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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是唯一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7:35

勾勒的极勾人的大眼流转,透出来的都是娇媚和高高在上,凌妈细细的瞅去,良久才能看出藏在眼睛深处的眷恋和依赖,不管怎样,小姐还是个孩子呢。

“小姐……”

“好了,我出门儿了,要是回来的晚,你们就不用等着了,这里虽说天高皇帝远,可是大家也都是讲规矩的,不用老是担着心。”

黎染并没有开车,而那辆她还算喜欢的自行车也不方便骑,索性就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

当初刚来这个让黎染恶心透了的地方的时候,黎染只去闹吧,因为喧嚣,因为靡乱,每天都会认识不同的人,每天都跟不同的人笑,跟不同的人哭,也算得上疯狂。最后还是多亏了还记得黎夫人自黎染小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的大家闺秀的责任和义务,这才不曾真的堕落进了地狱。

后来黎染觉得烦了,每天晚上震耳欲聋的热闹只不过是更衬托出了她的寂寞和悲伤,又换了静吧,这里的男男女女要比闹吧矜持,也更谨慎,也算是投了黎染的心,大家慢声细语的说上几句,慢慢的熟悉,还不等着更进一步就都各奔东西了。

如今的黎染连静吧也懒得去了,不管是静吧闹吧,不管是熟悉的快熟悉的慢,那里面的人都是要回到本就属于自己的地方去的,而黎染,却好似回不去了。

“这不是黎小姐吗?您可是好长时间不来了呢。这次……还是老样子?”

可能是因为重生这样的事情对黎染的冲击太大,当黎染回过了神,却发现她又一次走进了这喧闹的地方。

以前黎染在这里混的时候,只喝最烈的酒,只挑最出彩的美人儿,这个长得不算顶尖儿的调酒师跟黎染也算熟悉,黎染出手大方,又好说话,即使黎染至今仍旧不知道这位调酒师的名字,两人也还算是熟悉。

“不,给我来杯水。”

这调酒师其实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的。虽说不是现今社会最吃香的奶油小生,可是这样的眉眼却是经久不衰的。

看着懒洋洋的趴在吧台上的黎染,调酒师递了一杯冰水过去,眉眼都笑开了,阳光,大方,跟这昏暗的环境有些矛盾,却偏奇异的谐和,“……怎么?戒了?”

黎染瞥了对面的调酒师一眼,声音有些飘渺,“本就不曾上瘾,哪里来的戒不戒这一说呢?这些自小儿就融进了骨子里的东西,就是我想打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的。”

她哪里能喝酒喝上瘾?她的骄傲不允许,而且时间久了,这些规矩好像早就进了她的骨子里,她的血液都不允许了呢。

“咱们认识大半年的时间了吧?来,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黎染问的理直气壮,虽然两人都认识大半年了,可是她从来不曾记住他的名字也很正常,就像前世,她到死也不曾注意过他的名字,她跟他没有交集。

“……Hardy。我叫Hardy,我想,这是我第五次告诉你我的名字了。”

主动询问一个人的名字,对于黎染来说,这是极少数的几次,若是对面的这个调酒师知道他的这份殊荣,许是他会觉得荣幸,可是他不知道,即使黎染的身份再出众,调酒师的消息再灵通,却也因为层次而永远也接触不到。

这调酒师不曾不满,可是却也有些咬牙切齿,他都记住了一个顾客的名字,即使跟那位先生当初的叮嘱有很大的关系,可是作为老顾客,连总是为她调酒的调酒师的名字都不曾记住吗?只要她进了这家店,他就为她调酒,这还是她要求的呢。

黎染不曾喝这杯冰冰凉的水,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敲击杯壁,这个时候,许家应该来人了吧?

……许维宁走了吗?

“那……我之前问过你吗?”

黎染的声音越发的飘忽,作为每天见多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人的调酒师,Hardy对于别人情绪的把握还是很准确的,这黎小姐的情绪,可是不太对呢。

“没有。”

“那就好。中文名呢?”

黎染终于放过了手中的杯子,抬起了眉眼,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Hardy,眼中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盯着这样平静的眼,Hardy偏偏就受了蛊惑似的答出了声儿,“……尚勇,李尚勇。”

“真是好名字,勇敢,品格高尚的人。难怪要叫Hardy呢。”

“Hardy,你可以叫我‘染染小姐’。”

☆、6离开

“Hardy?……Hardy?怎么了这是?发什么呆呢?”

