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唐宫日常生活》作者:洛浮【完结】 > 唐宫日常生活【书香门第】.txt

第29章 过年.12

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她能坐得正,别的人都能坐得正吗?这年头的小娘子们,有几个没心眼儿?入了这深宫,站在与着母仪天下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有几个人把持的住?

看着王婵的肚子,荷姑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要是娘子有个孩子,那该多好。

73哄

王婵没有生出孩子,但是刘氏的孩子,却是平安落地了。

因为她的年纪比较大,身体素质也好,长孙颖又准备的充分,所以李治的长子并没有折腾什么人就来到了这个世间,跟着长孙颖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是一个健健康康大白胖小子。

李治对于刘氏没什么感情,但是对着这个孩子却是十分喜欢,毕竟是长子,所以还屈尊绛贵的抱了一会儿。不过看着他那让孩子难受的抱孩子方式,长孙颖觉得最好趁着他们父子没有反目成仇的情况下,还是赶快把孩子抱走的好。要不然等会儿小家伙给他爹尿一身,以着他爹的洁癖程度,他不黑脸才怪。

“没看出来,你抱孩子的姿势挺在行的嘛。”李治围着长孙颖打转,嘴里头调侃道。

“这是女人的本能。”长孙颖也是学了一会儿,不过也许是这孩子在肚子里就被期待了太多的缘故,等生下来时,她也觉得十分投缘,跟着他十分亲切。

想着这个孩子将来的命运,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将着他与史书上那短短的几句话分开。

缘分已尽结下,她想改变命运的人,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个。

“既然是本能,”李治对抱孩子不在行,但对抱她却很熟练,在后面拥着她说道,“那不如你给我生个孩子?”

长孙颖听着这话,顿时感觉不对劲儿,回头看着他笑的跟想偷小母鸡的黄鼠狼一样,捂着孩子的耳朵无奈的说道,“你儿子还在这儿呢,注意点形象!”

“他不是还听不懂?让奶娘把她抱走。”看着那嫩到似乎戳戳就会红的脸,李治不得不感叹造化的神奇,但同时却涌起一种冲动,想要一个跟她的孩子。

看着他动手动脚的样子,长孙颖一整头疼,不得不应付着他,“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别这样,等,等天黑了再说。”

**

李治当上皇太子之后,并没有搬离原来的宫殿居住到东宫,一方面是皇帝不舍,一直不让他过去,而另外一方面,也是李治自己不想去。

“那个地方怪怪的,去住了几个人,结果都没有好下场,所以咱们就别去触霉头了。”李治在床上跟着长孙颖说起不去东宫住的时候,挺心有余悸的。

长孙颖想想,发现还真是那么回事。唐朝皇宫是在隋皇宫的基础上新建的,从隋朝开始,住进去的太子杨勇,最后被弟弟抢了皇位。后面大唐的太子李建成,被弟弟杀了。再往后,最近的太子李承乾,却又是远谪他乡。

李治没有弟弟,但是却也不敢保证自己的位置稳如磐石,所以还是避避的好。

“你不是不信这个嘛,这会儿倒是村夫愚妇了。”长孙颖忍不住揶揄他,上次她求菩萨保佑嫂子身体好起来,却被他笑话,他还记得呢。

李治听着长孙颖这么说,不高兴的抓住她的纤腰,却是用力一顶,“你不是就喜欢村夫。”

“你,”长孙颖发现,要比不要脸,她真是越来越比不上看上去无比正人君子的太子殿下了。

**

李治的长子满月的时候,太宗为着这个重孙举办了满月宴。在丧失两个儿子之后,他显然也觉得皇家有新生子是个吉利的象征,所以宴会举办的很盛大,并且在宴会上喝高了,直接就跳起了舞。最后在他的带动下,一帮男人都趁着酒兴疯跳,长孙颖看到,不由得感叹陛下真是party高手,要是晚生个一千年,妥妥的夜店小王子啊。

刘氏的身份太低,上不了这种场合,所以孩子都是她在带着的。她抱着孩子硬着头皮受了一堆命妇的赞美,收了无数礼物之后,看着孩子的精神头不大好,便过去跟着王婵低声说道,“大娘子,孩子经不起太多人瞧,我还是先把它抱回去吧。”

王婵点了点头,新生儿都怕夭折,这会儿是喜事,要是闹不好变成丧事就糟糕了,所以她很痛快的同意了长孙颖的请求。

“喝酒伤身,你也少喝点。”长孙颖看着王婵的脸色,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关心了一句。

