郎君,见着他不也得奉承。你要真跑去讲道理,这让外人知道,人家在说长孙孺人不守规矩之前,先得笑话咱们王家的女儿没有家教啊!”
荷姑知道王婵最在乎的便是王家女儿的脸面,所以就算是心里头有十二万分个心疼,也只能拿着这顶帽子来扣着她。
王婵听着这话,当下仿若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直接僵在那里,过了半响才哇的一声扑在荷姑怀里痛苦了起来,一声一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荷姑知道她心里头苦,可也无法,只能一边陪着她掉眼泪,一边还要劝她忍,“娘子且放宽心些,她不过是妾室生的女儿,原本就不大上得了台面,狐媚子生的小狐狸精,你何必跟着那种人一般计较?她就是使尽了手段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孺人,还能越过你去不行?”
不得不说,荷姑这些话说到了王婵心里头,让着她好受多了,于是哭声也逐渐小了点。荷姑见状,又抱着她哄了半天,然后这才出着主意,“殿下如今有了孩子,这都是喜事,你身为王妃可不能在人前拉下脸。其实咱们仔细想想,不管生下来的这位是郡王还是县主,那都影响不了咱们的,所以您不如大大方方的去贺一下,赏赐给那宫婢一些东西,一来可以收拢人心,叫下面人知道你是个和善的,二来也让其他人知道你不是善妒之人,在着皇室中落个贤惠的名声。”
“我,我要那贤惠的名声有什么用!”王婵听着这话,颇为不愿意,生气的说道,“那个宫女我看也是个不安分的,做出这种事情来,我没有叫人杖毙了她已经是开恩,哪里还要给她脸面!姑姑这种事情你以后别再提了,要是再劝我去做那些没有身份的事情,我可是连你一并罚了!”
荷姑知道他这个时候那些个不合时宜的脾气又发作了起来,只能心里头叹了一声,却是乖乖的闭了嘴。
这些事情,王妃不肯去做,自然有其他人去做,到时候丢了里子又没了面子,守着那尊严又有什么用呢。
48爱护
荷姑猜的没错,这事情王婵不肯管,不代表别人不管,至少长孙颖就无法撒手。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背了黑锅倒也罢了,长孙颖原本以为这事情往上面一报就跟自己无关了,结果她等了好几天,都没接到王妃的指令,顿时有些头大,跟着周围人商量,“你们说这事儿要怎么办?”
“孺人也真是太好脾气了,依着我看,这事儿跟着咱们无关,你管多了仿佛还是你处心积虑似的。”刘绣第一个发话了,然后怂恿长孙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装聋作哑。
这事情爆出来,说实话长孙颖身边的宫女没有不嫉妒的,凭什么这事儿就让个扫地的给摊上了呢,怎么就没轮上她们呢?再怎么看也是她们离着李治比较近啊,有时候还能说上两句话,谁知道就让着这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宫女给摘了果子。
受了临幸也就罢了,竟然还怀孕了!
一次就能中奖,这得有多大的福份啊!
晋王殿下是亲王,又是皇帝的小儿子,按照前两位的惯例,这女人要是生个儿子,看在是头生子的份上,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就给赏个郡王了。有着这帽子带着,哪怕晋王不记得她,她这辈子也衣食无忧了。况且她这儿子若能幸运能长大出阁,她将来就可以跟着儿子去享福,这叫那些如花似玉承宠多次但没有子嗣最终只能老死宫中的女人们多么羡慕嫉妒恨啊!
