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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过年.15

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38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长孙颖没有张口,她坐在那里,认真的思考着李治这话的真假,然后很快就有了答案。

以着他的身份,他没有对她说谎的理由,所以他的话应该是真的。

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用?

长孙颖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他握着自己手的手,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滑了下来。

刘绣她们在旁边看着她的眼泪出来,反倒是松了口气。自从搬过来之后,良娣就一直不大对劲儿,没哭过也没闹过,一丝怨气都没有,这反倒是让她们心惊肉跳的,生怕把人给憋坏了。如今对着殿下,她总算肯发泄出来,这真是太好了。

宫女们见着他俩这容不下外人插进来的情形,都颇懂眼色的退下了,留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李治看着长孙颖哭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这次会让他觉得那么心疼,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手上,无声无息的,让他头一回意识到,她的委屈一向很安静。

“对不起,”他伸出手将着她抱进了怀里,轻轻的哄着,就跟他当初第一次见着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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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搬?”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李治抱着她,一边玩着她的发梢,一边有些抱怨的问道。

她太安静了,如果她当初烈性点,把事情闹起来,那么他便不可能不知道这事情,也就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其实不算你的错。”长孙颖半眯着眼睛窝在他怀里,脸上有浅浅的笑意,“母亲来劝过我,我想着不能让大家都为难,索性便搬了。”

长孙颖很想说,哪怕是闹将起来,碍于大局的问题,李治也难偏颇自己,所以他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但李治来了,她便不能说这话,于是笑着用母亲来过的事情将自己真实的想法遮掩过去。

“长孙夫人来过?”李治听到这消息,却是眯起了眼睛,显然对此十分不悦。长孙颖感觉到他情绪上的波动,伸手拍了拍他,反倒是宽慰他,“也没说什么,我都习惯了。”

李治抱着她,长孙家是如何对待长孙颖的,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头却有数。他对于女人们的心思或许未必有多明了,但是对于朝堂,对于在这个局势下,长孙无忌会做出什么选择却不意外。

对于她来说,那些家人是绝对不可能作为依仗的,背后捅刀子却不稀奇。

听着她的劝慰,李治将着头埋在她的颈间,说不出的郁闷,“他们待你不好。”

“我还有你呢。”长孙颖笑了笑,捡他喜欢的听。

“我,”说出这句话十分艰难,但是在这个气氛刚刚好的时候,李治很真诚很自责的说出了心里话,“我待你也不大好。”

长孙颖听着他这话,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看着头顶的帐幔,由衷的说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至少,他是无意中让她受委屈的。至少,他发现她受委屈了,还知道来道歉。而长孙家,却一直都认为,从小到大养育了她,对她来说已经是恩深难报,所以不管怎么对她,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长孙颖这么容易就满足了,却让李治越发的心酸。他搂着她,想了很久,才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对你更好的。”

长孙颖听着他这话,只是哂笑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

对她好?什么叫对她好?

他所能待她的,终究有限。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萧良娣将着她的住处夺走了,难不成他还真的会为了自己跟萧家翻脸,将着自己的房子抢过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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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长孙颖很快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李治从某种层面上来讲,还真是锲而不舍。

这天长孙颖正在屋里头逗李忠玩儿,身边人建议教着开始说话的李忠背些简单的诗文,徐芷甚至还好心的搬出了论语,说什么多听听说不定等李忠会说话一张口就是子曰了。还拿着自己姐弟三人佐证,以表示这种方法行之有效,弄得长孙颖哭笑不得。

长孙颖知道她们都是好心,希望她这养子出色点,好为她挣面子,只是长孙颖思考再三,觉得还是不要太揠苗助长的好,李忠是什么就是什么,他这个庶长子的身份本来就敏感,有时候平庸反倒是可以保命。

不过不逼着李忠学文,其它开发儿童智力的游戏倒是可以做,所以长孙颖常常把他放在榻上训练他爬来爬去。这天她们跟着宫婢正在屋里头嬉乐呢,忽然听着外头啪啪啪的声音,长孙颖愣了一下,随即就挑眉让刘绣带人出去看。刘绣领着宫娥们出了门,等会儿进来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怎么回事?”长孙颖有些不解的问道。

“外头,是殿下。”刘绣一脸古怪的回答道。

“怎么闹这么大动静儿?”长孙颖放下孩子,好奇的往外走,李治来了不进门是怎么回事,以及他来就来了,闹腾的动静儿这么大,是在拆房子啊?

结果,等长孙颖出门之后,看着眼前的画面还真是傻了眼,李治当真在带着人拆房子。

“你这是做什么?”长孙颖一头雾水,沿着墙根儿下慢慢往外走,李治见着她来了,让人停住手,笑得一脸灿烂的说道,“你怎么出来了,在屋里头呆着吧,我这里很快就忙好。”

“你都拆房子了,我还怎么坐得住。”长孙颖走过去,跟他站在一处看着那爬到房顶上努力揭瓦的工匠,有些迷惑,“要重新扇瓦?”

