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新夏姓颜,跟颜真卿一个祖宗,当然习颜体,一手楷书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颜新夏即使是个女子,这字儿却是写的一等一的好。
‘若无缘’三个字写的方方正正,黎染拓了下来,做了个不大不小的牌匾,也不曾挂到门檐上面,只是取下了门框右侧的那个刻了‘黎宅’的牌匾,把这写了‘若无缘’的挂了上去,权当招牌了。
门前什么不曾放挂鞭炮热闹热闹,这客栈就在黎染,颜新夏,凌妈,伍妈还有颜惜时的见证下,开业了。
这客栈开业是在旁晚,甚至是淡的根本好长时间不开张的秋天,又不曾放鞭炮,所以左邻右舍竟都没来凑热闹的,要不是凌妈、伍妈领着颜惜时去邻居家送了些点心,大家还不知道这里开业了呢。
“今天客栈开业,咱们去庆祝庆祝吧。这古城里别的没有,酒吧却是多得是,咱们捡个静吧,去坐坐……?”
虽说没有客人,凌妈和伍妈也不会跟着出去庆祝,还别说是去酒吧了。而颜惜时倒是想跟着,可是颜新夏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老老实实的钻到后面猫着去了。
最后去了酒吧的就只有黎染和颜新夏两人。两人换了精致的衣衫,描绘了得体的妆容,手挽着手,趁着夜色,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高档的轻酒吧。
“染染,怎么了?是认识的人?”
这刚坐下没一会儿,甚至不曾喝一杯果酒,颜新夏就发现黎染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儿,顺着黎染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看不太清面容的男人,看身形,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黎染的手微颤,唇角止不住的要笑起来,她的心情突然就变得飞扬起来,比刚刚客栈开业还要更高兴,更高兴。
“新夏,你在这里坐着,我过去看看,是童勾陈一。”
黎染跟颜新夏是在用完晚餐之后出门儿的,这个时候不过才八点来钟,夜色刚刚浓郁下来,酒吧还不曾开始喧嚣热闹,而里面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所以黎染一眼就看见了童落辰,即使只是背影,黎染也清清楚楚的认了出来。
“北极星,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黎染拍了拍男子的背,一屁股坐在了男子的对面儿,看着男子低垂下的眉眼,有些傻眼,她从来不曾见过如此的童落辰。
童落辰,……竟是喝醉了吗?
“北极星,北极星……”
童落辰的长相跟许维宁比起来,是两种极端。
许维宁面容端庄,如墨如砚,一派的优雅正气,任是谁看了,也要赞一声儿好风采的翩翩贵公子。
而童落辰偏就长的面容娇美妖娆,眉眼细长妩媚,一脸的勾人相。这样的面容,偏生又走军人的路子,还要带兵打仗,黎染向来都笑话童落辰怕不是兰陵王转世,差点儿就给童落辰打个面具呢。
“……染染。染染怎么在这里?快些回去吧,别吹了风,染上了风寒。”
童落辰满口的酒气,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的,“还‘染上了风寒’呢,真当自己是兰陵王了不成?北极星,你真喝醉了?……”
童落辰垂在桌下的手紧了紧,却一直不曾抬眼,即使他面儿上表现的再酒醉如泥,可是他的眼中始终都有清明,他不敢抬眼,只要黎染看了,就肯定能看出他是装的。
今天他不能跟黎染扯上关系,现在已经是状况外了。不是天天老老实实的装修客栈,交了个挺好的朋友,呆在家里不出来的吗?怎么非要今儿一头撞进来?!
☆、10醉酒
“北极星……”
黎染长相可爱,声音绵软,两人自小儿就认识,即使明知道黎染这个时候只不过是在撒娇,童落辰的心还是软了。
他抬眸看了一眼隐在角落里的队友,发现沉霖朝着他比划了两下,这才放下了心,细细的瞅着坐在他的对面,嘟着嘴巴,眨巴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瞅着他的黎染。
“染染,你怎么在这里?”
童落辰只跟黎染对视了一眼,黎染就发现了童落辰其实没喝醉。即使他满身的酒气,双眼有些迷蒙,整个人表现的都是醉酒的状态。
她跟童落辰认识的并不比她跟许维宁认识的时候晚,许维宁是她的宁宁哥哥,是她的朋友,是她的未婚夫,而童落辰却从来都是她的北极星。
两人的关系一直不曾变过,也已经过了十七年了……
“北极星,你没喝醉啊。那干嘛不理我?你是来找我的吗?是不是想我了?”
