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唐宫日常生活》作者:洛浮【完结】 > 唐宫日常生活【书香门第】.txt

第102章.4

作者:洛浮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48

“是博陵崔氏还是清河崔氏?”长孙颖看着那姓名,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五姓七望中的两崔。

“清河崔氏。”李治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家世勉勉强强配得上我们,关键是崔家的少年长得俊俏,往那里一站,哪怕是一身青衣也鹤立鸡群。”

这个死颜控以及家世控,看着李治满意的不得了的样子,长孙颖不得不感叹李家人果是颜控,高祖太宗给女儿挑驸马时第一要务是长得帅,轮到李治,看来也没有进步到哪里去。

“那接下来怎么办?”长孙颖对于那位以外貌胜出的驸马很好奇,于是便问李治那边有哪里是需要她配合的。

“不急,我先去找个人透透口风,让着他对兕子心生爱慕,然后再找个机会让兕子看他一眼。如果看得上了,我来想办法促成。如果看不上,我再挑便是。”

“哦,好。”长孙颖觉得李治这个办法还是靠谱的,于是点了点头,心中也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李治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找人去实行他的计划了,只是长孙颖怎么都没想到,他兴冲冲的出去,晚上回来时却满脸乌云,心情显然极其糟糕。

“怎么了?谁惹你了?”长孙颖颇为意外,赶紧走过来安抚的问道,“事情进展的不顺利?”

116缘由

“怎么了?”长孙颖看着李治脸色,赶紧走上前去问,走之前还兴高采烈的。

李治黑着脸坐在那里,过了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恶狠狠的说了四个字,“不识抬举!”

长孙颖立刻一愣,当下明白这事儿大约是不成了。不过她也好奇,尚主这么荣耀的事儿不提,单是太子做媒,有谁敢那么不识趣的拒绝?

说实话,得罪皇帝不过是现在受些委屈,得罪太子,那就是断了自己的前程,谁这脑袋抽了想不通这个理儿啊。

“他不识抬举就不识抬举,咱们姑娘那么好的人品,哪里挑不到女婿,咱们找下一个就是。”李治正在火头上,长孙颖也不敢火上浇油,于是只能拼命的扯开话题,“这种事情也要看缘分。事情不成了,咱们只当他与咱们没缘,成不了一家人,不气不气。”

“当真是没缘,我也不勉强他,我的妹妹难道还嫁不出去。”李治缓过劲儿来之后,气冲冲的跟着长孙颖说道,“你都不知道他说什么,他说那话实在是欺人太甚。崔家如何,卢家又如何,难道我天家还比不上那些个破门阀。惹急了我,到时候直接给他们降到一等,我看他们再嚣张。”

长孙颖听着这话,顿时就咂摸出味儿来了,原来症结在这里。李治倒是瞧上人家的门第了,可是人家却瞧不上李家的门第。

等着李治絮絮叨叨说完始末,长孙颖才明白,原来他是叫了心腹先去跟那年轻人探了口风,说是许他一门亲事如何。结果那崔姓少年便洋洋得意的说自己不愿意轻娶,当真要娶这世上一等一的佳人才是。

年少轻狂,哪个少年人没有这样的梦想,李治派出的人当下就觉得是个机会,便笑着说他如此心高气傲,莫非是要娶个公主不成?结果崔姓少年撇了撇嘴,娶公主算什么高攀,他的人生理想是考中进士,娶五姓女。目前他已经看中了位佳人,正是范阳卢氏的。

人家意有所属,这本来不算什么,李治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人,事情本到此就能了结了。可偏偏那少年言语中露出了对李氏的鄙薄,偏偏李治派出的人又是同宗的陇西李氏,于是两人便为了到底是皇家公主尊贵还是关中门阀世家的女子尊贵,一番辩论之下,却不但是那少年,包括他身边的同僚,都表示宁娶五姓女,不要公主妻。

有道是主辱臣死,李治派去的人气得不得了,回来便将着事情原原本本的跟李治说了,结果把李治也气得不轻。

“世家跋扈,由此可见一般,简直是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李治端着茶时还在生气,连手都在发抖。

“不过是些白衣狂生的闲言碎语,你在意那些做什么。我瞧着他既然能说出这种话,便可见性格孟浪,绝非公主良配,咱们也算是早看透人了。好事一桩,好事一桩啊。”长孙颖在旁边哄着,心里头却埋怨那人真不会办事。到底是年轻人,若是个老成持重的,知道这话肯定惹李治生气,必定不会实话实说。可这当差的倒好,不但说了,还添油加醋,也不想想真把李治气出个好歹该怎么办。

“我是心凉啊。”李治叹了口气,把头靠在长孙颖肩上,有些灰心丧气的说道,“朝廷也不是第一天抑制门阀势力了,可纸面上的东西好改,大家心里头的贵贱却难移。”

