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荷花开了的时候,李治仍然没有回来。
前线听说打的很激烈,皇帝都亲自上战场慰问伤病,太子在这定州负责后勤粮草病员的运输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可在这帝国的心脏长安,却是一片歌舞升平。房玄龄是治国老手,有着他坐镇,哪里都掀不起一点浪花。
唯一的不好,便是长乐公主的病越发的重了,连着御医都束手无策的停了重药,一副一切静听天由命的架势。
公主的病情的影响了很多人,首当其冲的便是太子东宫。
“什么,要我们去侍疾?”萧良娣等人被王婵喊道王妃的殿中议事,听着王婵说完话之后,她吃惊的叫了起来,仿佛王婵叫她去吃脏东西一样。
“不是我们,是我们中选出一个人。”王婵瞪了萧良娣一眼,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示意她安静下来,“公主病重,殿下与陛下又不在身边,我们既然知道,便不好什么都不管。我琢磨了半天,还是咱们出一个去照顾吧。将来殿下回来问,也好有个交代。”
“交代,这有什么交代?这要什么交代?”萧良娣把嗓门提的高高的,毫不客气的瞪着王婵,只差没有把你这个蠢货这句话说出口了,“她又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娘,不就是生个病,哪里要我们去侍奉的道理,这让人知道还说我们自感下贱呢!”
萧良娣常常觉得王婵这个王妃实在是笨的过分,心眼儿完全不够用,这么久没被废还真是奇迹。长乐公主得病,那是多么晦气的事情啊,别人躲都来不及,她还眼巴巴的朝着那里凑,这是想把大家伙儿坑死吗?
再说了,谁都知道长乐公主是不行了,陛下回来肯定会大发雷霆,他一发脾气,肯定会怪她们为什么没有能留下公主,那些侍候在公主身边的人肯定会被责怪,谁去伺候不就是谁倒霉么?
萧良娣太过咄咄逼人,弄的王婵十分为难,但萧良娣的话说的也在理,她们都是太子的女人,天底下能让她们侍疾的人,除了皇帝就没其他了。就是自己的父母生病,也不能太过悲伤,何况是一个公主?
萧良娣占了理,王婵不好反驳,只能头疼的看着其他人,看有没有人会张口替自己阻挡一阵。
“我们去公主府侍奉汤药,的确是不合理,”长孙颖想了半天,缓缓的开口,替着王婵解了围,“但这事情虽然不合理,但合情。公主是九郎的姐姐,她若去了,九郎肯定会很伤心。咱们不管不问,等着九郎回来,问起公主临去前的状况,咱们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岂不是也十分不妥。”
“说的好听,你爱去你去啊!”萧良娣一向看长孙颖不顺眼,所以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扭头到一边,态度十分恶劣的说道,“我要带孩子,没空。”
萧良娣心里头把这算盘拨的清楚的很,就算是她们对着公主的病不闻不问,李治回来了,要怪也是怪王婵管家不利,火撒不到她这里来。要是去了,能不能讨到好处不一定,惹到晦气那是肯定的,被皇帝迁怒那是必然的,所以这事躲得越远越好。
“咱们这儿又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徐芷气愤萧良娣的态度,但也不敢跟她硬顶,只能不阴不阳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对着王婵说道,“大娘子,咱们这里我最闲,还是我去吧。”
萧良娣能想到的坏处,徐芷也想到了,只是她什么都没有,倒也不在乎失去。反正她跟着李治最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李治的屋里头怎么都有她的位置,就算是被皇帝迁怒位份降低一些,到时候等着李治给她补回来,也算是赚了。
萧良娣明显是想坑长孙颖去,可萧良娣带孩子,长孙颖也带孩子啊。萧良娣说的带孩子不过是推托之词,老三还小的很,基本上都是扔给奶妈带,她也就早晚看两眼,可长孙颖那边的李忠却是已经正在说话,才正是要人整天在身边的日子呢,长孙颖估计也舍不得孩子。
所以,反正倒霉,她倒霉就好了。
“还是我去吧。”长孙颖琢磨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主动请缨道,“你们去的话,明面上都不大好说,我好歹沾得上些关系,被人问起来也算是合理。”
长乐公主毕竟是她大嫂,比着别人多一层关系,事后就算被人议论,也可以说是重感情。
不过,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长乐公主对李治很重要,所以她愿意去。
一想到那是他的亲姐姐,她对着长乐公主的很多怨气都消除了。她知道这个姐姐对于李治的重要性,她只要一想到李治将来回来听到这个噩耗的样子,便忍不住心疼李治。所以在着他无法尽力的地方,她宁愿出力不讨好一些,也要为李治做点什么。
至少,日后他问起长乐公主在弥留时的状态,她不至于无话可说。至少,以后她拿着公主希望你怎么怎么样劝他时,会比较安心。
“好,那你去吧”。王婵听到长孙颖主动请缨,便拍了板直接让她去。她本来的也是属意长孙颖的,要是萧良娣想去,她还真心怕萧良娣那脾气直接气死了长乐公主,她这番苦心得不了益反而结成了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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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颖平生第一次踏入公主府,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长乐公主是太宗最疼爱的女儿,当年长乐公主出嫁时,便因为嫁妆太多而遭到魏征的劝谏,为此长孙皇后还特意重赏了魏征。如今许多年过去了,金碧辉煌的公主府仍然瑰丽,但当年的几个当事人却都纷纷离开人世,不能不说令人唏嘘。