Hardy收回了放在染染小姐身上的视线,看着Alan脸上的好奇,神色微微顿了顿,很快恢复了平静,“Alan,你知道黎小姐叫什么名字吗?”

Alan闻言顺着Hardy的视线往舞池里瞅了瞅,却没看见什么‘黎小姐’,不由的有些奇怪,抬手摸了摸Hardy的额头,笑着打趣了一句,“什么‘黎小姐’啊?谁啊?Hardy你没发烧吧?”

“……喏,就是那位。当初一进了咱们‘琉璃’的门就被老板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位。”

Alan也学着Hardy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把视线紧紧的黏在了舞池中的那位身娇肉贵的千金大小姐身上,这样的人儿他惹不起,也攀不上,而Hardy也是如此。

“……那位啊。只知道姓黎,至于名字嘛,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Hardy,好像大家都不知道呢,叫一声儿‘黎小姐’,还要看人家心情好不好呢。若是心情好了,才应你一声儿呢。果然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大小姐,听说是从四九城里来的,到底真的是发配来的,还是怎么地,跟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谁让人家生来高高在上呢?呵……”

听Alan如此说,Hardy也只是点头,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让紧紧盯着他的Alan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们两人一个村子里出来的,都是沾亲带故的,Hardy又向来老实单纯,要是真的痴心妄想的想要攀高枝儿,到时候跌了下来,收拾乱摊子的还得是他。

“尚勇……”

“阿兰哥,你昨天不是还说要教我调一种新酒吗?这会儿正好闲着,咱们就开始吧……?”

Hardy手底下的酒壶上下翻飞,晃出好看的弧度,看得久了,倒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Alan怔怔的盯着那满场乱转的酒壶好一会儿,这才回过了神儿,有些复杂的看了Hardy一眼。Hardy一向聪慧,即使因为性子单纯良善而不能很好的适应,老板也从来不舍得放Hardy走呢。

“……好。”

夜越发的深,可是在这样的酒吧里,场子才不过刚刚开始。

而Hardy紧紧地盯着那个妙曼的身影歪歪扭扭的离开。她不曾喝酒,不过是嫌脚上的高跟鞋碍事儿,这才走的歪歪斜斜。

电话响了好久,久到Hardy以为这一次也不会接通的时候,对面却突兀的传来了有些低沉的男中音,“什么事儿?”

“童先生,我是Hardy。黎小姐……今天晚上又到‘琉璃’来了,不曾跟什么人交谈接触,只喝了一杯冰水,跳了一会儿舞,就独自离开了。”

他不懂什么是爱情,在他的世界中,连尔虞我诈都少得可怜,就算是长大了离开村子,也有Alan的照顾,Alan是他一表三千里的表哥,其实他们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沾亲带故。

当初童先生找到他的时候,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一个跟他素不相识的人,一个从来不曾踏进过‘琉璃’的人,一个甚至还不曾到丽江的人,又怎么可能按照童先生的说法,来了丽江,走进‘琉璃’,点了他调一杯烈酒呢?

可偏偏童先生说的都一一应验了,他按着童先生的教导,虽然看起来只是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站着,可是却让黎小姐一眼就看见了。

童先生费尽了周折,花了极大的力气金钱,救治了他卧病在床的阿爸阿妈,他做了童先生的内应,虽说他无数次的觉得羞愧,却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童少……”

沉霖心中矛盾,脸上就带了些出来,颇有些犹豫的和复杂的看着仍旧面无表情的童落辰。

童落辰出自童家,而他沉家是童家的附属,他自小儿就是童落辰的玩伴,说是玩伴也不过就是跟班儿之类的,陪太子读书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可偏偏童落辰是个实诚人,拿着他那是实打实的当成了铁哥们儿发小儿。

童落辰年纪轻轻爬到副师级,被授予上校军衔,也不光是看在童家的面子上,这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儿,踏踏实实的走出来的。

这样的童落辰,不光是他佩服,军中佩服,就连童家老爷子说起来,也是满心满脸的自豪,别人家的老爷子就更是满眼的羡慕了。

“我们继续吧,刚才我们说到……”

童落辰只是淡淡的扫了沉霖一眼,罕见的不曾多说什么,只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可是这会儿的气氛跟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光是沉霖静不下心来,就是其余几人也满心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物?值得这样铁面无私、冷情冷心的人在会议中接了电话?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沉霖一路小跑儿着追上了大步往前走的童落辰。黎锦衣那边已经如此了,难道童少还是放不下吗?那位祖宗哪里是个安安分分的主儿?!