虽然是皇宫,但是房子住久了,日晒雨淋的,房上的瓦片难免有破漏,所以每年都工匠都会来补换。但是像现在这样闹得天翻地覆的架势,长孙颖却没见过。

“差不多吧。”李治笑了笑,然后还不等她说话,按着她的肩头,抬起另外一边的袖子护着她,“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往那边去点。”

长孙颖被李治连拉硬拽的站到了台阶边,看着匠人们在房顶啪啪啪,手脚伶俐的将着瓦揭起来扔到了地上,不一会儿就将着外间半沿子都扒拉下来了。长孙颖不知道李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着急的拽着他的手说道,“你这是想做什么啊!你这么一折腾,我今天晚上怎么睡觉!”

“这地方住不了,咱们正好换个地方住。”李治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肩,令她稍安勿躁,然后直接挥挥手吩咐那边的人,“行了,不用再掀了。你们几个手脚利落点,赶快去收拾箱笼搬家。”

“搬家,我往哪儿搬啊?”长孙颖意外的看着他,有些紧张的想,难道他真个儿把着萧良娣给赶走了。

“好地方。”李治显然早就有了主意,直接搭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地方我都收拾了好多天了,比这里大着些,你看喜不喜欢,有什么缺的,我让人给你拾掇。”

“可,可我能往哪儿搬?”长孙颖看着他拥着自己出了门,心里头的疑惑更重。很显然萧良娣还在远处住着,李治并没有动萧良娣,但是除此之外,这宫里头能归他处置的地方实在是有限。毕竟皇帝还活着呢,他这个儿子都是借住,还能越俎代庖了不成。

“搬咱们家。”李治笑了笑,拍着她的手让她上了辇车,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直到出了门长孙颖才恍然大悟,李治带她来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皇宫李治不能安置,但是作为太子,他还有一大院房子呢,那就是东宫!

长孙颖跟着李治进了东宫,虽然他并没有来住,但是东宫的仆役一应俱全,花木繁茂,比着宫中自是另一番景象。李治拉着长孙颖满目在其间,笑得一脸开心,“晚不我不放心你留在那里跟她们置气,所以干脆将着你迁过来住。这地方大,她们又都听你了,你呆在这里我放心。”

他想了想,特别补充道,“反正早晚都要搬过来,这里也不远,我每天会过来看你的,要是不能来,我也使人跟你说一声。”

自己这算是被金屋藏娇了?长孙颖乱糟糟的想着,辨认出李治给她安排的处所之后,心里头却是一惊,努力的就要往回缩,“这地方于礼不合,我不能住。”

李治给她指的屋子,在规制中根本就是太子妃的寝宫。

“你屋子坏了,不能住人,我当然要给你找个新处所了。”李治对着她眨眨眼,却是按着不让她走,“而东宫那么大,你住偏僻的地方我不放心,当然要住在最安全的地方了。”

“可是这,”长孙颖还想要推辞,却被李治给阻止了,“听我的,这次没错,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让你搬家了。”

85摆平

人有时候被打动,就只是因为普普通通的一句话。

李治的这句承诺虽则简单,但是却一下子就戳到了长孙颖心坎里去。

没有人生来就胆小,有时候畏惧只是审时度势之后为了保护自己而采取的措施。在着长孙颖的童年,因为母亲根本无力保护她,所以温顺是她能生活下去的保障。母亲受宠,自然有人看不顺眼,自然有人来挑衅,她的东西总会被夺去,所以她也养成了凡是忍让的脾气,乐观的想着反正自己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得了,被人要了就要了。首饰可以让,衣服可以让,房子处所都可以让。让到最后,叫着谁都觉得跟她较劲儿是顶顶无聊的事儿,这样便能得一夕安稳。

这次萧良娣的事情也是如此,若不是李治把她的心惯大了,长孙夫人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什么都没有,所以她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脾气,再次忍让。

只是这次,没有人再看着她受委屈,他变着法儿的为着她争口气,也第一次说出了,他不会让她再搬家的承诺。

长孙颖其实知道李治也不好过的,他们都是谨小慎微下生活的人,他为着她遮风挡雨,其实是冒着风险的。正因为如此,这份用心却让她倍加感动。

“我给你添麻烦了。”长孙颖往日里哄着他甜言蜜语说起来那是个不要钱,只是真的到了情深处,却不知道要怎么张口,只是握着他的手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李治看着她,也是满肚子话无从讲起,最后只能说,“我,我也没用,做不了什么,你受委屈,我也只能暗度陈仓,咱们,”

