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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过年.13

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王婵说道这里,不由得觉得心酸。自己不能替夫君分忧,反而要仰赖小妾们,这实在是她的耻辱。不过李治一向对着她不亲,又不肯轻易的对着她说内心话,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以前王婵是不怎么喜欢长孙颖的,但是如今有着萧良娣作比较,她一下看出长孙颖的好来了。虽然长孙颖处处受到优待,但是不管如何受宠,都很有分寸,不像是萧良娣那样,简直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长孙颖听着她这话,顿时明白除了内患之外,外忧也有不少,于是当下便点头称道,“但听大娘子的吩咐。”

这话说完,便是无话可说了,长孙颖正想着告辞,便听到外面佩环叮当的声音,然后便是一阵笑语,“哎哟,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都不叫我,大娘子真是好偏心。”

王婵听着这笑语,无意识的就皱了眉头,攥着手坐在那里,倒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赶在这个地方放肆,这人想必就是萧良娣了,长孙颖在心里头盘算了下,坐在原地没动。

大家位份相同,论起先来后到,却还是自己的资历老了些,所以长孙颖倒是不用站起来给她行礼。

萧良娣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走了进来,跟着王婵的寡淡,长孙颖的清丽不同,她倒是满身珠玉带的满满当当的,活像个会移动的首饰架子。也亏的她底子好,倒也不显得累赘,只觉得富丽堂皇,倒比着王婵更像太子妃。

初次见面,萧良娣便打定了装疯卖傻的主意,只用着自己“天真烂漫”的一面来探探底,谁知道王婵还好,一如既往的对着她头大,但长孙颖却只微笑着坐在那里,好像没看到她一样。

“这位妹妹是谁,瞧着脸生,倒是不曾见过的。”萧良娣无法,待着给王婵见过礼之后,又主动的朝着长孙颖笑着问起话来。

长孙颖听着微微一笑,坐在椅子上跟着泥娃娃一般,连着眉头都没抬起一下,让着萧良娣一阵郁闷。

长孙颖这态度,明显是怠慢她,但是却又让着她挑不出把柄。毕竟大家都一样,长孙颖的确是没有对她热情的义务。

“这是长孙良娣,”王婵揉了揉脑袋,只觉得头大,简短的解释两句就想把她打发走,“你入宫时她有事刚好不在,现在就当是见过了吧。”

依照着萧良娣的性子,估计不会主动去拜访长孙颖的,而长孙颖怎么想也不会去巴结她,于是两人就这么着了吧。

“哎哟,原来是您啊。”萧良娣一阵娇笑,然后看着长孙颖意有所指的说道,“倒是跟我想的不一样。”

“那是,这世上名不副实的东西多了去的,我心里头对兰陵萧氏也一向佩服的紧呢。”长孙颖微微一笑,冲着她颔首示意,态度是说不出的软和,只是话却是啪的一巴掌打在萧良娣的脸上,听得王婵都觉得出了一口气。

可不是,想当年萧皇后婉顺聪慧,知书达理,在着世人心中那也是鼎鼎有名的贤后,可不像萧良娣这般咄咄逼人。

长孙颖这会儿就差没有直接说萧良娣给萧家丢人了。

长孙颖不在的这些日子,萧良娣没少来给王婵“请安”,只是她脑袋活,嘴巴快,一句话明褒暗贬的总要人半天才能咂摸出味儿,王婵就算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可是也因为没办法像是萧良娣那样反驳,于是只能认了。

现在萧良娣被长孙颖讽刺,她顿时觉得那叫出了一大口恶气啊,于是赶紧插话,“好了,既然见了面,那就行了,大家都有事,就各自回去了吧。”

她只要负责把她们捏严实就够了,至于是面和还是心和,那都不是她能管的了。

**

萧良娣气呼呼的出了门,等着到了自己的住处,直接就摔东西发起了脾气,“她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那样说话!哼,若不是她运气好,当年赶了个巧,这里哪里有她说话的地方!”

萧良娣是萧家的掌上明珠,向来心高气傲,她家那几个庶妹她根本就连说话都不睁眼瞧她们,平常还一直把她们当做奴婢使,所以到了宫里头,叫她如何能瞧得起长孙颖。老实说,就算不忿王婵抢先一步站了位置,但王婵好歹出身不差,还可以当做对手,长孙颖这种人,简直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想着今天在那里,竟然就被这么个不哼不哈的女人给扇了脸,她心里头别提有多窝火了,在着房子里头来走去,愤怒的恨不得即刻把长孙颖拉过来打一顿。

“良娣,良娣,”她身边服侍的人看着她这样子害怕极了,可宫里头毕竟不比家里,不是能随便撒气的地方,太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萧良娣这样子要是失了宠,到时候吃苦头的还是她们,所以不得不小声提醒,“你消消气,说不定太子殿下等会儿还会过来呢,咱们这里这样子,惹得殿下不高兴,可就如了那边的意了。”