她那里毕竟有孩子挡着,都还好说。王婵是女主人,没有少往她这里敬酒的,所以她这会儿已经有些上头了。

王婵听着这话,微微一怔,等回过神后对她点了点头,但什么话都没说。

**

等着长孙颖退席后,来跟着王婵敬酒的人眼色都怪怪的,王婵倒也不以为意,知道她娘家的姐姐借着敬酒机会凑上来,她才知道别人眼神奇怪的意思。

“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又不是她要做月子,闹的这样神神秘秘,你们这良娣的架子还真大,半点儿都不给面子。”姐姐端了杯酒过来跟着王婵小声嘀咕道,王婵听了,半天没吱声。

她觉得自己忽然就明白,事儿都是从哪里起的。

很多时候,她们之间并没有矛盾,落到别人那里,就是波澜暗生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巴不得她们出矛盾。

武媚娘接近自己,替自己筹划,是看中了自己可以带给她好处,那她身边的这些家人们呢,她们当真是如同她们所说的那样,只是“关心”着自己?

如果只跟长孙颖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一团和气,那么她们这些人又怎么显出自己的能耐,怎么被她或者她看中呢。

想到这里,王婵几乎要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们告诉她,她对她不敬;她们告诉她,她很危险。她们让她恐惧,让她紧张,让她不得不靠近她们。

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玩着这样的把戏。可惜自己,竟然连拆穿都不能。

王婵提起了酒壶,给自己斟了杯酒,然后冲着姐姐举起来一饮而尽,“她怎么翻腾也越不过我去,何必在乎那么多?喝酒吧。”

**

唐人对于起名字也没什么讲究,李治给孩子起了名字叫李忠,长孙颖听着皱了皱眉眉头,忍不住吐槽,“你这招数也太俗套了,就不怕人笑话。”

李治贵为太子,还能对谁忠心?无非是皇帝!他这是借此表明自己的态度,难怪皇帝会高兴。

“俗套怕什么,好用就好。”李治看着软趴趴的小婴儿,很随意的说道。他觉得自从这里多了个孩子之后,好像多了数倍东西,似乎连着自己的空间都侵占了。原本这种情况他该去别处寻欢作乐的,只是后来他发现自己也不讨厌这种氛围,于是仍然在这里盘桓的太多。

好吧,说白了,他甚至觉得长孙颖抱着孩子的样子格外漂亮,甚至像是会发光。

不过,就是因为两个人感情好,一些事情才让他变得格外束手束脚。

“最近天气好像挺热的?”李治在那里绕了半天的话,然后忽然对长孙颖这么说。

“是啊,”长孙颖拢了拢被孩子拉的有些散开的衣领,平常有奶妈,她只是偶尔抱抱而已,不过李治每次这个时候都盯着她,叫着她有些奇怪。

“那,你有没有想过去哪里避暑?”李治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你身体又不舒服了?”长孙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她还经得起热,就是李治一遇到夏天就很难熬,他这么问让她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又有问题了。

“没,我没事。”李治看了看孩子皮肤下那点红的地方,伸出手去抠了抠,然后说道,“孩子都长痱子了,我在想,你们好像还没去过汤泉宫……”

“是没去过,”长孙颖听着这话有些惊喜,“你能陪我们去?”

“我哪里有空,”李治苦笑了一下,然后搭在她肩膀上,“不过就是想,这会儿那里正舒服,不如我叫人把宫殿收拾下,你带着孩子去那里住几个月,等热的这会儿过了再回来。”

长孙颖听着他这话,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李治听了却是一笑,“怎么,舍不得我?”

“少臭美了。”长孙颖嘀咕一句,却是摸不准他的意图,“你这实在让人怀疑是变着法儿的将我打入冷宫。”

“要真那样,还要费力让你去汤泉宫啊。”李治敲了下她的头,然后正色说道,“是因为大姐跟兕子今年夏天都不怎么好,所以我想着让她们去那修养一阵子。可是,你知道的,大姐极重规矩,恐怕不会去。要是你去了,我就能以让她陪你的名义去了。”

李治说的大姐是指长乐公主,她身体一直不大好,自从李承乾离了长安后,更是一下就病倒了下来,将着所有人都急坏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这是心病,却也不敢提,只能想办法缓解她的病情。

长安城盛夏苦热,的确是住到别处舒服些。

“那好吧。”长乐公主也是长孙颖的嫂子,她的病情长孙颖也很忧心,这是义不容辞的事情,所以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李治见她愿意去汤泉宫,心里头松了口气,暗想着她脾气好,反正等回来时木已成舟,大约生几天气就能缓过神来。怎么都比留在这里,见着那场面难受的好。

人生总有许多不得已,等他坐上这个位置,才明白往上走一步,离天越近,压力便也越大,不得已也会更多。

74黑锅

长孙颖在走之前,还发生了两件小插曲,一件是六月薛延陀派他的侄子突利设来唐下聘,献马五千匹,牛、橐驼一万头、羊十万口。可突利设喜冲冲而来,却败兴而归,因为太宗又加条件,让真珠可汗在灵州亲自亲迎,才愿意嫁女儿。