“移风易俗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长孙颖动了动身子,让着他躺的更舒服些,然后笑着问李治,“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朝廷颁布了禁令,陛下重修了氏族志,命令地方州县典藏学习,可最后却不管用?”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我们没办法不用他们。”说起这个,李治也是受害者,所以回答的便颇为无奈,“如果不用五姓,不用世家,那朝堂上几乎就没人可用了。”

“所以我们打压着他们,却又得求着他们。”李治按了按脑袋,苦笑着说,“他们也知道我们离不了他们,所以那架子就摆的越发的高了。因为反正知道会起复,所以在被罢黜的时候便越发的摆足了姿态,显示自己的风骨。因为越是这样,下次起复的时候,声誉便越赞。”

“魏晋的时候,谢安不就这样的?如今,大约萧瑀也可以跟他比肩了吧。”李治嘟囔着,然后磨磨牙郁闷的说,“可惜我们明明知道他们的把戏,却只能陪着他们演戏。”

长孙颖笑了笑,伸出手去帮着他按摩头,看着李治干脆倒在她怀里,捡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除了他们之外就无人可用?”长孙颖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他说话,“朝廷里那么多人呢,上上下下几万人,五姓才多少人,少了白糖就做不成席了?”

长孙颖本来还想说“少了萝卜做不成席”,结果想想发现这个时候还没有萝卜,干脆顺口改成了白糖。

“他们不是糖,是盐。”李治听着她这比方,噗嗤一笑,表情却是轻松了许多,“还真是做什么菜都少不了他们呢。”

平常少有人跟他聊这种话题,宰相侍从等多半是世家,他要倚重着那些人,自然也不能说世家不好,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借着跟长孙颖问答,将着这个问题理清,“朝廷里头官员虽多,但大部分是从属,真正核心关键的却只有那几处,而这几处,却挤满了其他人。不是我们不想用别家的,而且别家的不堪用。”

“拿宰相来说,”李治怕着长孙颖不明白,干脆举了例子,“能做到这辈儿的,非得学识渊博,才干出众的不可。这两点中,寒门士子后者或可达到,可是前者,却极难做到。”

长孙颖听着这话,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李治的意思。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在着印刷术还没发明,文字传播多靠手抄传播的情况下,图书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资源。世家大族有上百年的积淀,他们有着不输给皇室的图书存量,并且有着足够的精力去教育子弟,所以在着这个识字率可能不足百分之十的国度里,世家子弟们的文盲率却极低,甚至连着他们的家仆伴当,都十分奢侈的认得几个字。

所以,或许在才干上寒门士子有着不输给世族们的能力,但是这第一道坎儿不过,他们根本就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显露到李治面前来。

技术决定命运,长孙颖莫名的就想到这句话,看来魏晋时候贵族把持朝政的局面,跟着文化的传播方式离不了关系。而唐朝继承发扬科举,寒门士子的大量涌现,宋朝甚至已经全部变成平民政治的格局,也跟着后面雕版印刷的出现,文化的传播脱离不了关系。

要不然把这个东西弄出来?长孙颖看着李治,在心里头默默的想着,她整日抄书消遣都抄糊涂了,怎么把这个大杀器给忘记了。

“还有就是,普通人很少有世家子弟的心胸气概,和眼界。”李治想到这些,忍不住更沮丧了,“当你是从属时,或许只要能按照吩咐做好事情就是才干了,但是当你身为一个部门的首脑,甚至位于宰辅的地位时,你考虑事情的眼光就必须从全局出发,就不能只斤斤计较与细节。我观察过,士族子弟们的全局观一般都高于白衣出身的。”

这就是跟着经历和家庭环境熏陶有关了,长孙颖在着心里头琢磨道,同样是二十岁的少年,一个是国务院卿的儿子,从小听着国家大事长大,一个是闭塞山村出来的农民儿子,哪怕后者再聪明,只要不是穿越者,那么在眼界魄力上很少会比得上前者。

这是一个很悲伤的事实,尽管大家都不愿意承认,但是正常情况下人物的培养,总要经过三代或者以上漫长时间的雕琢,才会成功。

不过,谁叫我是穿越者呢。长孙颖一笑,下意识的摸着李治的脸,笑着说道,“眼界和魄力都是可以练出来的,二十来岁的时候两者或许差距很大,但是只要给予相同的机会,是锥子总会脱颖而出的。陛下当年府里头不也有很多寒门士子吗?”