萧良娣听着这话,才猛然惊醒过来,当下黑着脸吩咐左右,“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收拾吧。”

底下人倒是没有猜错,果然午饭之后,李治便过来了。他来一是这些天这个点过来已经成了习惯,二来则是昨晚失约,总得给萧良娣一个交代。

“殿下,”等着李治过来是,萧良娣早就换了张面孔,将着骨子里的那份刁蛮隐藏的严严实实,只露出娇媚可人,活泼可爱的那一面。

“我听说你昨天堵了阿颖的路了?”李治一坐下,直接就问了这句话。

他在宫里头,只有不想听的,没有他听不到的。

萧良娣听着这话,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仍然是笑得若无其事,“啊,有这等事吗?我不知道。你等等,我叫他们来问话。”

“不必了,”原本是小事,李治也没有打算闹大,直接就说了两句,“是你的人搬花挡住了路,害的她要绕路回家。阿颖不是多事的人,你跟着她多学学些,以后注意点是。”

“是。”萧良娣心里头虽然不满,听着李治如此这般亲昵的称呼长孙颖,恨得牙都痒痒了,可面上还是笑得跟一朵花儿似得点头应允。

李治也知道萧良娣在装傻,他对这个女人其实也很头疼,只是在之前那个敏感的时候,他不得不对着萧家示好,所以才对她特别宠爱。李治就是怕着长孙颖看着伤心,才将着她哄到了一边去,原本想着长孙颖眼不见心不烦,可没想到就是这样,却似乎给她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如今既然长孙颖回来了,李治觉得自己对萧良娣也够了,是该晾着晾她以免太过得意忘形,所以打算以后就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王婵是个好妻子,做事知分寸,他可没有那么短视,轻易动她的位置。

“嗯,我知道你懂事,你明白就好。”李治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起身,“我还有些事要忙,你就早些歇着吧,不必等我了。”

李治这话,很明显就是说自己晚上不过来了,萧良娣脸色一变,差点就绷不住面子了。

在这四个月里,李治除了定期去王婵那里几天外,其余时间都是在她这里过的,她原本以为已经牢牢的拿捏住了李治,想着任是再受宠的人,四个月不见,那感情还能余多少?没被忘记到脑后就已经是幸运的了,可谁知道长孙颖一回来,李治直接就不在她这儿歇了?

在着这一刻,萧良娣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实在是太小瞧长孙颖了。这个对手,远比她想象的难对付。

78危机

“怎么又过来了?”晚上长孙颖正让厨子费尽心思的做了个炸鸡,自己端着杯啤酒,躺在摇摇椅上一边吃宵夜一边赏月呢,没想到遇到这冤家来了,赶紧抖落一身的渣滓起来接客。

不对,是接驾。

“人家见着我去,都欢天喜地的,就你用了个又字。”李治抱怨归抱怨,人却是很自然的走到她身侧坐下,然后看了看瓷盘里的东西,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怪玩意?”

“炸鸡,外面裹了层粉,用豆油榨的。这个是啤酒,麦芽做的。”长孙颖把宝贝拿给他看,为了这份后世随处可见的小吃,她可没少费功夫。唐朝没有油炸食品,为了榨油就没少花力气,都是一滴滴榨出来的。啤酒虽然是酒,但是跟传统的做法完全不一样,长孙颖也只记得从麦芽发酵,其它的一窍不通,底下人为了她这一句话忙活了大半年,这才弄出有八分像的啤酒。

“味道很奇怪,”李治咬了一口炸鸡,皱了皱眉头,以着他的口味,这个的确算不上好东西。再喝了一口啤酒,“这什么酒?这么难喝?不过,配着你这鸡肉,倒还可以入口。”

“不懂欣赏的古人!”长孙颖鄙视的哼唧了一声,然后一口将着杯中酒饮尽,啪到放在桌上。

李治还在那里研究她的盘子,看了半天有些生气的问道,“怎么是白瓷盘?他们背地里给你使坏?”

唐朝的瓷器,向来青贵白贱,所以在着长孙颖这里看到了白瓷盘,李治颇有些愤怒。

有着萧良娣那事情在先,他不得不琢磨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再给她下绊子。

“没,这是我让他们新烧的,”长孙颖没有把谁拖下水的打算,伸出两个手指敲了下瓷盘,然后笑着问他,“这是不是白如玉,薄如纸,声如磬?”

“也是你让他们做的?”李治被她这么一说,只觉得这瓷盘果然跟平素见过的不大一样。他仔细的看了看,玉壁一般的白瓷要匀净细密些,但是想想说道,“还是不如玉盘。”

“那是,玉盘多贵,这个便宜多了,就算是打折了也不心疼。”长孙颖敲了一下,见着他作势要将着盘子丢掉,赶紧起来抱在怀里,“你要做什么?这个也是好难得才烧出来的!”