太宗这个要求就是强人所难了。他忽然提出来,真珠可汗根本无法如期到达,于是太宗就借口聘财没有准备好,将公主下嫁会使其它各族轻视大唐,直接下诏拒绝了薛延陀的请婚,让着新兴公主嫁给了长孙曦。

面对皇帝的失言,李治不大痛快,但是却也深知如今自己的位置不便宜多说话,只能深深的忍着了。

不过这婚事倒也体面,长孙曦是长孙家的族人,也就是长孙颖的父亲长孙无忌的曾祖父的四弟的孙子,公主下嫁给长孙家,也算是皇帝对长孙家恩宠有家了。

这个时代的宗族势力仍然十分强大,一宗之主除了享有各种权利之外,也承担着不少义务,例如婚嫁丧娶,长孙无忌这房就逃不了干系。李治一看皇帝嫁女儿的排场,立马让着长孙颖带着长乐公主在婚事前出发,闹得长孙颖偷笑不已,调侃他只顾着自己的姐姐,就不顾着妹妹了。

因为长乐公主是长媳,她再怎么贤惠,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得不帮忙。而婚礼又是件折腾人的事情,她抱恙主持,李治自然担心。

新兴公主只是宫妃所生的女儿,而长乐公主则是他的亲姐姐,谁亲谁疏,自然一目了然。

不过因着这一辙,等着一堆人上路时,却又加上了个高阳公主。原来房遗爱被皇帝派去高丽了,泉苏盖文谋乱之后,也不敢自己称帝,所以立了个傀儡皇帝宝藏王,房遗爱这群人的出使,便是被宝藏王邀请的。

高阳公主对丈夫的这次出行担忧的很,她听说泉苏盖文凶狠异常,连着国君都敢杀,这种人有什么不敢做的。不过房遗爱自己胆子倒是大得很,他觉得泉苏盖文不是个笨蛋,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可以惹。他如今一心想要并吞朝鲜半岛,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触怒大唐的,所以此次出使是有惊无险,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房遗爱平时在小事上都听高阳公主的,但是这种大事却坚持异常,所以让高阳公主没办法,只能让着他自己去了。只是高阳公主一个人在家呆孩子,怎么都恍恍惚惚的,后来听说长孙颖跟长乐公主要去骊山,于是也找着长乐公主撒了个娇,要求一同去了。

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等着长孙颖出京时,队伍里却又加了两位公主,一个是城阳公主,一位是新城公主,竟然也都是因为婚姻之事心情烦闷,一同出来散心的。

城阳公主的问题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杜荷过世后,皇帝一直想要为她另选佳婿,可城阳公主对着杜荷并未忘情,皇帝派人来劝,她也不反驳,只是坐在那里垂泪,不同意不反驳。日子久了,这种无声的对抗闹得太宗也十分窝火,最后还是李治看着势头不大对,劝着不要逼迫太过,等来年再说,才将着此事圆了过去。这会儿李治怕太宗看着她又想起这种事,所以赶紧将人送出去。

至于最小的新城公主也因为婚姻之事郁郁寡欢,那便是另外一桩公案了。

去年年末的时候,太宗亲口将新城公主许给了魏征之子魏叔玉,甚至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还动过念头想让她跟着魏叔玉在魏征病榻前成婚,替魏征冲冲喜。虽然这事情后来被魏征劝阻了,但是新城公主成为魏家妇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大家都知道等着魏征三年孝期过后,便是该为这两位举办婚礼了。

可谁想到今年六月,有人诬告说魏徵将所有进谏的言辞都抄录了一份,并给了负责纪录皇帝言行的起居郎褚遂良,想让褚遂良把所有内容都记载下来,写入史书,以彰显自己的功劳和君主的过错。

这事情要是在魏征活着,绝对没有人敢说,可这个时候魏征已经死了啊,再多的脏水泼到他头上,他自己也是无法辩驳的。而且因为他曾经举荐过杜正伦和侯君集,说他们是出将入相之才,可堪大用,但最后杜正伦却因为泄露天子言语而被贬谪,侯君集又是因为太子的事情被杀,皇帝听说在杜正伦被贬谪后,侯君集还去送杜正伦金带,便觉得他们私相授受,必为朋党。而魏征提拔他们,也肯定是结党营私,沽名钓誉,于是直接将着他的封号赏赐都给夺了。停婚仆碑,废了新城公主和魏叔玉的婚事。

老实说,太宗这事情干的的确不怎么地道。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都是死者为大,纵然有什么错误也都一笑泯恩仇了,甚至还有美谥的传统,像是这样跟死人较劲儿的,还真是少见。