可以说,后宫的女人知道这件事之后,有一半都绿了眼睛。
至少武媚娘听了,都忍不住呆了半天,想着若是自己有这运气,那也不必现在还苦苦挣扎了。
若不是长孙颖看的严实,让着那个憨丫头搬到自己跟前来同吃同住,还不定有些嫉妒过分的人做出发生什么事呢。
刘绣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长孙颖听了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当初一条人命她都狠不下心,现在是一尸两命,要是没有人接手,她还真不敢撒手不管。
出了事情,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她的朋友不多,悄悄的拿着这事情去问徐芷,徐芷听着就坦然的多了,“她能生下是她自己的福气,她生不下来是她命小行不起那运,关你什么事?反正孩子有不是你的功劳,孩子没了也不是你错处,万事有王妃在上面担着,你一个妾就别操着妻的心,到时候叫人知道了还说你僭越。”
徐芷谋了一年都没怀上孩子,就算是再风朗月清的女人,这会儿也有些酸。不过她倒也的确是为长孙颖考虑,要不是她熟悉长孙颖的为人,只怕这会儿连她都要觉得这是长孙颖为了留住李治使的手段了。
这个时候王妃要是成熟点,多半就会把着这宫女接过去照顾,将来要拿着这个将长孙颖就容易了。但是从长孙颖的立场来看,不管是最好的,将来要是孩子生不下来,王妃不贤就是妥妥的板上钉钉,她拿着这个将王妃是最好不过的。
要是有些手段,再吹吹枕头风,说王妃善妒,容不得人,那就更热闹了。
不过长孙颖一看就知道是没脑子做这种事的,而徐芷自己也不屑于做,所以王妃举止如此失当也能坐稳位置,让着徐芷感慨她实在是命好。
长孙颖听了她的话,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照做。
她不知道也就罢了,或者是这女孩没有求到她跟前也就算了,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好出头,跟着别人一样装傻子也就成了。但她偏偏看到那女孩子吓得浑身哆嗦,哭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一连梦里头做了好几日因为自己不管而导致她们母子一尸两命的事情之后,再等不来王婵指令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事情告诉了李治。
“你是说,孩子?”李治听着这消息,意外了半天,仔细的想了很久之后,然后问长孙颖,“谁怀的啊?”
长孙颖本来就生着气,见着他这样子,当下一委屈,直接转过去给他一个脊背,“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来问我!”
她这行径,够得上无礼了,只是李治跟她不一般,自己心里头也愧疚着,不但没生气,反而好声好气的陪着小心哄她转过身来,“这个,我也是一不小心,没想到竟然会弄出这种事情来,你就别气了,好不好?我连她的长相都记不清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都这样低声下气,长孙颖也不好再死抓着不放,只能撇下心结问他,“那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怎么办?”李治有些茫然。
“怎么安置那个宫女啊!”长孙颖这个时候倒是有些可怜起那个宫女来了,好端端的被他毁了清白,总得给人个交代啊。
“什么安置?你现在不是安置的挺好的。”李治莫名其妙,想了想摸了摸她的头,“好了,我知道这事情我做的不妥当,我跟你赔罪还不行吗?今年上贡的缎子不错,我让人给你送几匹过来裁裙子好不好?”
长孙颖见着他还当自己生气,都把话题转移到给她做衣服上了,只能无奈的将着话头再扯过来,直接挑明,“她好歹也有了孩子,要不要安排下,给个名分什么的?”
按照长孙颖的想法,给这那个宫女一个名分,她也算有了一点地位,自己不管,也都不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在着她看来,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了,反正李治的妻妾名额空的还多着呢,有道是母凭子贵,给个低阶的位置也不过份。
但让着长孙颖没想到的是,李治听着这话,脸色却变得严肃了起来,认真的瞅着她问道,“她问你要的?”