童落辰又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发现沉霖已经领着人离开了,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只专注的看着黎染。
好在出任务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情况,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熟人的是童落辰,还好这次他不是队长,要不然黎染这样没头没脑的撞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任务。”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呢?好像一年多了呢。
当初黎染即将跟许维宁宣布婚期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的情绪莫名的低落了好些天。他并不……爱黎染吧?毕竟两个人认识了太久了。
他只是觉得有些失落,两个人认识了将近二十年,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这突然之间红颜知己要结婚,他情绪多变了些也很正常。
一年不见,她长大了,不光是容貌气质有了些变化,就连脾性也变了些,即使两人相逢才不过一小会儿,他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变化。
“染染,你长大了……”
“唔,是啊,我已经长大了,用满身伤痛换来的。北极星,这么久的时间,……你怎么就不在呢?”
黎染淡淡的笑了笑,刚刚看见童落辰的时候她是高兴兴奋的,也是委屈的,她跟童落辰认识了太久,就算是她为了许维宁昏了头,童落辰也不该这么久不来看她,甚至,前世的时候任由她走向死亡,也从来不曾伸伸手儿捞她一把。
“染染,你在怪我。我……”
童落辰长的太好,即使这个时间店里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有人因为童落辰微微的皱眉而对黎染怒目而视。
黎染越发的笑出了声儿,她的性子自始自终都是骄纵的,就算是面对着许维宁的时候,也从来不曾低眉顺眼的苦苦哀求,要说她没争过沈冰凌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她太任性了。
许维宁也这样问,许维宁说,“锦衣,你在怨恨我吗?”
她是怎么答得来?她说,“……安澜太子说笑了。”
是呢,许维宁不爱她,当然没有义务一直对她好,即使许维宁对她勉强有了责任,可是许家势强,她又有什么资格怨恨他呢?
“没有人有义务帮我助我,不是吗?我不怪你。”
黎染不怨恨许维宁,却怪童落辰。
在黎染眼中,童落辰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童落辰合该一辈子都拿着她当成了公主,娇惯纵容。
黎染长成如此性子,童落辰功不可没。童家强势,六代单传,作为宝贝疙瘩金贵着的独苗,童落辰的态度给了黎染很大的方便,他把她娇惯成了这幅模样,却突然撒了手,让还不曾长大的她独自蹒跚,她又怎么能不怪他呢?
“行了,既然你有任务,就忙着吧。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不好一直在这边坐着。”
“等你忙完了来我家玩吧,我最近不会出远门的。”
童落辰不曾喝醉,而且看样子还有任务在身的,黎染就不好一直在这边坐着了,毕竟她跟颜新夏一起来的。
童落辰的手动了动,还是不曾拽住那个冷下了脸色,气鼓鼓的离开的女子。
目视着黎染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童落辰又一次把目光投到隐秘处,果然还有一个队友在等他,他现在任务在身,还是出完任务再说吧。
“染染,你心情不好吗?”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形形□的人来来去去,黎染跟颜新夏两人都长的不错,气质又十分出众,因此挺招人眼。
而黎染对于别人请的酒那是来者不拒,即使对方一看就是来找艳、遇的,不是什么正经货色,颜新夏有些担忧,抽空往刚刚黎染认识的那个男子那边看了一眼,人已经走了……
“染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喝这么多酒,你喝得又快又急,该醉了。染染……”
因为是跟颜新夏一起出来的,所以黎染穿的乖巧,水蓝色的连衣长裙,宽大的裙摆垂感极好,因为坐姿的关系,层层叠叠的堆在地上,眉眼俏丽,让很多人看直了眼。
黎染喝酒很快,一杯接一杯,其实口感不怎么样,可是黎染却不曾皱一下眉头,仿佛没了感觉,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她跟童落辰相识于年少,那一年她五岁。
她穿着粉色的小洋装,红色的小皮鞋,白色的蕾丝边儿小袜子,长长的头发垂在脑后,可爱娇贵的像是个小公主。
她告诉童落辰,“我长大了要嫁给宁宁哥哥。”
那个时候童落辰是怎么回应她的来?记忆中的童落辰穿着军绿色的休闲裤,纯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高腰军靴,细长的眉眼已经显现出了妖娆,虽说黑白分明,却难得的勾人。
那个时候的童落辰白白净净的,仿佛就是勾人心魂的玉娃娃,她总是觉得自己十分成熟,因此拿着童落辰当成了可哄可骗的小娃娃,却是不知,童落辰比她成熟的多,即使当初他不过刚刚十岁。
童落辰的眉眼出落的极好,他笑起来带着几分妖娆,他说,“好啊,既然染染喜欢,那我帮你好不好?”
