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萧瓘很迷糊,所以当着他被萧良娣拎出来面对长孙颖指控李忠的罪行时,萧瓘很迷惑的看了大人们好久,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摇什么头啊,”萧良娣看着自家子侄这样,顿时就急了,恨铁不成钢的问道,“是不是他抢了你的东西!”
“他是抢了我的东西,但是他比我小,我让着他是应该的。父亲说我应该关心弟弟们,师傅又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是说对待别人的弟弟要跟对待我自己的弟弟一样,所以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萧瓘的小脑袋瓜转了半天,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仰着头有些迷惑的对着萧良娣说道,完全忽略了萧良娣难看的眼神。
长孙颖原本还生气着,听着这小家伙的话顿时就忍不住笑弯了腰,等笑够了,这才直起身子对萧良娣说道,“弄了半天,有人还没个小孩儿懂事。”
“有子如此,萧氏果然不容小觑。”长孙颖叹息了声,然后对着萧瓘笑了笑,然后抬头看萧良娣,“你瞧,我一直避着你,不是怕你,而是敬畏萧氏。你得感谢你生了好家族,要不然哪有你如今的风光。”
“你,”长孙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个实话却从来没有人敢跟萧良娣说过,于是她听了这话之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别提有多精彩了。
“你知趣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该有多好,何必惹恼了我,连累整个家族呢。”长孙颖抱着孩子,慢悠悠的说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你的命可比我金贵,要是你正舍得豁下来跟我撞,那咱们就看看谁先破。”
“走!”说完这句话,长孙颖却是没有再给萧良娣说话的机会,直接就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长孙颖离去的背影,萧良娣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可否认她的确是被长孙颖勾起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当下就跟她鱼死网破的拼一场。
但是等到最后关头,她还是忍住了。
不是她怕了长孙颖,而是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她的目标是皇后,所以她现阶段最主要的敌人是王婵。只要她能扳倒王婵,当场太子妃,成为皇后,怎么料理长孙颖不还是一道菜的事儿。
“长孙颖,你好,你很好!你给我等着,等有天我成为了皇后,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萧良娣在心里头恶狠狠的发誓,等到那天,她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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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咱们今天这样,没关系吗?”回去的路上,刘绣有些担忧的问长孙颖。
别看她们平时在屋里头挺恨萧良娣的,但是真个要跟萧良娣对上,却又都是心虚多多。也就是长孙颖这种平日里不声不响的,要真到了关键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怕萧良娣。
“没关系,你放心,我说的话狠,她却是不敢跟我硬碰的。”长孙颖笑了笑,然后自然自语道,“她要是野心小点,或许会跟我死磕到底。但是她的野心太大,所以,在她目标达成之前,她是不可能专心对付我的。”
“那,那要是她目标达成了呢?”长孙颖这么一说,刘绣却更怕起萧良娣的报复来。
“她?”长孙颖听着这个,顿时摇了摇头笑了,“她成不了的,放心吧。”
进宫之前,都将着这皇后之位想的容易,但是等真的进来才会明白,皇后这个位子跟你的得宠与否半点关系都没有,它只是各方博弈的结果,而不是感情选择的结果。
以前长孙颖还不笃定,但是这次长孙夫人想要借着她的手将长孙曦塞进来的举动让着长孙颖明白,至少长孙家那里,是不允许本朝出现一个萧皇后的。
所以萧良娣不管如何折腾都无法上位,而只要她当不了皇后,那么她对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始终有限,因此长孙颖一点都不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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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李忠自知道自己闯了祸,于是格外乖巧,不吵不闹,喂着吃东西也不挑食,一直偷偷用眼神瞄长孙颖。长孙颖为了给他个教训,故意板着脸不理他,李忠见状,头低的越来越厉害,晚上很早就睡了。
长孙颖起初也没留意,但是等着晚上孩子忽然被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些粗疏了。他白天也是受了惊吓的,只是没有发作出来而已,自己这般,却是伤到孩子了。
“抱过来吧。”长孙颖拢了头发坐起来,却是没有多想的就吩咐道。过了一会儿奶妈抱着正在小声抽噎的李忠过来时,她看着孩子缩成一团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的做法正确,“你们都下去吧,今晚让他睡我这儿。”
“可是,”奶妈们见状有些犹豫,宫里头的贵人们,别说带孩子睡觉了,就是抱孩子的都少有,所以当长孙颖这样吩咐时,一个个都惴惴不安的不敢答应。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长孙颖抱了孩子坐在床上哄着,微微抬了抬眼,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奶妈们想到她白天在萧良娣面前的那个凶狠劲儿,顿时就腿软了,当下忙应诺了后自己退下。
“好了好了,不怕了,娘在这儿呢。告诉娘你看到什么了,好不好?”长孙颖睡了下来,轻轻的拍着李忠那小小的身子。李忠紧紧的揪着她的衣襟,眼睛哭得湿漉漉的,小声的说道,“有坏人!”