“我是看着你整天弄点这个,弄点那个,”李治松开手,将着她抱在怀里,有些埋怨的说道,“弄的一点都不想我了。”

“你那么忙,我总要自己找点乐子,免得烦到你吧。”长孙颖抱着盘子,看着他依着自己撒娇的样子,有些好笑,“那么多人想你,少我一个又有什么要紧的?”

“怎么不要紧。”李治抱着她在身后嘀咕,手却是不由自主的伸到了前面去,“少了你一个,这里就觉得空了似得。”

“得,”长孙颖原本就是想要试探着,但是见他手乱摸,赶紧一闪拨开了他的手,没好气的笑道,“你就不能单纯的想?”

“你就不想?”李治倚在那里,笑得有几分坏。

“想,”长孙颖看着他,微微一笑,可是笑容在月光下却又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但九郎想我,可以来找我,我想九郎了,要怎么办?”

李治的笑容一窒,没有说话。

他想长孙颖,自然可以过来,但是长孙颖想他,难不成还传召他不可?

长孙颖笑吟吟的一句话,却将着委屈道尽,让他怒也不是,气也不是。

不过长孙颖向来都不是给他难堪的人,见着他答不上来,也不逼他,只是那么拉着他的手,柔柔的说道,“九郎那么忙,能给我们的时间有限,我已经是占了最多的那个,当然要知足,不能再得陇望蜀,想着一个人霸占你,是不是?”

李治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认,“是。”

“可九郎不在,我一个人又寂寞的很,不找点东西玩容易生事,所以琢磨这个琢磨那个打发时间,你说好不好?”长孙颖笑着蹭了过来,抱着他的手臂问道。

“好。”李治犹豫了片刻,却也不得不这样答道。

“我乖乖的,不让你操心,”长孙颖倚在他怀里头看着他,“这样对不对?”

李治觉得哪里都不对,可是从道理上说,却不得不应了一句,“对。”

见着李治这样,长孙颖微微一笑,然后又问着他,“我这样处处想着你,那你说我爱你不爱你?”

“我,”李治思考了半天,却也只能说,“爱,爱吧。”

长孙颖看着李治这模样,心里头松了口气。她已经想好了要把自己的心保管好,却也不能因此让李治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冷落,所以她需要找个完美的借口,来解释自己的一切举动。

多亏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让着她可以用贤惠,大度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行着“漠视”。

她看着李治,微笑着想到,你给我多少,我便还你多少。你将着我当宠物豢养,那也怪不得我将你当做老板应付。

若是有天真的想要我的真心,那就拿你的真心来换吧。

**

李治觉得长孙颖自从汤泉宫回来之后,就变得怪怪的,可要让他说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体贴依旧,温柔更甚,有妻若此,夫复何求?

所以,这只能将着心头的那点疑虑拂去,继续过日子了。

当太子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例如平素里走在宫中,偷偷看着他的人都忽然暴增,许多时候李治都觉得那些宫女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肥肉,令他不胜其扰。

因此在这个时候他看到武媚娘的暗示,心里头很难说是高兴。但之前武媚娘为他通风报信的次数不少,虽然这个女人聪明的一直都未曾用这封恩情向他要求任何事,可越是这样,李治却越对她警惕,她有邀约,他怎么都不敢说不来。

两人这次见面,倒是没选太偏僻的地方,御河边的垂柳旁,李治站在树下居高远眺,只觉得视野开阔,有人来了也可以假装只是偶遇的散开,这才稍微放心,板着脸问道,“你约我来有何事?”

武媚娘垂首站在他面前,温婉异常,等着李治张口,抬头含冤似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奴婢是来提醒殿下小心的。”

她知道李治不太喜欢说废话,所以若无必要,两人在一起时就尽量不要说废话。

“哦?”李治一愣,从着她这话里头咂摸出味道来,当下多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消息?”

李治自从当上太子之后,便感激到了父亲对于自己的提防,而他也注意到这点,很聪明的在许多地方上开始避嫌。

但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他对于皇帝的动向,反倒不如以前了解的清楚。所以眼下,武媚娘很有可能知道了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在着宫里头,宫女太监们看似最卑微,但是却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埋伏在各个角落里,有时候上位者都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当然,因为太过卑贱,性命都得不到保障,所以这些人通常嘴都非常严实,这也是历代皇帝都允许他们存在于宫中的原因。但是武媚娘显然十分长袖善舞,与着这帮人交情都十分深厚,甚至可以说是推心置腹,所以她总能从各个渠道打探到不为人知的消息。

李治看着武媚娘,这个女人的能力他一直都没有小觑,甚至是有些欣赏的,只可惜身为女儿身,他不但不能用,反而还要处处提防。

“陛下又有换太子的打算。”因为是大事,武媚娘也不含糊,低声对着李治说道,“前日陛下与着长孙相公在内廷议事,感叹说殿下太过仁弱,吴王英勇果敢,极类陛下,所以想要易储。”

李治听着这话,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心里头一片冰凉。

历史上因为不类我而被抛弃的太子不是少数,他的个性,也的确与父亲截然不同。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平静的看着武媚娘,不动声色的问道,“那后来呢?”