说道这里,李治却也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做晋王时不能自由,可谁知道等做了太子,却更加的不自由。他当初奈何不了王婵,如今便也奈何不料萧良娣。

这事情遭着丢人,说起来却更丢人,所以无论如何,他从心里头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长孙颖一笑,伸出另外一只手包住了他的手,抬头看他,两人都从目光中读出了那份盈盈的情谊,最后相视一笑。

李治揽着她的肩膀,看着那飞檐斗拱感慨道,“咱们都不容易。”

“会好起来的。”长孙颖靠在他怀里头,由衷的感慨道,“熬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想,后来的人只会笑着他是如此好运的“捡”了个皇帝,却很少有人知道,从储君到皇帝这一路,需要多么艰苦跋涉才能到达。

这几个月长孙颖对着他不闻不问,却也知道李世民对于太子的人选仍然在动摇。四月份的时候,太宗亲临两仪殿,李治在旁侍奉,李世民就冷不丁的问道,“太子的性情,外面的人可曾听说过吗?”当时长孙无忌刚好在李世民身边,于是十分机灵的回答道,“太子虽然没有出过宫门,但天下人无不敬仰其德行。”

长孙无忌的话让李世民不好再说什么,但是他仍然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像太子这个年龄,十分不喜欢循规蹈矩,按照常规办事办事,可太子却自幼就待人宽厚仁慈。这虽然是好事,但是古谚语也常说,生男如狼,最恐如羊。我希望他年纪再大些,性格会有所不同。”

李治在旁边立着,知道李世民这是嫌弃他脾气太好,不像父亲了。只是这时他也不好反驳,只能给旁边人投以求助的眼神。这个时候还是长孙无忌挺身而出,用着话将李世民堵了回去,“陛下神明英武,是拨乱反正的大才;太子仁义宽厚,是守成修德之才。你们父子俩虽然兴趣志向爱好都不相同,但却各当其职分,这正是上天保佑我大唐国运,降福于万民百姓啊。”

长孙无忌用话堵住了李世民,李治算是逃过一截,但他平时生活的如履薄冰,其中便可见一斑。

长孙颖知道,虽然同为太子,同时有师傅,但是李治的自主性比起当初李承乾来差多了,因为太宗如今实在是太好为人师,总喜欢将着他带在身边教导,这样一来就容易总显得李治像是个在父亲膝下承欢的小孩子一样,而让人忽略了他其实早已成人。这对于李治身为太子树立威信极其不利,但是皇帝的举动,没有人敢说不是。

也就是这年,李世民在教育李治时,说出了那句鼎鼎有名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成为他圣明的根据,但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长孙颖却是知道,他压根儿没有做到,努力恪行这一原则的,恰恰是他那不起眼的儿子。

这是贞观十八年,长孙颖不记得李治是哪年登基,但她总算知道他是少年天子,所以日子还有个盼头,于是靠着他的怀里时,想到的也是“只要我们坚持咬牙撑过去,总有雨过天晴的那天。”

有着此人相伴,这看起来无涯的生似乎也不那么难捱了。

**

长孙颖日子过舒服了,自然就有人过的很不舒服了。

萧良娣初听着长孙颖搬走,还挺高兴的,毕竟长孙颖搬到了东宫,离着皇宫就远了,算是被间接的打入了冷宫。但是当她仔细一研究,发现长孙颖竟然住在离显德殿最近的地方,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是属于太子妃的住所,她一个良娣,怎么敢住在哪里?

萧良娣不是一个能忍话的人,所以待着李治来他这里时,她就很明白的想着李治提出了不合规制这个理由,可谁知道李治却是笑了笑,很是平静的告诉她,“阿颖那里住所坏了,宫里头又不方便腾出住所,我禀明过父亲,让着她迁到那里去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我在那里住了那么久,房子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坏!”萧良娣听着李治偏袒长孙颖,气得没有办法,忿忿的挑起这个毛病,“她是装的!”

李治听着萧良娣这话,并没有跟着她争辩,只是笑着反问道,“你当初住的时候,当真没有坏?”

“没有!”萧良娣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放弃任何一个给长孙颖穿小鞋的机会。

李治听着这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萧良娣在旁边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就当她以为李治会倒向她这边时,没想到李治忽然张口道,“既然当初那殿里没问题,你为什么要搬?”

