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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过年.8

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有道是期待越高,希望越大,她这会儿是依附着长孙颖生存,可不敢让长孙颖失望啊。

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生儿子怎么生女儿!刘绣在心里头吐槽着,但是面上却还是笑吟吟的安慰她说道,“孺人就是个孩子脾气,她今天说的明天就不一定记得了,你着什么急啊。再说就算是她记得,咱们哄着她高兴,要做多少便做多少就是了,又不是糟蹋不起那些东西,等着做了这次用不上,下次生了男孩子再用也是一样的。”

“哦,那是,那是。”刘氏听了这话,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有些遗憾万一生了女儿就沾不上便宜,但是只要不惹长孙颖生气,就万事大吉了。

“你且放宽心,要是自己小心眼儿弄的孩子不好了,那才是大罪。”刘绣特意叮嘱道,“想吃什么千万别不好意思,吃什么恶心也要跟我们说,免得你吃不好了,让孺人担心。”

“是,是。”刘氏陪着小心说道,“我这两天胃口还好,吃什么都香,不劳大姑费心了。”

“那就好。”刘绣应了一声,心里头看着刘氏圆乎乎的脸庞,却有些酸溜溜的想着,果然是贱命好生养。长孙颖出于谨慎期间,刘氏怀孕后就让着她住到这里来,吃饭都是跟着长孙颖一起吃的,生怕有人在里面做手脚。原本还担心刘氏一个孕妇受不了鱼肉羊肉的膻腥味呢,可没想到刘氏胃口好的很,这都七八个月,除了起初孕吐过几天,后来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给什么就吃什么,整个人都补得白白胖胖的,让着高阳公主羡慕不已。

高阳公主今年也怀孕了,只不过她或许娇生惯养的狠了,有了之后孕期反应大得很,听说吐得厉害。长孙颖把着宫里头止吐的蜜饯果子搜罗了一大包给她送过去,她吃了说缓解了不少,后来驸马又不好意思的跑来要了几回,当然也投桃送李的送了些他们收集的止吐的果子。不过刘氏不怎么吐,对着这些小零嘴也不大感兴趣,大部分都入了长孙颖的肚子。等着高阳公主五个多月好了些时,进宫来看她,长孙颖被吓了一跳,因为只见着她肚子大了不少,但是整个人却瘦多了,胳膊细的跟芦柴棒似得,下巴都尖了起来。

“怎么都成了这个样子!”长孙颖看着高阳公主,只觉得像是见到了埃塞俄比亚的难民,当下就吃惊的问道,“房家人不给你吃饭啊!”

“哪有。”高阳公主骄傲的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她们都紧张的什么似得,婆婆亲自来公主府照顾了我半个月,被我们反复说才回去的。只是我胃口实在是不大好,什么都吃不下,有时候想着吃点稀奇的小玩意儿,让驸马半夜去买,可是谁知道买来了一看就吐,把他都给吓哭了~”

长孙颖听着这些,忍不住感慨道,“怪不得我看驸马最近也瘦了一圈。”

“可不是。”高阳公主气色不大好,但是说起话来,还是满脸的得意,“我都说不必他亲力亲为,让奴婢们去买东西就好,可是他总说别人去不方便,宵禁后满城的跑,有他那张脸能省下不少盘问时间,所以非要自己去不可。你想想,他白天又要上朝,晚上还这么折腾,能不瘦么。唉,这孩子,还没出生,就把爹娘折腾成这样,等着长大了要是敢被孝顺我们,我非把他打的屁股开花不可。”

高阳公主说了半天,长孙颖便明白这位怀孕都要四处跑的是过来炫恩爱的,于是附和着她夸了几句驸马果然是体贴的好男人,由衷的表示了自己的羡慕之后,又留着她吃了顿孕妇大餐。不过这餐就她跟着刘绣在吃,高阳公主就是略微了泡了些饭,勉强的吃了几口,然后就是看着刘氏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完了很是羡慕的问刘氏的秘诀,刘氏见着公主问话,憋了半天,也只回答出一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你这地方养人,你好,连你周围的人都比别人顺利些。”让着局促的刘氏下去,高阳公主在临走时感慨的说道,听着长孙颖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两人之所以怀孕有这么大区别,主要是因为刘氏是干粗活的,身体强壮,年纪又大,发育成熟了,所以负担不大。而着高阳公主则是养尊处优的惯了,年岁又小,所以这一胎当真是危险之至。

“虽然说你身子不大舒服,可这些天要是吐得不厉害了,记得在院子里让人扶着多走动走动,床上躺久了,生孩子时会很辛苦的。”长孙颖送她走的时候悄悄告诉她,为了让她取信,还特意补充,“这是给兕子治病的那个神医说的,我教人问了他你的状况,他说你没什么问题,就是走路太少。”