“问题是,”听着长孙颖这么说,李治的眉头皱的却更紧了,“现在是承平之际,不像父亲那样可以随意搜罗人才。我久居深宫,也不可能那般挑选。”

“就算是锥子,放不进袋子也无济于事啊。”李治叹了口气,想想世家们那个面孔,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并非英雄都在乱世,而是因为在混乱中供给投机者的机会最多。像是李世民那个时候,许多目不识丁的人都可以成为他的幕僚,他能够做到真正的唯才是举。但是轮到现在,百官升迁都有了正常的渠道,就像是李治说的那样,再亮的锥子,不放到袋子里也是无济于事。

117授计

“既然他们不在袋子里,那么你只要把他们放在袋子里不就可以了?”长孙颖微微一笑,趴在李治肩头说道,“像是崔家那种门第的,他们被重用也觉得是自己才华过人,少有感激你的。倒是这些普通人,若是被你提拔,对你的忠心自然胜过那些人了。”

“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李治叹了声气,然后摸着她的小手有些忧愁的说道,“只是人才难求。我又不可能把手头的一摊子事放下去寻找人才。”

这也是两难。

“有句老话就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长孙颖看着他,似乎完全不懂他的烦恼所在,“没有人才怕什么,咱们培养不就成了?一年两年不行,且先忍着,三年四年,十年八年,总有养成的那天。到时候就该轮到咱们吐气扬眉了。”

“哪有那么容易,种树都要树种,何况种人呢。”李治听着她的口气,想到的无非是女人见识短,不知一个士子培养有多难。

世族就像是卡在皇家脖子上的一道绳索,不仅束缚在李治的脖子上,还束缚在他子子孙孙的脖子上。国家治理不能仅靠一小撮人,否则那一小撮人利益勾连,到最后将着自己的利益凌驾在国家的利益至上,是十分可怕的。所以如果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机会,李治绝对会去尝试。但可惜的是,他现在找不到。

李治摸着长孙颖的手,为难的说道,“父亲也一直在尝试摆脱门阀对我们的控制,他强调科举,将着进士捧得那么高,无非就是为了抑制门阀。但如今看起来,效果却是微乎其微。起初几年还有些遗珠,但是如今能考上科举的,不是累世公卿便是世家子弟,寒门士子微乎其微。”

“那是你们把门槛拔得太高了啊。”长孙颖呵呵一笑,然后十分自然的说道,“要是门槛放得低些,只要识字便好,或者能通读便好,这能招多少人?”

“我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李治吃惊的看着她,“朝廷哪有那么多官位?况且他们资质不足,就算给他们官位,也是祸国殃民。”

长孙颖说李治要求太高,李治觉得长孙颖的要求也低到吓人了。

“嗨,谁说让他们做官了。”长孙颖摇了摇头,然后扳着指头给他算道,“大材大用,小才小用呗。那些勉强能识字能读书的人,指望他们治国安邦是不行,但是让他们在乡下交些个顽童识字呢?他们虽然是庸才,可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他们的传授,发掘出好些个良才美玉呢?”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李治听着这话,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现在的考试实在是太少,而且年纪太大,都是是十四到十九岁。这个年纪,天才庸才都定了,咱们能做的也有限。”长孙颖眼珠子一转,便将着后世的经验不要钱的丢了出来,“那不如就从娃娃抓起,在着乡间按村设校,让着他们读书识字,然后六七岁的时候考一次,将着可用之才挑选出来,送到县上统一教导,然后等着十一二岁时,再筛选一遍,送到州府教导。这样只要聪明,一个乡下孩子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也可以有着名门士子差不多的学识,这样再将着他们放在同样的科举考试中,那选拔的人才,世家也占不了多少了。”

长孙颖说的问题,无非就是在有限的教育资源下如何尽可能的培育多些人才了。虽然不尽然科学,也谈不上因材施教,但起码给了最底层的百姓们一个往上的阶梯。

“这个,得花很多钱。”李治思考了半天,眼睛发光,连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但是却并没有轻易称道,而是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李治这些日子监国,也知道一个国家日常要花多少钱,要真是按照长孙颖说的这样布局,那光建立学校,给老师发放俸禄,给学生补贴,都是个巨大的问题了。

“无非是一挪二要呗。”长孙颖在后世见多了,当下也不难,跟着他算账,“乡下的小学,不过一两个塾师就够了,能花多少钱?公主王爷,皇亲贵胄们一年的开销,能建多少个学校?”

“这笔费用不能砍!”李治听着长孙颖这话,立刻变了脸色,猛然坐起来说道。

皇室以及诸王公卿开销大,但是这个费用绝对不能减,实际上李治上台后,这些人的封地还得加。无他,示恩尔。如果他消减了,哪怕是出于国家利益考虑,但是落到别人口中,落到史书上,那也是刻薄寡恩的名头。

可以说,这些人跟着李治是同一阵线的,他们的支持是皇帝根基牢固的关键,如果你消减他们的费用,只会逼得他们与你为敌,站到你的对立面去。

“谁说消减他们的封地了?”长孙颖看着他吓得,赶紧解释,“让他们花钱的法子多了,哪里需要用那么拙劣的手段。”

“他们是有钱不假,可让他们花钱,那可是难上加难。”想起自己的那帮亲戚,李治觉得长孙颖说的事情很难达成。

“他们逞豪斗富的钱,都够盖多少个小学了。”长孙颖撇撇嘴,觉得李治不需要花钱,当真都有些不懂那些人花钱是为了什么,“他们一掷千金,为的不就是面子?那你就给他们个面子好了。弄出个慈善会来,想着法儿的让他们体面的花钱。”

