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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2

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但究竟是什么问题,却很难打听出来。因为李世民这次身边带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消息封锁比宫闱中要严多了,就算是李治也无计可施,只能等着。

这种神秘的态度,让李治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之前的那场重病。

难道父亲也跟自己一样,生了重病却不欲与人知,故意瞒着

怀着这种想法,李治惴惴了一夜,不过第二天,皇帝的举动就打消了李治的这番怀疑。因为皇帝召见了他,见面是在行宫的偏殿里进行的。李世民的看上去样子还不错,只是瘦些黑些,精神却还好。他夸奖了李治这些天的作为,表示他这个太子监国监的很好,然后面对李治询问到底是直接收拾行装会长安,还是暂住在这里时,皇帝表示了一种犹豫。到最后他示意在这里多呆上一段时间,等着大军到齐了,再一同回京。

李治领了命令,就有些奇怪。如果并不急着回京,为何皇帝的行帐跑的如此之快若急着回京,为何到了定州却又不出发了

很明显,这其中有事情正在瞒着他。

皇帝显然很悠闲,每天都会召见一些臣子见面,但是却并没有将着权利收回去,日常事务还是由李治主持着的。李治虽然很乐意自己掌权,但为了不让父亲觉得自己有不臣之心,在思前想后之后,主动提出既然父亲已经回来,自己这个太子便该将着权柄归还给父亲了。但是让李治意外的是,李世民竟然拒绝了,他表示李治这段时间干的不错,就继续做着吧,他会从旁观看指导,其他事物等着回京再说。

李世民越和颜悦色,李治就觉得有点不踏实,于是只能卯足了劲儿的打听消息,可谁知道这个时候,李世民却将着长孙无忌派到了他身边,这让李治有些惶然。这到底是对自己满意呢还是对自己不满意这到底是派来帮自己呢,还是监视自己的

长孙无忌是他这一派最坚定以及最有力的的支持者,但同时他对于皇帝的重新也是最毋庸置疑的,李治一直都不怀疑,自己跟父亲在舅舅心里头,还是父亲更重要些。

看来从长孙无忌这里打听消息是不可能的了。认清楚这个事情之后,李治将着目光放到了其它人身上。

长孙无忌是不用讨好他的,因为长孙无忌就是他最大的支持着,他的态度一向分明,所以不需要做任何事来证明,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却没有长孙无忌那份底气。

尤其是,李治看着走来的刘洎和马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尤其是曾经转投的2臣们,现在应该更恐惧自己的怀疑吧。作为原来魏王的支持着,他们虽然侥幸逃过了那次的清洗,仍然窃据高位,成为如今东宫的重要组成人员,但是他们自己心里头,却是极其怕自己不信任他们的。

这些人,可比自己那个舅舅好利用的多。

107剧情

刘洎并非李治的心腹,确切的说,他曾经是魏王党的人。在太子被罢黜之后,刘洎和岑文本都曾经火速的建议李世民改立李泰为太子,但最后失败。李世民是个铁腕的人,当决定把李泰放到地方上时,曾经明显投靠过李泰的人都受到了清洗。不过很快李世民就发现这样下去不可能,毕竟新的太子还需要人辅佐,李承乾和李泰都把朝中大部分人笼络完了,要真算账就导致新太子无人可用,所以最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放过了其中一拨人,将着他们敲打过后,重新填充到了李治的班子里。

这里面的人,便有刘洎,马周,以及岑文本。在着三人中,马周虽然是谏臣,但很有眼色,十分低调,所以并不引人注意。岑文本是因为李世民太爱其才,所以不得不被人瞩目,因此心里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实际上李治怀疑他这次死掉,或许就跟忧虑甚重有关系。毕竟跟着别人相比,他还有个爱闯祸的弟弟,要抓住他的小辫子真是太容易了。不过他这次死倒很是时候,太宗对他的感情,不用想就知道会移植到他弟弟身上去,于是只要不谋反,估计这辈子也不用发愁了。

两个同伴都是这样,便由不得刘洎不心惊了,他这个人性子直,而且颇有些不会看人眼色,经常会不知不觉的将人得罪。例如李世民曾经跟被他誉为“小鸟依人”的禇遂良商量,你自然作为史官,那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会不会记录下去?这种表现风骨的时候,禇遂良当然不会放过,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会如实记录。这个时候人家君臣打情骂俏,原本是没刘洎什么事的,可是刘洎偏偏插了句话,说就算禇遂良不记,天下人也会记着。这句话可好,一下子就得罪了禇遂良,感情他有没有风骨完全不重要了,反正众人都会记录么,他记录也显不出有什么特别了。

如果这种事只是发生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却常常发生。刘洎也知道自己这毛病,一直在努力补救,可他在这方面缺乏天赋,越补救越出错,一不留神就会用力过度。他曾经为了表达自己对于皇帝的忠心,当李世民拿飞白赏赐别人的时候,努力上前抢,结果一脚就踏在御床上了,于是被人参一本,说僭越犯上。这次李世民远征朝鲜,留着他辅佐李治,教他小心。结果他头脑一热,直接就拍着胸脯说道陛下一切都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有人敢谋反我就杀了他。他这话听得李世民都懵了,就算是有人谋反,你有什么权利杀了他?这事儿是我说了算啊,就算我不在,还有我儿子呢。你只是个家仆,有帮主家做决定的么?!