因为王婵之前已经来探了病,所以长孙颖在外面没等多久,便让人迎了进来。她这次见到长乐公主时,长乐公主却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在床上靠着。
“竟然是你?”长乐公主看着长孙颖出现在门边,颇为意外。长孙颖行了礼,然后老实的承认道,“我是代九郎来照顾你的,大姐不要赶我走。”
“你,”长乐公主听了这话,忍不住边咳嗽边笑了起来,长孙颖见状赶紧走过去,扶着她帮她拍背。
长乐公主咳了一阵子,这才扶着长孙颖的手坐了起来,颇为奇怪的问道,“你以前照顾过病人?”‘
“没有,只是带忠儿时,他有时候吃多了呛奶也老咳嗽,我拍习惯了,对这个很擅长。”长孙颖实话实话,长乐公主听到后却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感情你把我当你儿子照顾了。”
“没有没有。”这话关系好的人说了,也不过是个打趣,但长乐公主说起来,长孙颖实在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能拼命否定。
“你也太胆小了。”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长孙颖表现的一点儿都不咄咄逼人,长乐公主明显很喜欢,所以眼里头的笑容也多了几分,“太子妃倒是给我找了个好伴儿,我知道了,你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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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乐公主的公主府里度过的一段时间,长乐公主的病情仍然严重,但是人却渐渐的精神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却谁也不敢说,只是尽量哄她开心,让她舒服的度过这最后一段时光。长孙颖既然是来侍药,便也很是亲自动手,这倒是让着众人惊讶了一番。
她这般身份的女人,已经很少有自己动手的了。
“九郎在我那儿时,我也是这般的。”太阳正好,仆人们将着长乐公主搬到太阳下晒太阳,长孙颖便端了胡凳坐在她身边,一边给她揉着手,一边说着些家常,“让别人做是方便,但是却少了味道。我喜欢他,给他拿拿碗拿拿筷子,又累不死人,有什么不好呢?”
这个时候的气氛最好。很多时候会让她们忘记着彼此的身份,只当着彼此是最普通的一堆妯娌。
“可是这样会被人笑话。”长乐公主笑着说道,她这几天感觉身份舒服了许多,于是笑的也就多了起来,“感觉跟个小丫头似的。”
“笑话又怎么了,我脸皮厚,不怕人笑话。”长孙颖用力的给她揉着手,然后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们俩关起门来过日子,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管别人做什么。”
“你这脾气我喜欢,”长乐公主赞赏的说道,然后有些感慨,“我以前就是太好面子了,以前总想给驸马做双鞋子,结果被她们劝,说我这样太有损公主的颜面,于是我就没做了。现在想来,不免觉得有些遗憾。”
长乐公主这话,让着长孙颖觉得很熟悉,因为她身边有很多女人都是这样,为了所谓的尊严,始终不肯低下头服软,总怕失了身份。可等过后想想,两个人好,又哪里分得出谁比较有面子谁低三下四呢?感情原本就是笔糊涂账,经不起算计。
“既然遗憾,那就做吧。”听着长乐公主遗憾的语气,长孙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开始也可以啊!”
“现在?”长乐公主听着这话,眼里头明显露出了感兴趣的光芒。
103送别
“对啊。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长孙颖一笑,十分自然的说道,“只要想做,什么时候都不会晚的。”
“咳,”长孙颖的话刚落音,她身边的女官就已经不满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她看着长孙颖,有些警告的说道,“公主此刻不易劳神,还是算了吧。”
不过这一次,长孙颖还没张口,长乐公主自己就出声了,“不用,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你们去准备东西吧。”
“公主!”女官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会反驳自己的意见,当下急了,正想要再劝谏,却不料长孙颖站起身来,笑着拉住她就往外走,“大嫂你先别急,我跟着她们去商量下看有什么要准备。”
那女官对长孙颖擅自出主意也有你怒气,倒是没有太挣扎,被长孙颖拉着到了外头,这才推开长孙颖连珠炮似得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公主已经那样了,你还撺掇她动手做东做西,你就不怕弄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咱们谁都逃不了!”