李治的一句话,一下子就把萧良娣给问住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治,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她说自己原先住的地方风水不好,不利于孩子,这个话可以拿来要挟王婵,但是却无法跟李治说。因为她一旦说了,那便势必要解释她为什么知道风水不好,那她娘家人带着外人进宫的看风水的事情便会暴露出来,这个一暴露出来,便是死罪。因为这是违反宫规的,虽然大家暗地里没有人不求助鬼神,但谁都不会把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所以,萧良娣换房子明面的借口,的确是房子“年久失修”。

看着笑得一团和气的李治,萧良娣莫名的从着心里头感觉到一阵慌乱,她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仁善的丈夫,似乎并不如传说中的那般好拿捏。

她这个时候要是坚持长孙颖住的地方不可能出问题,那么她当初逼着长孙颖搬走给自己换房子的理由也就不成立,那么她的好妒成性也就会被坐实……

“是你记错了吧。”李治笑着说道,牵着她的手坐在了旁边,很温柔的安慰道,“你瞧瞧,怀孕了总是容易忘东忘西,有所遗忘也不奇怪。”

“是。”萧良娣这回不敢犟嘴,既然李治给了梯子坎儿,她也就顺杆的爬了,勉强笑着附和道,“是我记错了,那房子是坏的,的确是坏的。”

“是啊。”李治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你住了我不放心,让着阿颖住在那里,万一出了什么错怪到你头上,我可就难受了。所以东宫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她在那里去,免得整日里在你跟前打转,影响了你的心情。”

李治这几句话说的极其舒服,萧良娣听着觉得他还是为自己着想,心里头不由得舒服了许多,也只当着李治刚才的骇人是种错觉,小声的嘟囔着,“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让她住那里啊。我倒是无所谓,只怕太子妃知道了会不高兴。”

“怎么会呢,”李治坐在她身边,笑着揽着她的肩膀,“那地方还是太子妃主动提出来的,因着没有人住,东宫里的房子也不是处处都是好的。她说让阿颖一个人住在那里,的确是委屈了她,若是还让着她与现在一般拘于偏殿,实在是良心不安,所以就将着她要住的地方指给阿颖了。她素来贤惠,我自然不好拂逆了她这片好意,所以就这么做了。”

“竟然是她!”萧良娣听了李治这话,心里头的怒火腾的一下子都冒起来了,还专门都针对着王婵。

事情到此,可就完全转了味道,在萧良娣看来这已经不关长孙颖的事情了,而是王婵变着法儿的给她难堪。

86请求

祸水东移这招,老实说李治还真没想到。这与智商无关,与经验有关,他能这么做,也是有人指点。

萧良娣这次的举动的确是恶心到了他,但可惜他根本动不得萧良娣,甚至于说还要倚重,因为皇帝准备北伐,萧家在其中担任了非常重的职责,如果做得好了,显然对李治是十分有利的,所以这会儿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团结已有的位置坐稳位置。

但是李治也不是那种能打碎牙往肚里头咽的人,萧良娣如此兴风作浪,他不可能任着她妄为。

简单的来说,李治觉得自己只是疏忽月余,就能让长孙颖易居,那万一高丽之战,他负责监国,半年回不来的话,那他回来时还能见到长孙颖吗?

他可是一点都不怀疑萧良娣会闹出人命来。人的胆子都是被纵容大的,她原本就胆子不小,如今她都胆敢赶走长孙颖,那再着没有惩罚的前提下,来日要了长孙颖的命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不管怎么样,李治都要将长孙颖隔得离她远远的。

地方他选好了,只是理由却还找不到,这个时候,有人献策,王婵便是落到了他眼里。

相对于长孙颖的弱势,王婵无论是家世和名分上显然都与萧良娣势均力敌,有着她牵引着萧良娣的视线,萧良娣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注意到长孙颖。

出于这种考虑,他直接就将着长孙颖放到了东宫。表面上看起来,东宫与着皇宫有一墙之隔,不得出入,他又不在那里住,形同于冷宫。让长孙颖住在那里,会让人觉得她不受重视,容易堵住悠悠众口。

李治跟王婵提这件事时,王婵果然有些意外,第一反应是,“那里房子都好久没有人住了,长孙良娣过去会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我已经让人收拾了,反正也没什么大妨碍,她不是在乎这个的人。”李治点了点头,心里头倒是因着这句话对着王婵有了些好感。

总算不是个太没心的人,还知道关心下能不能住。

“这个,”王婵犹豫了好久,自己在心里头也打着小九九。萧良娣将着长孙颖赶走的事情,她也有纵容之责,所以当意识到会错李治的意思时,她一直怕李治找她的麻烦。但让她松口气的是,李治对此好像挺无所谓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除了在长孙颖那里歇了一宿,也没做出什么举动。

难道是对长孙颖的情份淡了?王婵想到长孙颖被“冷落”的事实,有一半兔死狐悲的唏嘘,另外一半却是窃喜。因为很明显,长孙颖一失宠,李治分给她的时间就多多了,所以她从心里头想,自然也是希望这种状况可以长长久久的持续下去。

想到长孙颖搬到东宫去,离着李治就更远了,她便按捺住心里头的愧疚,点了点头说道“若你觉得这样安排好,那边这样安排吧。”

“她住那里,离着萧氏远些,也免得她俩总生事的让你为难。”李治既然得偿所愿,便不吝啬几句好话。王婵听了也是感动万分,她很想对着李治说些什么,但是个性的拘谨却让她不好言明,最后只能低着头轻声回了一句,“这原本就是我该做的。”

“嗯。”李治随口应了一声,心思却早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既然她住过去本来就有点委屈了,那要不要她住的稍微好点?”