虽然这种种事迹,皇帝都以他粗疏耿介原谅了他,但是心里头还是记了笔小黑账,所以刘洎越发的不安了起来,更想做点什么事来讨好下皇帝,或者太子?

抱着这个心态,刘洎这几个月可没少在李治面前转悠。李治对他本来是没有恶感的,虽然刘洎曾经是李泰的人,可这又怎么样?他将来可是为君的,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将来还怎么用人啊。可以这么说,在亲王的时候,臣子们还可以分为顺己和逆己的,但是等到为君,那么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如果你先入为主的将着一大批人排除在可用之外,那你还能用谁?

李世民用人从来是不分阵营的,有前朝宗室,有隋朝重臣,有建成太子的旧属,只要才华,纷纷授予重任。李治在他的耳濡目染下,也以此要求自己,所以不客气的说,他没那么小家子气,大唐的朝堂上,还不至于容不下那几个异己。

但是李治没有恶感,架不住刘洎自己作死。没有眼色这个问题很让人头疼,刘洎怎么都是皇帝的臣子,李治就想要拉拢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就像是这次他跟许多人打好关系时,都是眉来眼去的有个意思就够了。说实话,这里面做的最好的,竟然是李绩这个武将,而刘洎这个文臣则是木讷的让人发指。李治跟着他接触了两次之后,便坚决跟他划清界限,只求着将来不要被他害死。

不过不管怎么样,刘洎这种“热情”的态度却是被李治给看在眼里了,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刘洎很可以用。

他这种急于立功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做的人,最适合拿来当枪使了。

李治心里头打定主意,便拦下了刘洎,闲聊几句之后,只说自己担忧父亲,不知道为何父亲行至定州却又忽然驻扎,是否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不够好。

刘洎听着李治这么一担心,立刻觉得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在着面前铺陈开了,于是当下就劝着李治说道,“殿下不必担忧,陛下待殿下舐犊情深,纵有不快,也定然是小人诬陷所致,待臣前去查探一番,若有嫌隙,定然竭力为殿下说项。”

“那就有劳先生了。”李治感激的说道,刘洎奉命为他讲书,称一句先生也不过分,刘洎得了这句话,那更是兴奋,直接就跑到太宗跟前去探听状况了。

刘洎算是名门之后了,是南朝梁尚书右丞刘之遴的曾孙,初仕萧铣为黄门侍郎,归唐之后更是一路扶摇直上,要不然也不会以那么低的情商,还能混进大唐最顶级的人臣圈。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大家都知道他的毛病,也知道他这人肚子里藏不住事儿,所以皇帝对他也放心,还有着几分亲近之意。

刘洎这次略微有些心眼儿,没有直接去问皇帝你老人家怎么了,而是去找褚遂良等人商量,说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老窝在这里不动,长此下去底下的人都有议论了,咱们是不是该去问问?

他说这话,尽的是臣子本分,正好马周、褚遂良等留守的臣子也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帝不漏点风,大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决定联袂去“探望”陛下,打听下口风。

要论对皇帝的了解,褚遂良可是比刘洎精明多了,所以有他打头,一堆老臣子去跟皇帝一推心置腹,竟然真的把问题问了出来,原来太宗一路急行,却又在定州耽误,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生了病。

太宗生的病是痈疽,发于肌肉,红肿高大,已经感染行走,所以这些天才一直在行宫中没有出去。当初御医的诊断是因为他去高丽水土不服,况且又因为焦虑过度,郁积伤肝,得了这病,在高丽不易于养病,所以才一个劲儿的往回赶。可之所以现在不赶快回长安,那是因为如果一回长安,这病可就藏不住了。

皇帝得这病要是平常并不要紧,不过修养两天就好,可这个关头可是要命。他刚刚才高丽打了败仗,而听到女儿的消息又当众晕倒,那不知不觉就会给人造成一种感觉:皇帝已经老了。

皇帝既然老了,那该怎么办?在有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继承人的前提下,当然是让位给太子了。这在众人眼中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皇帝既然为着国家操劳这么多年,忧思成疾,那就该退下来把活交给年轻人们去干,自己享享清福了。

但遗憾的是,皇帝本人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只是犯了点小错,生了点小病,但继续为着这个国家奉献十几年还不成问题,所以他根本就不愿意让位。

于是,为了防止被劝退,更为了不让太子有异心,不让诸王蠢蠢欲动,他必须想办法瞒住自己生病的事情,尤其是不能让李治知道。他如今身边亲随不多,才不敢越过重重州府的回道长安,所以便在此地拖延。一则希望这段时间内并病情有所好转,这样是最好不过,一切问题解决了。二则是哪怕病情没有好转,只要有大军赶过来,他手握重兵,便也不怕任何人了。