“你我都知道公主时日不多了,这个时候给她吃什么喝什么有什么用再多的休息也不能让她的身体好转,与其这样,倒不如想办法替她尽点未完的心愿。”长孙颖劝着那女官,然后在她再度张嘴之前,先挥挥打消她的疑虑,“说是让公主做,难不成还真让她纳鞋底绣花不过是嘴上那么说而已,动手的还是咱们,就让她看看,参与参与,权当让她多些事情转移下注意力,少难受些而已。”
“可是,”听着长孙颖这么说,女官倒是有些动摇,长孙见状,赶紧趁热打铁的打了包票,“放心,累不了她的。万事有我呢,万一出了事情,我会说这是我的主意,不会牵连你们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女官盯了长孙颖片刻,见着她的样子不像作伪,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匆匆的转身去准备。
长孙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讨公主欢心这种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人趋之若鹜变成了畏惧如虎。因为大家都知道公主已经活不久了,就算把她哄开心了,她也不能给予自己什么,如果自己因为这个而触怒了皇帝或者驸马,自己被罚她也护不住自己,所以不如哄着公主什么都不用做,安安静静免生枝节。
这种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在公主府广泛的弥漫,长乐公主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所以面对长孙颖的提议,她才那么高兴。
她并非别无所求,只是无法有所求而已。
人未走,茶已凉。宫中人情冷暖,有时候连看都觉得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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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知道长乐公主时间不多了,所以一切准备的都很迅速,宫女们搬来了绫罗绸缎,拿出了各种花式,屋里头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一片。
实际上也同着长孙颖所说的那样,长乐公主现在能做的,不过是点个头而已。她的力气,连拿颗针都费力,何况是纳鞋底呢,早有绣娘们准备好一切,只照着她的喜好组合起来,然后让着她缝上最后的几针。
“果然是不中用了,”长乐公主拿着针,颤巍巍的缝上最后一针,然后看着那怎么拉都拉不断,最后还是被剪刀剪短的线,靠在长孙颖肩上苦笑着说道,“想当初我的手可是能拉得动三石弓的,没想到现在却连一根小小的丝线都不能拉动。”
长孙颖听着这话,眼泪都差点落下来了,不过口头上却是岔开了话题,“还是公主有眼光,这鞋子真漂亮,驸马一定喜欢。”
“是啊。我能为他做的,也不过是这样了。”长乐公主摸着那鞋面,笑着说道,“只希望他将来穿着我给他做的鞋,能一生平顺。”
“一定的。”长孙颖用力的点点头,忽然就非常想李治了。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生离死别,许多时候很多事情都还有着指望,但是唯有生命,一旦逝去,便再无可想。
有的时候总要别人比较,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多珍贵。
就是因为死亡是如此的可怕,长孙冲才不敢直面这个事实。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出现在公主府了,长孙颖听着人说他在外酗酒的行径,想要劝他,却被公主阻止了。
“他来了,让他看着我一天天憔悴,让我看着他看着我一天天憔悴,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如果他有逃脱的办法,就暂时让他解脱片刻吧。”也许是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长乐公主比着以前任何时候都从容强大,面对很多事情都格外的清明,“只要他能好过,生活在真实的世界,亦或者是虚幻的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你是好人,王妃也是个善心人,九郎有你们相伴是他的福气。”在着最后的时候,长乐公主握着长孙颖的手,忽然说了一句话,“只是好人都不长命,你跟我有缘,我希望我的祝福能够保佑你,让你平安。”
长乐公主这话来的突兀,让着长孙颖以为这只是一份祝愿,但是等长乐公主去了之后,她才知道,在着她不知道的地方,长乐公主竟然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长乐公主走的很安详,那天她中午听长孙颖念书听得累了,说要睡会儿,闭了眼睛便没有再起来。等着宫人们发现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公主临终前来的人不多,等着真正宾天,来凑热闹的人却不少,无非都是想让皇帝看看自己的忠心。长孙颖不是好热闹的,不愿意跟那么多人挤,就直接就回了宫。
王婵这个时候为葬礼忙碌,问了她一次之后,便没有再来了。长孙颖一个在着宫殿里,有时候莫名的觉得住的地方太荒芜,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墓一样,惊得忽然出一声冷汗。
“你瞧瞧你这手腕,怎么细的镯子都戴不住了。”高阳公主抽空来看她,见了一面就大惊小怪,“怎么瘦了这么多。”
“可能天气闷热,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吧。”长孙颖掩饰的笑笑,却抽回了手臂掩在衣衫下。
“我看八成是那件事。”高阳公主看着她,见着四周没人,这才说道,“我都说了,快要走的人身上都有死气,你陪她了那么长时间,八成就沾上晦气才闹得形容消瘦,要不你去庙里拜拜”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可是你姐姐,你这话要让人听到准惹麻烦!”长孙颖听着她心里头这么说,大为不痛快,笼着手说道,“就是越没几天了,才要人陪。什么晦气不晦气,那照着你这说法,以后你遭了难,有了不痛快,是不是也要我躲你躲得远远的”
高阳公主听着长孙颖这么说,忍不住发了脾气,生气的说道,“你怎么这样,我为你好,你还咒我!”