“童少,锦衣小姐那边……?”

“多嘴。”童落辰只是看了沉霖一眼,轻轻的吐了两个字儿出来,甚至不曾用过强调的语气,可沉霖还是莫名的缩了缩脖子,感觉到后背出了细细密密的一层冷汗。

只要跟那黎锦衣扯上了关系,童少就不是他认识的童少了呢,可偏偏那黎锦衣一点儿不曾上心,诚心说来,许家那位是不错,可是再不错,能赶得上他们童少吗?

黎染在篱笆院外就看见了晕黄的灯光,知道凌妈跟伍妈肯定还等着她,不曾睡呢。

这样的等待她感激过,无视过,无数次的矛盾犹豫过,今天再一次看来,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难受,她死死的咬了咬下唇,脸上又挂上了甜美可人儿的笑容。

凌妈和伍妈甚至连衣服也不曾换,还是她出门儿的时候穿的那件儿,可见是一直等着她了。黎染接过了凌妈递过来的果盘,随意的拈了一颗葡萄,汁液饱满香甜,黎染微微的眯起了漂亮的大眼睛。

“凌妈,伍妈,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了吗?我不喝酒,一点儿也没醉。”

伍妈弯腰捡起了被黎染随意的踢飞的两只高跟鞋,细细的端详了一会儿,今儿真的没多闹腾,这鞋子上没多少痕迹呢。

听着自家小姐撒娇耍赖的,这半年来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些下去,语气也不由的松快了几分,“哪里就不能等得了?自家小姐大晚上的不着家,我还能睡着吗?”

凌妈却是亦步亦趋的跟着黎染,只看着黎染吃了几颗葡萄,又吃了几个红润润的大樱桃,最后还吃了一小块苹果,显然心情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也不枉费这些水果千里迢迢的运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小姐,累了吧?倦了吧?凌妈给你放好了水,小姐赶紧泡一泡,上床好好睡一觉吧……”

黎染并不曾忘记,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会儿眼看着就要到了二楼的楼梯口了,黎染顿了顿身子,轻声开了口,“凌妈,安澜太子……走了吗?”

因为黎染不曾回头,所以凌妈和伍妈也不知道黎染到底是个什么情绪,两人相视了两眼,凌妈略微有些小心的开了口,“恩,早就走了。小姐您走了没多长时间许家的人就来了,我们按着小姐的吩咐,让雅言也跟着回去了。……这会儿应该都到了四九城了吧。”

黎染怔了怔,双眼无神,有些茫然。

前世的时候她拼死拼活的把许维宁留了下来,许维宁想要回去的计划一次次的被打断了,阻碍了,许家一直不曾来人,许维宁也就滞留了下来,直到沈冰凌的到访。

那时候她总是坚信自己才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女主角,即使她已经落魄。许维宁一次又一次的怎么也回不了四九城,多像偶像剧中的情景呢?她只觉得如此,却从来不曾知道,原来,许维宁的离开,是如此简单……

“是……谁来的呢?”

“是……,小姐,是……”

是沈冰凌吧?黎染早就该想到的。沈冰凌聪慧温婉,却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绵羊,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一点儿不比许维宁心软良善。

“我知道了。行了,凌妈,伍妈,你们也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黎染胡乱的抹了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眼泪,转过了头,把端在手中的骨瓷盘子放到了凌妈的手上,声音惶惶然,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水果你们拿下去分分吧,……也别枉费了。”

这些味道如此甜美的水果,就是她还在黎家的时候,也从来不是敞开了肚子吃的,何况是在她被发配到如此地方的时候?其实普通的水果一样甘甜可口,不过她嘴刁,总是能吃出两者的不同来,明明是同一种水果。

“你说小姐她……?”

“染染小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总要自己想通的。黎家……,跟许家终究是不同的。”

“……唉。”

“唉……”

这几声儿浅的几不可闻的叹息中有多少无奈,黎染总是要懂的,她不能总是当一个万事不管的孩子,她不想死,就要学着长大。

☆、7大家闺秀

“王叔叔,我爷爷呢?”