这消息长孙无忌自然是知道的,可越是这样,他越得在皇帝面前避嫌,所以只能对着李治含糊其辞,要他乖乖的听话别在这段时间内被李世民测出不安分,要不然只要李世民熬过这一劫,回去铁定太子。

不过对于李世民来说,最难熬的是大军来到之前的这段日子,所以他不得不每天打起精神接见各种不得不见的人,让众人以为他仍然很好。但这法子只可以拖一时,想要长久的瞒下去,还得靠着身边臣子的协助。随他同去高丽的人,一般都是心腹中的心腹,自然不用担心。至于留下来的人中,他也要则其中一二,告诉他们真相,要他们全力安抚不知情的人才是。

于是,刘洎就这么聪明的知道了李世民行动反常的原因,他听了之后,老毛病又发作了,极力于表现自己对于皇帝的忠诚,出了门之后也一脸忧愁的对周围人说道,“陛下病情如此严重,真是让人忧愁啊。”

马周、褚遂良等人都在他身边,马周谨慎,一言不发,就当没有听到的低着头走过。而褚遂良听了他这话,却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108吃糖

褚遂良的死来的很突然,就在他对李治表达出善意,同时透露出陛下身体有恙,并非对太子不满这个秘密后,便很快的被用“意图不轨,以伊霍自居”的理由给处死了。

李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震惊万分,他还没有从父亲对自己的隐瞒中清醒过来,就又陷到这个意外中去。

不过对于这件事,李治从头到尾是什么都没有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刘洎的秉性与身份,他不会弄权,甚至说以他的智商,他也不会大着胆子说出这种话的。但问题是,陛下就是以此为罪名治死他,那又如何?

诬告的人是褚遂良,旁证的是马周,到最后被史书记上一笔,背上骂名的恐怕也只会是挑唆的人,而不是做出决断的人吧。

李治叹了声气,小心的将着所有的东西都收好,然后战战兢兢的在着太宗面前俯首帖耳,温顺的不能再温顺。

只要等,一切都是他的。所以他不能冒险,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李治等了半个月,大军终于到达定州,皇帝的病情才爆出来。据说是在战场上受伤才引发的痈疽,已经青紫化脓,腿都肿了一圈,严重到甚至御医都暗示可能拖不了太久了。

听着这消息的那瞬间,李治发现自己心里头甚至隐秘的希望这个论断可以成真。不过在明面上,他却是比任何人听着都伤心,御医刚一宣布完,他就直接哭了。等着御医为李世民开刀后,他更是直接上前为李世民吸去伤口上的脓血,弄的李世民都慌了,按着他的肩头叫出了李治许久都没被唤过的乳名,“雉奴,你何必如此,这种龌龊的事情让他们代劳即刻,你是太子,此时当有太子的风范。”

“儿子见父亲病重如此,心中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哪里还能顾得上其它。”李治漱了口站起来,眼睛是哭过后的红肿,垂头站在那里可怜兮兮的说,“儿子此时只能记住父子,君臣之仪,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治的这番反应让李世民非常感动,看着李治那温润无害的小白兔样子,李世民甚至都对自己之前的怀疑和隐瞒有一丝丝的内疚。不过这内疚也就是一闪而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那些是对李治好,如果不是那般试探,自己怎么能试的出他的纯孝呢。

“太子之孝,远逾于景帝昔日啊。”长孙无忌在一旁恰到好处的拍着马屁,让着李世民更加欢乐。

昔日文帝也如李世民一般长了痈疽,景帝身为太子,大约抱着跟李治同样的想法,想要为父亲吮脓以示孝心,可谁知道终究还是嫌弃太恶心而没有下得了口。这种事情半途而废比不做更加糟糕,所以文帝很是恶了太子一段时间。而景帝心里头也留了疙瘩,等着即位后就把代替自己为文帝吮脓的邓通给杀了。

长孙无忌拿景帝与李治比,无非是说李世民与着李治的父子感情远远好过于文帝和景帝,李世民自然心里开怀。只是李治心中却略微膈应,长孙无忌这话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却是邓通为文帝吮脓固宠,李治如今做的事情,岂不是与邓通类似?长孙无忌这般,不是暗示他跟一个卑微的佞臣相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李治最不高兴的时候长孙无忌说了一句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于是李治就更加膈应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对抗长孙无忌的能力,于是除了陪大家一起呵呵笑着又能如何?李治敛去眼底的光芒,默默的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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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颖在宫里头浑浑噩噩的过了大半个月,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要提起精神来,可总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索然无趣,自己也有些焦急的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邪,难道以后都得这么下去了?