长孙颖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但是也不知道怎么道歉,只能无奈的低了头,转过身去怏怏的说道,“我最近不大对劲儿,脾气也差,可能是那股劲儿没缓过去,你就别跟我计较了,赶快回去歇着吧.”
长孙颖一道歉,高阳公主也就不好太生气了。长孙颖的消沉很明显是受了长乐公主之死,这种反应会让人觉得她太软弱太多愁善感,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却又让人觉得她可交可托。
“好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各退一半就好。”高阳公主消了气,伸过手来拉着她的手,“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是好心,可要是真伤了你自己的身子,我想就是五姐心里头也过意不去的。”
“我知道,我其实也没有太难过,”长孙颖抬了抬头,看着高高的宫墙,“我只是有点晕晕乎乎的,看什么都不真切,跟隔了一层似得,整个人都有些飘忽。”
莫不是被摄了魂吧!高阳公主听着她这话,心顿时掉的老高。不过她知道长孙颖不爱听这话,于是便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暗暗在心里头想着,这事儿能用个什么办法化解。
104应变
虽然这样说很凉薄,但是客观的说,长乐公主死的真的很是时候。
这一年李世民御驾亲征,率兵攻打不驯服的高丽。车驾从宁州出发,一开始就不顺,行至幽州的时候,宰相岑文本因为劳累过度,不幸在行军途中遇疾猝卒。
这件事件的发生,让很多人怀疑起了这次战争的结果。因为在远征高丽之前,李世民咨询过不下十个老臣,纷纷言高丽不可征。在前宜州刺史郑无已因为有与隋炀帝讨伐高丽的经历,特意被传召来问计,郑无已劝太宗不要。工部侍郎武阳懿公李大亮去世,在遗书上也请求停止进攻高丽,但太宗厚赐了他的家人,仍然继续准备远征高丽的事宜。
如今,还未到战场,己方却已经损兵折将,随行人员都很惶恐,有人偷偷劝太宗,不如折返算了。但是好面子的太宗又哪里会同意,让人将岑文本的灵柩运回长安厚葬后,继续朝高句丽出发。
起初战事还进行的非常顺利,虽然高丽的确很不好打,但架不住大唐将士勇猛。四月的时候,大将张亮率领海军从东莱渡海而东,袭击高丽占据的卑沙城。程名振带兵趁机行军至城下,王文度率先攻上城墙。唐军攻克卑沙城,俘获男女八千多人。
接下来,李世勣率领大军进至辽东城下,高丽派四万兵马援救辽东。唐将李道宗、马文举奋勇冲杀,歼敌千余名。唐太宗带数百名骑兵来到辽东,慰问奖赏军将,指挥唐军攻城。因为有太宗的鼓舞,士气大增,辽阳城很快被唐军攻破,俘获男女四万人,歼敌一万多名。
接下来,战线推进到白岩城,右卫大将军李思摩在攻城时中箭受伤,唐太宗亲自为他吸去脓血,将士深受感动。所以就算乌骨城派出一万多人声援白岩城,唐军仍然打赢了这场仗,获得了白岩城。
不过此战却是凶险异常,大将契苾何力率八百名骑兵迎战,腰部被敌将高突勃击伤。薛万备单枪匹马突入敌阵救出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包扎伤口后再次出战,这才将着高丽兵打的大败而逃,连奔几十里。后来一直等到李世勣率军到了白岩城,白岩城在唐军的攻击下终于顶不住,守将孙代音被迫献城投降。
唐军既攻克辽东,又进围安市城。高丽派高延寿、高惠真统兵十五万救援安市,李世勣指挥唐军布阵出击,薛仁贵在这一战中崭露头角。最后高丽军队大败,高延寿、高惠真率部三万六千多人降唐。这次战役,唐朝歼敌二万余名,俘获无数,令高丽举国震惊。
因为战事一开始太过于顺遂,让着李世民在高兴之余,却起了轻敌之心,所以拒绝了李世勣先扫荡周围小城,孤立安市城的建议,亲自指挥,举重病直接攻打安士城。高丽人仗着墙高城厚,跟着唐军展开了拉锯战。因为唐军远道而来,并没有带许多攻城器械,而安市城有事大城,所以战事不得不陷入了胶着状态。
一方是以逸待劳,一方却是长途奔袭,胜败明眼人都知道,唐军善于奔袭的优势不断被消弱,随着持久战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场战争的成败就越来越明显。
可就算是这样,皇帝陛下仍然不准备退兵。举全国之力准备的灭国之战,若没有取得最后的成功,那不管之前打胜多少场仗都没有意义。尤其是这一战是在所有人反对下进行的,那么他更是非得用胜利来证明自己的正确不可。