在她五岁,童落辰十岁那一年,他们就共同定下了让她嫁给许维宁的目标,十六年间执行的极好,若不是沈冰凌中途插了一杠子,许是现在她已经成了许维宁的新娘。
“染染,染染,别哭,染染别哭。别哭染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染染,没事儿了……”
对面的女子只顾着喝酒,一句话也不说,可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滑落,让颜新夏一阵的心疼。
自她认识黎染以来,黎染就有极重的心事,她能看得出来,即使黎染每天都笑的十分欢快,可是她眉眼间的疲惫一天重过一天,好似透支了生命,已经开始迈向死亡。
黎染十分看重那个被称作童勾陈一的男子,即使黎染不说,可是在她那半个小时就讲述完了十七年的故事中,童勾陈一出现了好多次好多次,即使染染说的是北极星。
那个男子不曾走近,她也不曾上前,据说样貌是极好的,对染染也好……
“新夏,他就是北极星,他就是北极星……”
“他是北极星啊……”
在童落辰的眼中,他们足足有一年的时间不见了,可是在黎染的眼中,他们有足足五年的时间没见了,她竟然忘了他,而他也就真的不曾来找她。
……那个只在她面前笑的妖娆,刻板、冷酷、不通人情的男子,不再是她的北极星了吗?
“北极星……”
颜新夏脚上是穿了高跟鞋的,还是十公分的细跟,要让她把这个醉鬼背回去,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醉鬼喝的烂醉如泥,趴在桌子上嘀嘀咕咕,根本就没有一点儿能自己走回去的希望。
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望着这边的男人,这些男人倒是挺想帮忙,可是她也不放心啊,一个个看起来色迷迷的,真心不太像是好人。
“颜小姐,你好,这是我的证件。”
颜新夏有些莫名的接过了突兀的站在了她面前的男人递过来的证件,啧啧,还是个少校呢,这个社会军衔如此不值钱了吗?看起来二十出头儿的样子呢。
只是这人给她证件干什么?是要……自荐枕席吗?她不太缺男人,而且她也不太喜欢当兵的男人。
许是颜新夏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或者说是颜新夏眼中的怀疑和嫌弃也太过明显,二十出头儿,打扮的挺精神的男人罕见的红了脸,有些急赤白赖的开了口,“我想我可以帮你把黎锦衣弄回去。”
“余……子琪?”
颜新夏咬了咬证件上的名字,倒不是怀疑男人的身份,毕竟气质是做不了假的,只是这人跟她认识吗?不但直接称呼她‘颜小姐’,还颇为熟悉的叫染染‘黎锦衣’。
余子琪也是十分的无奈,任是谁在任务中被派来做这么点小事儿也是不悦的吧?即使那任务已经在扫尾阶段。童少自己怎么就不来呢?不是看黎锦衣看的极重吗?这会儿又这么躲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是童少派来的。……童勾陈一。”
颜新夏了然的点点头,果然,那位童勾陈一是不会让染染这么醉在这里的,只是,他自己怎么不来呢?
只是这是别人的事儿,即使她再心疼黎染,也改不了她们刚刚认识了没多少时间的事实,人家这青梅竹马近二十年,不是她能随意评价的。
“染染,染染,醒一醒。染染,我们要回去喽……”
“染染,睁开眼睛,咱们要回去了,睁开眼睛,染染……”
黎染终究不曾睁眼,余子琪咬牙切齿的诅咒了一番,还是老老实实的蹲下了身子,背起了这个醉鬼,其实他清楚的很,就算是他不曾来,这人过一会儿也能回去,安安全全的,自己走回去!
可是,谁让这人是童少的心尖尖呢?!
☆、11梦呓
黎染睡的并不安稳,在她的梦中,模模糊糊的总是有个小孩子在说话,声音稚嫩,带着些颐指气使。
“北极星,我爱南方的秀丽,也爱南方的温和,等咱们老了,一定要去南方养老啊,丽江就挺好的……”
“北极星,你以后也要当兵,做一个军人吗?那你一定要做到最顶尖,最好,要是以后你做了将军,我说出去也有面儿啊。”
“北极星,北极星不是八个角吗?怎么你画的北极星是五个角的呢?”
“北极星,我爱这纯白色的玫瑰花,多好看啊,又干净又妖娆,长的跟你很像呢。”
“北极星……”
“北极星……”
是她在说话,她只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叫……北极星吗?北极星又是谁呢?