不过幸好她跟前还有个孩子,李忠的存在让着长孙颖分了不少心,当底下人们也发现李忠是治疗长孙颖郁郁寡欢的良药时,便越来越多的将着李忠放在她身边。

这天天气不错,刘绣看着长孙颖又在窗前发怔了,便从奶娘怀里头接过李忠,然后偷偷把他放在离长孙颖不远的地方,示意他自己过去。

李忠这个时候都两岁了,跌跌撞撞的自己能走,勉强也会词不达意的表示自己的要求,正是可爱的时候。奶妈们也很懂眼色的教过他亲近长孙颖,所以这么多人里头他最喜欢的就是长孙颖,这会儿见母亲就在不远处,当下就颠颠的跑过去了。

他长得虎头虎脑,又被喂养的很好,小胳膊腿都是肉呼呼的,整个人像个粉团子,等走进了长孙颖,一下子就格格笑着扑到她身上,抱着她软糯糯的叫了声“娘。”

“忠儿,”长孙颖虽然在发呆,但是带惯了孩子,早就练成了条件反射,一下子就抱住了他,然后看到小孩子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正咕噜咕噜的看着自己时,顿时就笑了,伸手把他抱到膝头坐着,蹭着他额头的问道,“午觉睡完了啊?这么早就醒来了。”

长乐公主的死亡给了长孙颖太多的负面影响。在这里人人都在算计,只有小孩子才是最干净的,所以每次看到他们的眼睛,长孙颖都觉得像是得到了进化。

李忠极其喜欢跟她玩顶头,所以当下咯咯咯的笑成一串,等笑够了才趴在她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不要觉觉,要糖糖。”

小孩子都不喜欢睡午觉,每次让这小家伙睡觉可是要费不少力气。而且每次都要用睡醒了吃糖诱惑,他才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长孙颖一听,就知道他这是乖乖睡完午觉后来要糖了,当下就想赖账。

这个地方没有牙医,糖吃多了可是容易蛀牙的。

“要吃糖糖啊,可是糖糖没有了怎么办?咱们吃蛋蛋好不好?我让奶娘给你蒸蛋羹,又滑又香的鸡蛋羹,忠儿最喜欢了,对不对?”长孙颖抱着他挖空心思的想着如何才能让他忘记吃糖这回事。

李忠极其喜欢吃甜食,这点很像他爹,不过李治是大人,又死要面子,从来都不肯承认这点,李忠却没有那个顾虑了,听着说好的糖糖没有了,当下就嘴一瘪,眼泪汪汪的看着长孙颖,一副随时都会哭的样子。

“好好好,咱们不吃蛋蛋,糖,”长孙颖见他这样子,哪里舍得真让他哭,赶紧抱在怀里头拍着哄他,挖空心思的想着有什么办法……

也怪她自己,没事干弄出了一堆牛轧糖果汁糖之类的东西,李忠天天盯着流口水,想要忘记也难。

“啊,对了,”窗边有着桂花树,桂花的香气隐隐的传来,长孙颖忽然就有了灵感,当下哄着李忠说道,“忠儿想不想吃桂花糖?”

“桂花糖?”李忠听到给吃糖,当下就破涕为笑,满脸期待的看着长孙颖。

“嗯,老吃那些旧糖多没意思,”长孙颖抱着他说道,“秋天嘛,你看桂花那么多,咱们吃桂花糖好不好?”

“好!”李忠完全没弄清楚长孙颖说的是什么,不过因为带个糖字,他还是习惯性的流了口水。

“忠儿真有品味,桂花糖可好吃了呢。有桂花香味的糖,能做棒棒糖,能做软糖,牛奶糖,什锦糖,还能一层桂花一层白糖的腌起来,然后开水冲着喝。嗯,那个香啊,”长孙颖看着他一副小吃货的样子,被逗得都快笑出来了,努力憋着笑意,一脸陶醉的忽悠着儿子。

李忠听着长孙颖的描述,虽然不大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要吃。”李忠吸了口口水,小胖手拽着长孙颖的衣袖,脸上写满了渴求。

“可是现做好麻烦的,忠儿要等吗?要等很久很久的。”长孙颖见着他上钩了,歪着头摆出为难的样子问道。

李忠见着长孙颖这个样子,一脸纠结的思考了很久,然后才努力点了点头,满脸豁出去的样子,“忠儿等。”

“好孩子!”长孙颖在着儿子脸上啾的亲了一下,抱着他在他背后快笑死了。

这个小家伙从小就对吃特别的有耐心,也不知道这个随谁啊。

“忠儿可以帮忙。”李忠被长孙颖搂的难受,拼命的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当真是为了吃什么都豁出去了。

要知道他往日可是最讨厌动弹的。以前他刚学会爬的时候,奶娘们使尽招数,也没法让他跟别的小孩儿一样爬来爬去。他吃完奶就懒洋洋的躺在那里,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直到有天长孙颖在床边吃东西,他见了一个骨碌的翻身爬的飞快的爬到长孙颖跟前抱大腿,人们才发现这是唯一能诱惑他爬来爬去的东西。

不过总得来说,这孩子还是太懒了。因为他今天主动提出帮助长孙颖,长孙颖真是乐死了,当下抱着他猛亲了几口,然后跟他商量,“等下给你个小篮子,忠儿自己去捡桂花,做桂花糖,好不好?”