所以这一战到最后就成为了陛下的颜面之争。一次次的冲锋却只能在安市城下丢下一具具尸体,如此惨烈的战局却没有人敢说撤兵,哪怕是大军庞大却无意义的支出让所有精于计算的文官都头皮发麻,可也没人敢直言劝谏。
魏征的离世,是一个时代的落幕。群臣的失声,是时代的悲哀。
所以,就在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陛下在这里耗了半月,急的不知所措时,长乐公主病殁的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有些凉薄,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公主走的时机太好了。早半个月,战事正一番风顺,她的死讯会动摇君心,给战事带来负面作用。但是如今打无可打,只会白白耗费民力物力,走又会折损圣上尊严时,长乐公主的离世给圣上留下一个极好的撤退理由:我不是打不过才不打的,只是因为爱女逝世,才悲痛欲绝无心恋战。
这样一来,别说陛下了,大家的里子面子都被保全,谁不得赞颂她一句贤?
长乐公主的死讯传来,李世民正在议事,当下就直接背过气去了,将随行大臣吓个半死,赶紧要御医来诊治。而离他千里之远遥的定州,这事也在李治身上发生了。
长乐公主的病在前期一直瞒着,但是等到后期,她自己也知道轻重,瞒狠了恐周围人被不明不白怪罪,所以差不多的时候就派人往前方送了信。因着定州是大本营,所以消息递到了李治这里。李治不敢隐瞒,赶紧让人去给父亲送信,同时即刻派人去长安探病。结果送去的使者还没走到,就接到了公主的死讯,李治见了信,啊的一声,当下就翻的晕了过去。
刘问道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当下就失了分寸,慌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恰好武媚娘就在身边服侍,当得知这大变时,她脑中有片刻的空白,等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是个天大的机会!
“刘公公且慢。”看着刘问道正要去找人,武媚娘赶紧出声拉住他。刘问道疑惑的转身,看着武媚娘不耐烦,“武才人,你有什么话说?”
“刘公公,此事不宜声张。”武媚娘拉住刘问道,言简意赅的说道,“如今在京中还有人对着殿下的位置虎视眈眈呢,若是殿下昏迷不醒的事情传播出去,你说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什么后果?”刘问道毕竟只是个太监,眼界反应能力都有限,况且这会儿关心则乱,只想着李治的病情要紧,哪里想得到其它。
“这事情传出去,往小说会让人觉得有机可乘,让有些心思活动;往大里说了,是殿下心性不够坚强,没有临机处断的能力,让人怀疑殿下的执政能力,影响殿下在臣子心目中的形象。”武媚娘一脸严肃的说道,“殿下虽然目前晕了是要紧事,但是我们不能在这个期间给殿下弄个烂摊子,否则殿下醒来会更面对一个更严峻的现实啊。”
“那你说怎么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刘问道很容易的就被武媚娘牵着鼻子走了。
“先瞒着殿下晕厥的消息,让着军医来看,然后若有人问起,不要说殿下晕了,直说殿下心情不好,不愿意见外人。其它公文一概按照日常。”武媚娘一脸凝重的说,“关键是公公你,在面对任何打探时,都不能露出心虚担心的样子。”
“那,那万一殿下,”刘问道看看脸色苍白躺在那里的李治,心里头充满了恐惧。
瞒一时还好说,要是李治真的不醒怎么办?
这个问题武媚娘何尝没有想过,若是李治很快的醒过来,她就是功臣。若李治真心因此而去了,那她们都是居心叵测的奸臣,估计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富贵险中求,不这样博一番,怎么显出自己的用处?
这段时间让她终于认识到对李治而言,容貌不过一副面皮,抵不上半点用处。这男人也从无怜香惜玉之心,想要让他对自己侧目,就是要告诉他,自己很有用。
可没有大事,怎么显得自己有用呢?
所以,哪怕是九死一生,她也赌了。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有事!”武媚娘压住心头的担忧,只装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训斥着刘问道,“你对太子没信心吗?还是你希望太子出事?”