“坏人长什么样的?”长孙颖试探的问道,李忠却是一下子就哭了,窝在她胸口说道,“不记得了,娘你不要不要我了,我会乖乖的,再也不吃糖了。”
“嗯,忠儿乖,不哭了,娘不问就是了。咱们不怕坏人,有坏人来娘帮你打光光。”长孙颖哄着他,小孩子语言表达能力都有限,有时候害怕什么也不会描述,只能用哭来发泄。就像是长孙颖知道在自己赶去之前萧良娣的人肯定对李忠做了什么,但怎奈孩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她就想是借机对她发作,也是无法发作的。
长孙颖想了半天,她虽然在那里威胁萧良娣,但若真的让她对萧良娣的儿子做点什么,她却是狠不下心来的。毕竟不管大人怎么勾心斗角,孩子却都是无辜的,所以还是自己防范吧。
所以,她一边拍着李忠哄他入睡,一边就将着“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不要随便却陌生的地方”等等一系列常识灌输给他。
孩子逐渐在长大,不像是以前只要奶妈抱着就不会跑到其他地方去,随着他跑的范围越来越大,要操心的地方也就越来越多了。长孙颖一边努力的学着照顾好他,一边终于认识到那么多年,母亲将自己带大是多么的不容易。
112处置
因为李世民身体的原因,回长安的大军走的很慢,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还没到。而这段时间,李治也是抓紧时间凑到李世民身边侍奉汤药,未曾有半步的远离,将孝子贤孙的模样做到了九成九。
他知道李世民对他不放心,所以干脆就把着自己摆在他的目光之下,要他连半点猜忌的机会也没有。
不得不说,李治这举动还是很成功,不知心里如何,至少在一帮大臣的奉承下,他们父慈子孝的也可以写成一段佳话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治才想起早就被他忘记到九霄云外的武媚娘。
话头还是李世民提起来的,一日两人在车上,李治服侍完李世民用药后,父子俩在那里闲话家常,李世民就忽然提起,“我之前送给你的那几个婢女,你用的还习惯吧。”
“很好。”李治不知道他这话用意何在,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还是耶耶想的周到,我在定州的时候,她们的服侍让我舒适了不少。”
“嗯,几个女人,你喜欢就都收下好了。”李世民笑着说道,“我记得你宫里头的女人也不多,不如等着回去,我再给你从各家挑选几个好的,将着你那里的名额补足,免得下次再有类似的状况,连个能带出来的人都没有。”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是一副慈父面孔,只是李治防备他惯了,听着这话却是一阵寒意。
把这八个都收了?还再选几个给他?李治不懂父亲此举用意如何,但是在他知道这八个人中有向李世民通风报信的情况下,他实在是不愿意把这些人收入自己的后院。
至于李世民说让他再娶几个,这事可以放在后面慢慢拖,那八个宫女他却是不能留。把她们召了进去,不能不管,但是多管却犯膈应,他用不着这么折腾自己。
只是,要如何推辞,才不能不引起李世民的反感呢?
李治在心里头略一思索,就面露难色的抬头说,“耶耶是一片好意,我本该笑纳,只是这样,怕让家里人寒了心。”
“寒心?”李世民挑了挑眉,正想要说些开枝散叶是应有之理,就见着李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王妃是好人,我匆匆出门这么久,家里什么都没交代的丢给她,她却是料理的井井有条,这份情份我不能不记得。况且阿姊病重时,她还派人去侍奉汤药,帮我把未能尽的情份都补上了,她这番待我,苦等我一年,我又怎么好回家时带上一堆女人呢?纵然她因贤惠不会多言,可我心有愧疚,不忍辜负。”
李治很聪明,他知道以长孙颖的状况,自己在人前夸她太多只能给她拉仇恨,所以在着人前说起最多的人永远是王婵。哪怕去侍奉汤药受苦受累的是长孙颖,可他仍然不介意将着这份功劳码在王婵头上。
别的还好,说起长乐公主时,李世民却是面色一凝,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摇摇头,“那就算了吧。”
长乐公主的去世始终是皇帝陛下心里头的一块疤,他当初震怒的原本要将着伺候公主的人都拉去砍头的,却不料长乐公主的遗书随后就送到了他手上。她猜测出父亲的可能,所以特意嘱托皇帝替着自己照顾好曾经服侍过的人。女儿临死前的殷殷嘱托,李世民怎么忍心违逆,所以那些人不但没有被惩罚,反而都得了一份赏赐,以表彰他们对于公主的悉心侍奉。
长乐公主的离开,带了很多后果,其中最大的一项,是让李世民对于李治的位置更加犹豫。他原本是想换掉这个不像自己的儿子,但是长乐公主给他的遗书里,花了很大的篇幅缅怀了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些话让太宗想起了很多事情。随着李承乾和李丽质的离世,李治显然尤为珍贵了起来。
所以种种感情发酵的成果就是,他在不断的观察、考察李治,然后根据李治的顺从和恭敬,慢慢的剔除掉他心里头的不满。