若父亲真的铁了心打算易储,那自己现在就不会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如果自己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一切照旧,那就说明,有人阻止了这场风暴。

父亲是个冲动的人,他今天有个点子,明天有个点子,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人在冲动之下,总容易做出某些后悔不及的举动,但如果身边有人阻止,那他犯错的几率还会小些。

武媚娘一直在观察李治的神色,见着他从头到尾的都神色平静,不由得心生感慨,难怪他能“好运”的击败魏王登上皇位,他这份养气的功夫,却是比魏王好多了。

喜怒不行于色,这话说得容易,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后来,长孙相公阻止了他,陛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此番危机虽然解除,但很显然陛下心里头对于你还不是很满意的,殿下还是早做提防的好。”武媚娘轻声说出了结果,然后提醒李治。

皇帝易不易储,武媚娘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决定,但只要能让李治知道这件事,并做出对策,那也是大功一件。

“嗯,我知道了。”李治点点头,面色严肃的站在那里,一时什么话都没说。

79解忧

听到皇帝有易储的打算,李治不能说是不恨的。

父亲心里头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他又是个很情绪的化的人,李治从小是看着他对太子有多宠爱的,可到头来不也说废就废?魏王他多么疼爱,可到最后他要魏王远走,魏王怎么哀求,不也没有奏效?

兔死狐悲,若说太子的作为让皇帝凉了心,那么皇帝的作为,也让他们这些做儿子的从骨子里感觉到冷。

不过幸好因为有舅舅的阻拦,此事没有成行。不过李治也清醒的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皇帝坚决反对,还有多少人能够坚持维护自己的利益?

李治对这点很没有把握,因为如今皇帝虽然还虚心纳谏,但是身边人的骨头,说实话都不是太硬的。褚遂良也好,长孙无忌也好,李绩房玄龄,这些人都不是能跟皇帝的错误顶到底的。尤其是魏征被仆碑退婚后,他们对抗皇帝的决心,显然又软和了那点。

说实话,这个时候,李治才深深的感觉到魏征这种臣子存在的必要性。

李治一边纠结着,一边竭力做好太子的本分。前太子是因为什么倒下的,他记得比谁都清楚,所以这会儿他连着朝臣都不敢太过亲密,战战兢兢,更甚以往。

因为朝中形势的缘故,他又不得不重新亲近萧良娣,对她的宠爱更甚以往。当然长孙颖那里也不能轻忽,她在不在意不要紧,但是长孙无忌肯定不可能不在乎这种事。

当往日发自内心的喜爱变成一种刻意的讨好时,同样的作为二般的心境,人自然也就累多了,有时候李治发现自己甚至都不敢直接面对长孙颖的眼,而长孙颖对于枕边人的变化,自然也发现了。

是因为什么事呢?难道是萧良娣在背后说了自己什么坏话?长孙颖看着睡着中还不曾展眉的人,思索了半天,却还是趁着某天无人的时候,将着这层纸窗户挑破,“九郎最近有心事?”

“我,啊,没?”李治每天早上刚醒来的时候,总是脑袋转的稍慢,被着长孙颖冷不丁一问,脸上出现慌张的表情,不过很快就被清醒的他遮掩过去了,“你怎么这么觉得?”

长孙颖知道他防备心重,叹了声气,伸手拉着他的手说道,“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一个床上躺着的,你晚上睡不好,我也心疼,就当真不能跟我说说吗?我也是想替你排忧解难。”

李治听着这话,却是寒毛都树了起来,人在清醒的时候还可以自控,但是睡着了的状态下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难道他在睡梦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李治这个时候已经是弓杯蛇影了,所以看着长孙颖的目光不由得变得凶了起来。

长孙颖却是没有怕他,只是对着他摇摇头,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惑,“你没有说什么梦话,只是晚上睡得不大安稳,眉头总紧皱着,很容易被惊醒。”

听到她这话,李治松了口气,仿佛全身都散了架般的靠在那里,两眼无神的看着长孙颖,一时间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