况且,他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事情发展到最后,这件事影响最大的还是新城公主。她虽然年纪还小,跟着魏叔玉也没什么感情,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这事情没什么看法。老实说新城公主对此事是感觉十分羞愧的,但她生性腼腆,所以也不多言语,只是安静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了。晋阳公主看着妹妹如此,生怕她闷出病来,所以干脆出游时也将着她带上了,希望人多热闹些,能让她快活过来。

就这么一路五位公主,各个都压力山大,让着长孙颖不禁头疼万分,暗道自己到底是出来旅游还是来给当知心姐姐的啊。

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看着这几位天之骄女都过的如此不顺,自己小日子里的那些个烦恼也都不足挂齿了,长孙颖调整好心态,挖空心思的劝她们如何调整心情,好好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面对生活,我们只能接受我们不能改变的部分,然后努力调整我们可以改变的部分。有人或许任性的说可以选死,但是你能保证你死亡一次之后能获得比现在更好的命运吗?

所以,珍惜当下吧。

或许因为毕竟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休养了几个月之后,几位公主的心情都好了不少,长乐公主的病体有所康复,而长孙颖等人的气色也被调理的好了不少。

“到底还是在家好些,嫁了人去,说是不用你管事,那么多事放在那里,你能不管?公公婆婆的脸色,你能不看?小姑子大姑子们的心情,你能不考虑?”长乐公主泡着温泉,也难得的好着心情跟着妹妹们抱怨几句,“要真过糊涂日子,也成,可我也好,你们也好,谁丢得起那个人?所以最终只能苦了自己。”

“可不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高阳公主听着这话,想起自己那一家子,也是忍不住感叹着,“在宫里头总想着要赶快嫁人,等嫁了出去才发现有那么多事,倒还不如在家里头当着老姑娘的好。还是你们有福气,能多享几年福,”

城阳公主等人知道这话是劝她们几个待字闺中的,都是姐妹一场,无论如何都得领情,于是纷纷点头微笑称是,至于真想得开假想得开,那都是个人造化了。

五个人就这么在着汤泉宫住了四个多月,等着秋老虎都过去了,这才转返回京。小家伙几个月不见完全变了样子,长孙颖看着它欢快的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样子,心里头不由得想起了李治。

这几个月都没见着他,她还真是有些想他了。虽然他传书频繁的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见人,但那毕竟比不上真人,所以一想到“小别胜新婚”这类的话,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心想回去他就算是折腾些,自己也忍了。

“你们都小心点,别把东西碰坏了。”从着汤泉宫回来,也没什么好带的,倒是当地的柿子颇有些味道,所以她带了些回来给他,琢磨着吃不完的可以做烤柿饼,等着冬天围炉夜话的时候吃上一两个,别提多美了。

“是。”跟着她回来的人喜气洋洋的应诺着,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长孙颖抱着孩子往前走,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徐芷,顿时开心的打招呼道,“你来的可真巧,我正等着安顿好了去见你呢。几个月不见,你倒是瘦了些。”

“什么巧啊,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徐芷没好气的说道,对着她草草的行了个礼,闹得长孙颖一愣,“你拜我做什么?”

“你品阶比我高,我不拜你做什么?”徐芷无奈的看着她,“这个时候不比咱们当初,来了尊大佛,让着抓住了把柄我们都麻烦。”

“我,比你高?”长孙颖有些结巴,奇怪的看着徐芷,“难道你不是良娣?”

那天她身子不舒服,所以自己的仪式完了就走了,后面几天又有事,李治也总缠着她,接着又是孩子出世……

长孙颖目瞪口呆的发现,过了半年,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徐芷的品阶是什么?

这太奇怪了!

“有着她在,我怎么可能是良娣?”徐芷苦笑了一下,却是莫名其妙的看着长孙颖,“你不是不愿意跟她互别苗头,这才主动要求去汤泉宫,好给她个下马威吗?”

“啊?”长孙颖听得如坠五里雾,“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宫里头的谣言,能有个靠谱的吗?

“难道不是?”徐芷仔细的瞧着她了半天,然后托着腮点点头,“怪不得我觉得这说话怪呢,我瞧着你也不像是有那个气性的。你要有那个脾气,王妃还能端坐的了那么多年……”

“等会儿,咱们把话说清楚行么?”长孙颖将着孩子交给了别人,然后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给谁下马威啊?我不是说了我只是去带着孩子避暑去了么?这么个事儿还能传出个什么花活儿啊。”

“那关键的时候你撒手一走,谁能不多想。”徐芷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啧啧称奇,“我还当你终于刚烈了一回呢,没想到还是这怂模样~”

“得,姐姐,咱们别猜哑谜了,你能把话掰直了说么。”长孙颖听着她一番打趣,无可奈何的说道,“我这刚回来,脸都没洗呢。”

“你当真不知道?”徐芷看着她的脸色不似作伪,这才直接说道,“咱们这里头又来了一位萧良娣,听着这姓氏你就知道了,兰陵萧氏。你前脚走,她后脚就进来了。大家都说是因为你不高兴殿下另娶新人,所以这才负气带着孩子离家的。”

长孙颖听着这话,站在原地还没顾得上吃醋,脑子里第一个闪出的念头竟然是:“李治,你又给我背了多大一个黑锅啊!”