“孙思邈之前就已经离开京城了,驸马去请都没有请到,你是在哪里找到他的啊?”高阳公主听着长孙颖这话,奇怪的问道。

“啊,”长孙颖没想到孙思邈竟然又溜号了,一时有些结巴,不过高阳公主倒是自说自话的结了这个围,“哦,肯定是九哥让人找到的,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么小的事情你也能让人去专程问一趟,可见是把我放在心里的,我谢谢你了。”

“嗯,记得,多走路,多运动。”长孙颖不敢再说其他,拼命的点点头,挥手送着她离开了。

等着高阳公主走了之后,长孙颖想着她那副病仄仄的样子便有些后怕。长孙颖的年纪跟着高阳公主相仿,生活状况也差不多,这个年龄怀孕生孩子,那当真是九死一生。所以等晚上李治回来时,她待着李治格外热情,主动去抱着他蹭蹭,狗腿的巴结道,“九郎你对我真好!”

“你才知道!”李治理所当然的说道,然后一敲她的脑袋,“行了赶快松手,我都快被你勒死了。”

59失手

李治有时候会觉得长孙颖挺没良心的,自己对她那么好,她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都不懂得对自己感激流涕。可是等在着别人那里感受到“涌泉相报”的滋味后,却又会觉得,还是长孙颖的理所当然让人舒服。

他能有这感受,还“多亏”了王婵。

长孙颖这里有了个孩子,王婵起初是不在意的,毕竟一个没名分的宫人生的孩子,能金贵的到哪儿去,可自从她承宠半年多,肚子里还没点响动后,便有些坐不住了。每月按时到来的月信像是噩梦一样,时时提醒着她,她还没怀上孕。

“娘子年纪还小,倒也不必如此着急。”荷姑看着王婵为此愁眉不展的样子,忍不住心疼她,王婵入宫之后,简直是将着从未吃过的苦头都吃尽了,整日里担心受怕,如今这小模样真是让着她这个奶娘不忍。

“我不急,她们却急得很呢。”王婵动了动杯子,脸色因为月事的到来而有些苍白,“母亲前几天才来问过,说如今殿下的长子都快要出生了,我这里怎么还没有动静儿。”

“什么长子,还是肚子里的一块肉,谁知道是男是女,你不要太过担心了。”毕竟是主母,荷姑不好说柳氏的不是,只能劝着王婵,“娘子且宽宽心吧,徐孺人那么多年,不也是没有。”

“我跟她哪儿能比,她有也是那样子,没也是那样子,有多大区分,到是我,”王婵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喃喃自语,“那边只是承欢了一次,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肚子呢。”

“娘子,”荷姑听着王婵这无意识的话,忽然激灵一动,瞧着附近没有人,于是半蹲下来,跟在她耳边说道,“如果您介意的话,不如待着那孩子生下来,是个男的就抱过来养。”

“这怎么行!”王婵听着这话,回过神来身子一颤,却是下意识的就反驳道,“她有殿下撑腰,怎么可能把孩子给我?”

“怎么不行!”荷姑只觉得王婵太单纯了,“你把孩子要过来养,那才是名正言顺。你看看普通人家,哪个不是正室抚养庶子?那位自己都名不正言不顺,哪里有资格再弄个孩子在身边?你不说则已,只要你张口,就是殿下也不好说你的。”

王婵无非是觉得长孙颖原本就已经盛宠,如今又有个孩子再手,怕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是要她真的跟长孙颖叫板,她又对这个看不清楚“底线”的对手感觉到恐惧,所以面对荷姑的建议,她并没有很快回复,只能摇了摇头,“你让我想想。”

王婵自己在这种事情向来是没有什么决断力的,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请人将着武媚娘喊来,在着花园里以赏花为名,跟武则天商量这件事。

“这不是不妥,”武媚娘听了王婵的话之后,猛然摇摇头,然后劝着王婵说道,“荷姑的建议,虽然让你占了理,但是却不得人心。您想想,你要孩子,那要不要孩子的娘?”

“这有什么区别?”王婵有些不解,孩子生母身份如此低微,在她眼前实在是碍眼,她连着这孩子都有些看不起,又怎么会要那个多余的女人来面前晃悠。

她原本以为要孩子就够了,没想到听武媚娘的意思,这其中似乎还有很大的差别。

“您若是将着孩子的母亲同孩子一起要了,那刘氏早就被长孙孺人养熟,来了也不会记你的恩,反而会战战兢兢的防着你。有这么个生母在身边,你说这孩子长大会记得感激你这嫡母吗?”

“这,”王婵沉吟了片刻,张口说道,“那就只要孩子。”

“这样更不行。”武媚娘摇了摇头,“你将着孩子跟生母分开,固然可以让他不被生母影响,一心一意的视你为母。可这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长孙孺人对着她们母子有恩,这在宫里头是多少人都看得见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早晚都会传到孩子耳里。你说孩子若是长大知道了你是令着他们母子分离的人,会怎么对你?”