“好。”李忠一口答应,然后扭得跟条毛毛虫似得,催促着长孙颖,“走,走~”

“咱们今儿出去转转吧。”长孙颖难得有了兴致,便吩咐婢女们准备器具,“西海那儿有一片桂花树长得挺好的,咱们去那儿用餐,吃完了还能去泛舟,轻松轻松。”

“是。”刘绣她们往日怎么都无法把长孙颖劝出门,如今她难得愿意自己带孩子出去玩,于是顿时求之不得,赶紧收拾好东西,浩浩荡荡的拥着她们出发了。

109失踪

李家人都不擅长起名字,看看他们给孩子起名字便知道,这家子大概所有的智慧值都加在朝政那块儿了,所以黄宫中四个人工湖,很被敷衍的起名为东海、西海、南海、北海。

不过名字虽然俗气,但风景却极其不俗。西海之畔有一大片桂林,每年秋季都会香云笼罩,长孙颖往年极其喜欢过去,但今年因为李治不在,没那个心情,所以一时都忘记了这旧地,这会儿被孩子闹才想起来,于是便带着宫女们准备了器具之后,直接到那地儿去野餐了。

等到了桂花林,李忠还是头一次来,果然就呆了,趴在长孙颖肩头吸了吸鼻子,然后打了个大喷嚏,“好香。”

就在长孙颖正要赞儿子有品位时,就听着李忠吸溜了口口水,直接就蘸着口水往着长孙颖的肩头一摁,粘了块儿落在她肩头的小黄花就往嘴里头送,连阻止都不及。于是她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小子一脸神往的吸溜着手指。

很显然,他还没尝出味儿。

“你这小子,”长孙颖对此都无奈了,只能呻吟了一声,然后让人铺好地毯帷帐,抱着他先吃饭了,然后再“干活”。

等着用过饭,长孙颖要李忠坐在毯子上等,自己带着人去收集桂花。因为桂花太小了,所以采摘起来非常麻烦,只能先一缕一缕的捋下来,然后再摘去杂质,然后让人淘洗干净,再上锅来蒸。

“这东西我们没做过,但是听着良娣这么一说,还真不麻烦。”听着长孙颖说过程无非是淘洗蒸腌之外,尚食局那儿派来的御厨笑吟吟的点头赞道。

比起他们一道菜要花好几个时辰雕花,长孙颖只觉得麻烦的工序在他们那儿都是简单了。

“关键是腌的糖,可不能用你们之前的那糖了,记得拿今年新出的那种来。”长孙颖想了想,特别注明,“就是用玄奘大师带来的法子做出的那种糖。”

“是是是。”御厨笑容满面的点头应道,“还多亏了良娣提醒,我们去玄奘大师那儿求了一趟,果然有新鲜的法子。咱们做出了一些,比着以前的糖都洗白匀称许多,贵人们尝了都夸呢。”

长孙颖听着这话,抿嘴一笑,心中想着果然大吃货国的传统那是源远流长啊。

后世的人提起糖可能觉得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在古代,吃糖可是一种高端的享受,要不然也不会有甘之如饴这个词的出现了。实际上在唐以前,中国虽然自有熬糖法,但是产量低,质量差,所以基本上与普通老百姓无缘。后来熬糖法从天竺传来后,才有着质的变化。

而这个把糖从天竺传来的人,就是玄奘。

从官方思维来看,玄奘大师大约是对于自己私自偷渡出过这件事心有余悸,所以一个劲儿的在想着办法弥补。他带回来的典籍中,除了佛经之外,还有大量关于他走过的地方的天文地理,风土人情,技术特产之类的书籍。毕竟佛经他感兴趣,皇帝可不一定感兴趣,他带来的杂项中有一两项能让其他人感兴趣,或许他偷渡的罪责也就能免了。

不过长孙颖推己及人,觉得大约是大吃货国的传统,每到一地都是先研究有什么可吃的。玄奘大师虽然是佛教徒,不能沾荤腥,无法告诉大家大象肉好不好吃,但是其他素食的味道却完全可以品鉴一二。他大约遇到糖觉得挺好吃的,就顺便带回来了吧。

实际上玄奘带来的典籍太多,一共有657部,所以书都还没卸完呢,哪里知道哪旮旯藏着糖经。只是长孙颖这个吃货,听着“唐僧哥哥”从天竺回来,第一个念头不是问他见没见着如来佛祖,而是问他有没有带回来制糖的方法。她随口问了句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再问下去,于是最后就演变成太子东宫的人直接去弘福寺问玄奘有没有熬糖的方法,玄奘大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般奇怪的问题,但是他还真心有,于是当下搜罗了出来,送到了宫里。尚食局的人得了这法典,立马就动手研制了起来。

他们最后送到长孙颖面前的糖,比着长孙颖后世见过的白砂糖还要差许多,颜色有些偏紫,但是比起这里已有的糖,却已经纯粹太多。可以说,它的存在大约第一次满足了宫里头各位吃糖的嫔妃公主们对于甜味儿的追求,所以高阳公主极其有商业头脑的要了方子,已经派家奴往扬州买地大量种植甘蔗去了。