就像是李治如今不愿纳妾,他在心里头也并没有多么生气,反而是感慨果然是个重情义的人,这种人在自己身边,总比其它太果敢的儿子们让人放心。
“不过这些人儿子毕竟用过,就这么放她们去原来的位子上怕不大好。”想到那些人中还有个狡诈如狐的武媚娘,李治便不大放心让她继续呆在皇帝身边。鬼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事来,于是他便低眉顺目的加了一句,“如果耶耶能有安置他们的地方,那便大善了。”
“也是,”李世民觉得这事件小事,但李治要处置的更干脆利落点也不是坏事,于是便顺口答道,“那等她们回了宫,便安排她们去服侍几位太妃吧。”
“好。”李治听着这话松了口气,如今宫里头的几位太妃,都是吃斋念佛的,住在宫里头的寺庙道观中,极少与人交往。武媚娘等人被送到那里去,自己再也不用担心与她的事情传到长孙颖那里去,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于是武媚娘等人的命运,就在自身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轻描淡写的被两位父子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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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天气终于转冷的原因,或许是离家近了心情好的原因,李世民眼见着不行了的病竟然渐渐的好了。李治在心里头虽然略失望,但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而周围的臣子也不由得吹捧这是皇帝有上天庇佑,太子孝感动天等等,将着气氛烘托的十分融洽,所以等着到京城时,几乎都称得上祥和了。
经过繁琐的可以累死人的仪式后,李治履行完自己的职责,终于可以进宫见见自己的妻妾儿子时,几个人坐在殿上,却是百感交集。
李治看着被奶妈抱着的三个儿子,觉得真心是十分陌生。他走的时候三郎不过刚出生,大郎跟二郎也是刚牙牙学语不久,但是如今却都长得有模有样了。父子几人大眼对小眼的僵持了半天之后,还是二郎撑不住,哇的一下就哭了。
“好了好了,都抱下去吧。”二郎的哭声让王婵觉得颇没面子,于是赶紧吩咐奶妈们把孩子抱下去。
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抚养子嗣是她这个嫡母的责任,所以她等李治回来,特意让人把孩子抱上来,就是想要向李治展示自己的尽职尽责。可二郎因为是她设计李治跟宫女怀上的,所以打从有了就没受到过关注,李治在的时候就没见过孩子几次,等出去半年多,孩子更是彻底的忘记了爹的模样。二郎母亲身份低微,王婵又没怎么管着,所以这孩子他被奶妈领的各种胆小,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所以一下子就哭了。
萧良娣看着王婵困窘的样子,顿时分外得意,端坐在那里冷笑着看笑话,长孙颖张口替王婵解释,“孩子们都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想必是困了,还是让奶妈们先把他带回去吧。”
“行了,我知道了。奶妈们先把孩子抱下去吧。”李治原本也是强打起精神,想要享受下天伦之乐的。可谁想自己儿子都被他吓哭了,他顿时弄的老大没意思,原本就对孩子所剩无几的兴趣也消失的一干二净,所以当下十分扫兴的说道,“你们也累了,今儿就先到这里,都散了吧。”
就这样?萧良娣看着李治,有些失望。她今天专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就是为了把李治勾到自己哪儿去?这么久没见了,难道大家就是坐上这么一刻钟,连话都没有说上几句。
别说萧良娣,王婵却也是有些不甘心,转头看着身边的李治,张张嘴正想着以什么理由留下他时,没想到却又是长孙颖先起身行礼,“那既然如此,妾身就先告退了。”
长孙颖说完,却是半分都不留恋的起身告辞了。她一走,王婵倒是不好意思张口要李治留下来了,要不然这显得她有多饥渴一样。
“太子妃还有什么事要讲吗?”李治温柔的转着头看着旁边的王婵。
“没,”在着李治的那温柔的目光里,王婵紧张了半天,哪怕她之前做了各种打算要借家事将着李治留下,可最后却还是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萧良娣看到王婵退步,心中大喜,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长孙颖都走了,王婵又说没事儿,这不是把李治往自己房里推是什么。就在她风情款款的站起身,正想要请李治去她那里“坐坐”时,没想到李治却先一步起身,对着她跟徐芷说道,“我今天有点累,就先走一步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恭送殿下。”徐芷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李治这个反应,幸灾乐祸的看了萧良娣一眼,然后跟着王婵一起恭送李治离开。