黎染的声音虽说有些轻,倒还是清脆,叮叮当当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了四九城黎家。接电话的是黎老爷子的秘书,王秘书。

“锦衣小姐,老爷子出门访友了。”

听得王秘书的称呼,黎染微微的顿了顿,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往家里打电话了,自从她莫名其妙的重生之后,她每天总要给老爷子打一个电话的,只是老爷子一直不曾接过就是了。

这是王秘书第一次又称呼她为‘锦衣小姐’,这个称呼不光代表着她的名字还在族谱上,也代表着老爷子已经逐步的对她心软了。

老爷子名正言顺的红二代,不曾征战,走的是政治的路子,老爷子也算是有魄力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老爷子父亲早逝之后还稳稳的站住了脚跟,在四九城里提起黎家,即使不是如雷贯耳,也是不容小觑。

“……王叔叔,那,那爷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黎染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小心翼翼的朝她挥了挥手的凌妈,微微的点了点头,声音却还是一贯的清脆平稳。

“这就说不定了。还有,锦衣小姐,请您不要再打电话回来了。老爷子说了,他不爱听这电话铃声。”

王秘书这话说的十分平静,要不是黎染经历了一场死亡,许是已经火冒三丈,满心都是不满和不甘了。

只是她已不是原来的她,也不再抱有那无知无畏的期盼,她只是顿了顿,声音有些飘渺,“……是吗?”

“嗯。”

一直等到黎染挂了电话,凌妈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只是看着自家小姐一脸的疲惫,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凌妈,怎么了?有事儿?”

黎染轻轻的揉了揉眉心儿,看向了一直欲言又止的凌妈。黎染也知道,在她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要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凌妈是不会来打扰她的,毕竟在凌妈和伍妈看来,什么也没有能回四九城重要。

她们,终究是要回去的。

“小姐,您不是吩咐说了,要是有人上门来投宿就赶紧告诉您一声儿吗?”

听凌妈如此说,黎染才有了些兴趣,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声音虽然还平稳,但是细细听来,凌妈就听出了黎染语气中的期待,“是啊,有人来了吗?是个男的还是女的?”

“是一个女的。跟小姐您差不多的年纪,长的眉清目秀的,满身的书卷气。”

凌妈到底是不懂,既然自家小姐说她有的是钱,那为什么要费尽心力的开一间什么客栈呢?她们又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且不说这个客栈能不能挣钱,小姐这样的身份就不该如此糟践啊。

而且现在客栈还没装修好,哪里会有人上门呢?偏还让小姐说中了,一个还不是客栈的民居,竟然还有人当成客栈来投宿,这样的人,又哪里值得小姐如此激动了?

黎染还没下楼,就有些急切的从回廊上往下望去,一个眉眼清秀,气质淡然的女子静静的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本,不言不语。

“……新夏。”

自她那天早上莫名的醒来,因为等到了许维宁,所以肯定了重生。因为等到了颜新夏,所以安心放松。

这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安稳稳的落了下来,原来新夏还在那里,如此静美。

黎染脚步很轻,又加上穿的是软底儿单鞋,所以踩在青石板路上悄无声息。

等到颜新夏觉得被阴影笼罩了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洋娃娃般的女子,眼角含泪,唇角带笑,殷殷切切的望着她,仿佛她就是这女子生存下去的唯一的浮木。

女子越抓越紧,让她的心也隐隐的有些感同身受。

“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黎染越加的努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眼角的泪珠滚落。

唇边的笑容越加的灿烂,声音都轻了几许,但是其中的快活任是谁也都听得出来,“恩,是我。是你想在这里投宿吗?……为什么选择这里呢?”

“因为很安静呢。”

前世的时候可不是如此答问的。那个时候的黎染用尽了心思,只顾着缠着许维宁。要不是许维宁开口,她是不会留下新夏的,即使新夏的家族让许家都隐隐生敬。

颜新夏的父亲为颜回的第七十九代嫡长孙,颜家久居宝岛,这些年下来,已经在那里扎根了。虽说不是什么红色贵族,可是这样代代传下来的世家,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我叫黎染。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黎染的手圆润小巧,颜新夏的手纤细如玉,黎染首先伸出了手,颜新夏没什么犹豫的就搭了上来,有时候友谊来的莫名其妙,两人不过相视一笑,就对对方都有了好感,执拗的觉得对方能成为自己的朋友。

“我叫颜……暖衣。”

颜新夏,字暖衣,在宝岛时,人人只敢称颜小姐或者暖衣小姐,而新夏这个名儿,就是颜家亲眷,也是少称的,因为颜新夏不许。

女子闺名娇贵,既然颜新夏不让称,颜家也就恪守规矩,只称暖衣。

“纵收风中絮,难暖客中衣。……暖衣?《新夏》?”