75回宫

长孙颖的芯子并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不会单纯的以为李治有了自己,便不会再接纳其他人。

现实总是残酷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就是不把位置填满,也会弄的七七八八,就算是后来威风如武则天般的女人又能如何,不还是有韩国夫人魏国夫人?

想到这些,她对李治的心思一下子就冷淡了起来,笑容也不自觉的清冷了几分,“负气,你们还真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再说我就算是负气回家,也只会回娘家,哪里会去汤泉宫。”

汤泉宫毕竟是离宫,一般人怎么可能去的了。

“那倒也是。”徐芷拉了拉长孙颖,却是松了口气,“我来找你就是给你提个醒儿,怕你心高气傲的见着那位,心里头不畅快,弄出点事来。唉,我不是看不起你,我知道要真争起来,你也不输给她,只是咱们何苦做着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你放心,我知道分寸。”长孙颖点了点头,看着徐芷一笑,却跟没事儿人一般,“我的脾气姐姐你还不知道了,别说主动找事了,人家就算是打上来,我也含笑接着的的。”

长孙颖这样一说,却叫徐芷心里头突突了起来,总觉得什么不大妙,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说道,“你别这样,我,我也没说你要没脾气,只是,”

“徐姐姐,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才这会儿等着我,要不然我俩眼一抹黑的进来,什么都知不道,那笑话才叫大了呢。”长孙颖一笑,反过来安慰她,“这会儿我心里有数,便错不了了。”

徐芷看着她这样子,一时心里头五味陈杂,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知道萧良娣早就知道长孙颖的存在,这段时间她在宫里头风头无俩,便存着找长孙颖的茬的心思。长孙颖虽然平时脾气挺好的,但毕竟是小姑娘,又被李治宠了那么久,心不大也难。

她怕长孙颖吃亏,所以特意来告诫她两句,可如今看了看她这样子,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长孙颖比她想象的还要沉稳。

但是这种沉稳,却莫名其妙的让人心怜了起来。

她看着长孙颖那微笑的样子,总觉得她一个小姑娘要承担这么多,实在是太不幸了,于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最后一切都汇成一句话,“有事来找我,我帮你想办法。”

“是。”长孙颖点了点头,笑得更加灿烂。

**

辞了徐芷,长孙颖往前头走时,脚步不自觉的的就放慢了许多。其实这事儿对她来说真心不算什么,因为长孙颖活的的一向简单,不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就是有气,也不会对自己发。

她带着人往回走,还没有走到,便听到前面有骚乱,因着有前面徐芷的通知打底儿,她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当下只是挑挑眉,“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刘绣跟在她身边,不放心别人,自己跑去问了一趟,不过一会儿回来,却是满脸都堆着怒,“前面道儿被人堵了,放了几十盆句话,都过不了道了。”

“良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绣有些没主意的看着长孙颖,那边话说得很客气,什么搬给萧良娣的花,车子在半路上出了问题,于是就只能放在路边了。挡着贵人的道实在是罪该万死,他们现在就努力的搬……

可长孙颖回来的日程是固定的,徐芷能知道等她,宫里头其他人自然也她什么时候可能在哪里。早不出状况晚不出状况,就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状况,这是拿人当傻子耍啊。

想到这个,刘绣就气得牙痒痒,想着她们之前在宫里头风光的样子,谁敢给她们使这样的绊子啊。

吵一架?东西是让人搬走了,可也显得自己没涵养,更别说是直接跟萧良娣着对上,这不是她要的。

长孙颖在心里头略微一思索,然后就吩咐道,“绕道吧。”

“什么?”刘绣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坏掉了,长孙颖竟然这么吩咐?她实在是忍不住小声说道,“咱们要是一绕,这脸可就丢尽了。”

“咱们的脸都是那位给的,他要丢我面子,没人能折得起来,他要是给我面子,也没有人能丢得了。”长孙颖淡淡的说道,然后二话不说的就绕路。

她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没那么容易被撩起火气,此路不通绕一条便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么。要是有不长眼的,认为她真个落败了,敢落井下石,那恶人自有恶人收,她不认为这种人动得了自己。

长孙颖带着人不声不响的绕着另外一条路走了过去,倒叫着不少想看着这两位火山撞地球的人好生失望,连着萧良娣得了这消息,也有一圈砸在棉花上的感觉,“那女人真个没点儿半点动怒?”