这事情搁在他一个人心里,的确是让他寝食难安,但是说出来,他不仅思考,他是否可以信任长孙颖到这个地步。

长孙颖也知道不能逼他太紧,这会儿见他在思考犹豫,反倒是放松了他的手,笑着准备起身,“其实九郎不与我说也不要紧,我只是看着你的弦儿绷得太紧,想帮你松松。但外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我们女人该参与的,我不问好了。”

李治见着她要走,手却是比脑子还要快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将着她拉进怀里,犹豫了许久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父亲有废太子之心。”

长孙颖听着这话,愣了一下,心里头想着的却是,自从李治长大后,他称呼太宗为耶耶的次数越来越少,称呼他为父亲的次数越来越多。

似乎连着李治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转变。

长孙颖想了想,然后伸手拍了拍李治,很笃定的说道,“这件事你放宽心,一定不会成行的。”

话匣子一打开,后面的话就容易说的多了,李治松了手,整个人在墙上靠着,脸上却是说不出的灰心,“话不能这么说,我以前藏拙藏的很了,所以如今父亲不怀疑我有野心,却怀疑我太过没用,怕我担不起这重任。这个心思在着他心里头一旦生根,就很难拔掉。”

太子这职位,太聪明了会让皇帝觉得威胁而被坏掉,太平庸了又会怕你担不起重任。有的时候仁善是美德,有的时候仁善却又是懦弱的代名词,其中的分寸实在是难以把握。

李治不过做了半年多,便已经感觉到辛苦,他真不敢想象大哥是如何忍过十几年的。

“能跟你竞争的人有限,”长孙颖想了想,她确定李治没事是因为她知道李治就是未来的唐高宗,但是这话却不能说,只能从旁的找佐证。一件事情,当你知道结果,再来找证据便容易的多,例如连她这种深宫内的都可以算出,“陛下的儿子虽然多,但是能跟你争的却没有几个。自你以下,纪王等人的年纪都过小,被立为储君的几率不大,而自你以上,能与你争着,更是寥寥。”

因为今年开始,皇帝的身体忽然变差,所以他选太子不可能选太小的,那样教起来很麻烦,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群臣也不可能答应,所以多半只能从着已经长成的皇子中选。长孙颖的这种判断十分合理,李治听着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话题开了个口,再往下说边容易多了,长孙颖对着李治如数家珍,“自你往上,嫡子中已经没有人能与你争了。大哥是不可能再恢复太子之位,东莱郡王已经失败,也没有威胁。楚王被过继给了楚哀王;蜀王好游猎,蒋王好玩物,两人在地方上任意妄为,都曾经被陛下骂过,声名狼藉。他们这些人中,唯一出色的,就是越王和吴王了。”

李治听着这话,点了点头,然后慢慢的说道,“他们两个,与着父亲性格很像,很讨父亲喜欢。”

“是,”长孙颖承认,这两位不仅自己才干出众,而且出身也很好。吴王李恪的母亲是隋朝的公主杨氏,这个时候的人对于前朝公主的忌讳并没有那么深,完全不存在后人臆想的那种万一李恪继位,李家天下又重新变成杨氏天下的那种担忧。因为中国的社会向来是父系氏族,李恪姓李而不姓杨,这就说明在他这里只会坚持李家的利益。至于故国公主入宫为妃,实在是太普遍不过的事情。隋炀帝的皇后便是梁孝明帝,萧皇后当年的儿子做太子,大家也都认为元德太子是正统,并没有人会担心这是南明的复辟。

所以李恪母亲的身份,并不会给他减分,反倒是能给他加分。

至于越王李贞,他比李治大一岁,母亲是燕贤妃。燕贤妃的曾祖和祖父都曾经位极人臣,为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等。父亲虽然因为受祖父残暴的连累未能入仕,但是却从小就有神童的美名。母亲则为隋太尉、观王杨雄的第三女,所以燕德妃从小便闺誉极佳,擅长女红,却又精通诗书,有过目不忘之能。其母都夸奖她性理明惠,艺文该博,向使为男,当成国器。她十三岁时因“香名逾振”,被礼聘入秦王宫,封号“贵人”,贞观元年正式册拜贤妃,到今天都盛宠不觉。

如今太宗的诸子中,也就只有这两位能跟李治一较高下,而糟糕的是,李治因为藏拙,所以显得软弱无能,而这两位却是弓马娴熟,诗画皆通,很得太宗的喜欢。

所以,李治一直以来保命的优点,在着这里却变成了缺点。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李治除了嫡子的身份,到底哪里能竞争过这两位上位,长孙颖也一直很好奇。今天听着李治这么一唠叨,她却忽然被点通了那点,顿时笑了。

“别,九郎你别误会,我只是忽然想通了他们怎么赢不了你。”看着李治好奇的看向自己的眼神,长孙颖摇了摇头,然后坐在他对面兴致勃勃的说道,“他们俩的毛病啊,就是跟着陛下太像了。人其实都知道自己的缺点,端看愿不愿意承认了,陛下虽然平时总觉得自己最好,但他也懂得自己冲动,易感情用事,好大喜功的毛病。这两位与着陛下极其相似,所以陛下很容易揣测出他们的心理,能够预想到他们可以带给这个国家什么。”