当初为了这个名字,黎染是百般的不愿,因为黎染叫锦衣。本来‘锦衣’这两个字儿黎染是极喜欢的,可是跟‘暖衣’比起来,不但差了意境,也差了风骨。

骄傲任性的千金小姐,又怎么能忍得下这样的挤兑和自己想象出来的讽刺?两人的关系一度的冷到了冰点。

“嗯。你可以叫我……新夏。”

要是让普通人听来,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不过是个名字,叫了也就叫了,只道是平常。

黎染十分高兴,甚至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她随意的坐到了颜新夏的旁边,无比的欢喜。别人不知道,可是黎染却十分清楚,在这个世上,能称呼颜新夏一声儿‘新夏’的,不足一个巴掌。

“当然,新夏,你叫我染染吧。”

黎染亲自带颜新夏上了楼,选了一间明亮温馨的房间,虽然黎染想把这里改成客栈,可是前面这一进却是不曾推倒重盖的,现在收拾的是后面的那一进,为了盖成黎染的闺楼。

要是按着以前的性格,黎染并不喜欢颜新夏这样安静的人。好似一本书,一杯茶,颜新夏就能在院落里坐一个下午。

《女论语》中有言“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

古语也云:“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

颜新夏其人,标准的大家闺秀。即使她热爱大自然,热衷于世界各地的旅游,即使她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她也一直都是宝岛贵女的典范。只要说起颜氏暖衣,只有夸赞和赞叹,生不起半点妒忌。

“新夏,尝尝我这里的茶,武夷大红袍。这还是我从家里来的时候带来的呢,……现在再想寻,却是不能了。”

黎染不爱乌龙茶,甚至不爱茶,喝得多的也不过是几种花茶,向来爱的是奶制品。

可是颜新夏爱茶,爱各种各样的茶,偏爱乌龙茶,以大红袍为最。

黎染这里的茶还真是当初被发配出来的时候带上的,那个时候猪油蒙了心,还以为即使她被发配出来,也是会有一向玩儿的好的朋友来找她的,其中有几个也是爱茶的。

这茶还是她最得宠的时候,黎老爷子赏给她的呢。

颜新夏看了坐在她对面的黎染一眼,安静的执起了素净的茶盏,细细的品味,果然是极品呢,品质好,保存的也好,这泡茶的手法也是一绝。

“……存了挺长时间了吧?味道香醇柔滑。不可多得呢。”

她倒是不知道,不过是随意的走了走,借宿于一家民宅,也能遇见如此女子,也能品上如此香茗。

自她有自己的想法以来,她就只爱华衫,她的气质素雅,偏偏喜着华衫,要不是她性子坚定,也是撑不住这份艳丽的。坐在她对面的女子也着华衫,女子的气质可爱娇俏,本不该着艳丽的衣衫,可偏偏这女子就跟她一样,也着了华衫,还浑然天成。

她自小成长于规矩而传统的家庭,她自喝水就喝茶,不过是茶种不一,浓淡不同。她偏爱乌龙茶,最爱大红袍,只是那总共三纵六株的母树上的大红袍却是太难得了,她长这么大,也不过是侥幸品过几次,这茶即使比不上那几次品的,却也不远了。

这女子可不是普通女子,这茶也不是普通的茶,在这里,这样的女子,该称太子女吧?这样的茶,该是上贡的吧?

“许是三五年有余了吧。凌妈向来爱摆弄这些,存的仔细,我一直不太偏爱的。”

黎染也陪着装了装样子,轻抿了一口,口感不错,却是真心不喜。

对于颜新夏,黎染是要当最好的朋友的,所以她从来不曾想着要隐瞒,直接就开了口,她是真不喜茶。

颜新夏也不在乎,这世上,爱茶之人不少,可是要说随随便便就遇上,也是不能的。既然对方不爱,她也不会强求,这样干净利落的性子,她喜欢。

☆、8一个小故事

这些日子黎染越发的觉得黎夫人对她是真心有几分疼爱的,这处宅院可着实不小。

即使她把每个房间都规划的又大又敞亮,还隔出了很大的地方做休闲区,又弄厨房和大厅,也是上面装成了八间客房,下面装成了六间客房,要是加上后面,这可算的上是个中等客栈了。

“染染,你这是要把这里装修成客栈吗?”