“嗯,”底下的人汇报萧良娣时,也是满脸的错愕。老实说他们当时都想着哪怕是挨板子也好只要能保住条小命儿就够了,可谁知道长孙良娣的人听说他们是不小心把东西搁在了路上,当下点了点头,就直接绕道了,让她们好生错愕。

“我还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没想到却是这般风骨也没有。”萧良娣皱了皱眉,却是有些看不起长孙颖这种息事宁人的性子,但是转念一想,就是这没脾气的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顿时又恨了起来,“不对,你们看着她懦弱无能,这都是装的,心眼儿里可坏呢。哼,为了巴结王妃,在王妃面前是一点颜面都不要,可在我这儿,就敢直接落我的面子,见着我给她添堵也当做看不到……”

这世界上最大的轻视就是蔑视,萧良娣觉得长孙颖对她已经蔑视到了极点,顿时心里头的怒意那个波涛翻天,恨不得当下就冲到长孙颖面前对峙一番去。

她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又处处顺遂,遇到羡慕嫉妒她的人不少,那些人如何个背地里使绊子她都了如指掌,也知道该如何对付,但是遇到长孙颖这种把她当空气的,她还真是没见过呢。

果然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想到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萧良娣不由得在心里头点了点头。

她才不会满足一个良娣或者是贵妃的名号呢,她心里头想要的一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王婵是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而长孙颖却是她背后最危险的对手,谁都不能小觑。

**

“还真是四两拨千斤呢。”武媚娘站在树后看着长孙颖带着人绕开,心里头不由得感叹道,“怪不得这么些女人里就她能最得殿下的宠,因为在着这么些女人那里,也就只有她在这个时候还顾及着殿下的面子。”

妻妾不合可不是什么好名声,李治初登上太子宝座,急于向大众塑造出一个良好的形象,所以他肯定不希望爆出任何丑闻。

萧良娣给长孙颖使绊子,不管谁对谁错,只要争将起来,却都是李治丢脸,所以长孙颖看着不跟她计较是被她的下马威给吓住了,实际上从着李治那里看,却是识大体的表现。

看来,这后宫里头,长孙良娣的独宠又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些,武媚娘不由得有些失望,王婵对她信而不用,让她颇有种才能无法实施的感觉,于是她便将着目光放到了萧良娣身上。萧良娣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令着武媚娘十分欣赏,觉得或许自己可以在她这里得到重用,只要她以后能够登上后位,自己那国夫人的诰命也就指日可待了。

毕竟,跟着王婵比起来,萧良娣更加美貌,也更加青春可人,更能勾引男人。李治这么多天专宠她一个的行为,给了武媚娘很大的信心。但遗憾的是,今天她跟着长孙颖一交手,就让着武媚娘看出她的不足来了。萧良娣虽然有野心,但是却太过锋芒毕露了一点,怕是在长孙颖手上讨不得好。

难道自己将来,就真的只能青灯古佛一辈子了吗?想起王婵身边荷姑对于自己若有若无的排斥,武媚娘的心不由得烦躁了起来。当初对着母亲说过的话在着耳边历历在目,这一直是激励她前进的动力,可如今却变得如此刺耳。

她是为了改变自己凄凉的命运,不愿意随便被异母兄长当做巴结人的工具嫁给不入流的门第,才咬牙选聘入京的。当年母亲哭得凄惨,她打起精神来劝母亲“见天子焉知非福”,自己心里头虽然怕到了极点,却也充满了雄心壮志。

可如今进宫六年,她还是才人,位份未有任何进益,而且随着皇帝的老迈,似乎前面只有等着皇帝驾崩,随着那些没有子嗣的宫妃们一同入皇家寺庙,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命运可以期待了,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若是这样,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当初嘲讽欺辱自己的兄长们?他们肯定也会在笑谈中提起她时,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说还不如任着他们许了人罢了。

一想到那副画面,武媚娘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连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可知。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到那么可悲的境地里去的!

76温柔

长孙颖回到住处,留守的那些人见了她,都跟见了亲人似的,一个个眼泪汪汪的瞅着她,似乎就像是小崽子见了亲娘。

长孙颖见着这个只觉得好笑,挥挥手吩咐她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累了,打水来吧。”

“是。”宫人们等了半天,只得了这句话,不免有些失望,等着长孙颖去洗澡时,刘绣在旁边近身服侍她,便小声的说道,“良娣这样,恐怕会让下面的人伤心。”

“这样就伤了心,那我这里也留不住这么多颗玻璃心的人啊。”长孙颖笑着说了一句,看着她似懂非懂,这才意识到她体会不到这句语言的意思,便改了口,“你也别声张,把眼睛睁大了看,经事情正是看人品行的时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那些个沉不住气的,脾性不佳的,墙头草的,都趁早打发出去了的好。”