说道这里,长孙颖顿了顿,然后看着李治,“那些,必然是陛下不愿意看到的。”

听着长孙颖这么一说,李治才恍然大悟,他因为太过紧张,而忽略了这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现在的国家,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继承人。

皇帝希望皇室内不要再发生内斗,诸子可以平安。大臣们希望帝王不要再好游猎,少建宫苑,节省民力,这都是自己不能做到,而那两位可以做到的事情。

“陛下毕竟是皇帝,凡事都会从国家考虑,所以私人的喜好很容易就会放在后面。”长孙颖靠在李治胸前说道,“所以你只要按照你原来的样子继续做,便没有人能换掉你。就算有人想换掉你,但是更多的人会竭力保住你的。”

“嗯,”李治点了点头,旁观者清,有些事情未必有多高明的见识,只要不陷入其中,总是很方便看出出路的。

“不过,你是不是也觉得,陛下待你不如以前?”长孙颖说完易储的话题后,话锋一转,却是说道了别的。

“呃,”李治犹豫片刻,还是回答了,“是。”

“这才是我最近担心的问题,”长孙颖看着李治,见着他面有迷惑,便将事情摊开了说,“我说这些话你可能觉得不大好听,但是,九郎你似乎想过,你对着陛下的心,是否跟着往常一样?”

李治本能的想要反驳,但是在着长孙颖认真的目光下,却是停住了口,仔细的思索起这个问题来。

“孩子长大了,对父亲的看法总会有所改变,今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你的疏远是人之常情。”长孙颖见着他在思考,便慢慢的引导着说道,“但你要想想,他不是别人,是皇帝,你跟着他没有对错的道理可讲。若你不去就他,他不可能来就你,长此以往,父子感情自然就会单薄。”

听着长孙颖这样说,李治只觉得如从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

其实长孙颖前面对他说的都是道理,从道理上来讲,他被换掉的几率很小,但是不要忘了道理之外还有感情,皇帝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是谁都无法预料的,这也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安的原因。

李治这才意识到,他位置的不稳固,不是因为他的能干或者无能,而是跟着皇帝的父子之情便淡薄了。

“陛下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总会顾念亲情,若你不给他,自然会有人给。”长孙颖垂下目光去,只是跟着闲话家常般的说道,“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如果九郎能跟陛下父子和睦,那定然是极好的。”

长孙颖这样,算是悄悄的给着李治指出了条道路,与着其它诸王相比,他有个最大的优势就是跟皇帝离得近,如果他想要恢复父子感情,那就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他现在想的,不应该是太宗的过失,太宗的薄情,太宗的喜怒无常,要考虑的也不是如何加强自己,或者是彰显自己,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忘记自己太子的身份,将自己恢复到一个儿子的地位上,然后用着这个身份去接近皇帝,去弥补不知不觉变得淡薄的亲情。

想通了这一切,李治内心的大石落下,他看着长孙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握着她的手握了半天,最后只感叹的说出一句话“我真不敢想象,没有你的话,我要怎么熬过这段日子。”

80侵占

李治最大的优点是知错就改,当察觉到是自己这里除了问题之后,他很知机的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在太宗让他出去游猎玩耍时,他拒绝了皇帝的好意,表示自己离不开父亲,只要留在父亲身边侍奉父亲就够了。二则是主动提出,为着哥哥李泰加封。

李治知道,李泰当初算计太子的事情父亲肯定也有所耳闻,但他一向偏袒李泰过多,纵然一怒之下将着李泰远远送走,可是心里头却仍然记挂着他,还时不时的觉得自己罚重了。父亲有心为哥哥恢复亲王的爵位,但是又不好张口,于是这正是自己出力的机会。

果然,李治的这两项举动很快收到了成果,皇帝被他的孝心所感动,不再试探的让他自己去结交大臣,而让他在自己身边,观看自己决断各种政务。偶尔也让他参加议事。李治深知这不是出头的时机,所以都顺着父亲的意思来,极少与父亲意见相佐,于是很快父子俩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和乐融融。

他一忙起来,长孙颖自然就闲着了,生活的重心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带孩子。刘氏很聪明,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似乎就忘了这孩子是自己生的一样,主动把孩子交给长孙颖,看都不看一眼,只要求回到自己原先的职位上去。因为她完全撒手不管,所以李忠虽然不是长孙颖自己生的,却跟着她的亲子无异。