从楼上翩然而下的颜新夏看着黎染手中的图纸,有些好奇。

本来她是真心以为这里是客栈的,在门外,隔着矮矮的篱笆望进来,满院子的花草,隐藏在花木间的藤椅矮桌,还有隐隐的茶香味传来,静谧,悠然,这里像是心的港湾,她莫名的就想走入。

只是这里再好,也透着一股子客栈的味道,引她入内,从没想过这竟是民居。

黎染抬头,望了一眼仍旧站在两阶楼梯上的颜新夏。“唔,是啊。把前面这一进装修成客栈,而后面则隔出来,盖栋绣楼。新夏,你觉得怎么样?”

“想来是极好的。”

颜新夏走下了楼,凑到黎染的身边,仔仔细细的看着黎染手中的那份图纸。设计的极好,可见是请了有才华的设计师的,若是装出来,十足的古香古色。

呆的时间久了,两人好似就真的成了相交多年的好友,即使这里因为装修有些乱糟糟的,可她偏偏就觉得岁月静好,最近都不想动身了。颜新夏捧着香茗,静静的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看着那个娇俏可爱,洋娃娃般的女子忙里忙外,粉嫩的鼻尖上挂着几滴汗珠,不见狼狈,只有红润。

“新夏,小心!”

黎染不经意间望向颜新夏,只这一眼,却觉得心神俱裂。

这吊灯是黎染提议装的,其实这屋檐下本用不上这样的灯,可是因为觉得相配,所以黎染坚决的要装上,偏生它就这么直直的落了下来,而颜新夏就坐在屋檐下。

“新夏,你没事儿吧?新夏,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新夏……”

颜新夏惊诧,有些不解,有些疑惑,但是更多的却是怜惜。

“染染,我没事儿。染染,我一点事儿也没有,这灯离着我很远,染染,你看看我,我一点事也没有。”

她是坐在屋檐下,这灯是落了下来,可是这灯离着她简直是十万八千里,在她身后两三米远的地方落下,那零零碎碎的零件都不曾落到她的身上来,她一点事儿也没有。

“新夏……”

黎染浑身都有些颤抖,唇色白的惊人,圆滚滚的眼珠子里不停的落下泪珠,跪坐在铺了原木的地板上,声泪俱下。

前世也是如此,也是如此……,因为她不听话,因为她总是不聪明,所以新夏帮她挡了一劫,从高楼上快速落下的石块,正中脑门,新夏当场身亡!

她甚至不知道那手段是谁做的,她没了心魂般的成了行尸走肉,可是新夏却永远不会回来了,新夏,唯一对她真心的朋友。

“新夏,新夏,新夏……”

等她回过神来,只想报复,只剩下了仇恨,她狠狠的报复沈冰凌,她恨死了许维宁。

是了,她记起来了,她害的沈冰凌没了孩子,伤了身子,要不沈冰凌怎么会为了她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对手脏了手,撕破了温柔贤惠的脸面呢?正是因为孩子,许家,黎家,许维宁都默许了沈冰凌的手段。

失去了孩子、再不能生育的沈冰凌得了许维宁的怜惜,撕破了脸面、变得阴狠毒辣的沈冰凌得了许维宁的维护,可是这份怜惜和维护又能存在多久?最起码许家就对沈冰凌百般的不满了,而许维宁,虽说一向是风流倜傥的,独立坚定的,却偏偏孝顺。

而她恨死了的许维宁却仍旧权势步步高升,身侧美人如珠如玉,不沾片点尘埃。

“新夏,我恨许维宁!新夏,原来我还恨他……”

许维宁是谁,颜新夏并不清楚,可是这并不代表着颜新夏看不出来黎染有多么的痛苦,悲痛欲绝,身心疲惫。

“染染,染染,我在这里。染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样的一盏灯落了下来,即使是隔着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她的衣衫也半点不曾沾上,可是她还是被吓了一跳的,要不是自小儿的规矩绷着,当时那样眦目欲裂的黎染扑上来的时候,许是她也要被惊的尖叫出声了吧。

可是这会儿,她一点儿也顾不得刚刚还受到的惊吓,她只顾着这个扑到她的怀里,哭的鼻涕眼泪肆流的女子,她洁癖,却不忍推开。

“新夏,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要不是你离得远,这灯就要落到了你的头上了,新夏……”

过了好久,黎染才渐渐的收了泪,止住了嘴里的胡言乱语,平静下了心神。

这段时间她的心绷得太紧了,她一整夜一整夜的睁着眼,生怕睡着了之后再睁眼又变成了前世那样怎么挣扎也站不起来的处境。

明明她已经信了,明明她真的重生了,明明她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了,可是她总是不安,总是害怕,总是战战兢兢。