“不,我没有,我只是,”刘问道哪里敢承认这种事,当下支支吾吾几声,然后一咬牙,“你在这里看着太子殿下,我去找御医。”
“等等,”临着他走时,武媚娘又想到一辙,“太子以前有没有犯过这种病,有没有什么措施?”
“有,”她这么一提醒,刘问道立马想到李治跟魏王那次的事故了。那也是这么个大热天,状况颇为类似,那之后长孙颖专门就此事写了个一章,他都背下来了,只是一时没想起。
“你等等,先把殿下放平,衣服解开,”刘问道一下子有了主意。
105趁机
李治是在夜里头醒来的,御医来过起初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还是刘问道的法子起了作用,让着李治的呼吸逐渐平稳了起来,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紧守的御医也确他并无大碍,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武媚娘看着刘问道这手段,内心颇有些好奇,便忍不住问他是从何处学来。刘问道也精明,哪里肯让人学了自己的本事,只说是家乡的土法子,难登大雅之堂,搪塞着过了去。
“几更了?”李治醒来之后,看着室内的灯光,便知道已到了晚上,正想要起身,一撑手却发现整个人半点力气都没有。
“殿下小心。”一声柔软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还不等李治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有一副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后。
李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子时了。”刘问道小声说着,将事先熬好的补药一勺一勺的喂给他。李治皱着眉,张口喝着药,等嗓子不那么干了,这才哑着声音问道,“我睡了几个时辰?”
他明显也很忌讳自己晕倒的事情,都不愿意用晕这个词。
“才两个时辰。”刘问道小声的回答道,喂他喝完了药,然后将着碗收起来,欢喜的看着李治。
他这一搏,却是拼对了。
“大姐姐真的没了。”李治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他有些神色木然的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着。刘问道跟武则天两人见状,都不敢出声,只是悄悄的等他缓过神来。
李治坐了一会儿,似乎才从那种沉痛中抽离,略微拢起一地破碎的心情,然后问着刘问道,“我睡过去的事情,多少人知道?”
“没有人,除了我们俩个和御医,其他人都瞒着。”刘问道表功的说道,然后指着桌上的东西,“各地的文书送来,奴婢也一并收了,今儿格外的多。”
“你这件事办的不错。”李治很意外刘问道在这件事上的应变能力,他自己的人自己知道,刘问道忠心有余,却机变不足。这人用着放心,但是指望他做些职责以外的事情却是不大可能。
不过今天看来,却似乎是自己小瞧了他。
“不是奴婢的主意,”李治晕着的时候,刘问道在心里头已经想了好几遍万一他醒来自己要怎么回话,琢磨了大半天的结果就是,他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最好。
李治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他自己又不是真的多有能力,这时应把功劳抢了,日后露怯却是不好办。还不如实话实话,等着李治裁决。
所以,刘问道看了一眼李治背后的武媚娘,低下头认罪,“奴婢当时昏了头,想叫人进来,却不想被武才人拦住。武才人说殿下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人心安定,所以就将你的事情暂且隐瞒,只叫了御医进来,其它的连怕是右庶子左庶子都没有通知。”
李治听着这话,才意识到一直在自己背后没有发声的人肉靠垫竟然是武媚娘。
恐怕她也心虚了吧?要不然按她的秉性,这会儿早就在前面跳出邀功了。
的确很有眼色,知道哪些是犯了自己的忌讳,懂得暂避锋芒。李治在心里头默默的想着。
“你们做的很好。”这会儿是用人的时候,李治也不好多说什么,刻意忽略了武媚娘,一句话将着这事情揭过,“服侍我更衣吧。然后叫左庶子进来,他们也应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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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属臣知道长乐公主病薨的消息比李治略微的要晚些,不过他们反应过来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殿下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毕竟李治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擅文轻武的。
实际上,朝中一些人暗地里支持李恪而非李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李治的身体。
虽然大家都不想提,可这也是个事实,长孙皇后几个孩子的身体都不大好。魏王肥胖是众人皆知的,太子一向健康,可贬黜不过一年多就去世了。如今公主中,年长的长乐公主也去了,兄弟姐妹中这种事情的接连发生,不得不让朝臣们联想到李治。
可谁知道不管他们怎么求见,李治总是不露面,这让底下的人疑虑重重,当真不知道太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就在他们再准备让人去打探时,太子却连夜传召,让着留守的重臣们都松了口气。
听说陛下都晕厥过去了呢,太子到底是年轻人,比着陛下能扛得住些……不知道多少人,在听到李治无恙时,心里头都如是这般的想着。