“没有,是我自己想的。”长孙颖愣了下,有些被他的态度吓到。
“那就好。”李治这才恢复了随意的表情,见着长孙颖茫然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她的脸颊,“我还当是她自己跟你提的,要是心那么大,这孩子就不能留了。”
“呃,”长孙颖听懂李治话里头的冷酷,脊背上却莫名泛起一片寒意。
李治对于这个孩子的存在,固然高兴,却也没有太多的重视。他还年轻,对儿子的渴望并不很多,他祖父有二十二个儿子,父亲有十四个儿子,所以他对着自己将来的子嗣也一点都不发愁。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子,跟着后宅的安宁相比,肯定就不算什么。若是母亲安分,那就生下来。若母亲是个心大的,那这祸患还是解决的越早越早。
“她是你这里的人,你这个时候护着她,她理当对你感激涕零。”李治拍着她,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她听,“所以你就让着她在这里生完,如果将来生个儿子,你就抱过来养。”
“这怎么可以!”长孙颖听完下意识的就叫了起来,且不说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养个孩子听起来就可怕,单单是要她夺人子嗣,将人家骨肉分离,她就做不出来。
“怎么不可以,他生母身份低微,要是养在你这里,是他的福气。”李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在他的概念中,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长孙颖身份特殊,放在他这里很容易碍着别人的眼,王婵嘴上不说,但他也知道她心里头对着长孙颖是有些意见的。偏偏长孙颖年纪还小,等着她有自己的儿子,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所以他一直在想要把她怎么办。
如今,这忽然冒出来的孩子倒是个好解决方案,如果是儿子,那将来就是庶长子,怎么都会比其他的儿子珍贵些。她性子宽厚,要是能将着那孩子养大,感情一定会很好,这样就算是她将来生不出儿子,他也不用担心。
当然,要是生出来的是女儿,那也就没多事了。
李治拍着长孙颖,在心里头谋划着,但却也暗暗觉得,要是这胎这个女人生不出儿子,那后面要是有其它身份低微的女人生出了儿子,也先给她抱个过来。
思路完全跟着李治不在一个频道上的长孙颖,根本没想到李治已经思维发散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有些弱弱的提示她,“这样对刘娟太残忍了吧?”
“刘娟是谁?”李治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反问道。
“你未来儿子或者女儿的生母,”长孙颖叹了口气,无奈的提示道。
“哦,”李治不在意的应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记住一个连着名字都记不清楚的女人的名字,只是教训着长孙颖,“什么残忍不残忍的,她要知道了,谢你还来不及呢。”
“可这样感觉,感觉我就好像是为了抢人家的孩子才对她好似得。”长孙颖有些心虚的说道,然后向李治请求,“要不然还是给她个名分,然后该怎么就怎么,不要把我扯进去,好不好?”
“没出息!你哪里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以后这些话不许对别人说,免得人家笑话你。”李治知道她是胆小,不欲多事,又善良的一塌糊涂,所以才会有这种想法。其它的事情上也就罢了,但是这事他不得不给她上一课。
“我知道你是善良,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着她求名分,这事情会有什么后果?”李治弹着她的额头,黑着脸问道。
“后,后果?”长孙颖结结巴巴,只觉得拿着个空位置打发人,能有什么后果?
“一个洒扫的宫女,只是因为侥幸有了子嗣,就可以有了名分,你让着其它人宫女怎么想?”李治严肃的问她,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便黑着脸说道,“从此就有无数的宫女千方百计的想要爬上我的床,你就这么赶不及要把我推给别人?”
“不,不至于吧?”长孙颖一结巴,下意识的就抱住了李治,“我哪里要把你给她们了,就这一个意外我都嫉妒的睡不着觉呢。”
“知道嫉妒,还不算太无药可救。”李治很满意她巴着自己的举动,笑着抱住她警告道,“人心本来就贪婪,别小看那些女人的野心。”
他在宫中见惯了那些美人们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对这种看似美好的生物抱有任何不该有的幻想。在这里虽然有着数不清的女人想要嫖他们父子几个,但他们却一贯不乐意自己被那些女人白嫖。自己心血来潮临幸了某个女人是种乐趣,但是如果是被人刻意算计勾引,那就十分恶心了。
所以,从跟头上断了许多人以为只要怀了孩子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念想,是可以省略很多麻烦。
长孙颖见着他这样,觉得那些被他们白睡了的女人真可怜,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她也做不出任何改变,于是沮丧的低下了头。
“你不要觉得愧对她,其实她已经很幸运了。”李治见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好玩的戳着她的额头,要她抬起头来,“她原本只是个做粗活的,也许一辈子都这样。因为你,她被解除劳役,从此不用辛苦就能过上自己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你说跟着她的同伴相比,她有何德何能享受这一切?”