113吃醋
“娘~”长孙颖刚一出殿门,就听到外面的叫声,抬头就看到李忠正被奶娘抱着站在树后期待的看着她,于是笑了笑走过去,十分自然的从着儿子怀中接过他来,“不是叫你们先回去吗?怎么杵在这儿。”
“小王爷舍不得你,要在这儿等你,于是奴婢们便在这儿候着。”领头的奶妈笑了笑,然后恭顺的解释道,“原本只想等一会儿就哄他回去,没想到良娣出来的比我们预料的快。”
“殿下刚回来,也累了,所以便没在他那儿搅合。”长孙颖笑着说道,摇了摇头,带着众人往回走,“咱们回去吧。”
刘绣等人跟她身边,却是有些可惜,殿下好不容易回来,良娣应该在他身边表示相思之情才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要是让殿下觉得她不重视自己可怎么办。但是长孙颖现在做事越来越有威严,她们也不敢乱出主意,况且这话也不是能在人前乱说的,于是只能忍住,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依依不舍的往回走了。
李忠毕竟是小孩子,被折腾了那么久也累了,趴在长孙颖脖颈间哼哼唧唧的撒了会儿娇,表达了自己见陌生人的不满之后,被哄着哄着也就睡着了。
“行了,他抱着我呢,你们把他扯开又要哭了。”长孙颖看了看趴在自己肩头呼呼大睡的李忠,她也觉得有点困了,所以便嘱咐奶娘们,“你们去外面吧,声音小点,别吵着了。”
“是。”这些天李忠跟长孙颖睡惯了,所以奶妈们并不稀奇,应了一声,都鱼贯而出。
长孙颖松了口气,抱着李忠慢慢的往着床边走,还没走到了,忽的就感觉后面多了个人,直接从后面抱住了自己。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没回头,便感觉到温热的鼻息喷到了自己的脖颈上,“是我。”
是李治。他怎么这么快?几乎跟自己前后脚,难道自己一走,他也就走了。
“你一点儿都不想我。”直到把这人抱紧了怀里,李治才觉得安心,趴在长孙颖肩头,几乎是撒娇的控诉道。
只有闻到了她的气息,他才觉得像是到了家。
感觉到是他,长孙颖下意识的放松了身子偎在李治怀里,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的就充满了欢喜,“怎么能不想,只是一看你的脸,哪儿舍得在那里耗。”
他的气色并不大好,人瘦了一圈,肤色也变深了,眼睛下严重的眼袋更是说他多少天都没睡好觉。见到他这个样子,长孙颖只想赶快让他回去睡觉,哪里舍得他自己坐在那儿跟人扯皮,看着她们一堆妻妾勾心斗角呢。
她要是把他当做可以争取讨好的对象,自然是急不可待的讨好献媚,步步紧逼的讨好他。但若是把他当做自己的男人心疼,那脸面风头什么都可以放一放,先让他缓口气再说。
勒在他脖子上的绳子够多了,她不需要再添一根儿。
“怎么,变丑了。”李治环着她的腰,闭着眼笑着问道,确实是疲惫了。
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伺候父亲,入城前后,皇帝只需要安然受拜即刻,他却是里里外外的检查防务,准备仪仗事宜,等着入宫到自己宫殿时,实在都是没几分力气了。
可这些辛苦,有几个人看到,又有几个人体贴。
“哪有,更男人了。”就算是男人,也是要甜言蜜语安慰的,长孙颖微微一笑,还正要说话呢,却忽然听着李治哎哟一声,骤然放开了揽着他的腰的手。
原来就在两个人柔情蜜意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长孙颖怀里头的李忠被惊醒了。太子?父亲?不好意思,李忠这个毫无自觉的大灯泡可完全不知道这些。在他眼中,大约就是刚从母亲怀里头醒来,忽然就见到一个男人在母亲的脖子间蹭来蹭去的。
对于李忠来说,这可是他的专属领地和福利,他每次困到要死却不想睡的时候,都习惯在长孙颖的肩头蹭来蹭去。陡然见到“有人”竟然跟自己一样,半睡半醒间的李忠可就怒了,当下伸出小手,一爪子的都抓到李治眼皮上了。
李治原本昏昏欲睡的靠在长孙颖肩头,正琢磨着要不然抱着想了好久的老婆睡一觉呢,却没想到被着这天外飞爪一抓,一下子就清醒了,当下吃痛的松开手捂着眼睛,火冒三丈的瞪着那不知死活的小鬼。
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敢在他脸上动手的家伙呢。
“怎么了!”长孙颖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是李忠被吵醒挠了李治之后,想笑又不敢笑,赶紧叫奶妈进来接手李忠。可没想到等奶妈进来了,李忠却抱着长孙颖的脖子怎么都不撒手,当下哭得那叫个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李治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哭得脸都涨得通红的小鬼,摔死他的心都有了!