“您看着办就是。”王婵心里头也觉得对长孙颖稍微有些愧疚,便点头应允了。李治得了她这句话,心中大定,便直接指了院子给长孙颖修整,王婵后来知道他指的处所是自己的,想着总归自己不住,暂时让给她也无所谓,于是便没有反对。

李治对于王婵的配合度非常满意,作为报答,他也很仔细的甄选了一下王家的青年才俊,补充到这次出征的名单上去。毕竟相比常规的转迁途径,战场是最容易被拔擢的。如果这帮人中有那么几个有了出息,对于王家,对于王婵,对于他自己,都是极好的。

只是这番过程被着李治稍微一加工,到了萧良娣的耳朵里,便成为了另外一码事。萧良娣向来都是不啻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别人,所以面对长孙颖已经被她“踢出局”的状况,她很快就将目标对准了王婵。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么。

她们明争暗斗憋着使劲儿,李治终于松了口气。反正皇帝要御驾亲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他身为太子自然不可以厮混在宫闱中,不管能不能帮上忙,都要努力的帮忙,所以逃的那叫个名正言顺。虽然后宫不好去东宫,但是他在前朝却极其方便,在弘文馆听着儒生们辩论累了,直接就绕过去休息。或者人多的时候干脆移到崇文馆去,那样还直接能在长孙颖那里吃饭。

这样一来,日子虽然忙忙碌碌,但是心里头却是踏实的,所以等再次见到武媚娘时,李治第一次对她发自内心的感谢。

她这可是帮他了一个大忙。

武媚娘持着灯笼站在路边,行完礼之后起身盈盈一拜,笑着问道,“看着殿下近日来气色不错,想必烦恼之事已经解决了。”

“托你的福,都解决了。”李治挥挥手,让着左右心腹稍微散去了些,才好奇的打量着她,“所以,我十分好奇,你这样诚心诚意的帮着我,到底有什么图谋?”

“妾身爱慕殿下,这个理由够吗?”武媚娘微笑着眨了眨眼,美目中眼波流转,颇为勾人。

“要是这种答案的话,那我便不必听了。”李治看着她,也同样笑的温和,只是显然压根儿就没相信她这话。

这女人属狐狸的,十句话里只能听五句,五句里只能信一句,他也是因为这次她的确帮了大忙,他才有兴趣停下来问问她的企图。若她只是想要拿这些言词敷衍,他也就没有和她玩下去的欲望了。

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等的,他可用的人并非她一个,而她能巴结的人,却只有他一个。

武媚娘看了看李治的神色,知道他是完全不信自己这挑逗的话,心里头不禁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正色了起来,“我如此为殿下尽心尽力,不过是想求你一件事。”

她心里头想着,若你知道萧良娣跟长孙良娣的矛盾原本就是我挑出来的话,恐怕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耐心听我说话了。

真是可惜,一个木一个憨一个傻,竟然还能在着这宫里过得好好的,平步青云,而我却要为了一线生机忙忙碌碌,饶是一直坚强自信的武媚娘,这会儿也不由得生出一种命比人贱的怀疑了。

“你说,我考虑考虑。”李治抱着手臂站在那里,并没有一口答应武媚娘的要求。

武媚娘思考再三,她心里头要求的事情很多,关键是看哪一桩是最合适的了。既要打消李治的疑心让他认定自己的确是对他有所图谋,又不能要求的太多让他起了逆反心理,不但拒绝自己的要求还离自己越来越远……

武媚娘脑袋飞快的转着,衡量着每件事的难易程度以及所代表的意义,当她联想到最近朝中格局时,立即有了主意,“妾身想要求的事情,是与妾身的兄长等人有关。”

“为他们求官?”这种理由并不陌生,李治点了点头,觉得可以答应。但他没想到武媚娘的反应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非也,妾身是求殿下这次千万不要给他们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

“哦?”李治拉长了语调,颇为玩味的看着武媚娘,显然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最近朝廷有战事,想要建功立业的各家子弟都会努力挤进这番队伍中奔个前程,妾身的兄长也不例外。妾身为殿下做这么多事,不求殿下有厚赏,只求着殿下满足妾身的一个条件,”武媚娘对着李治一拜,神情坚毅的说道,“那就是若臣妾的兄长自荐或者被人举荐到御前,请殿下寻个错处发落了他们,千万不要给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有趣。“李治听着她说完,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笑了,”宫中的女人们都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各个都巴不得自己的娘家显贵,你倒是反其道行之,生怕你家出彩了?“