毕竟是皇子的母亲,哪怕在身份上不能抬举她,但是在物质生活上肯定不会亏待她的,所以李治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亏欠。
李治的话倒也在理,长孙颖不得不沉默,只是李治到这里,话还没有说完,他继续戳着长孙颖的额头说道,“况且,斗米养恩人,车米养仇人,你本来是没有义务对她好的,你现在这样子,她对你感激涕零。但若你真的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名分,她会不会被你养大了胃口,从而埋怨你对她不够尽力,没有给她争取到一个更高的位份呢?”
“这,”长孙颖沉默了,她再天真也知道,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治现在是个亲王,倒也罢了,若是他将来成了太子,成了皇帝,那他后宫的女人的身份也会发生质的变化。到时候一个名分的差别,那就是云泥之别。
“况且,你对一个陌生人都如此尽心,这叫你身边伺候你的那些人怎么办?”李治很喜欢看她沮丧的样子,抬着她的下巴,笑着说道,“她们尽心尽力的服侍你,却还是奴婢,但那个跟你素昧平生的,却能越到她们前头去,你这不是逼着她们对你不满吗?你这做法,说好听点叫老好人,说难听点,就是内外不分。”
长孙颖想起最近身边人的态度,连着肩膀都耸拉了下去。
“记着,对别人好没错,但是不能乱好。想要你身边的人效忠你,就得给她们做出榜样,她们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对你尽忠才有的,如果她们对你不好,不管她们做出了什么功劳,那都与你无关,不必你理会。”李治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娶什么人,在很多时候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所以眼前的风和日丽不代表以后也能如此风平浪静,他要忙的时间越来越多,能在她身上花的时间越来越少,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候,若她自己不能尽快的成熟起来,他怎么能放心她。
“嗯,我听你的。”长孙颖有很多缺点,但最大的优点就是从善如流。她知道这事情听李治的没错,所以低着头答应道,“我以后不再乱帮人求情了。”
49添堵
按照李治的指导,长孙颖最后的确没怎么管刘氏,不过是找了御医替着她把了把脉,然后又赐给了她几匹布。刘氏也算懂事,知道要不是长孙颖“多管闲事”,她断然是不会有如此太平日子过的,所以感动的涕泪交零了,粘在她身边却是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宫中的其它有些交情的人,之前知道李治有嗣,但是见着他这里没有动静儿,也不敢祝贺,等着长孙颖派人光明正大的叫了太医后,这才纷纷送礼。只是让着长孙颖莫名其妙的是,所有的礼物都送到她这里来了,而且还直接就是给她的,仿佛是她有了孩子般。
甚至连着徐芷送礼时都感慨,“还是你运气好,傻人有傻福,就这么有了孩子。”
“原本就是孺人的孩子啊。”刘绣等人听着长孙颖的这种感叹,笑嘻嘻的回到,似乎已经默认了这孩子将来会被她抱过来,直接就喜滋滋的问着她是不是要提前做批小孩儿的衣服。
之前她们也是不忿那个洒扫的宫女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已,如今她虽然怀了孕,但是殿下却对着她不闻不问,这说明她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大家的心里头一下子就平衡了,改关心其它更重要的问题,例如孩子。
刘氏的肚子里有一半会出现皇长子,要是长孙颖抱过来,自然对她的地位稳固大有助益。她们是长孙颖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因着这个,对着那未出世的孩子不免都亲近了几分,连带对着刘氏都多了几分笑脸。
“你们,”长孙颖对着大家伙儿的热情真是不好打击,只能让着她们自己看着办去了。于是她这里的人个个喜气洋洋,倒是直接将着正殿那边的比的愁云惨淡了。