才多大啊,竟然都敢跟他动手抢女人了,长大了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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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黑着脸坐在那里生了半天的闷气,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鬼一边嚎一边偷偷看他,等着哭累了,才被长孙颖哄着睡着,交到奶妈手中去。
“都是你这么久不在,孩子才认不得你。你看忠儿小时候多乖,多黏你啊。”等打发了那个小的,长孙颖赶紧讨好的坐到李治身边,拿了膏药给他的眼睛上药。
幸好伺候李忠的奶妈们很尽职,孩子的指甲都捡的整整齐齐,用小锉刀锉的光光的,所以这全力一击之下也没伤到李治,只是留了道微小的红痕,陪着李治气鼓鼓的样子,倒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长孙颖可不敢笑,生怕李治讨厌了李忠,赶紧拼命的为李忠说好话。
“哼,”李治坐在那里任长孙颖给他上药,有些怨念的说道,“才半年都不认得了,我该把这无君无父的东西扔出去才是。”
“他才两岁,那俩字都还不认识呢,你跟他讲什么君臣父子。”听着李治这明显赌气的话,长孙颖一下忍不住笑了,伸手帮着他揉着“伤处”,“好啦,我知道我们殿下是最宽厚仁慈的,肯定不会在乎忠儿这点小小的冒犯是不是?”
“谁说的,我最小心眼儿了,而且记仇。”李治抱着长孙颖的腰,顺势就躺在了床上,磨着牙说道,“他这是在跟我抢你呢。哼哼哼,等他长大点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治暗暗决定,等自己一当上皇帝,即刻就将着那小兔崽子丢到封地上去,看他还怎么跟自己抢人。
“噗,”长孙颖听着他这么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了,伸手摸着他的脸,慢慢的往下滑,“好,是他不对,惹你生气了,那你要怎么才能消气?”
李治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搁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往下滑,眼里头的目光也不由得暗沉了几分,“你说呢?”
“你不困了?”长孙颖摸着他下巴下面青色的胡茬,近一年不见,其实他也变化了很多。原本还略显圆的脸瘦了之后,更加的有男人的棱角了。
“原本是困的很,但是现在,好像又不那么困了。”李治露着牙一笑,然后一个翻身,却是覆在了她的身上。
再接下来,便是不用多说了。
既然那么久没见,她说想他的苦,他又想她的紧,那还不赶快做些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小别胜新婚,或者说干柴烈火,哪怕是旅途劳顿让身体很疲惫,但是亢奋的精神还是让李治很兴奋的跟着长孙颖煮了回饭。不过跟着往常不一样的是,这次事后李治摸着长孙颖的肚子,表情却有些微妙。
“怎么了?”夜已经不知不觉的黑了,深秋的天气还是很凉的,怕冷的长孙颖自动抱住了李治这个人形暖炉。
“我在想啊,”李治的手在着她肚子上一圈圈的画着,表情却有些纠结,“这里要是有孩子怎么办?”
“你不想要?”长孙颖摸着他下面的胡茬,琢磨着他要是蓄起胡须来是什么样子。
她知道李治对着自己并无恶意,所以这种浑话也并不放在心上。
“想啊。”李治蹭了蹭她的头发,满足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含含糊糊的说道,“你生个儿子当然好些,不过一想到再多个人跟我抢你,就忽然觉得这儿子不要也罢。”
“孩子气。”长孙颖一下就笑了,仰头亲了亲他下巴,然后抱着他说道,“放心吧,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那可不一定,”李治嘀咕着,他可知道女人对着孩子是有都维护的,看着李忠就知道,将来长孙颖有个儿子,她肯定更加宠着。
一想到一堆小萝卜头跟只抢人,李治就觉得不耐烦。
所以,他思考了很久,才蹭着长孙颖说道,“女儿,咱们就生几个女儿好吧。女儿多贴心,肯定会对你好,不像那些臭小子,只会让你心烦。”
“嗯,好。”长孙颖笑着闭上了眼,心想真是个傻瓜,好像生儿子生女儿他嘴上说说就能办到似得……
114自信
李治一回来,立马就变成了闲人。
李世民先前身体不适,让李治掌管国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一等到回京之后,他自觉地病情有起色,便盘算着打算将着先前放到李治手中的东西收回来。