”是。“武媚娘神色平静的回答道,”奴婢家中的事情,殿下想必也知道了,他们既然不仁,那便不能怪我不义。“

”你这样可是损人不利己啊。“李治笑着说道,武家能不能有机会他丝毫不关心,但武媚娘的态度却让他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毫不吝啬时间的多跟她说了几句话,”女人家还是温柔些的好,毕竟是你的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何不放宽心胸,以德报怨呢?“

”以德报怨,何以报直?“武媚娘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抬头看着李治,颇有了几分可怜的意味,”妾身就是这样的性子,这辈子怕都是改不了。“

李治见惯的模式是大家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让,还极少见着武媚娘这般豁出一切只为将别人拉下马的人呢,于是一时间震惊的都没有说话。不过相对于自己的委屈,她这种做法虽然不成熟,但却解气许多,所以李治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点点头,对着她承诺道,”好,你这个请求我答应了。你放心,不仅是现在,至少在我当政期间,我都会让武家蹿不起来的。“

87子嗣

长孙颖在着东宫里头住了很久,少有人打扰她,所以高阳公主来看她时便有了那么点雪中送炭的味道。

“我还当你在这里受苦受累呢,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高阳公主还是那么大大咧咧的样子,未进门先闻笑声,等着进来了后仿佛将着阳光都一路带了进来,让人也忍不住翘起了嘴。

长孙颖见着她带来的几大箱子东西,都塞满了日常吃用的物品,虽然都不算是什么稀罕物,可收集起来也挺费心思的,可见她是用心关心自己,心里头也不免带了几分感动。

“外头怎么说?”长孙颖笑笑让人把东西收下去,她一向不喜欢收人东西,要是别人送来,多半都得推辞出去。但是遇到高阳公主,她看着她嫌弃的眼神,笑着说道,“反正你是大富翁,我个穷良娣就不跟你客气了。”

“也就你好意思说。”高阳公主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找了地方坐下,悻悻的说道,“还能怎么样?不就那个样。说是萧良娣受宠的很,直接都把你给踢到冷宫里去了。”

高阳公主是八卦王,不管是朝堂宫廷还是市井流言,她是什么都知道,长孙颖想知道外面人对自己的观感,向来都是问她。

“要她们知道住冷宫这么舒服,怕都要抢着过来了。”高阳公主看着周围的样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长孙颖如今这状况,在外人眼里头算是倒了霉的,所以平时巴结她的那些人不敢来不说,就是关系好的也想着避嫌,只知道她搬进了宫里,但极少有人知道她现在的状况。高阳公主也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跟李治说想来看看她的。原本以为也没什么希望,没想到李治考虑了下却点点头,说了一句“你去陪陪她解解闷也好”,让人带了她过来。她进来才知道,传言跟事实有多大的差距。

长孙颖笑了笑,没有多说。李治跟她说过最近事情多,她能不招人惦记就不招人惦记,所以外人对她知之甚少。高阳公主看起来也是担过一番心的,这会儿发现自己浪费感情,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传言成这样子,对九郎的名声会不会有害?”听着外头人传言萧良娣的蛮狠,长孙颖担忧的却是影响李治的名声,毕竟治内不言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她实在是怕皇帝以内宅都管不好为理由斥责李治。

“看你这样子,我都有些怀疑这消息是不是九郎自己放出去的了。”高阳公主撇撇嘴,冲着长孙颖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萧家更王家本来就势均力敌,掐起来不意外。倒是萧良娣作风太过于厉害,闹得萧家人觉得很对不起哥哥,所以如今对他好着呢。”

“哦,”长孙颖应了一声,想了想李治的作风,不由得哂笑道,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遇到事情都习惯性的转向对自己好的一面,所以装委屈骗萧家实在不是什么问题。

“你什么都哦哦哦,他哪里需要你担心,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高阳公主看着长孙颖温吞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没听说圣人御驾亲征的事情都订了?过年后就开拔,到时候太子肯定要监国,我听说了,太子大约会在定州。”

“啊,”长孙颖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九郎也要离京?那长安怎么办?”

“长安有百官衙署,又有公公坐镇,有没有太子跟陛下都能自行运转,问题不大。”高阳公主挥挥手,很不在意的说了这个问题,然后看着长孙颖紧张的说道,“朝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在乎的是太子啊!”

“哦,对啊,”长孙颖无意识的答了一句,心里头觉得李世民这个安排怪怪的。从表面上来看,房相老成持重,当年秦王打天下时他便一直帮着李世民稳固后方,所以这回李世民出征,让他守着大本营是应该的。但仔细一想,当初李世民是没有儿子啊,如今李世民都有儿子了,太子的职责之一便是监国,皇帝不在时,太子向来都是留守京都,代皇帝处理各项事务的。当年李承乾来便是这样,只是如今换了李治,怎么就变了样子,不留李治在京城,反而把房玄龄这个老管家留在京城了?