长孙颖想起后世那些闲的蛋疼的富豪慈善会了,反正这帮人的钱不花还担心他们留着造反,不如让他们花在教书育人上。

具体如何鼓动这帮人花钱,那就得要专业人士了,她只负责出主意,不负责具体实施。

“挑拨她们,到是个好主意。”李治是个举一反三的好学生,立马就领悟道,“可以扩大学生范围,例如伤人,匠户。如果非良家子想要入学,让他们缴纳一定的钱便可。”

长孙颖听着这话,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治,心想这位也太没节操了吧,这简直是提前数千年把择校费都弄出来了。

这个时代只有良家子才可以做官,但是读书却没有限制,所以李治实际上是让这些人花钱享受了他们原本就可以享受的待遇。而这些人之所以愿意花钱,则是前面有“可能可以参加科举”这个大胡萝卜在晃着。

毕竟,商人在这个时代,可是仅次于皇家的有钱人。

李治这话也是经过思考后才说的,毕竟只是允许他们入学读书而已,要读成会有数十年的时光,能不能成才就看他们子弟自己的本事了。在着众多的竞争下,若真有商户之子能够脱颖而出,那李治不介意拿出个位置给他们。

“怎么?”看着长孙颖都呆了,李治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问道,“觉得我太贪财了?”

“不,哪里!”长孙颖立刻张口反驳,然后给着李治戴了顶高帽子,“我是被你的聪明智慧和胸襟给打动了,这才是孔夫子说的有教无类嘛。孔夫子当年都没有嫌弃过学生的出身,我们现在却是将着人一出生都分三六九等,这实在是太有悖唯才是举了。”

“你这话也就是在我面前说说,要是在别人面前,就是大逆不道了。”李治拍了拍她的头站起来,心里头却是一片开阔。

皇室受世家所限,不过因为人才储备不够,不得不借助世家的势力。如今长孙颖提出这个方法,却是釜底抽薪的解决了他们的问题,将着世家对于文化的垄断打破。若是全力推行下去,哪怕是在李治这个朝代没有解决世家的问题,那么在他子孙后代那里,也就不愁没人可用了。

不过,李治反复琢磨了半天,看着外面层层叠叠的重檐斗拱,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淡了下去。

“办法虽好,可是,却无法在现在实施。”李治感叹道,伸手拍了拍栏杆,却是攥紧了拳头。

这举动牵扯极大,除非是皇帝一言决断,要不然极难施行。

当然,他是太子,也有那个权力,但是搞出这般动作,却是会引起皇帝以及朝臣的注视,有违他韬光养晦的政策。

所以想做却又不能做,这就像是告诉一个饿得半死的人如何可以吃饱饭,但是却又按住他不许他去吃一样,憋得难受。

长孙颖走了出来,站在他身边,跟着他看着同一片天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咱们不急。”

“一个想法,想起来总是美好的,但是具体实施时,却会发现有无数的弊端。”长孙颖伸手去拉他的手,然后慢悠悠的说道,“殿下暂时无法全国推行,也没有什么好懊恼的。你大可在自己的庄子上,或者帝都附近的村庄里先择几个地方试验,等确保可行无虞,再全国推行。”

“这样,却是半点都不耽误时间了。”长孙颖抬眼看着他,她将着后世划试验区的方式都交给了他,她就不信李治会比后世的人要做得差。

118晋阳

李治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只要给他打开一扇窗,他自己便能举一反三的做出许许多多的事情来。

虽然目前要韬光养晦,但是育人乃百年大计,耽误不得,所以他深思熟虑之后,却是让人找了高阳、城阳、晋阳、新城四位公主,然后在她们的田庄上试行他的计划。。

找公主的好处多多,例如她们本身就很有钱,花钱做一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很正常;例如她们还有权势,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干扰,保证了政策的执行;再者女人的存在,容易让着这举动披上一层温情脉脉的外衣,降低了大多数人的警惕性……

选中这四个人,高阳公主是因为她有钱,而其它三位公主则是李治的胞妹,天然就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比别人可靠的多。

不过就算只有这四个人,李治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打算目的告诉她们。这其中唯一知道真相的,便只有晋阳公主,所以这事情在面上,也以晋阳公主的名义完成的。

于是,这事情呈现在众人面前,就是这么一个状态:晋阳公主跟姐妹们应邀去高阳公主的田庄里游玩,却不甚遇到了一群农民。晋阳公主对他们十分好奇,于是便简短的交流了起来,谈过几句之后,晋阳公主很为这些农人的生活悲伤,于是想要在此地建立一座书塾,教化这里的百姓。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李世民听到女儿的撒娇,却是有些不解,下意识的就说道,“要是兕子可怜他们,就给他们写金银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这般麻烦”