虽然李世民此时已经不准备换太子,但在他没有死之前,他显然不愿意任何人染指他的权力。
李治对于父亲的心思已经洞察到了连李世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地步,所以当明白李世民的心思,看到李世民遣散驻在京中的诸王之后,李治对于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没有半点不满,反而“恰逢其会”的旧疾复发,然后借口养病,先一步的交出了所有的权利,留在宫里头看看书,作作画,全力监督长乐公主的寝陵。
李世民很早就定下了长乐公主陪葬的昭陵,但是他没有料到女儿会这么早过世,所以昭陵并没有修好,只能在着公主去世后加紧修建。大的建筑格局之类自有宗正寺与礼部商议,李世民敲定,但小的壁画,器具花纹,质地,李治则是打算自己监工,为着姐姐尽最后一点心意。
“幸好那个时候你在,不过也太冒险了,下次不要这样。”李治审查壁画样稿时,长孙颖也在,两人便不由自主的聊到长乐公主过世前的那段时光。
他知道那时风声鹤唳,长孙颖肯去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若不是长乐公主细致周到,后来专门留了信,恐怕连他也挡不住皇帝的怒火。
所以对着长孙颖的举动,李治是十二万分感激,也十二万分的感激。
“她是你姐姐,我知道你那时肯定是想在的,既然你不在,能为你尽点心,让你回来舒服些,不管付出生命代价我都甘愿。”长孙颖扶着他的肩站在旁边,脸上尽是豁达。
长孙颖的话让李治觉得很宽心,这些天来他躲着所有人,以“养病”之名住在长孙颖这里,两人写字画画,弹琴听歌,悠闲惬意的仿佛就回到了李治没有当太子之前的平静日子,让着李治心中那些郁闷都疏散了不少。
这段日子对着长孙颖来说也是弥足珍贵,李治回来,填补了她心里头的那个破洞,让着公主那段充满阴霾的日子一下子变得离她十万八千里。那段日子给她的唯一收获便是要珍惜眼前人,所以她待着李治也不自觉的就热情了很多。
两个人这么久不见,简直有说不完的话,有的时候长孙颖觉得简直什么都没做,两个人就腻在一起你说说我谈谈,一天竟然过去了,时光快的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就算如此,在着这里头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长孙颖却也下意识的分了类。
王婵对自己的照顾要说,伺候长乐公主时的点点滴滴要说,宫里头的趣事要说。长孙家想要把手伸到李治的后宫来不必说,萧良娣变着法儿的折腾她娘俩也不用说。
有些话,说了不如不说。
李治一走近一年,在外头鞭长莫及,宫里头发生的许多小事他自然都不知道。但如今李治回来,长孙颖却是不信他真能不闻不问。
该知道的,他自己会知道。他不想知道的,自己说了他也不会管,那何必多此一举。
所以,两人就这么腻腻歪歪的说了一个月,长孙颖硬是没说萧良娣半分不好,到最后还是李治自己忍不住先开了口,“你在宫里头,就没有遇到半点不如意的?”
“例如?”长孙颖笑着反问了一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萧良娣对你不敬的事情,我知道了。”看着她这般,李治知道她是装傻,却有些搞不懂她为何这么替萧良娣维护,于是忍不住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怎么不告状?不敢?不会?”
“不敢不至于,不会不可能,”长孙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靠在那里看着对面的他,“只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她又伤不了我,难得咱们的相处,我看你都看不够,还花时间去聊她,我实在不乐意。”
“你啊,叫我说你傻好,还是说你自信好。”李治听着她这话笑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没说过她一句坏话,她倒是说了你不少话。”
他这几天也会去应付萧良娣,只是他只要一过去,耳朵便不得清净,王婵长孙颖徐芷,在萧良娣口中就没一个好人,听得李治很想问她一句“在你心中我挑女人的眼光就那么差?”
不过最后他还是按捺住了,那么多事他都能忍,一个笨女人的蠢话又何必在意,不过耳旁风罢了,过了就过了。
但他不懂,为什么明明都为女人,长孙颖却能如此大度的不说任何人坏话。
萧良娣去李治那里告长孙颖的状,长孙颖倒不意外,她只是好奇的问他,“真的一句好的都没?”
“她那话啊,宫里头就没一个好人。”李治说道这些都忍不住笑了,他看着长孙颖好奇的问道,“三人成虎啊。她一个人说你不好,我自然不会信,可说得多了,万一我信了怎么办?你就不怕?”