要说太子刚立,执政经验还不丰富,那便更不该把他调去定州地方去了啊?留在京城,留房玄龄等人辅佐,帮助李治积累治国经验,这才是正确太子培养方法么。把他调去定州,那能学得到什么?

不知道别人心里头怎么想,但是长孙颖听着这话,只是心里头觉得不妙到了极点,皇帝先是问太子可否服众,后面的举动却是压根儿不希望他做出什么成就来服众,这到底是什么节奏?

不过这话自然是不能跟别人说的,哪怕是高阳公主他也不能露半点口风,于是打着哈哈说道,定州在哪儿啊?比洛阳离长安远吧?也不知道他们会呆多久,要是一直待到夏天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就要给他多准备几件夏衣?“

高阳公主见着长孙颖这样子,忍不住按住了头,一副不忍再听的样子,”你瞧瞧你,这辈子都改不了老妈子的命。他身边有那么多人伺候,吃穿住行用得着你操心?“

”那不一样,“长孙颖知道具体的还要等李治回来再问,于是只在嘴上跟高阳公主拉着家常,”宫里头六局那些只是差事,哪里有咱们自己人上心。东西是不缺的,但未必合用。“

”你啊,“见着她如此这般不开窍,高阳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将话挑明了说道,”我是要你防着他身边的女人。“

”女人?“长孙颖还在想着皇帝这招安排的深意,脑袋一时没有转过来,显得有些白痴。

”他这一去,起码都要将近半年的时间,身边能少得了人伺候?“高阳公主捂着头说道,”你,就没点想法?“

”什么想法?“长孙颖完全摸不到高阳公主的脑回路。

”他要去定州三五个月,身边少不了女人伺候,你就不怕有女人趁着你不在上位么?“高阳公主见长孙颖怎么都领会不了精神,于是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男人可是管不住自己裤腰带的,所以你能去自己去,不能去着就把自己身边的人送到他身边去,总之不能让他过了半年弄个不明不白的小妖精回来!再弄个萧良娣,你当你有几条命啊!“

长孙颖听着她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高阳公主见着自己一片好心,她却满不在乎,顿时来了怒气,直接站起来就说,”你还笑,你,你,我不跟你说了。“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我记着你的情,明儿就挑人。“长孙颖见着她发火了,赶紧拉住她的手将着她按在沙发上笑着哄了半天,等高阳公主不气了,这才问道,”怎么,是驸马带了什么女人进门了?“

长孙颖就觉得高阳公主今儿不对劲儿,等说着这事来,这才意识到高阳公主的不对劲儿在哪儿。

高阳公主是天之骄女,从出嫁就是被丈夫捧在手心里头哄着的,等闲她怎么想得起防着丈夫身边的女人?况且她刚才说话时恨恨的样子,分明是有着切肤之痛的。通过她建议的内容,以及房遗爱也是去了高丽近一年才转回家的,便大概能猜得出是什么事了。

听着长孙颖这问话,高阳公主一拍桌子,却是气呼呼的说道,”他敢!“

”那是什么事?“长孙颖也不逼她,只是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驸马是好人,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疑神疑鬼,伤了夫妻和气就不好了。“

”他,他,“高阳公主被着她这么一劝,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还不等长孙颖反应过来,就抱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嚎道,”他在外面有了孩子!“

长孙颖听着这话,当下一愣,失声叫道,”什么,这不可能吧!“

待着高阳公主哭够了,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让着长孙颖啼笑皆非的发现,这事情还真不能怪房遗爱。房遗爱代表大唐出使高丽,高丽的泉苏盖文虽然对大唐不敬,但是也不敢虐待天使,所以他们去还是收到了各种隆重的招待,国王给他们修了新的宅子,并且赏赐了婢女。

就像是高阳公主说的那样,房遗爱是被伺候惯了的公子哥,所以要没婢女,估计他自己连穿衣都不会,所以也就对这种事情理所当然的笑纳了。一年的时间,婢女们不但连着衣服帮他穿了,顺便连被窝都帮他暖了。

不过对于房遗爱来说,这些女人也就跟着器物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所以等着他回国就将她们忘在了脑后,可谁想着服侍的婢女中有几个人怀孕了,有一个竟然还生出了儿子,所以十分欣喜的就给房遗爱送信了。房遗爱见着大窘,也没有把儿子带回来的打算,所以回信安抚了几句就当完事了。可谁想到,这信被高阳公主看到了,于是高阳公主气得直接将房遗爱赶出了公主府,自己在屋里头哭了好几天。