“这,”王婵愣在了原地。

“所以,你这是自己给自己养了个仇人啊!”武媚娘总结道,然后看着王婵茫然的表情,倒是也能理解她疯狂的渴望子嗣的心情。

在外廷长孙无忌越风光,那么在李治的后宫里,长孙颖将她取而代之的几率就越大,她能生的下孩子还好,若是一直无法怀孕,那么李治完全可以因无子而修了她。

换做是她处在王婵的位置,也会一样的彷徨无措的。

“那我当真是没有办法了?”王婵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脸上的表情既是迷茫,又是无助。

“若您实在是想要个孩子,”武媚娘看着王婵这样,知道是自己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当下往前一步,低声对她说道,“妾身有法子。”

“哦?”王婵知道她向来善于揣摩人心,尤其是对李治,很多时候一些行为她都没有想到为何要那样,但是照着武媚娘的话去做了,果然能讨李治的欢心,所以时间一长,对着武媚娘本能的有一种信服。

“长孙孺人能有孩子,你怎么就不可以如法炮制一个出来呢?”武媚娘低声劝诱道,“你从别人那里抱来的,哪里有自己提拔的人可靠?”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婵听到武媚娘这个大胆的提议,一时没有领会她的意思,满脸迷惑。武媚娘见状,不得不将话再说透些,“你每个月总有不方便的几天吧?那个时候殿下来您这里歇息,您是怎么办的?将他推出去便宜别人?”

“我,”王婵张了张口,有些明白了武媚娘说的意思了,一时瞠目结舌。

“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那几天您也是没办法受用,不如便宜了自己身边的人,她那里既然能有人成功怀孕,难道你这里就不成?试上几次,总有可能弄出一个皇子来的。人是你精心选的,忠心是第一要务,只能依靠你是第二要务,有了这个,岂不是比抢抱别人的孩子来的妥当的多?”

“你,你,”王婵听着武媚娘这个提议,原本想要大声的斥责她,可这个时候连着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你”了两声,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

她一直都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李治,这会儿却不得不将着其它女人送上李治的床,哪怕只是一晚上,这叫她怎么受得了?

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这是她一直最鄙视的做法,可是如今,她却发现自己可悲的将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

这个时候,她已经无力去说什么了。她知道自己与武媚娘有着本质的不同,而这种不同,会让许多她可以轻易接受的事情,在着自己看来简直是重逾泰山,而这一切,她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诉说。

因为她的理智告诉她,在着皇宫里,只有武媚娘的那套才可以胜出。

“娘子你要知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有些时候你的规矩能派上用场,但有的时候,你不能死守着规矩,那会困死你的。”武媚娘苦口婆心的劝道,“你以君子之道去对小人,那输的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也不雅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原本就是妻子,在着自己不方便时安排侍妾去侍奉丈夫,这是你的本份,也是你的美德,没有人能因这个而指责你的。相反,他们还会夸奖你的贤惠和大方!”

谁要那个贤惠和大方的虚名!王婵坐在那里,动了动手指,最后却始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挥了挥手,让着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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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她又跟你说了什么?”王婵回宫时,荷姑看着王婵苍白的脸色,迎上来不满的问道。

武媚娘的存在,对于她来说是个深重的威胁,原本王婵什么都听她的,可如今有了武媚娘,很多事情王婵都会私下里再去问问武媚娘的意思,并且对她的意见十分推崇。这让荷姑感觉到危机,可她不能说王婵的不是,于是只能怪武媚娘太不要脸,挖空心思的媚上邀宠。

“没什么?”王婵虚弱的笑了笑,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布料,“这是怎么了?要送到哪儿去?”

“是长孙孺人派人过来,说是要借几匹料子。”荷姑撇撇嘴,不满的说道,“虽然送了钱来,可咱们又不是布商,那里有她要就给的道理!”

王婵没有说话,各人的份例不同,她这里的确是有许多其它女人没有的好东西,后宫的嫔妃们之间,也会有“借东西”的习惯。长孙颖来她这里借东西是正常的,荷姑虽然嘴上叨叨,但做出给不给的决定权还是在她这里,所以这些东西是搬出来让她过目,然后做决策的。

“怎么又要料子,还都是男装的,”王婵看着那布料,若有所思,“她又要再给殿下做衣服?”