“你想相信,哪怕只有一个人说都会成真。你不想信了,哪怕全天下说都是假的。”长孙颖伸手戳着李治胸口的位置,笑着看他,“既然一切都取决于你这里,那我还费那个口舌做什么。”
“你可真懒。”李治听着她这理直气壮的理由,被她逗得啼笑皆非,但是也为她的清醒而开怀。
他不是爱解释的人,如果她也跟那些女人一样分不清轻重,他会很头大。
“懒还不是你惯的。”长孙颖很喜欢戳他心口的感觉,戳着戳着,便是变成了平摊着手按在那里。
她的掌心之下,他的心一跳一跳的,让她产生他离她很近的错觉。
“我这么懒,还不是你惯的。”长孙颖喟叹着,这句话却还是说的发自肺腑。
不仅她的懒是他惯得,她的大胆也是她惯的。
听着长孙颖这话,李治忍不住骄傲,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什么比惯着自己的女人更让人骄傲。他抓住长孙颖的手,亲了亲那些他最爱的手指,“当真只是懒。”
“当然不止,最重要的是,我信你。”长孙颖抬头看着他,笑容背后是一片认真,“我信你会信我,我所有的一切决定,一切选择,都是建立在这个上面的。”
李治一愣。
这份信任中包含的情谊,厚重的让他意外,让他惊喜,也让他沉重。
她的眼睛看着他,他看得出来,她对于他的这种感情,无关其他,只在于他一直以来的付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种下的一棵种子,经过不懈的浇水除尘,最后终于怯生生的吐芽开花一样。
长孙颖看着李治的惊喜,微微一笑,任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眼里头一片迷离,“这事情是多么奇妙,我自己有时候想起以前的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都是很怕这个世界的,”长孙颖看着李治,想起了自己的从前。
这是实话,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很怕别人看出自己的芯子被换了,很怕自己被抓去当妖怪烧掉。她没有通天彻地之能,没有改朝换代之心,她只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所以她谨小慎微的像是一个老鼠,缩在洞里,仅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如同惊弓之鸟。
可如今,当她那次毫不气弱的跟着萧良娣对阵时,长孙颖才发现自己的胆子竟然不知不觉变得这么大。
造成这一切变化的,便是李治。
她对着他,从最初的畏惧,到如今的信赖。他给了她安全感,让着她胆大了起来,让着她开始去争取自己的东西,捍卫自己的东西。
穿越者的身份带给长孙颖的东西很少很少,唯一又最重要的一点,大约就是让她一直坚定的觉得,爱这种事情,不是攀附索取,而是相得益彰。
哪怕跟李治身份相差的太多,但是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附属品,哪怕弱小,她也在心灵上把自己跟他置于平等的地位,相信一颗心可以换一颗心,她接受他的呵护,也努力对他付出。
在外在的权势地位上,她无法与他并驾齐驱,也没有那个能力,那她只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在心灵上变得强大。她知道想要与他比翼齐飞,那首先自己得变成鹰。如果自己只是一只被豢养的黄莺,那么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触及到他的那片天空。
爱是强大的武器,它能让人坚强起来,能让人站起来发现自己的美好,为了配上另外一个,而变成更好的自己。
从这个角度上而言,她在心理和眼界中早就跟萧良娣不是一个档次了,所以萧良娣那种不入流的威胁,又算是什么威胁呢。
“你,”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李治微微一怔,等回过神来,忍不住一把抱住她,“我觉得你越来越漂亮了。”
两个人相处久了,再美的容貌总会变的平凡无奇,但她却似乎一直都能带给他惊喜。
115妹夫
李治的悠闲并没有持续太久,夏天的时候李世民再次犯病,这次比之前还要再来势汹汹,于是国事便不得不交到李治身上了。
不过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交到了李治手中,那便是晋阳公主的婚事。
托孙思邈的福,晋阳公主的身体在着用药和锻炼的情况下,逐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早夭,健康的长大成人。
公主长大了,自然就要嫁人。不过李世民颇为舍不得这个女儿,所以一直没有提,但谁都没想到,长乐公主竟然惦记起了这件事,然后在临死前请求李世民,在自己过世后,请求把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的丈夫。
长乐公主这个作为的企图很明显,就是在着自己过世之后再为长孙家拉一棵大树,从长孙家的角度考虑是用心良苦,但是从着妹妹的角度考虑,那便是坑妹妹了。
因为长孙冲对她的深情人尽皆知,晋阳公主哪怕再好,也很难打动长孙冲,所以夫妻俩的感情,就可想而知了。
但长乐公主既然敢求,那便有她必胜的把握,因为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那里,这个提议却是十分合情合理的。抛却小儿女的那些感情,从双方的利益角度出发,这笔联姻非常合算。
长乐公主跟长孙冲的联姻,原本就是为了维护两家的利益。长孙家固然希望攀上李氏富贵万年,可李氏却也需要长孙氏来一起对抗传统的门阀。毕竟比起王卢等姓,长孙氏与陇西李氏更加亲近,发迹方式也更加相似。
而且李世民的这场大病让他严重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衰弱,所以他不得不考虑起新君的问题。比他年富力强的多的长孙无忌,明显是为新君保驾护航的最佳人选,所以双方的关系那是越亲密越好。