“染染,你……”

要是跪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别人,她不会心软心疼,也不会犹豫矛盾。偏偏这个人是她认定了的朋友,即使她们两人认识才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

“染染,没事儿了,我在这儿呢。你看,我好好儿的,一点事儿也没有。染染,别害怕。”

颜新夏随意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那里面盛的是她极爱的大红袍。

茶水渐凉,失了味道,可她却一点也顾不上了,因为面前的女子面色苍白疲惫,满身都是惊惧。

“新夏,你知道吗?以前我自我介绍的时候,也从来都是说,‘我是黎锦衣。’我姓黎,字锦衣,可偏偏这个时候,我只能说自己叫黎染,谁还记得那二十年的尊贵和骄傲呢……?”

“新夏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好不好?不长,一个小故事……”

虽说黎染不爱茶,可是黎老爷子喜爱,黎夫人也爱,所以黎染泡的一手的好茶,圈子里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只有夸的,可见是真有几分水平的。

黎染并没有直接开始说故事,她先起了身,让凌妈和伍妈帮她准备茶具,茶叶。

然后进了房间,洗手净面,换下了身上的t恤短裤,穿了一身儿纯黑色绣满了大朵牡丹的长裙,裙摆飘飘扬扬,戴上了她从四九城带出来的唯一的一套碧玉的首饰,秀丽的长发挽的松松的,整个人温婉了不少。

黎染规规矩矩的跪坐在矮榻前,伸出了白净粉嫩的双手,安安静静的泡茶。

备具,温壶、温杯,烘茶,置茶,冲水,倒茶,闻香,抖壶,黎染每一步都做的恰到好处,一点不见拖沓。品茗杯在左,闻香杯在右,茶汤透亮,香味醇厚。

“新夏,尝尝我的茶。”

女子微微垂着头,露出半截粉颈,一双素手,果然人美茶香。风声、水声,花香、茶香,景美、人美,这一刻,才显现出了她二十二年来浸染的风范。

黎染不喝茶,她只是拄着头,歪着脑袋,怔怔的瞅着繁茂的小花园,静静的诉说着她、许维宁、还有沈冰凌。

三个人的纠缠永远都是说不清、理还乱的。

在沈冰凌的眼中,怕是黎染才是那个横插一脚,坏人姻缘的恶人吧?

而偏偏在黎染的眼中,沈冰凌就是那个第三者插足,不自量力,狂妄自大的狐狸精,勾引别人的未婚夫,染指别人的花园,摘了别人辛苦培育的玫瑰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只是对于许维宁来说,黎染是什么?沈冰凌又是什么?许维宁高调踹了黎染这个即将宣布婚期的未婚妻,领着沈冰凌招摇过市,还方方面面的护着。

若是不然,就算是这沈冰凌再聪慧,也没有能力让许维宁的发小儿、哥们儿看重接纳,终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

他许是真的爱上了沈冰凌,虽说许家强势,早已不用联姻,可是娶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的灰姑娘,还是让人有些接受不能的。

“……果然是个小故事。情节还算跌宕起伏,人物也算丰满灵动,在这灰姑娘大行其道的年代,还算得上迎合市场。”

黎染再没伸手泡茶,颜新夏也不在意,她自己也泡的一手儿好茶,听着黎染絮絮叨叨念叨个不停的时候,她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又一杯,终究也不过不到半个小时,讲完了十七年的故事……

“是很有趣儿吧?自从我五岁的时候认识许维宁,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七年。”

“在这十七年间,他先是我的宁宁哥哥,再是我的朋友,又成了我的未婚夫,这个故事明明就该继续下去,他成了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爸爸,孙子的爷爷,我的老伴儿,可偏生就到了未婚夫那一阶段就戛然而止了,没了后来……”

黎染抹了抹眼角,一滴泪也没有,她竟然不再为了这段故事而流泪了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9若无缘

“暖衣小姐?”