长孙颖学裁缝不是什么新鲜事,笨拙程度令人发指,偏偏还乐此不疲,不但毁坏了自己的布料,连着徐芷的份例都被她借过去糟蹋完了,所以上次就已经派人来问王婵借过一次了。

“来的人没说,只说是她自己练手艺的。”荷姑一脸八卦样的凑近她,“不过在你不在的时候,奴婢已经悄悄从旁的渠道打听过了,说这回不是给殿下做的,而是给着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听人说啊,长孙孺人言之凿凿的说这回肯定会生男孩儿……你瞧着她那轻狂样儿,要是最后生个女儿出来,有她看的了……”

“儿子,”王婵喃喃自语了一句,却是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王妃,王妃,你怎么了!”周围人一阵惊呼,等王婵看到头顶的房梁稳定下来后,才发现自己躺在荷姑的怀里。

“可能是刚才在太阳地里站久了,有些晕吧。”王婵虚弱的说道,然后闭着眼睛吩咐荷姑,“荷姑,将着咱们带进来的那些丫头整理下,我,我想见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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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在王婵进宫时陪嫁了不少丫鬟,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本就是作为媵妾的职能进来的,所以身家品性和样貌早就被梳理了一遍,很容易就能找到王婵要的类型。

不过王婵一点都没有为此而感觉到高兴,在整个过程中,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最后挑选了个跟自己身材相仿,样貌中等的,命令她以后近身服侍自己,专门负责铺床叠被的事情。

“娘子,”等着人都下去了之后,荷姑看着王婵的神色,担忧叫了一句。

“我没事,”王婵扯着唇角笑了笑,笑得格外悲凉,“你们不早就料到了这天,连人选都准备好了,我,我还有什么可挣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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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婵和李治这些天的关系不错,李治也很给她身为正妻的面子,一旦注意到自己有很长时间没来,便会主动到她这里来,并且留宿。

实际上对于嫡长子的事情,他也是很看重的,十分希望王婵能生出嫡长子来,所以耕耘也十分卖力。

这天晚上跟平常一样,两个人见面,一起吃顿饭,吃饭时王婵频频劝酒,劝道李治真觉得喝不下了,赶紧举手阻止了她,“好了,你的心意孤知道了,再喝就要醉了,别劝了。”

“是。”王婵低了下头,有些紧张的看着膝盖,然后声如蚊讷的问道,“那,那今晚要不要在这里就寝?”

“就在这儿歇吧。”李治知道她留宿的意思,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最近事情多,他也心烦,于是为了修身养性,便经常去长孙颖那里睡。如今算算,就算是为了未出世的儿子,他也该在这里努力一番了。

有了他这个承诺,两个人再说话时,气氛里头便不自觉的的带了些旖旎的气氛。李治原本有些微醺,于是看什么都带着了几分美好,眼看着时间差不多该就寝了,于是便拉着王婵的手就要到床上去。

“别,灯还亮着呢。”没想到刚走了两步,王婵就拉住了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羞涩的说道。李治知道她脸皮薄,这几次办事都要吹灯,但是如今宫人已经被遣散了,也不好再喊人,只能松了手自己去吹灯。等灯灭了,他正跌跌撞撞的抹黑过来想要把人抱上床时,却没想到一个柔软的身体撞上了他,然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缠上了他。

李治一愣,疑惑王婵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了?但是没有男人对这种主动不欢迎,于是两人搂搂抱抱的便上了床。

这一次王婵各种屈意承欢,将李治伺候的很舒服,不过等着他真正进入时,却陡然清醒了。

他又不是傻子,处子和非处子的差别,难道还分不出来?

只是到着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于是李治只能憋着气做完全套,然后等事毕披上衣服,直接将着玉枕往地上一甩,然后喝道,“掌灯!”

他的怒气实在是太明显,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不长眼的人,只听着悉悉索索,原本消失的人像是春天雨后的春笋似得,唰唰唰的出现,战战兢兢的点亮了灯。

他们原以为李治至少也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发作,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一刻都忍不住了,于是一个个将头垂的低低的盯着地面,恨不得自己是柱子。

李治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直接往床上看了一眼,见着床脚抖抖索索的盘着一个女子,看着那身肌肤便知道不是王婵。

“怎么,还不出来,还要我请啊!”李治收回了目光,看着门口冷冰冰的说道,他一向温和,可这会儿发起脾气来,却是前所未有的骇人,每个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还是说,你真打算让我将她当做真的王妃!”李治见着王婵竟然还敢不过来请罪,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你当孤是傻子还是瞎子!”

王婵在外面听着这话,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理好自己的衣裙,青着脸但却步伐稳健的走了起来,在李治面前一福,“妾身拜见殿下。”

“你的胆子真大,”李治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但是打女人的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于是只能一手抓起另一个玉枕朝着王婵的脚边摔去,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

周围人都被李治这举动给吓呆了,王婵却是一脸肃穆,面向仿佛石雕般平静,“妾身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妾身只是尽了做妻子的本份,不知何错之有!”