因为要建个学校比她随便赏赐给人写金钱要麻烦的多了,毕竟前者需要天长地久不断的维护而后者只要一掷千金就够了,而对于皇家公主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晋阳公主倚在太宗身边,笑的很可爱,“我同情他们,但我想着,要是随随便便就给他们钱,会不会让他们觉得钱来的很容易,从此就好逸恶劳不思进取了呢”

“这个,”李世民略一思索,拍着女儿的头骄傲的点评道,“兕子果然聪明。”

“他们原本都是很努力很勤劳的人,只是因为有些笨,所以才那么辛苦。”晋阳公主伏在太宗的膝上,笑着说道,“所以与其给着一笔钱让他们挥霍,不如把这钱来办一座书塾,教会那些小孩读书写字,不仅叫他们懂礼守信,还能叫他们忠君爱国。”

“兕子真是善心。”听着女儿这番解释,李世民心里头充满了骄傲,大有一种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公主的自豪,于是便允诺道,“行,我改天让国子监把你们那几个书塾列上便是。”

“耶耶你可要注明是我们的哦。”晋阳公主摇着他的手撒娇着说道,李世民被他逗得一笑,“知道了,算你们的,我让着朝廷官员不要去打扰你们就成了。”

在他眼里头,晋阳公主这只是过家家而已,不过非要走上个正式流程。反正也不是坏事,让着下面人配合一下就好。

对于晋阳公主来说,这却是了了一桩大事。只有列入国家教育机构的范畴,李治才能名正言顺通过国子监的查阅这些机构的运营状况,撇清他与这一切的关系。而当后面他要将这件事情推广时,也因为国子监有系统的记录,而特别具有说服性。

“耶耶,要是姐姐们愿意给我捐钱,那我是不是可以扩大学校的数量”晋阳公主一脸期待的看着李世民。

“当然可以,这做好事嘛,当然多多益善。”李世民不假思索的说道,若是皇子们这般问,他肯定要担心会不会有人收买民心。但是女儿嘛,就没有那个顾虑。

一个公主就算名声再好,又能做什么还能翻天了不成

晋阳公主听着这话,当下笑的乐开了花,毫不吝啬的对着父亲撒娇道,“耶耶最好了!不过我想了想,这事情用着我的名头不大好,那这些书塾,可不可以起名为钦定慈善小学”

“慈善小学”李世民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怪怪的。

“对啊,这些书塾都是教小孩子的,不过是认个字识个数而已,用不着学大学,所以跟着大学相对的,不就是小学了”晋阳公主笑眯眯的说道,“至于慈善,所谓慈者,“慈,出于心,恩被于业。所谓善者,吉也。耶耶不觉得这个名字凑起来,很适合我的这座书塾吗”

“这个,”小女孩儿喜欢给东西起名字,李世民也不是第一天见了,于是很无奈的点了点头,“好,你觉得好便好。”

“那耶耶你给我题个子,我让人做成匾挂在门上。”晋阳公主得寸进尺。

“好,好。”李世民向来爱赐字,这次也不例外,很利索的让人铺纸磨墨,然后写下了“钦定慈善小学”的名字。

晋阳公主拿着纸张,笑的眯起了眼。

*

有着上面开绿灯,书塾的事情很快的就办了下来,而晋阳公主也如着她所说的一样,拉到了一大笔投资。

在着长乐公主过世后,李世民将着所有的爱都移情在了小女儿身上,所以晋阳公主如今是大唐最受人瞩目的公主。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无数人的视线。所以当她到各家府里头“化缘”时,谁敢不掏钱

虽然很多人觉得,晋阳公主这八成是变法儿敛财了,她说着让大家出钱献爱心,可谁知道这钱最后入谁的兜儿了

可大多数人想归想,却根本不敢把这话说出口。皇帝陛下都称赞晋阳公主仁者仁心,那你敢怀疑公主,你是不是对皇上有点意见既然大家对皇帝都没有意见,那晋阳公主必然是十分美好十分善良的了。既然晋阳公主是十分美好十分善良,那么你想不想也美好善良一下你有多善良多美好,就取决你花多少钱……

所以,当着晋阳公主带着她“募集”到的东西去找李治时,李治都震惊了,

“怎么这么多钱!”李治看着房契地契珠宝,觉得姐姐妹妹的私房钱们可真多。

相比之下,他都是穷人了。

这钱估计盖几万所他希望的那种小学都不成问题了。

“她们硬要给我的啊。”晋阳公主挠挠头,“高阳姐姐带头,她给的有点多,所以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少给了。”

李治翻着看,他这一辈的公主捐献的地,都是以顷为单位的,轮到上辈的公主们,稍微少点,但也是动辄几十上百亩,至于宫中的后妃长辈们,她们没有田地,但是在珠宝方面却又是比公主们出手大方了。