88生气

房遗爱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像是其他人出使,最后都将看上的婢女带回来了,唯有房遗爱却孤身一人,可见他心里头的确是只惦记着老婆一个人。只是高阳公主自己好面子,她平常最爱炫耀驸马对她百依百顺,可如今冷不丁这驸马都在外面有了孩子,这不是打她的脸是什么?所以公主一气之下就将着驸马赶走了。

不过公主在屋里头哭了好几天,等哭过之后,却也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房遗爱的事情在谁那儿都算不上大错,他一个人孤身在外近一年,收用个把丫头算什么事?不过是连着外室都算不上的女人生了几个孩子而已,她一辈子都不会看到那些人,那些人对她的生活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所以她只要眼一闭当着什么没发生,事情不就过去了?她气得把驸马赶走了,这才是大问题。驸马脾气虽好,可也不是不要脸的人,说不定就因此而跟她离心,后面是她想要挽回也难挽回了。

想到可怕的后果,高阳公主当真是六神无主了。可她实在是拉不下面子去求驸马回来,这事情说给别的姐妹又会被人耻笑,所以高阳公主只能自己憋着难受。

如今长孙颖这一问,高阳公主把心事给说出来了,哭了一场之后,心里头倒也敞亮了,有些可怜的让长孙颖帮她想法子,“现在我该怎么办?”

“这事情原本是他不对,可你这一闹,却都变成你的错了。”长孙颖听了也颇为无奈,风俗习惯不同,跟这个年代的男人讲贞操以及人人平等那几乎是痴人说梦,况且这原本也是没什么影响的事,闹大了吃亏的还是高阳公主,所以长孙颖劝她,“趁着这事儿没什么人知道,你赶紧把驸马哄回家。”

“我也想哄啊。”高阳公主低着头弄着披帛,“可我要怎么哄?”

“男人嘛不就是那样的,你将头低一低,要是不好意思道歉,便去给他送送衣服吃食之类的小东西,一去二来,有了话头,他念起你的好来,也就会回来了。”长孙颖知道她也就是心里头那一关过不去,所以就去按着他,“夫妻俩哪有什么隔夜愁,别为着外人弄生分了。”

“我,”高阳公主弄着披帛,有些别扭,“他这些天都搬到衙门去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去?”

“上衙门?”长孙颖一愣,“不是刚回来吗?难不成都没有放假歇一歇?”

“没有,”说起这个,高阳公主又是骄傲又是气恼,“父亲准备对高丽用兵,他好歹是去过一趟的人,风土人情都略有所知,所以如今他们准备计划,便将着他叫去了,早晚忙的不得闲呢。”

“哦,”长孙颖应了一声,想着房遗爱也当真有趣,住到衙门怕也是为了给高阳公主留脸面,这样在外人看来是他是为了公事而离开公主府,并非公主刁蛮。等着他忙完了,公主的气差不多也该消了,再和好也容易的多。

长孙颖把着自己的想法跟着高阳公主一说,高阳公主面露惊讶,“当真?他,他是为我着想。”

“要不然他直接回家去,房相房夫人一问,你说你们这还能遮得住不?”长孙颖一摊手,心想管它是真是假,既然劝小两口,那当然是什么话都捡好的说了。“所以你看着他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你退让一步是不是?”

“那倒是。”高阳公主被说得动了心,她自己本来就想去看驸马,如今只是怕拉不下面子,这会儿有长孙颖的劝说,她便拿捏着架子说道,“哼,我这是给你的面子,才不是对他低头呢。”

“是是是。”长孙颖笑着应道,正说话呢,却是奶妈抱着李忠进了来,原来是孩子午睡起来要娘。李忠从小就是长孙颖带在身边,他对着亲娘的印象已经模糊,倒是跟着长孙颖亲的很,一时见不到了就要哭。长孙颖想着也没外人,就叫奶娘把孩子抱了进来,接了李忠抱在怀里。李忠这时都一岁多了,会喊简单的词语,长孙颖抱着他让他喊高阳公主姑姑,逗得高阳公主一欢喜,就直接将着带着的长命锁给了他做见面礼。

“我瞧着这孩子挺乖巧的。”高阳公主放了心,便看着什么都美好,对着李忠左瞧瞧右瞧瞧,却是对着长孙颖说道,“不如咱们结个亲?”

高阳公主的长女也只比李忠小了三个月,年纪倒是合适。

长孙颖一听着这个,莫名的就敲了警钟。她心里头是不愿意这种政治联姻的,何况李忠这孩子的命运已经够复杂了,长孙颖实在是不想给他加上个公主岳母。

但是这事情却也不好推却。一则高阳公主怎么都是公主,馆陶公主嫁女不成于是把太子刘荣和粟姬拉下马的事例还明晃晃的在哪儿摆着呢,哪怕高阳公主的身份不如馆陶公主,长孙颖也不会小看女人的复仇心。二来则是高阳公主也跟她算是朋友了,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失去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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