“本份?你的本份就是往我的床上塞女人?”李治气得浑身直颤,只觉得跟王婵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没想到竟然有在这个时候还如此镇定的女人。

“妾身作为你的妻子,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剥夺了殿下享乐的权利,所以特意让自己的婢女来侍奉你,这有什么不对吗?”王婵平静的说道,甚至抬起了头,不敢示弱的看着他,“殿下对妾身厚爱有加,妾身实感彷徨,所以想尽办法希望能为君解忧。”

李治听着她这话,愤怒到极点,反倒是笑了起来,“这么说,是我错怪了你,是我不识你的大度?”

“正是。”王婵豪不心虚的说道。

“若你真是贤惠,真是大度,那你就该堂堂正正的将人引到我面前,任我选择,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在着这不见天日的时刻,用着这样李代桃僵的手法骗我入嗀!”李治看着王婵,目光冷漠而又凌厉,“我曾经以为你是个有原则有气节的女子,这么看来,却是我看错你了。你跟着后宫那些女子,并无分别!”

说完这话,他却是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王婵先前面对他的暴怒都没有害怕,可是听着他这句失望,却觉得心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疼的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他离开的步伐,终于忍不住向前走前了两步,无意识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李治停下了脚步,王婵看着他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你今晚这番举动,把孤当成了什么,又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李治转过头,看了王婵一眼,然后不等她回过神来就猛然从她手里头抽了袖子,怒气冲冲的走到了门外。

她当真以为他那么缺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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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半夜,也不大好打扰其他人,况且这种丢人的事情也不好告诉其他人,于是李治草草的沐浴之后,干脆就自己一个人歇着睡了。等着第二天醒来,怒气消减了不少,越想越怄,却也知道真如同王婵所说的那样,自己还真没办法拿这事情治她的什么罪,因为王婵此举,的确是大方又贤惠!

不过这种大方和贤惠,却让李治觉得恶心。因为他发现,在王婵那里,王妃的位置始终要比对自己的爱多一些,为了固宠,她甚至可以违背她的本意,将着不相干的女人送到自己的床。

她究竟是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这个时候看起来,长孙颖的吃醋明显可爱的多了。她就像是个小醋坛子,自己喜欢谁多点,看谁多点,她总会生出点事来逼着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这样虽然幼稚,但是却让他感觉到强烈的自己是被需要着,被爱着的感觉。

自己对王婵好,王婵竟然想出要送女人给自己以“报答”自己,但是对于长孙颖却完全没有那个顾虑。他对着她好,她理所当然,而她对着他好时,他也觉得那么的自然,不代一丝算计和功利,似乎只是发自于内心的喜欢。

想到这些,因为王婵这件事引起的戾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很多,他忍不住就想去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笑容,放松放松自己。

60变天

人说来也奇怪,像是点了其它女人侍寝这种事情,李治原本觉得自己该是理直气壮的才对,但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长孙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有的时候,人的感情跟理智是违背的,虽然一边想着不就是睡了个女人嘛我又不是故意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被迫的,一方面面对着长孙颖却又的的确确的感觉像是欠了她什么意思,于是这一复杂心理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李治对着长孙颖忽然就热情了起来。

“想要什么东西?”长孙颖听到这个问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年不节的,好端端送我什么礼物?”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特别的节日,她在心里头算了一道,确定连自己的生日都是半年后,顿时满头雾水了。

无事献殷勤,非那啥啥即那啥啥啊~

“不是节日,我就不能送礼物给你了?”李治笑眯眯的摸摸她的头,“我对你那么好,这不是很正常。”

长孙颖对着他这种行径,在心里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殿下,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哦~

“我不缺吃不缺穿的,你不用特别送礼物给我。”长孙颖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现在的生存状态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她心底深处倒是希望李治给她一道免死金牌呢,可李治还不是皇帝,现在说这话绝对会被当成神经病。

“看你那追求,除了吃喝还知道什么。”李治一弹她的脑门,想了想愉快的决定了,“我记得库房里有一件二尺高的珊瑚树,你这地方太素了,搬来给你当装饰好了。”

珊瑚树是指长成树状的红珊瑚。因为它生长于远离人类的深海中,所以与珍珠、琥珀一样属于三大有机宝石。唐人可能不知道什么叫有机宝石,但物品都以稀为贵,因为珊瑚在海底生长,比珍珠之类的难以搬动,所以在这个没有潜水设备的年代,越大的珊瑚树就越珍贵。佛家将着珊瑚列为七宝之一,所以它又有富贵祥瑞之意,被誉为“瑞宝”。晋代的时候,石崇和王凯斗富,其中一项就是敲珊瑚树。

李治虽然不是二杆子,比起李泰算是穷人,但是比起石崇,他还算是小富,拿个珊瑚树讨女人欢心还是小意思。

“那血呼啦次的东西,放在这里怪渗人的啊。”长孙颖本能的就反驳道,然后看着李治的眼神,赶紧一缩脖子的解释,“那东西那么贵,要是不小心碰坏点什么,我可赔不起。”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李治敲她敲上瘾了,又敲了她一下,这才说道,“碰坏了有什么了不得的,你要是喜欢,砸了都没关系。”

他是俭朴,又不是寒碜,更不是守财奴,没道理连个珊瑚树都舍不得。

李治说完这话,觉得自己倍儿豪气,看着正仰头望着自己的长孙颖,矜持的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感慨,直说!”