传召的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等候的人纷纷涌上去追问,他们如实的描述了太子的状况。虽见憔悴,但却并无大碍,白天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不愿见人,如今缓过劲儿来,便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政事。
皇帝退兵是要从这里过的,作为大本营的定州有许多需要调度的地方,这都得由李治来负责,他可是闲不得。尤其是皇帝那边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军国大事需要人拿主意的地方,大家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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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摸索了几次,正想问刘问道,却没想到一双柔夷从着旁边伸出来,扶住了他,“殿下小心。”
李治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当下一愣,但是没有拒绝。
他向来一在黑暗中就容易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只是他这人要面子,从来都不说,也少有人发觉。
没想到她竟然察觉到了。
李治被扶着,走到光明处的才好一些,直接松开了武媚娘的手。武媚娘也没多说话,直接闭嘴束手站立在一旁。
她很懂得修正自己的错误,李治喜欢安静的,她就安静,他喜欢温婉,她可以比任何女人都柔情似水。
李治坐了下来,伸手去拿手上的文书,揉了揉眼睛准备看,武媚娘踞坐在旁边,主动提议的说道,“让妾身为殿下诵读吧。”
李治没有说话,抬头瞥了她一眼,就在武媚娘惴惴不安的时候,他却将着手中的册子递给了她,“念吧。”
他在外人面前只是打强精神,实际上他最近的状况的确很不好。但刘问道只是粗通文字,朝臣们上的这种文辞华丽的东西,他一半的字都不认识,让他磕磕碰碰的念出来,李治觉得比自己看还要痛苦。因为不能被别人发现他身体虚弱的秘密,必须将着送上来的东西及时批复。要一个人代他念文字,是目前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方法
要是徐芷在就好了。李治感慨了一声,靠在那边,一边听着武媚娘念东西,一边分心来量得失。
这次武媚娘的确给他帮了很大的忙,这个女人很聪明,更加难得的是有胆识,但问题也就是在此,会让他觉得太难掌控。
是留下来用,还是尽早遏制?
李治在思索这个问题。
“殿下,此事当如何处置?”武媚娘见念完李治还没有反应,于是不得不出声提醒。
李治回过神来,结果文书自己眯着眼睛看了两眼后,提起笔批了,然后颔首示意她,“继续,下一份。”
算了,还是先用着吧,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能翻得起什么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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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着武媚娘的帮忙下,李治觉得工作轻松了不少,至少勉强能支撑下去。
长姐的离世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而这个时候还要坚持维持局面,必然就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负担。所以醒来后的三天内,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第三天晚上,更是发起了烧。
“殿下你的脸色不对劲儿?”还是武媚娘在念东西的间隙,抬头看着李治撑头趴在那里恍惚的样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了。
这些天因为怕武媚娘泄密,所以李治也不敢放她回去,就叫着她在身边就近服侍,这倒也如了她的意。
“殿下,你额头有些烫。”刘问道伸手一叹,顿时就吓了一跳,转身就去找御医,“我去传唤太医来。”
“不用,”李治叫住了他,趴在那里病仄仄的说道,“这三天他们来的次数够多了,再来就要引起别人起疑了。”
“可是,可是你的身体,”刘问道还是不放心。
“老毛病了。”李治自己心里头有数,他只是身上热的厉害,又有些头疼,神智还是十分清楚,所以有条不紊的说道,“这毛病不需要大惊小怪,端几盆冰水来帮我擦擦身体,等天亮没事了。”
“这行吗?”刘问道有些怀疑。
“阿颖试过,她说万一冰水不行,拿烈酒也可以。”李治趴在案上,病仄仄的说道,“你们先试试,万一不行再叫御医也可以。”
根据他多年被御医看的经验,知道这会儿叫这些人也没用,多半就是一堆人跪在那里等你自己热度消退了。
“是。”因为来之前长孙颖吩咐的东西都派上用场了,这让刘问道对长孙颖有着盲目的崇拜,所以一听说是长孙颖传授的秘诀,二话不说的就颠颠的跑去准备了。
106御驾
李治这一烧,就烧了一夜,武媚娘跟着刘问道两个人轮流的帮他擦身子,到最后刘问道也扛不住趴在那里睡着了,只有武媚娘还仍然顽强的支撑着。
“终于不烧了,。”武媚娘坐在床边,看着四周无人,忍不住将着手放到了李治脸上,喃喃自语着,“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谦冲有礼,敦厚君子,还是阴险狡诈,冷酷无情
并不强大,甚至是孱弱的身体下竟然有那样一个强大的灵魂,这着实让人着迷。
武媚娘习惯揣摩人心,每一次接近一个人,揣摩一个人,都是一项挑战。后宫的嫔妃,宫女,太监,穿梭其中的王公大臣,每个人都是一道题。或简单,或复杂,有足够的人去供她练习。越是难懂的人,对她越是个挑战,
她会从中找到破绽,寻求好处,不管地位如何,让他们或者她们为她所用。