刘氏这么做,就是小人物的智慧了。她对着这个孩子有没有感情先不论,她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孩子却是不争的事实。与其把这孩子拘在自己身边养的四不像,还不如识时务的将着他送给长孙颖。毕竟李治对长孙颖宠爱异常,留着李忠在那里,见着父亲的机会也多谢,运气好的话,他们母子将来都有不错的前途。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长孙颖觉得刘氏跟自己很像,都是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该做什么样的事。这种本分的人打起交道来很舒服,所以她也不介意对着刘氏好点。虽然没办法给她名分,但是提升下她的待遇,让她过得舒服些,却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只不过相较于刘氏的识趣,另外一个人可就是让人头疼多了。

这个人,便是跟她平级的萧良娣。

李治后宫之前的三个女人,不能说没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好就好在知道分寸,不会太争,但是后来的萧良娣却不一样,她那气势汹汹的劲儿,颇有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的架势,似乎恨不得让所有人给她让路。

一样米养百家人,从着她身上,长孙颖总算认识到大家闺秀也不都是讲理的了。

“你说她怎么这么傻,把咱们打压下去又怎么了,又不是后宫不出人儿了。”长孙颖歪在那里,刘绣帮着她梳头发,忍不住叨叨。

她们最近可没少被为难。

“也不是傻,这是打算拿我立威呢。”长孙颖笑了笑,她开始也纳闷,后面倒是想清楚了,“她来之前我是风头最劲的,能把我打压下去,后面人要是敢跟她叫板,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咱们安分守己的做人,得罪谁了啊,怎么就不明不白招了这祸。”刘绣嘟囔了一声,看着她在那里半眯着眼睛浅笑的样子,心里头却不自觉的想:良娣真是越大越好看了,难怪那个萧良娣那么紧张。

“她闹任她闹去,咱们不理她。”长孙颖笑了笑,然后却是又趴在那里看书去。

她是没事不爱出门的人,萧良娣嚣张顶多为难到下面的人而已,对着她的起居坐卧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长孙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一个小姑娘较劲儿。

但是很快,长孙颖就发现自己小瞧萧良娣了她没有想到,萧良娣竟然会带人到她这里来。

**

“我没有想到,长孙良娣你这里还真是别具一格。”萧良娣坐在垫子上,好奇的打量着长孙颖房间里“奇奇怪怪”的摆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哪里。”长孙颖不冷不热的回答,今天下午萧良娣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忽然就带人来她这里“坐坐”,要跟她联络感情。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客客气气来,长孙颖再不喜欢也不可能把人往外推,于是便只能招待她了。

不过她不喜欢萧良娣,也没必要对她客气,所以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淡。但是萧良娣却丝毫没有在乎她的反应,只是坐在那里大大咧咧的把着她的房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边,然后感叹道,“你这里可比我那边暖和多了,不像我的房子,正对着风口,整天吹得我头疼。”

长孙颖不知道她提起这个什么意思,只是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萧良娣也不气馁,坐在那里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天到你这里来,也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的。”

“后宫的事情都有大娘子管理,我是个闲人,说不上话,你有什么事儿找大娘子即可。”长孙颖却是没有给萧良娣面子,很是温柔无害的在她还没有把话说完之前,就先拒绝了。

“你,”萧良娣虽然过来一直都在笑着,可这会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从小到大,她很少遇会不买她的帐的人。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飞扬跋扈那是应该的,自己对人客气那是有教养,自己道歉别人就一定得收着,自己请求别人就不能拒绝,所以长孙颖今天几次三番的给她冷脸,那简直是把门摔倒她脸上啊。

“这事情我已经跟大娘子说过了,是来通知你的。”既然长孙颖没有好脸,她也就懒得再笑下去了,直接对着长孙颖说道,“我那边屋子漏风,吹得我头疼,所以咱们换换房子吧。”

看着萧良娣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长孙颖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呢,她仔细的看着萧良娣的脸,确定她是在命令,而并非向她请求。

身边的宫女们听到萧良娣的话,也当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们没听错吧,萧良娣这是要抢长孙良娣的屋子?

论出身,她们都是大家闺秀。论位份,两人都是良娣。论受宠,都是深得太子宠爱的。她的资历比着长孙颖晚了三年,她是哪里来的底气跟长孙颖叫板,让长孙颖给她让位的?

长孙颖没想到萧良娣今天来找她是这个原因,她揉了揉头,然后呼出一口气,平静的说道,“这事情我做不得主,你让大娘子来跟我说吧。”

“我已经跟她说了,她让我跟你商量!”萧良娣理直气壮的说道,话里头有那种从小被宠溺大才惯出来的蛮横。

长孙颖不知道王婵是在什么场合下说出这句话的,但是很显然,她不愿意过多的搅合进这趟浑水里,所以直接准备让她们俩自行商议。

“这事情没什么好商量的,”长孙颖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被她气得失去理智,然后才回答道,“殿下让我搬我就搬,殿下不让我搬我就不搬。”

“你怎么,”萧良娣没想到长孙颖骨头竟然这么硬,当下恼怒的还要说什么,便见着长孙颖提高了嗓门吩咐道,“绣儿,我累了,送客!”