“六郎,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长孙颖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搂住他的腰然后把脸埋在他怀里头说道,“简直是土豪毙了。”

李治听了她这话,虽然不懂她那个词的意思,但是想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话,正想要惩罚的捏她的脸,却发现她早一步聪明的把脸埋在他胸前,让他无从下手。

“你啊,”李治感慨了一句,手抬了半天,最后却是放下,改为搂着她的腰感叹的说道,“真心是聪明都没用在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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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送了长孙颖一大盆珊瑚树,顿时觉得心情好多了,连着上朝时走路都带着风。反正最近朝中就是那些事,他每次都放空自己充人柱子,倒也很容易应付过去。这天他又一脸严肃两脑空空的在那里发呆时,忽然听到审查齐王李佑谋反案的人启奏,说案情又有了新变化。

齐王那弱智的谋反案子还能引起什么变化?李治有些不解,集中注意力听着,却不料负责的官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将着奏本递了上去。而皇帝看了奏本之后,忽然变色,借着就立即罢朝,命着宰相们去甘露殿议事。

这不同寻常的行径让李治奇怪,他脑筋一转,看着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想要随人离开的刑部侍郎,直接走过去,悄悄的将着那人一拽,然后示意他寻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要是再高点的官,尚书那个级别的李治也不怎么够得上,倒是各部的次长,却是有些年轻的与他交好。此时这位正好是他的人,所以见着李治打招呼,也就会意的点了点头,待着李治到了弘文馆书库的最角落里,呆了片刻之后,便见着这人匆匆到来。

李治见着他来,正要询问,却见到那人摆了摆手,然后对他说道,“最近节气异常,恐有变天之举,殿下宜早日加衣,以免受凉。”

李治看着他的手飞快的在着书柜上划着,却是一个胡人的人名:纥干承基。

那人写完之后,就随手拿起一本书出去了,李治靠着墙在那里站了半天,等腿都麻了,这才匆匆的走出门。

他只得是天,说的也是变天,这天底下有什么事情,能严重到以变天来形容?

不是皇帝除了问题,便是太子除了问题。

如今父亲身体健康,自然无虞,那就肯定是齐王的谋反案牵连到了太子。

难道齐王跟太子有勾结?李治很快就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推断太荒谬了。太子就是再装疯卖傻,也不可能跟李佑这种人交好。

上辈的叔叔们中,太子交情最好的是汉王李元昌。李元昌是高祖第七子,善行书,又善画马,笔迹妙绝,时人叹服。他偶尔也做人物画,水准在二阎之上,可见其技艺高超。除了书画,他其它方面的知识也很渊博,常与人谈诗论道,风雅之至,有贤王之名。

从一个人的交友品味就可以看出他是什么人,所以李治觉得太子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要不然怎么都不可能跟齐王有瓜葛。况且三天前不是已经说齐王案完结了吗?如今怎么又会翻出这种变故?

很显然,纥干承基是个关键。

李治回去之后,即刻就让人去查纥干承基是谁,很快就查了出来。跟太子沾边的胡人不多,又有名字在,查起来十分容易。李治很快就得知他是东宫的卫士,时常陪着太子出行游猎,除了是胡人外,并不算很特别。

太子好武,身边常有骁勇之士,纥干承基只是个小头目,类似于他的人有十几个,太子能不能记得他,都是个问题。

李治听着这个,却仍然不能放心,于是转派人去查纥干承基现在在做什么,结果一查就吃惊了,他竟然在半个月前因为齐王的事情被捕入狱,如今家中的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已经开始准备替他举办丧事了。

很显然变天的关键,就出现在纥干承基的身上。

“问道,你说这纥干承基,能搅出什么浪花?”李治始终想不通,便随口问自己身边的小宦官。

“这,奴婢不知。”小宦官名叫刘问道,姓是他自己的,名字却是李治给起的。既然能得李治赐名,显然是极其受重用的。他从小服侍李治长大的,很是机灵,算是李治的心腹,也常李治他自问自答,不过这会儿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被关在牢里,”李治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牢里,是会受刑的吧?”

“是,”这个刘问道倒是知道,于是赶紧点头,“奴婢听人说过,大理寺里头就没有不会用刑的狱卒,不管什么人,只要到了他们那里,什么都吐得出来。”

“那要是真无话可说呢,”被刘问道这么一形容狱卒们的残忍,李治一下就有了答案,自言自语道,“如果一个人在绝境中,为了活下去,他会做什么事?”