怪不得人家都当晋阳公主在敛财了。

想着近些天流传的风言风语,李治按了按头,然后从里面抽出了地契,“这些我让人去办,或买或换,将你弄到的土地集中在一块儿,在京郊弄成一大块变成学田。以后学校的运作费用都从这里出。至于其他这些,当成你的添妆吧。”

“这些都给我了”晋阳公主有些吃惊,这些东西少说也有几百万贯,饶是晋阳公主再尊贵,也毕竟是个小女孩儿,对着这些钱没什么概念。

“你拿着花吧。”李治揉了揉眉心,这会儿他也没打算做大,只是让晋阳公主做个幌子而已,可谁想到竟然弄出了这么多意外之财。他不好办,干脆叫晋阳公主自己处置。

“唔,既然哥哥给我,那我就不好推辞了,”晋阳公主拿着一颗成色极好的珍珠把玩着,脸上却闪过一抹狡黠之意,“你以后可不许要回去。”

“眼睛都钻到钱眼儿里去了。”李治点了点她的头,然后说道,“你去玩儿吧。我让人弄好了章程,还要打着你的名头跑一趟呢。”

“好的。”晋阳公主费劲儿的抱起一匣子宝石,然后让人将着几大箱子财物扛着,兴冲冲的出了门。

**

“所以,公主你是想让我也加入你们那个什么的,慈善会”长孙颖看着笑眯眯盘坐在自己面前的晋阳公主,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被玩坏了。

“对啊。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怜,他们的手脚都皴裂了,三十岁的人看上去像是五十岁,可就这样还说自己幸运,因为他们家乡有更多的人没吃没喝,被逼的卖儿卖女呢。” 晋阳公主玩着手里的宝石,然后期待的看着长孙颖,“反正我又没什么事,所以就尽可能的帮助他们一些啊。现在不是弄了慈善小学嘛,我手上还有一笔钱,我想在各州买一些荒地,然后租给佃户们耕种,解决她们的生计问题。然后再用这笔钱来买铺子,用铺子赚的钱开善堂,免费收容那些鳏寡孤独的老人和失去父母的孩子……”

贞观之治的后期,随着经济的发展,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土地兼并,在着权贵和富商们的压榨下,乡间已经出现了破产的农民。这一现象在着十几年后,高宗执政的中后期,将会进一步加剧,最后以至于动摇唐朝最根本的府兵制。

不过在这个时代,破产农民只出现在人多地少,权贵云集的关中地区,晋阳公主见到的那些人,就是其中的一户。

历史课本上简单的将着这种状况斥责为封建制度的局限性,但是长孙颖觉得,在任何一个时代,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必定会引起资本,也就是生产资料像少数人手中集中,这是非常正常的一种规律,关键是如何运用这种规律,将着它的危害性降到最低,而又使它发挥良性的作用。

晋阳公主的想法只是很朴素,但是她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以及她的特殊位置所带来的影响,无疑可以一定程度上的缓解这种矛盾。

长孙颖看着小公主,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知道最初李治的安排,只是让晋阳公主演一出戏而已。但是最后晋阳公主却有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想完成的事情。

“公主的心真的太大了,我都被吓到了。”长孙颖想了半天,这才摇摇头感慨道,“你竟然还能想到让钱生钱。如果真的能做成的话,不知道会救活多少人。”

中国传统的慈善,只是输血,却很少有造血能力,晋阳公主这种让救助者自助,实在是超前了太多年。

“赚钱的事是高阳姐姐想出来的,她说那么多钱放在那里太傻了,她还提了好多点子,说我们可以买大船去高丽,从高丽买大米来卖到长安。”晋阳公主腼腆的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甚至还说,我们可以去朝鲜买地,将着谷中送到那里去,在当地种植,然后运回来卖。”

拜着驸马在高丽呆了一年的福,高阳公主想要严查房遗爱还有没有在那里留种,于是比着房遗爱将在高丽用过的东西,见过的见闻都写下来给她查阅,甚至还要同去的人帮他作证。她这一番吃醋,没有查出老公出轨的证据,倒是对着高丽的风俗和民情了如指掌,知道那个穷地方什么都没有,唯一让她记心的就是,那个地方很适合种植水稻,产量比关中地区高。

“高阳公主还真是,”听着晋阳公主说高阳公主的计划,长孙颖忍不住哑然失笑,“她难不成还打算等着陛下打下了高丽,去那里讨一块封地”

“你怎么知道”晋阳公主吃惊的看着长孙颖,然后点点头,“她说她愿意从现在的封地中拿一半换高丽的地,姐姐算了帐,说可以换三倍以上的面积呢。”

长孙颖听着这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看,人的潜力都是无穷大的,你只要在她心里头种上一颗种子,遇到合适的水土,就会飞快的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高阳公主如今的目光,跟着当初贩贩柿子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她很好奇,在着晋阳公主这里无心的一笔,又会长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公主,你如果真的想要做慈善会,会很辛苦哦。”长孙颖收了笑容,看着晋阳公主,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啊。”晋阳公主微微一笑,然后看着长孙颖非常认真的说,“可我是大唐的公主啊,我知道大唐有那么多吃不饱饭的子民,我怎么能当做没看到。”