她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的,从来没有人会像李治这样让她屡屡失败,可越是这样,却越让她感兴趣。
而感兴趣,往往是动心的开始。
武媚娘在那里看着李治,忍不住慢慢俯下身子去,脸越挨越近,就在快要凑近李治时,忽然李治睁开了眼。
武媚娘心里头一慌,当下就僵持在那里了,没有敢动弹。
“阿颖”李治很轻的叫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有些呆。
为了不打扰他睡眠,屋里头的光线很暗,隐隐绰绰的几乎看不清人脸。
武媚娘心中一动,当下应了一声“嗯”,伸手握住了李治的手。
“疼。”李治嘟囔了一句,然后动了动手,勾住武媚娘的手,小声撒娇着说,“难受。”
武媚娘拂去他脸上的湿发,从旁边的水盆里拧干了冷帕子,帮李治擦着脸,李治发出了小声的喟叹,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武媚娘擦着他鬓边的湿发,看着他这温柔无害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我在这里。”
李治睁着眼睛躺在那里,高烧使他的脑子迟钝,整个人浑身软绵绵,像是躺在云端一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只觉得自己心里头充满了委屈和疲惫,眼泪不知不觉的从眼角滑落了,“大姐没了。”
“不是你的错。”武媚娘在心里头叹息了一声,低声劝着他。
当初父亲去世,她也是这般茫然无助的,不过与着李治不同的是,她并没有这么疼。
父亲,父亲是大家的父亲,他虽然疼爱自己,可自己毕竟是个女儿,他最多的爱还是给了他的那些儿子们。所以当父亲离开时,她只感觉到天塌下来,却没有多少切肤之痛,想到的最多的还是,没有了父亲的庇护,她要如何生活下去。
“真是个好人。”她看着这个男人软弱的一面,却觉得他前所未有的迷人。
人总是喜欢自己缺乏的东西,例如会被感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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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醒来,看着睡着身边的女人,一时有些吃惊。
“殿下,”刘问道在床边站立着,满脸的惶恐。
他昨晚打了个小盹,等醒来却看着两人的身子叠在一块儿,李治拉着武媚娘在说着什么,还当时殿下终于对着娇媚的武才人有了兴趣,所以没敢打扰,只乖乖的退下。
如今看起来,事情却似乎完全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备水,我要沐浴。”李治撑着床坐起来,这一场高烧退却后,似乎将着所有的不适都带走了,他除了觉得身子因为睡得太多有些发软,太久没吃东西肚子饿了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当大脑又恢复一片清明,自己终于能完整的指挥自己这部身体时,这种欢乐胜过于其它,以至于他对眼前这些微的“冒犯”都不在意了。
“殿下,那她,”刘问道看着还在床上睡着的武媚娘,觉得十分棘手。
“我想,以我昨晚那种状态,就算是有心想对她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李治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各种难受,便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督促刘问道,“快点要人准备,我要沐浴。”
“是。”刘问道听出他语气里不耐烦的声音,赶紧出去准备这个,只能暂且不去管武媚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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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李治还是没来得及去管武媚娘。因为就他洗漱完毕,又一口气把肚子填满,正想要处理完政事的时候,李世民回来了。
皇帝宣布退兵的消息还没几天,按照道理大军才开拔,怎么这么快皇帝的车辇就到了这里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李治一边庆幸自己的好运,幸好等着他病全好了才到这里,以让他不至于在皇帝面前露出自己的疲态,一边敦促底下人即可准备接驾。
等他这边刚刚准备妥当,李世民的车驾就快了,这快的让李治都懵了。按照这个速度,岂不是说回城那刻起,皇帝就已经带着亲卫队出发了而且还是一路上没有在任何州停步,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行程。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治在心里头想着,但还是匆匆带着人到城外迎接,谁想着等了半天,皇帝并没有露面,只是车驾受了众人一拜,然后就直接驶向行宫里。
李治再笨,这会儿也知道出了问题,所以一言不发的安排好所有事情之后,直接找上了长孙无忌,“舅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就别问了。”长孙无忌叹了声气,半年不见,他随着去了一趟辽东,显然整个人也都瘦了好几圈,连肚子都没有那么腆了,有些忧愁的吩咐道,“请安送道奏表就是了,如果陛下有空,自会召你的。”
“是。”李治知道长孙无忌谨慎,一般是从他这里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的,但是他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消息,所以李治已经确定高丽一战肯定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