王婵开始心里头膈应,但是好不容易被荷姑劝着大方点,打算自己将这孩子抱来养时,却不想已经变成长孙颖的囊中之物了。她心里头大忿,忍不住又发了顿脾气。荷姑知道这是王婵自己下手太慢了,怨不了别人,但是心里头却也对着长孙颖的意见更多了些,觉得主母都没有发话,她自个儿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决定了,这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她自个儿都是个妾,凭什么手伸的那么长?还不是仗着有殿下的宠爱骄纵任性。哼,这种大事上都如此猴急,说不定殿下与王妃感情不好,都是她在背后怂恿的呢……
荷姑这种老成的人,都忍不住这般编排长孙颖,可想而知其他人会怎么觉得了。不过这宫里头,不怕你持宠而骄,就怕你无宠。王婵自己冷冰冰,对着宫人们也永远高高在上,徐芷的宫女能陪着她谈诗论画,长孙颖的宫女能陪着她玩耍游嬉,唯有正殿的宫婢们,每次当值都是战战兢兢,主仆界限极其严格,故而除了她自己的心腹,根本没有人会为她鸣不平。这事情传到外面,说刘氏运气太好的有,说长孙氏宠渥优厚的有,就是没有人提王王妃一个字。
刘氏怀孕满三个月,这孩子确实坐住了之后,李治也就将着这事情禀告了父亲,太宗听后果然是高兴万分,带着李治登上宫中高台,远眺着昭陵说道,“在耶耶的记忆中,雉奴你还是这么长,连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娃儿呢,没想到一转眼,你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李治对于李世民的这种感慨,只是傻笑,“我,我也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只是感觉忽然就有了个孩子,现在还有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
“你母亲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当初她就一直放心不下你,如今你这样,我以后见她也无愧了。”
李世民让着他看昭陵,兴致勃勃的说道,李治见他心情很好,索性也就将着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明年春祭的时候,我一定会将着此事禀明母亲的。不过,这孩子也是我的长子,生母身份实在是低微,故而我想让颖娘抚养她,不知可否?”
李世民听着这个,眉头下意识的就皱了起来,“王妃呢?”
“王妃事务繁忙,况且,她大约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嫡子,到时候怕是分身乏术。”李治面不改色的说道,看起来十分真诚,“这孩子本来就是颖娘那里宫人生下的,颖娘年纪又小,闲来无事,给她个孩子也好打发寂寞。”
李治话说的不偏不倚,但李世民是过来人,哪里听不出他的维护之意,当下就笑了,“她今年多大,我记得十二还是十三?”
“十三。”李治回答道,然后故意皱了皱眉,做出烦恼的样子,“年纪不小了,可是心智却跟着小孩儿一样,又怕事又爱哭,实在是没有半分长孙家的气度,我嫌她丢人,也就不让她多出来。”
“你母亲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懂事的,”父子俩难得说起这种事,李世民倒也兴致勃勃,一边下楼一边说道,“她还小些,你多担待点便是,过了几年就好了。她们家的女孩儿不管如何,倒是心肠都极好,从不善妒。”
“是。”李治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并不多言。
“你想抱个孩子给她,也是个法子,自己照顾孩子,怎么都会长大。”李世民笑了笑,这就算是允了李治的所求。人都有偏好,如今今天李治是为别人来求,李世民心里头多半都要觉得这个女人太不懂规矩,竟然僭越如此,肯定是个不安分的人,不但不能同意,还要打压几分才是。但既然是长孙家的人,他自己觉得自己的皇后完美无瑕,那她的侄女就是差上一两分,也肯定是个好姑娘,绝对是贤惠大方,温柔可人。儿子喜欢她,只能说明儿子跟自己一样有眼光。
看完昭陵下来,想起贤妻已经离开自己六年,忍不住又感伤了起来,吩咐李治道,“你舅舅最近身体不大好,我又公务繁忙,你有空便去看看他,就当是为我跟你母亲尽点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