“他们都是很勤劳的人,那么热的天,还一步步用着瓦瓮从江边挑水浇灌。我那个时候就想,只要给他们一块土地,他们就能活下去。”晋阳公主伸出手放在案几上,让着长孙颖看着她掌中的乱纹, “或许因为我跟人不一样吧。我从小病就特别多,太医都说我活不了多久了,那个时候我一直悄悄在人后哭,因为我很害怕,我想活下去。后来,哥哥带我去看了孙大夫,我慢慢的好起来了,我可以长大,可以嫁人,后面还可以跟别人一样生孩子,你不知道这感觉有多好。”

“你们都活着,所以你们不知道能活着是多么幸福。我听着那些人跟我讲述故乡时,我想他们故乡一定有很多很多人跟曾经的我一样,希望有个活下去的机会。”晋阳公主跪坐在那里,垂着头笑着,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所以能让更多的人跟我一样获得一个活着的机会,你说我受点累又有什么不好呢”

119宗亲

尽管被晋阳公主感动了,但是长孙颖还是没有立即答应她,而是先过问了李治。

这个无关有没有主见,毕竟她与李治是利益共同体,李治努力在这件事中淡出自己的身影,她若是贸然加入,坏了他的事情就不好了。

不过长孙颖跟李治说了之后,李治却点头要她尽管参加,至于具体原因是,“她要真忙起来,估计就不记得吃饭锻炼了,有你在旁边看着,我总是放心。”

“公主这么闹腾,你们不担心”长孙颖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包容性,晋阳公主的雄心可不小,到时候长孙颖都不知道她会弄出多大的局面。

“有力气闹腾,这不是件好事”李治微微一笑,然后捏了捏她的手,“咱们花了多大力气,才让她有精力这般”

在外人看来,晋阳公主这样算是闹腾的过了,但是对于李治来说,能看着妹妹跑前跑后的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是非常幸福的事情。看着她现在红润激动的小脸,想起当初那惨白虚弱的面孔,李治便觉得不管她做什么都不愿意支持了。

长孙颖看着李治,在心里头不禁感慨,相比较皇子们的战战兢兢朝不保夕,显然公主要幸福多了。尤其是遇到李治这么一个又肯心疼又没“原则”的老爹,显然将来自己的女儿会比儿子幸福许多。

“对了,”就在长孙颖发呆的时候,李治忽然想起一件事,叮嘱着说道,“我让人在崇文馆挑了几个儒生,打算让他们去教学,你今天跟晋阳去挑挑。”

根据长孙颖的提示,李治手下的人按照不同区域选择了不同家庭环境的小孩儿,分年龄层次做好了班级。接下来便是在教书先生上也做了细分,有投奔他的书吏,有从乡间选的仅识字的先生,有纂书写史的先生,也有连经史都没怎么读过的先生。

崇文馆是跟着弘文馆并称的书馆,但是跟着弘文馆比起来,位于东宫的它基本上是太子的禁脔。虽然也有学校的功能,但是区区不足二十个学生,跟着众多的名宿文臣,浩瀚如海的藏书,以及连李治都不知道有多少的服务人员比起来,显然太过奢侈了。

李治之前不太忙的时候,还经常在崇文馆听经筵,但是如今他忙着监国,大约只会十天去一次,所以大部分儒生都闲了下来。与其让他们在书馆里看书打屁的混俸禄,李治觉得不如让他们去乡下支援国家的教育事业。

嗯,当然明面上不会这么说,名义上是晋阳公主问李治借人,李治经过皇帝同意后同意,正式发布文书,这样才有了晋阳公主去“挑人”一说。

“我们去挑什么啊。”长孙颖听到李治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些都是饱学之士,我听不出好坏,你做主就行了啊。”

“不是你说要试讲所以我借了群孩子,你们去听听,看哪个先生顺眼就行了。”李治十分不负责任的说道,看了长孙颖一眼,然后忽然笑了,“要不然就看哪个讲的话你能听懂吧。反正他们将来要去教的人,水平估计比你都差的多。”

“你,”长孙颖瞪了李治一眼,然后摸了摸鼻子,决定这回一定要努力的“挑毛病”。

反正李治既然说了随便挑,那可想而知他一定对他这次选的人十分自信才对。长孙颖就不信,那些人真的能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

“还有,”李治临到走了,又想起一件事来,笑的有些猥琐的戳了戳长孙颖,“一路上你也看看,要是有晋阳看得上的,悄悄把人记住,我去打听。”