长孙颖在这边看着宫女们忙忙碌碌收集着桂花,正跟着御厨聊着如何来蒸腌桂花时,忽然见着照顾李忠的奶娘急急忙忙过来,几乎算的上是一脸惶恐的跪在了她的面前,几乎是带着哭腔的说道,“良娣,郡王,小王爷不见了。”

“什么!”长孙颖一愣,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都跌倒了。

作为李治的长子,李忠就算是生母身份卑微,但是待遇还是高于他人的,例如他才满岁就被李世民大手一挥的封了陈王,所以宫女们都以小王爷称呼他。

“你们那么人看着,怎么会不见了!”长孙颖恼怒的问道,奶妈跪在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着实情讲出来。

原来长孙颖刚走一会儿,李忠就坐不住了,折腾着要捉迷藏。这是他原本玩惯了的游戏,奶妈们也不奇怪,就几个人陪着他玩。轮到李忠时,奶妈们照着他要求的背过身去,数了十下之后去找他,原本以为他就躲在帷帐后面,可谁知道一找却发现小王爷不见了。

她们原来还以为李忠在跟她们闹着玩呢,于是连声认输,四处喊着找人,可怎么都找不到。这会儿大家才意识到孩子没见了,顿时吓得不得了,赶紧来通知长孙颖。

长孙颖扶着周围人,等稳住身形后,按着胸口,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狂跳的心脏,努力吸了口气问道,“湖边呢?有没有派人去湖边找?”

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先找到孩子再说。这是皇宫里,孩子不可能凭空不见,多半是他自己跑岔了路,只要没有到湖边不发生意外,便不要紧。

“湖边有人守着,说是没有见过小王爷。”奶妈们回道,她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个问题,已经问过的确是没有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去找这块儿负责管理的人,问他们多要点人手,四处查查。尤其是树丛底下,山洞里头,小孩子身体可以穿过的地方。”长孙颖有条不紊的吩咐道,自己的手却在一直抖,她自我安慰似得说道,“没事,没事的,一定没事。这宫里头,孩子哪里会丢。”

长孙颖下令去,周围人都放下了手头工作去找孩子,不过还没等找到,就见着有人满头大汗的来禀报,“良娣,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长孙颖喜出望外,当下就问道,“人呢,怎么不把小王爷带过来!”

“良娣,我们带不走,”报信的宫女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萧良娣,小王爷在萧良娣那儿呢。”

“她?”长孙颖一愣,脱口而出问道,“她怎么在这儿。”

这地方萧良娣出现也不意外,比起来她离这里还比长孙颖近些呢。今天萧良娣跟长孙颖一样,也是看着天气很好,便带着孩子出来郊游。不过她没有来这边,而是去了隔壁的一片林子,因为两地之间有着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树木做格挡,所以彼此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

李忠在跟奶妈玩捉迷藏的时候,发现了那片树墙。因为树木茂密,底下的间隙刚好可以容小人钻过,于是他就躲在那里。不过躲着躲着,他闻到了味儿,于是就顺着树间隙的小洞钻了出去,然后……

“萧良娣说小王爷抢了三郎的糖,所以她十分生气,罚小王爷在那边跪着呢。”宫女诚惶诚恐的说道,“奴婢们已经求了请,但是萧良娣还是生气,说非得你亲去不可。”

长孙颖听着这话哭笑不得,自己那个傻儿子,千辛万苦爬过去,连路都刚学会走稳,干的第一件大事竟然是——抢兄弟的糖?

真是吃货啊!长孙颖哀叹了一声,然后吩咐左右,“走走,带我过去!”

李忠这事落在别人那儿倒还好,大部分人都是一笑而过,但是面对萧良娣,长孙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会借题发挥,所以赶紧火急火燎的跑去救场了。

长孙颖从大路走,走了老半天才绕过去看着萧良娣的锦障,心里头叹了声气,觉得出门肯定是没看黄历,怎么遇到这个女人也在这儿。

她走到跟前,那提前候着的太监还装模作样的准备拦她,长孙颖当下挑眉瞪了他一眼。她一向好脾气,对着萧淑妃多有忍让,但却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那太监没想到长孙颖今天会这么厉害,当下就愣住了,下意识的就退后了一步,什么话都没敢说的放她带人进去。

110发怒

长孙颖绕过锦帷,第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太阳下的李忠。

毕竟是皇长孙,萧良娣也不敢太过分,并没有让孩子直接跪在湿软的草地上,而给了一块锦垫,但饶是这样,也让长孙颖气的火冒三丈。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大的太阳,她怎么能忍心把孩子扔在这里晒着?!虽然是秋天,但秋老虎也厉害的很,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萧良娣此举,明显只是为了折辱他们而来。毕竟以着李忠的身份,这天下除了皇帝和李治,就没有能让他跪的人了。她让着李忠跪在这里,颜面上的羞辱远远超过于肉体。