“是。”刘绣等人在一旁看着萧良娣早就不顺眼了,得了她这句吩咐,立刻就走上来扶起了她,然后另外几个人走到长孙颖跟萧良娣跟前,用着身子隔开了萧良娣与长孙颖,恭恭敬敬的对着萧良娣说道,“我家良娣要休息了,萧良娣你请回吧!”

“哼,长孙颖,你也不要太自大了,你当我真动不了你?”萧良娣腾的一声站起来,冲着长孙颖叫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乖乖照我说的做,我,”

“送客!”长孙颖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扶着刘绣的手走到了内室。

拜着萧良娣所赐,她接下来半天的心情糟到无以复加,老实说她长这么大,哪怕以前性子一直懦弱,可也没有人敢这样对她,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不过她并不觉得萧良娣是个没有脑子的人,她既然敢如此嚣张的对自己,那就肯定有她嚣张的本钱,难道她依仗的只是她的姓氏?

长孙颖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所以等着晚上李治回来时,她跟着李治吃完饭去消食,便忍不住问起了李治一个问题,“在你心目中,萧良娣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终于开始吃醋了?不过这反应也太慢了吧?李治听着长孙颖的疑问,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欣喜,第二个念头才是,长孙颖好端端的问起萧良娣做什么?

81说客

说来惭愧,李治对于萧良娣的印象无外乎两个,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一个是挺有用的女人,除此之外,便无其它了。

一般男人对于这样的女人,并不排斥与她们接近的,看上去赏心悦目,处起来轻松怡人,不用想那么多,也没那么累,况且还有政治红利,何乐而不为。

唯一有点心虚的,便是他对着萧良娣太好时,总会有些觉得对不住长孙颖,于是便在心里头画了一条线,想着处处要对长孙颖多一分才是。

所以有时候,李治自己心里头也会讨厌那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感觉,觉得似乎束缚了自己一样,所以便会想刻意的摆脱掉这种束缚,但遗憾的是他最后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回道这里。

按照他的想法,长孙颖向他打听萧良娣,他应该厌恶长孙颖才是,只是可惜他实际上的反应却是兴奋的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闹得长孙颖一头雾水,“九郎你笑什么?”

难道李治就这么喜欢她,以至于提起她就笑容满面?长孙颖在心里头暗暗的想着,顿时感慨男人果然都是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家伙。

“没,没什么。”李治意识到自己在笑,立马严肃了起来,努力板正了脸说道,“也就马马虎虎,普普通通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许好奇,随口一问。”长孙颖听着他话中明显有遮掩之意,便觉得他带着萧良娣果真不同。他既然把人放在心头,自己若是再说出萧良娣今日来的无礼行径,恐会惹得他厌恶,所以干脆就直接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肯说了。

“哦。”见着长孙颖这样,李治有些失望,他说萧良娣普通,的确是心里话。虽然她家世容貌皆不缺,但是天底下容貌才情皆不缺的女人多的去了,并不是非要不可。

“她就是有些孩子气,”他怕长孙颖觉得自己说的少了不诚恳,想了想补充道,“说话做事有时候略微冲动,你虽然比她年纪小,却比她稳重许多,所以凡事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

这也是李治的经验,跟着某些不讲理的人,你越计较自己越生气,还不如放开任着她们在那里蹦跶,反正有他在着,长孙颖也吃不上亏。

长孙颖听着这话,心里头颇不是滋味,但脸上却仍是带着笑,剪短的说了一个字,“好”

“还要走走吗?”李治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的往前,“他们说前面的花房里有昙花,就是这两天开,咱们要不要去见见?”

长孙颖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李治坐得久了,总会被她拉起来一起,日子长了也都习惯了。不过干走路颇为无聊,所以他总喜欢带她去看点东西。

“不用,我累了。”长孙颖笑了笑,低下头看着地上,“咱们回去吧。”

“哦,”李治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怅然所示,应了一声之后,却是跟着长孙颖一起回到了住处。

长孙颖那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起萧良娣踢上门来的事情,她一直很冷静的想这个问题,然后觉得他既然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让自己放心撒娇哭泣的他,那自己也真该“懂事”起来才对。

**

萧良娣不是被长孙颖给顿冷脸就能消停的人,她过了几天果然又来了,气焰更加的嚣张,进门一张口就问长孙颖,“你考虑好了没,什么时候搬?”

“这旧地方我住的挺舒服的,没有搬家的打算。”长孙颖不卑不亢的说道,委婉的拒绝了萧良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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