毕竟,王与马共天下那种事情,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愿意重蹈的。皇帝们从来都只希望天下是自家的天下,而不是门阀世家们的天下,所以贞观六年李世民勒令重编氏族志,目的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没有哪家可以比皇室更高贵。但遗憾的是,这种行政命令所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看看如今皇太子妃的姓氏,便知道实施的如何了。
李世民觉得李治的性格太软弱了,所以为了避免他登基之后,门阀势力坐大,长孙无忌必须坚定的站在李家这边对抗门阀。
如果长乐公主未死,她显然是联系两家最紧密的纽带,但如今她不在了,长孙冲还年轻,肯定要重新娶妻,李世民如果不想让他娶门阀世家之女,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嫁个女儿给他。
按照唐朝的婚俗,姐终妹继也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于是当李治知道这件事时,这婚事差不多都板上钉钉了。对此李治十分郁闷,而晋阳公主倒还是懂事,反过来安慰哥哥,“姐夫的品性咱们都是看到的,我嫁了他,总好过嫁给全然不知底细的人。别的我不敢苛求,但至少他不会委屈我。”
“可是他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啊!”李治也没想到自己会说这种话,从利益角度出发,把晋阳嫁给长孙冲对他也是好事一桩,但是从着兄长的角度出发,他怎么都无法坐视这件事的发生。
他辛辛苦苦治好她的病,挽留住她的性命,不是为了让她受罪的。
“哥哥还真是,”晋阳公主听着李治的话,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哥哥难道比我还幼稚吗?咱们的婚姻里头,有几个人能知道爱是什么?能有份安稳的生活,我也就知足了。”
“你,”李治知道晋阳公主一向懂事,可是这会儿他却恨起妹妹的懂事来。
她的懂事,只能让他觉得他这个兄长的,以及那个做父亲的人是多么的失职。
“你先不要答应,我再去想想办法,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跟着晋阳公主说不通,李治只能郁闷的丢下这句话,然后去想办法。
“大姐也真是的,临走之前怎么做出这般荒唐的决定。”这种事情,李治也不好跟别人商量,只能跟长孙颖抱怨,“她这样难道就不为兕子想想。”
想到长乐公主跟长孙冲的深情,长孙颖也只能唏嘘,不过对于李治的自责她到是很理解。作为“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天真无邪的时间久些?看着晋阳公主那么小就步入成年人的世界,一直对妹妹保护过度的李治不抓狂才怪。
“推了也不是办法,公主年纪大了,就算是不嫁给我大哥,也会嫁给别人。”长孙颖毫不犹豫的站在李治的角度上思考问题,“就算避过这一劫,后面不是作为赏赐,便是作为拉拢嫁出去了。”
“是啊。”李治被长孙颖点破这些,愣了一下之后,却是怏怏的坐在了那里,像是一个被戳破的皮球那样无精打采,“那这么说来,我的烦恼根本就是杞人忧天。”
“我知道你是在为公主好,”长孙颖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说道,“公主也知道。虽然公主们的婚事不可能不掺杂政治,但是作为哥哥,你当然会把她的幸福摆在第一位。”
“要不然你帮着晋阳公主找一门亲事,”长孙颖想了半天,有个大胆的想法,“你在外面见得人多,又知道她的脾气,找个合适的人拉拉线。如果她有了意中人,自己出口拒婚,依着陛下对她宠爱,你在旁边在敲敲边鼓,脱身的几率很大吧?”
长孙颖知道自己说这话已经很惊世骇俗了,看着李治惊愕的目光,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点破最关键的一点,“两家联姻势不可挡,但那个人又不一定是晋阳公主。宫中未嫁的公主还多着呢,都算是长乐公主的妹妹呢!”
她这个干脆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实践证明,李治也没多善良,更没有多规矩,听着长孙颖的话,回过神来一拍手,却是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去想想看谁合适。”
李治被长孙颖一语道醒梦中人,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长孙冲,觉得他才干平平,配了自己那么出色的姐姐已经属于走狗屎运,哪里能让他再祸害自己的妹妹。他的妹妹那么聪明漂亮,自然要选个最出色的青年俊彦才可以。
抱着这种心思,李治借着职务之便,将着朝中适龄的未婚青年全部搜罗了出来,又将着学馆、书院、自己侍读中合适的人全部挑出来加入到名单里,细细勘察。那段时间他瞅人都几乎是眼带绿光,害的朝中那帮青年才俊们一个个提心吊胆,担忧这位太子莫非是犯了上任太子的老毛病?
将着名单上的男人祖孙三代都扒拉仔细,然后选门第选家风选血统选职位,忙活了小半个月之后,李治终于圈定了十几个人,然后便借故搜罗他们的作品去找晋阳公主品鉴了。
这年头未婚男女见面自然是不可能的,李治觉得样貌都是其次,关键是性情要跟晋阳公主匹配才是。公主好文,善书,所以先看看这些人中,有多少人的文章是能过她的眼吧。
晋阳公主有些不明白兄长怎么一个劲儿的拿一堆人的诗词歌赋来找自己品评,甚至有些还是誊录的奏折。她以为李治想要搜罗人才,所以便尽心尽力的将着所有人的手书都看了,然后告诉李治自己的观感。
这么试探之后,李治终于挑出了自己合意的妹夫人选,兴致勃勃的跟着长孙颖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