李忠年纪还小,压根儿不明白此举带表了什么,她只是耷拉着脑袋不甚标准的跪在那里,满脸通红,看上去极其不舒服。等瞧着长孙颖来了,欣喜的想要起身凑过去,但是等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之后,又缩着脑袋乖乖的跪在原地了。

他平日里极其好动,坐在那里都爱扭来扭去的,此番这等乖巧,自然不是自愿的。

长孙颖瞪了一眼站在李忠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老女人,然后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的直接将着孩子拉起来,心疼的拍着他身上的草茎。

“娘,”李忠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怯生生的,被她拉了还不敢起来,眼睛四处瞟着,尤其是看到那个女官时,哆嗦的又要往下跪。

“忠儿,站起来!”长孙颖厉声喝道,然后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目光威严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给我记住,这天底下除了你父亲和爷爷,没有人能让你随随便便下跪。”

李忠被她吓到了,抱着她的脖子,把头埋在她颈窝间不敢抬头,小小的身子可怜兮兮的瑟缩着。

“回禀良娣,并非奴婢刻意为难小王爷,只是奴婢也是,”一直守在李忠身边的那个女官本来就是萧良娣留下来等长孙颖的,但她们显然都低估了长孙颖的脾气,当下被长孙颖的发作给吓到,待着长孙颖要报孩子走了,这才急急忙忙的解释,想要装装可怜,希望长孙颖千万别把矛头转移到她头上来。

“闭嘴!”可她哪里想到,长孙颖根本就没等她说完,直接就喝停了她,然后冷冰冰的上下扫视了她一圈,似笑非笑的说道,“陈王跪着的时候,你们还都敢站着,真是好大的气派啊。”

那个女官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她刚才竟然在李忠面前站着的。

“敢受他一拜,”长孙颖抱着李忠,一边拍着孩子,一边看着假装刚听到动劲儿,从着里面走出来的萧良娣,特意加重了语气,“萧良娣调教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奴婢知罪,请良娣饶命。”那女官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立马伏地叩首的求饶。

“你既然知罪,还求什么饶。”长孙颖这次却没有姑息的打算,她存了杀一儆百的心,当下便吩咐道,“绣儿,记得她的名字,等会儿去给王妃回禀,就说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是。”刘绣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能被安排到这里的,都是萧良娣的心腹,也算是排的名的人,长孙颖不认得,她们却是记得的。

萧良娣原本是打算摆足了姿态,以李忠为诱饵将着长孙颖调到自己跟前,然后借机好好收拾她一番的。可她没想到长孙颖压根儿就不按理出牌,见着她也跟没看到她一样,直接抢了孩子就走,萧良娣顿时沉不住气了,脸上的笑容不翼而飞,连阴的骇人,直接就吼道,“长孙颖,你敢在我面前放肆!”

“何为放肆”长孙颖转过身去,直面着走过来的萧良娣,一脸平静的盯着她,“论位份我与你相同,论资历我比你入宫更早,你根本没有资格用这个词。你这次对我无礼,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如果你以后还这个样子,那我并不介意禀告王妃,让她为你选几个资深点的女官,重新教教你宫里的礼仪。”

“你,”萧良娣没想到在她心目中已经失宠的长孙颖竟然敢如此顶她,于是一时气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长孙颖已经失宠很久,极少在她眼前出现,但是在萧良娣心里头,却还是觉得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女人给自己带了极大的威胁,甚至这种威胁都超过了王妃。

也就是因为这种本能的忌惮,才让萧良娣在今天看着从树丛里爬过来的李忠时,机灵一动,想借机敲打敲打长孙颖。

与着自己相比,长孙颖最大的劣势便是没有儿子,所以萧良娣一直很不喜欢李忠的存在。哪怕他不是长孙颖亲生的,但某种意义上他仍然是长孙颖最大的指望,于是萧良娣很希望他从长孙颖身边消失。为此她甚至难得的对着王妃好声好气了很久,为的就是教唆她将着李忠从长孙颖身边抢走。

但遗憾的是,王妃那个棒槌竟然不愿意!她推说长孙颖跟李忠感情已经很深厚了,贸然将孩子从母亲身边夺走对孩子不利,所以让萧良娣不要再管这件事。

萧良娣为此很是不满,但谁叫她不是王妃,于是也就只能在心里头念叨几句罢了。不过长孙颖对着李忠好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宫中的宫妃因为种种原因收养孩子的不少,但是能如此精心的确实少数。

如果李忠死了,对于长孙颖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吧萧良娣在心里头恶毒的想着。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想想而已,谋害皇嗣那是大罪,连着她也不敢轻越雷池的。

不过,借此让长孙颖投鼠忌器如何

当今天看见李忠时,萧良娣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这个。

对于长孙颖那种处处忍让的人,她应该没有跟自己直面的勇气吧那就不如拿着她的宝贝儿子威胁下她,用着李忠来敲打她,让着她知道,若是她不顺从,这孩子可是随时都会没命的哦。

萧良娣打了这算盘,于是便故意叫着李忠跪在外头,决定好好折腾下这孩子,最好把他弄的惨兮兮的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这样自己也不怕人找麻烦。

可谁知道,长孙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完全没有想来向自己求情,而是直接抱了孩子就走。

这,这实在是目中无人了。

所以,看着长孙颖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萧良娣实在是气不过,让人拦住长孙颖,然后火冒三丈的跑到她跟前,“你这是什么态度!哪怕他是皇孙,那也是该有过必罚,这么小年纪就知道持强凌弱的欺负弟弟,长大了还怎么得了我是在帮你教孩子好不好!”