这些年刘绣在她身边服侍,机灵够了,忠心也不错,是可以用的人,所以她才对她说着这些话。

“良娣说的对。”刘绣听着她这话,心里头大定,知道她不如面上那样糊里糊涂,这主心骨便有了。

刘绣在旁边服侍着长孙颖洗澡,正洗到一半时,见着李治从着帷帐后面走过来,她张口欲叫,结果却被李治示意噤声,于是便低着头悄悄的离开了。

她们所担心的,不过是殿下对于良娣的感情还是否依旧。长孙颖回来,没有赶着去拜见李治,大家心里头都慌着,如今看着李治主动过来,心里头总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李治走到长孙颖背后,本来想要学着刘绣的样子给她搓背呢,但他毕竟没有干过这伺候人的活,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下手,正琢磨着,就听着她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便是捂着胸口转过来,“行了,给我自己把,你等会儿把自己弄的一身湿,又得我自己来了。”

李治看着她的样子,只觉得她不捂比捂着还惹人遐想,忍不住低着头想要亲她一口,却不料被她一偏头,给躲过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李治看着她,目光几乎胶着在她身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相别四个月,他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了。

也幸得他忙,才没空想东想西,只是这一见面往日的感觉都被勾了上来,眼睛就再也移不开。

只有想了,才知道有多想。

“人都走光了,除了你,还能有谁。”长孙颖笑了笑,转过身去自己扯了衣服裹上,相比较他的热情,显得平淡很多。

可是,却也不能说她怠慢,因为她脸是笑得,话语是软和的,处处都跟着往常没什么两样,却又处处的透着生疏。

她这样一来,倒真叫着李治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李治跟在她身后,舍不得离开,但因着她的态度,却也不好再近些有亲热的动作,于是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在汤泉宫好玩吧。”李治靠在屏风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长孙颖聊着。

“还不错。”长孙颖在着屏风后面,一边擦着身子,一边看着外头他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

“阿姐的身体好些了吧。”李治拿着手戳着屏风上的刺绣,描摹着上面的山川,有些没话找话说。

他第一次发现面对长孙颖也是挺艰难的一件事,以前他在她身边,完全不用想着要说什么。因为他从来都不需要担心冷场这个问题,她总会体贴的准备好一切,不管他想说还是不想说,都是热热闹闹。

热闹到让他忽略了,两个人在一起,也是需要有人刻意维持的。

如今,她只是回话慢了半拍,便让他感觉到那种明显的,无法弥补的尴尬。

“嗯,好多了。”长孙颖擦好身子,觉得抻的差不多了,这才换了衣服走出来,看着他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在这里怎么样?”

“不是日日都通着信吗?”见她肯主动搭茬,李治松了口气。

“纸短情深,哪个就能说得尽?”长孙颖莞尔一笑,伸手过去拉他的手。

她刚洗完澡,手握在手心暖烘烘的,让他舍不得松掉。李治听着这贴心的话,整个人都暖了,可越是这样,某些话便越说不出口。

“我没在这些日子,你倒是忙得很嘛。”长孙颖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自己端着花茶喝了一口,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己的窝舒服。她从刚开始的处处将就,到最后的吃住样样都与人不一样,也都是他惯出来的。

或者说,是她的争取,获得了他的宠溺,然后惯成了这样。

归根结底,一切都还是要靠自己。

长孙颖这个忙字,语调特意拉长了些,带着笑意,揶揄之气很明显,李治自然就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了。若是其它时候长孙颖问着这话,他少不得要发脾气,只是如今有了前面那许多的铺垫,到着此时他自己都气弱了些,拥着她小声的解释道,“我是怕你生气,这才让你出去缓缓。我,我也是心疼你。”

到底是怕自己难过生气,还是怕自己难过生气的忍不住当下给萧良娣难看坏了他的事情?那么长时间,她都忘记了去问徐芷的封号,若不是他有意打岔遮掩,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自己会不知道?

这问题没得深究,一深究就伤人伤己,所以长孙颖也不去过问真假,只笑笑的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不疾不徐的说道,“让殿下你觉得我心眼儿如此之小,连个人都容不下,是我的错。”

李治听着这话,整个人愣在了那里,仔仔细细的看着长孙颖,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但遗憾的是,长孙颖笑得十分坦荡,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李治忽然就有些郁闷了,低着声音问道,“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不能为你分忧,还要你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分出神来照顾我,是我的错。”长孙颖握着李治的手,笑眯眯的说道,“要说生气,也有一点,就是你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你想想,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阻止过吗?我能不给你面子的让你下不了台吗?”