颜新夏面色微冷,直直的瞅着这个看似十分恭敬,其实处处都对她有所限制的人,这是她的保镖兼职丫鬟。

“……你逾越了。”

人人都说她颜新夏为宝岛贵女之典范,言行举止、谈吐品味都是一等一的高雅贵气,她确实是大家闺秀,却不是没血没肉的典范。

颜惜时微微的退了退,她跟暖衣小姐一起长大,自是比别人知道暖衣小姐的脾气和习性,要不是还有夫人的嘱咐撑着,这会儿她早就应声退下,落荒而逃了。

“暖衣小姐,夫人嘱咐过了……”

颜新夏的面色更冷,她自小儿不爱听这句‘夫人嘱咐过了……’,夫人是颜家的夫人,却不是她的母亲。这个恪守家规的女子,为颜家生儿育女,在她这个嫡长女面前恭敬守礼,可她却着实不喜。

惜时跟她一同长大,自然不可能听信夫人的,现在会如此说,不过是由于她的父亲嘱咐过了,可是她在外面的时候,一向是不太听话的,“我知道了,下去吧。”

“暖衣小姐……”

“下去。”

黎染没想到这一次颜新夏的小丫头不过十天就追上来了,虽说上一世关于跟颜新夏初识的记忆已经模糊,却也记得这小丫头是颜新夏告别了黎染,准备去往下一站的时候才风尘仆仆的赶来。

颜新夏一向比她会过,这小丫头也□的很好,比起黎染身边儿的黎雅言,这个也姓了主家的姓氏,世世代代都在颜家为仆的惜时小丫头,懂事儿得紧。

“新夏,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要不是挂念着你,哪里能风尘仆仆的赶来,连洗漱也不曾,就上来看你呢?”

“行了,快别气了,过来帮我看看这网页,当初学的是最没有用的汉语言文学,这会儿连个网站都搞不定……”

黎染不曾做过生意,也没有开客栈的经验,而颜新夏就更是从来不曾沾过手,两个人忙来忙去也不过是看着工人装修收拾。

工人挑的是最好的,当初因为那盏灯的问题,黎染差点打上门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平了事端,当然样样干的尽善尽美,设计得好,工人干得好,材料又用得好,时间不长,客栈已经有了八分的样子,就差软装饰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大学文凭,大学的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就你这样的水平竟然也一路跳级,还攻读了硕士研究生……”

颜新夏瞟了一眼仍旧无声无息的站在角落里的惜时,也不搭理她,只是接过了黎染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的改了几处地方。

她已经对黎染的电脑水平不抱希望了,这简直就是什么也不会啊!

“这个网站藏的很深,一般人根本找不见……”

颜新夏有些讶异的看着这个藏在角落里,设计的十分简陋的网页。用这么个东西,客栈真的能有人来吗?

“染染,我们真的就只用这么个网站了?也不打广告,也不宣传,甚至连鞭炮也不放,直接这么开张了?”

黎染却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她想把这里改成客栈,本来就只是为了招待颜新夏。

颜新夏其人,一向规矩守礼,虽说两人十分投缘,但是要让颜新夏长时间白吃白住的留在这里,却是不能的,而对于一个借宿于自家的朋友,黎染也不能收钱。

改成客栈就不同了,黎染只要说是收房钱的,因为这里本来就即将成为客栈,那颜新夏就会安心的住下了,住客栈收钱交钱,天经地义。

“呵呵,新夏,咱们又不靠这个客栈吃饭,有人来住就接待,没人来就闲着呗,反正饿不死、冻不着。”

现在的黎染别的没有,钱却是不缺的,就算是没有黎家给的那五百万,黎染也不可能饿死,还会活的滋滋润润。

她不靠这个客栈维持生计,她的那些股份光分红就多的不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银行卡里确切的数字,因为每时每刻都在增加变化。

“你呀,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最好,这样似是而非的算是个什么事儿呢?……真的就这样了?”

颜新夏也从来不曾经过商,当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可是就算是再没有经验,也不该是如此简单随意吧?这客栈内部装修的十分精致,非等闲人不能住得起,染染也不宣传,能有人来吗?

就算是不靠这个赚钱维生,只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才行,别没多少时间就弄倒闭了,到时候她可丢不起这个人啊。

“我也是只求最好的,求的是最有缘、最合适的房客,只求有缘人,所以这客栈的名称不是叫了‘若无缘’嘛,新夏,你给我写牌匾吧,我这客栈也沾沾书香气息。”

黎染当然知道颜新夏在想什么,颜新夏的名声可经不起抹黑,只是颜新夏对她一向都是纵容的,让颜新夏给一个小小的客写牌匾这样的事儿,等闲人可是求不来的。

“新夏,新夏,新夏……”

黎染长的娇俏可爱,微微嘟着唇,缠着颜新夏撒娇,更是让颜新夏受不住。

看着面前的女子撒娇耍赖,颜新夏心中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十分亲昵,果然是投了缘才能做朋友的,这个客栈取名‘若无缘’,也算是雅致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我给你写,给你写行了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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