长孙颖无语的看着他,深深的在内心里觉得,要是哪天晋阳公主强抢民男,他这做哥哥的是不是还帮忙点火执仗

上次李治给晋阳公主做媒失败,但他并没有死心,而是仍然在努力帮助妹妹“逃离虎口”。晋阳公主这里他使不上力,便从长孙冲那里入手。长孙冲倒是也好忽悠,李治找他喝顿酒,追忆下长乐公主,长孙冲果然就哭得稀里哗啦。第二天一早就辞官,说是要去给老婆守坟,还要守孝三年。

长孙冲在这个选择把长孙无忌给气的啊,这年头妻子都少有给丈夫守节的了,他一个男人家给老婆守什么坟又不是死了老爹!不过李世民倒是挺感动的,觉得这女婿没看错眼,果然情深意重。反正晋阳公主他舍不得,留个三年再嫁也没影响,所以大笔一挥就把长孙冲调到了昭陵去。这样一来可以满足他为公主守坟的心愿,二来也不必辞官,反正宗正寺的职责就是负责皇室婚丧嫁娶,他这少卿去也合适。

李治把长孙冲支使走,赢得了三年时间,便重大旗鼓的给妹妹找妹夫了。这次他扩大了范围,不再只看世家,而是放眼朝廷,只要有才华就好办。

出身按照李治在屋里头跟着长孙颖骂的,出身算个屁,只要公主能瞧得上,什么出身皇家不能给。他已经决定要挖世家根子了,所以不但是晋阳公主,往后面他自己的儿子,他也决定不陪世家玩儿了。

“行,我知道了。”长孙颖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的想着,这还是妹妹呢,以后要轮到他女儿出嫁,真心不知道他能闹腾成什么样了。

**

崇文馆就在东宫里,所以并不十分远,长孙颖跟着晋阳公主携手进去后,宫人们早就布置好了地方,一道珠帘隔住里外,她与晋阳公主带着宫女们坐在里头听,那些人在外面讲。

虽然是大唐,虽然风气开放,但怎么也不可能让着未婚女儿抛头露面。女人出门的时候一般都会带帷帽,这会儿那帽上遮面的轻纱还长及肩膀呢。等到晚唐,也不过是从齐腰的长度变短到遮住下巴,离抛头露面来还远得很呢。

“讲的有些太文了。”长孙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跟晋阳公主点评刚讲完的那个年轻人,“连我都不大听得懂。”

长孙颖开始就不大赞同让崇文馆的人去当教书先生,因为这些人放到后世,大概都是博士的学历。让他们去教小学生,那完全就错位了,大材小用不说,关键是学生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是,会的不一定教的好,”晋阳公主听得倒认真,当下揉了揉头,跟长孙颖感慨,“我看这几个不合适,刚才那两个也是这般毛病,虽然的确是学识渊博,但是我听着尚觉辛苦,何况那些小孩子们。”

“太爱掉书袋了。”长孙颖又抓了一把瓜子,跟着晋阳公主感慨,“就没有那种说人话的书生吗”

“什么说人话”晋阳公主一愣。

“就是跟咱们现在这样的说话。”长孙颖比划着解释了一下,晋阳公主也笑了,“这么一说,他们说的的确就都不是人话了。”

“看来将就挑两个算了。”长孙颖跟着晋阳公主商量,没想到晋阳公主却摇了摇头,一脸坚决的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两人在那里说笑,等着又有人开始讲经后,便安静下来,静静的听内容。

就这样,在失望了十个之后,长孙颖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晋阳公主,两人都准备吩咐起身时,外头忽然又响起了声音。

晋阳公主皱了皱眉,不过听了片刻之后,却是摆了摆手,示意长孙颖不要说话,在那里专心的听了起来。

本来是随便听听,但是长孙颖跟晋阳公主却是越听越入神,听着这人讲完,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脸上出现了个笑容。

跟着那些人相比,这个显然像样多。他也在讲论语,但明显深入浅出,学问算不上特别出色,但是无疑是长孙颖和晋阳公主听得最透彻的一位。

“叫什么名字哪家的”晋阳公主命人去查。

“回禀殿下,这位叫李思训,”伺候她们俩的小太监往帘子外探了探头,转过来便笑着说“还是个宗亲呢。”

“宗亲”晋阳公主听着倒是有些茫然,“我,我不大记得了。”

小太监是机灵的,见状便将着这人的来历解释了一番,晋阳公主这才知道,原来李思训的祖父是长平王李叔良。李叔良是高祖李渊的从父弟,也就是说他跟李渊有着共同的一个祖父李虎。

李叔良的父亲李炜是李虎的第六子,李渊的父亲是李虎的第三子李暋r蛭

120日常

李治回去的时候,长孙颖正在挑东西。她盘腿坐在廊下,下面是白裙子,上面是鹅黄色的襦衫,袖子绑在了肘上,乌发用簪子挽着贴在脑后,一看就让人觉得很清丽。

只是显得略寒酸了一些,李治在心里头说着,他虽然也不喜欢那种将自己插得像是个针插子似得华丽打扮,但长孙颖这样子,总让她想到山里涧边的小娘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