“我,”李治坐在那里,觉得她这话句句贤惠,听着耳朵里很受用,但是心里头却怎么都不舒服。

“萧氏进宫来,你当真不难受?”李治看着她,眼神里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可怜劲儿,“你要是难受,私下里跟我说说也没关系,我又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生你的气……”

“那有什么好难受的,”长孙颖看着他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他,“别人不懂你,我还能不懂你吗?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你这会儿已经不开心了,我怎么还能让你雪上加霜?”

“这,”李治沉吟了半天,却也只能同意的点点头,“也是,你这样想的话,我,我就放心多了。”

这个误会消解的过程比李治预先料想的要容易的多,他原本想要拿来安抚长孙颖的话被长孙颖自己说出来了。他原本希望长孙颖能有的心态不用自己劝她已经是那样了。按道理来说,有这样善解人意的贤妾实在是他的福气,帮着他减少了不小的麻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头却膈应的慌。宁愿她跟自己蛮不讲道理的吵一架闹一场,也好过这样的不痛不痒。

他想过她是不是在做戏,可是她的话太真挚,她的眼神太清澈,没有丝毫作伪的痕迹,他最后只能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最近公事如何,我耶耶有没有再给你添乱啊?”长孙颖觉得差不多了,便转移了话题,玩着他的手拉着家常,将着话题转移开。

两人相处是她付出的最多,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揣摩着他的心思,初看是她很吃亏,可日子久了,她却也发现这其中的妙处。两人之间的线都握在她手里,只要运用得当,她会用水滴石穿的方式叫他明白,她对于他而言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她不知道李治是否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他是被宠大的,别人爱他对他而言已经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了。你直接告诉他你爱他,他是不会明白这份爱有什么可贵的。于是她只能一点点的让他感受,让他懂得付出,让自己成为他身边最接近爱的那个人。

这是场危险的游戏,但是她别无选择。

李治不自觉的被着长孙颖带跑了话题,又回到了往日那种很舒服的节奏上去。他对此很满意,因为这才是他喜欢长孙颖的原因,在着她这里他总能够得到真正的放松,可以唠叨那些不能唠叨的话,可以不说那些自己不想说的事情……

李治跟着长孙颖聊得太过开心,很自然的就忘记了答应萧良娣过去的事情。这趟失约对他来说也不是很要紧的事情,于是他一觉醒来连个招呼都没打的该干嘛就干嘛去了。只是可怜了萧良娣,四个月的专宠让着她连着王婵都不放在眼里,明明知道长孙颖这天会回来,使出浑身解数缠着李治要李治晚上到她那里去,好给长孙颖一个下马威。可她没想到,原本李治都答应了,但最后竟然还是歇在长孙颖这里了,顿时让她恨得腮帮子都疼了起来。

这个“老女人”,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77虚名

回宫收拾整顿之后,自然要去各处拜访。徐芷那里去过了,熟人也不用客气,只是略说了两句话就告辞了。大多数人跟她走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差别,只是王婵,却憔悴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这些天的日子不大好过。

“这些天辛苦你了,”王婵见着长孙颖,还是客客气气的表达了自己因为琐事在身,对让着她代为照顾诸位大姑子小姑子以及皇孙等活动的感激。虽然这都是李治私下里吩咐的,但是明面上,长孙颖却是从王婵这里领的任务。

王婵说话,长孙颖同样客客气气的回答份内的事,不足挂齿。两人说了几句之后,正事讲完,便再没有什么话了,一时都干坐在那里。

长孙颖心里头松了口气,正准备告辞,却没想到王婵犹豫了片刻却是张口说道,“那个,萧良娣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长孙颖听着这话,一下子正襟危坐了起来,想着王婵难道要出什么招挑拨她们两人争斗。

不怪她小人,只是她一回来萧良娣就跟着发怒的公牛一样对着她顶,这后面没有人捣鬼也说不过去。

不过令着长孙颖没想到的是,王婵说出来的话却是劝架的,“我知道你大概心里头不大舒服,只是她是后进来的,还不大懂规矩,人有些娇气,若是她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宽恕她一二,别与她计较,万事以和为贵。”

长孙颖听着这话,还当王婵是在说反话,仔细的看了她半天,见她神色中并无一丝作伪,这才忍不住感叹,果然是正人君子,只可惜落错了地方。

王婵起初进宫,还有些小心眼小气,但她一直努力在学习,如今总算是锤炼出来,处处大气了不少,可见也是有慧根的。

只可惜她命不大好,总缺了个欣赏她的人。

“大娘子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不管谁再怎么闹,在外面大家都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长孙颖点了点头,很是平静的回答道。

“嗯。”王婵听着她这话,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有你回来帮忙,我也轻省了不少。”

王婵话里头难得透露出这样的亲热,让着长孙颖颇为意外,不由得仔细看了她一眼,王婵却是点了点头,眉带忧色的说道,“近来殿下的处境一直不大好,有你在身边,他总算有了个解忧的人,我放心不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