“教孩子”活蹦乱跳的孩子,也不知道被她的人用什么法子吓成了这般蔫哒哒的样子,长孙颖那个心疼,没好气的就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下次看到三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也跟你今天这般,把你儿子好好的教教”

“长孙颖,你在威胁我”萧良娣哪里受过这种狠话,当下脸色都难看了。

“我只是告诉你个事实,”长孙颖豪不心虚的抬起眼来,对着萧良娣说道,“大家都是当娘的,做事还是留三分的好,就当给孩子积德了。要不然你今天这么对付别人的孩子,保不准哪天就落到你孩子头上去了。”

“你,”萧良娣只觉得一股气从心里头冒出来升到头顶,忽的举起手掌就想要落下。

幸好,到关键的时候,她能记起来长孙颖是跟她平级的,并不是她身边那些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丫头,所以那手掌始终没有落下去。

长孙颖见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

长孙颖一向是息事宁人的,但是现在她发现,有些人你不把话说清楚,她永远弄不清楚状况。

“还有,你就是要栽赃,麻烦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忠儿欺负弟弟三郎才多大这么小的孩子,你就敢把他一个人放在那儿”长孙颖步步紧逼的盯着萧良娣,“忠儿能跑能跳,能甩开奶妈,我倒是不知道,七八个月的小娃儿也能甩开奶妈”

“你,你蛮不讲理!”萧良娣被她挤兑到这份上,又是慌乱又是委屈,忍不住就爆发了,“你个粗俗下贱的女人,养的孩子也跟你一样,小小年纪就知道四处惹事生非!是,就算他没有抢三郎的糖又如何瓘儿,站出来说,是不是这个人抢了你的糖”

长孙颖听着这话一愣,她原本以为抢糖一说只是萧良娣栽赃嫁祸之词,没想到却深有其事。

就在长孙颖意外的时候,一个穿锦袍的小孩儿慢吞吞的从着萧良娣身后走出来,约莫五六岁的样子,他看了看萧良娣,再看了看长孙颖,显然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长孙颖看着他手上拿沾着草茎的棒棒糖,这个应该是就是罪证了吧……

111孩子

萧瓘,萧瑀兄长的儿子萧钧的二子,萧瑀的侄孙,萧良娣的族侄。萧良娣在别的上面有些二,但是在自己儿子的事情上却不二。她懂得自己儿子的未来有一半是要靠娘家的势力,所以能让着娘家兄弟们的儿子跟着儿子一起长大,那无异是极其有益的,所以便不时的招着族侄们进来玩耍。

今天,就是因为萧瓘进宫跟她请安,所以她才特意带着萧瓘来游湖的。萧良娣自己也不怎么会带孩子,所以当萧瓘偷偷跑在角落里的时候,她也没怎么发现,正只顾着逗自己的孩子玩儿呢。

萧瓘是个很安静的小孩儿,略微有些怕生,萧良娣的热情让他很受不了,所以当萧良娣忽略了他的时候,他反倒是松了口气,含着根宫中新出的“棒棒糖”在树边儿上发呆。正放空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有奇怪的声响。他好奇的蹲下去探望,却发现一个小孩儿正从着树丛那便爬过来,浑身脏兮兮的对着他傻笑。

这个小孩儿便是李忠。

宫里头吃糖的风潮是长孙颖带来的,尚食局进贡了新作的糖之后,她提出了一堆建议,宫中的御厨在她的提议上做了一堆尝试,结果连最普通的棒棒糖都弄成了各种花的形象,配合着不同的味道,颇有些百花争艳的味道。在经过长孙颖的同意后,这新鲜的小玩意儿送到了各宫里,成为贵人们待客的新宠。

萧瓘虽然出身世家,但是也没见过这种玩意儿,人前不好吃,便悄悄的装了一个在袖袋里,这会正含在嘴里呢。李忠却是常用棒棒糖,一见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于是立马兴奋的扑过去抢糖,将着萧瓘给吓到了,一个防备不及的就被他扑倒在地上了。

萧瓘被磕了牙,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并没有闹出动静儿。不过宫女们刚好发现他不在,正过来找他,顿时看到了滚成一团的两个人,赶紧把他们俩拎到了萧良娣跟前。

萧良娣的那一串动作,萧瓘根本分不出用意何在,他不过才五岁,对这件事的理解大约就是这个小朋友抢了他的糖,姑母要教训这个小朋友,于是当萧良娣罚李忠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求情,以着父亲教过的孔融让梨的故事举例,但遗憾的是,姑母完全不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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