“只怕什么事都会做的。”刘问道不知道李治在问什么,但也随着他的思路答了下去。见着李治不太明白,他笑了笑解释道,“殿下这种生下来便是人上人的人可能不大明白,但是对于小人这种草芥般的人来说,为了活下来,很多事情都可以做。就像奴婢,就是因为家里头活不下去了,才被父母送到宫里头净身。这对正常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但是对于奴婢来说,可以活下去,可以让父母活下去,这些耻辱都不算什么了。”

“嗯,”李治点点头,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应该是他。”

自己都能从刑部探到消息,李泰在着朝中经营数年,不可能不知道太子的卫士被牵连抓进去。在着其中,他当真不会做点手脚?

李治不信。

一个卫士能有多大的胆子?他要做的事情,是搅得这个国家风云变色,若没有别人在背后指点,他能想的出这一招求生?

若纥干承基有这份胆魄,那就不会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卫士了。

李治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现在自己面临的问题是,要不要将这个消息,立即通知太子?

61胶着

李治到最后,还是没有通知太子。

他到底没有大公无私到那个地步,他是假借依附太子来显示自己顾全兄弟之情的形象,却并不是真的依附太子到没有了自我。

这便是身份造成的差异,他始终不可能真的跟那些个臣子一样,附身为臣。

面对不安的良心,李治自我安慰,或许太子早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虽然他理智上清楚,病到连上朝都无法进行的太子,恐怕在这件事上,成为最后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父亲这次能有多英明呢?李治深刻的怀疑着。

**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天色中,一队甲胄齐全的士兵安静无声的在嘉福门左右巡逻,见着有一顶软轿抬来,检查过腰牌之后,迅速放行。

“诸公辛苦了。”长孙无忌进了门,下轿之后看着一帮面有菜色的同僚们,心中叹了口气,但是面上却还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显得无比震惊。

“长孙相公来了。”房玄龄正在角落里的案几后坐着,见着长孙无忌来,挣扎的想要坐起来,但是却因为坐的太久了而有些乏力,所以一不小心又跌坐在那里,左右看着他这样,赶紧扶他起来,萧瑀、李勣等人也纷纷起身。

“诸公多礼了。”长孙无忌回过礼之后,然后询问案情的进展,“如今案子审的如何了?”

太子谋反是大案,谁都不敢等闲视之,所以不仅选了三名宰相出来审理,同时还命令大理寺、中书省、门下省以及六部相关人员,对此共同会审。

这种豪华的审讯阵容,也是开国以来最隆重的一次审案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将着案情审讯下去,最后三名宰相只能请皇帝再加人,这才连夜将着长孙无忌请了过来。

毕竟,就算是宰相,在摸不准皇帝的心意之下,也不敢对着皇家内部的事情轻易的下结论。谁知道皇帝究竟是想要太子死还是太子活。

这真是平白坐家里,祸事掉下来。长孙无忌在心里头是十分不乐意搀和进夺储这件事里面的。因为三个都是他的外甥,谁上谁下对他的利益影响都不大,所以他平素跟着太子以及魏王晋王谁都不亲,哪怕是李治娶了他的女儿,他也极少与李治打交道。

可谁知道他这么小心,竟然还会出现太子谋反这种大事,而这个时候,就是他再退缩,也必须做出选择。

太子、魏王、晋王,究竟选哪个?

“这是下面呈上来的卷宗,我们已经审核过,确凿无误。”在三名宰相中,李勣年纪最小,所以担任起跑腿的任务,将着卷宗送来给长孙无忌看。

“有劳了。”长孙无忌点点头,然后动手翻阅,只是这一番,却倒吸了口气凉气。

因为卷宗上的招供,都是模棱两可的话,可以作为太子有不臣之心的证据,但是却无法证明太子真的打算兵变。

太子谋反的事情,爆发的十分蹊跷,是李祐谋反后,皇帝下令彻查,于是一批京中的下级官员们就被牵扯入案。在长孙无忌看来,这根本就是下面人为了显功劳而故意把事情弄大,也是惯有的作为,便没有太过在意。这其中被牵连的人,便有一个叫纥干承基的人,他与齐王麾下的一名小官的亲弟弟曾经是袍泽,两人交往过密,那个小官的弟弟来京城时,曾经拜访过他,还带着哥哥在他家里吃喝。这本来是极其普通的事情,但是在着谋反的案子的株连下,他被抓紧牢里拷打,最后被定为内应,几乎要处死。

就在这个时候,纥干承基为了脱罪,主动向皇帝上书,说自己有个惊天大秘密要报告皇帝,然后便上书了太子要谋反的事情。

纥干承基告诉皇帝,太子曾经对他说过,“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棘耳,岂与齐州等?”,长孙无忌听了觉得真是胡扯。太子若是要举事,必然隐秘小心至极,怎么可能跟一个根本算不上是心腹的小官说这种话?

依着长孙无忌的看法,这人分明是为了活命而乱攀咬,太子本来就是未来的储君,他用得着谋反?只要耐心等几年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登上皇位,谁会脑袋坏掉了背个乱臣贼子的名声,去做一场注定不会成功的谋反?

长孙无忌确定太子谋反不会成功,那是因为作为玄武门政变的策划者,他完全清楚太子掌握的人才跟当年秦王掌握的人才差距有多大。满朝文物都是是忠于皇帝的,太子根本没有胜算。

实际上,在今年三月,左屯卫中郎将李安俨受李泰指使,曾经上表称:“皇太子国之本也,伏愿深思远虑,以安天下之情”,来试探易储的可能,结果唐太宗直接回答,“我儿虽患脚,犹是长嫡,岂可舍嫡立庶乎?”,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所以,长孙无忌不信太子会谋反,要说魏王狗急跳墙的谋反,他倒是觉得有可能。

但谁知道纥干承基上书的时间太好了,他说杜荷建议李承乾装病,趁机骗皇帝去探病,然后趁机发动政变。他这上书刚送到太宗的案头,太子当天刚好因为生病而缺席了早朝,皇帝本身也正打算下朝后亲去探望太子。所以当他拿到这个消息后,自然而然的将两件事契合,直接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太子生病,这件事发生了,于是皇帝也断定谋反却有其事,并且在没有召问太子的情况下,直接派兵围住了东宫,派人来查看。

作为熟悉李世民的长孙无忌,知道自己这个姐夫正在怒头上,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他心里头已经给太子定了罪,如今谁帮太子说情,就会被打成太子党,一同受到牵连。

魏征已经死了,满朝没有第二个人敢如魏征一般不要命的说出真话的人。长孙无忌在心里头叹了口气,有些怀念起那个又臭又硬的老家伙。

“诸公以为,我们该如何结案?”长孙无忌以最慢的速度看完了卷宗,然后问着场中诸人。

这结案还是得他来写,但是他却不能一个人把所有黑锅都背了。

“某曾为并州大都督府长史,又兼任太子左卫率,按照律法这桩案子本该回避的。承蒙圣人不弃,命某审理这件案子,某也只能秉公处理,以报皇恩。”李勣第一个抢先说道,话说完了,其其它人在心里头都暗暗骂了一句,滑头!

并州都督是李治,他为长史,这是实职。太子左卫率他是遥领,从来都没到职过。就是因为他跟太子连面都没怎么打,所以皇帝才放心让他参与成为主审之一,但谁想到这家伙这个时候,竟然用这个理由推脱。

不过虽然心里头不屑,李勣这个理由找的是冠冕堂皇,谁也拿他没办法,所以最后长孙无忌只能放弃,转向看另一个人。

“这个,太子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某对律法不怎么熟悉,也不知道这个该如何判,还得劳长孙相公费心了。”房玄龄满脸诚挚的看着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恨得咬碎一口牙,却也无可奈何。

房谋杜断,有着皇帝本人的评价在,房玄龄似乎也十分乐意把不善于决断这个帽子戴在自己头上。不用做决定,就不用承担责任,也就不用得罪人了。

况且,房玄龄的确也是文臣,熟悉政务,但是对律法涉猎不深,倒是长孙无忌负责编纂过法典,于是等着他这话一说出口,大部分人都是眼睛一亮,炯炯有神的盯着长孙无忌,像是发现目标物的饿狼。

长孙无忌心里头叫苦,最后只能将着目光投向了萧瑀。

萧瑀是南朝梁孝明帝之子,隋萧皇后之弟,他的妻子是独孤皇后娘家的侄女,高祖是独孤皇后的亲外甥,与他的妻子是表兄妹,所以他不但是隋炀帝的小舅子,还是唐高祖的表妹夫。他因触怒隋炀帝被贬在薛举是,恰逢李世民带兵攻打薛举,从而入仕李唐,一入朝便是光禄大夫,宋国公,户部尚书。

所以说,这位的身份无比之牛,连带的脾气也无比之臭,见到长孙无忌问他问题,当下哼了一声,就翻个白眼臭着脸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长孙无忌被着他这个脾气给气坏了,他知道萧瑀是跟自己一样,看出了皇帝的用意,但是又无法阻止皇帝,于是只能用不说话来表示自己沉默的抵抗了。萧瑀明白,皇帝要的不过是他在文书上的签名,用他的名气和威望来舒服宗亲们,并不在乎他真正的意见,所以他干脆就不说违背良心的话来讨好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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