黎染不安的动了动身子,纤细的指尖紧紧的攥着被子,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苍白,粉嫩的凌唇紧紧的抿着,那双极漂亮的圆眸不停的轻颤,满头大汗。
“北极星……”
黎染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随意的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儿,整个人都有些怔忪。
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慢慢的遗忘,就像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睡梦中那些对话发生的场景,在她的记忆深处,是北极星自己执拗的认为北极星是八个角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黎染赤着脚下了床,白嫩的脚丫踩在软软厚厚的毛毯上,有些痒痒的勾了勾,随意的披了件睡袍,推开了窗子,望着外面的灯火发呆。
丽江的秋夜并不温暖,黎染使劲的拢了拢睡袍,顺了顺被风吹乱的长发,露在外面的小腿颤了颤,还是不曾关上窗子。
凌妈睡在黎染的房间下面,最是警醒,听着头顶上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瞅了一眼时钟,才不过凌晨三点。
“……小姐,可是做噩梦了?睡不着吗?”
凌妈也披了件睡袍,推门出来,有些担忧的望着二楼的窗子,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黎染听清。
黎染垂了垂头,看着站在楼下的凌妈,虽然知道凌妈看不清她,仍旧浅浅的笑了笑,“凌妈,我就是起来喝杯水,一会儿就睡,你睡吧,不用担心我。”
看着凌妈点头进了屋子,黎染才关上了窗子,坐到了床上发呆。
她总是没有办法入睡,就算是颜新夏来了之后,也不过是每夜能安心的眯一会儿,睡得久了总是不停的做噩梦,混乱不堪的梦境让她深受其害。
她其实并不爱酒,她的规矩也不容许她对酒上瘾,即使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不能每天依赖酒精的作用入睡,那样会让她的自制力下降,再一次滑向前世悲哀的深渊。
“染染,早……”
颜新夏早上醒来,推开窗子就看见了在院子里煮水泡茶的女子,果然活的闲适惬意。
后面的阁楼早就修好了,黎染住在后面的闺楼中,煮水泡茶也就在后面的这一进院子里,黎染看了一眼仍旧有些睡眼朦胧的颜新夏,轻笑了笑。颜新夏什么地方都好,就是早上总是起不来,要不是惜时那小丫头哄着叫着,许是这会儿还在睡梦中呢。
“早啊,新夏。来,尝尝我的茶,是陈年普洱,前些日子有人送来的,说是好的,我倒是没什么研究,你尝尝看。”
这茶本来就是为颜新夏准备的,颜新夏自小儿自喝水就喝茶,现如今茶已经成了颜新夏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比白水更让颜新夏心喜。
因为睡不着,所以黎染早早的就爬了起来,运动完了洗了澡,用了早餐,这会儿才闲了下来,在院子里煮了水,泡一壶茶。
“……这样的茶也就是你拿出来泡,是什么人送来的?倒是好茶,年份也够,大多都用来收藏了。”
看着颜新夏执起了茶盏,黎染也就撂了手,自顾自的喝她的甜豆浆。
她是不知道什么好茶,也尝不出年份来,既然是送到她这里来了,当然要拿出来给朋友尝尝,收藏什么的,她也不差这点钱,她也不爱这些茶。
“你喜欢就行,我都放在凌妈那里了,你要是想喝就让凌妈给你泡,或者你自己动手也行。”
“至于是谁送来的嘛,……这个我倒还真不清楚。管他谁送的呢,反正往我这里送茶的,就肯定没想着让我收藏的,我不爱茶,谁不知道呢?”
看黎染面前摆着一溜儿的早餐,颜新夏夹了一个焦圈,小力的咬了一口,果然味道还不错。
他们颜家虽说规矩多礼仪大,可是年轻这一辈儿,口味已经变化了,早餐多是用西餐的,也就她这样喜欢四处乱跑的,口味才杂一些,什么样的也想尝尝。
颜新夏又看了黎染一眼,发现她只是捧着豆浆喝的一脸满足,也就不好再提起昨夜的事儿,先不说昨天那个一路把黎染背回来的男人,就是那个让黎染哭的稀里哗啦的童勾陈一,就让她十分好奇了。
黎染好像知道颜新夏在想什么似的,根本就没怎么看她,只是瞟了两眼,就懒洋洋的开了口。
“新夏,这么好奇可不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儿。”
这话一出,倒是惊了颜新夏一跳。
前世的时候两人也是极好的朋友,相处的久了,颜新夏好奇心极重的事儿,黎染怎么会不知道?
可颜新夏不知道啊,这会儿只能被狠狠的呛住了,“咳咳咳,咳,染染,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都是因为你,我才失了仪态。”
黎染抿了抿唇,扯出了一个不怎么诚恳的代表着歉意的笑容,也不顾颜新夏装出来的气急败坏,继续慢慢悠悠的喝着她的豆浆,看着初秋里仍旧繁茂的花草,一派的闲适。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昨夜的事儿,她并不常喝醉,而且喝醉了之后其实酒品也不错,只是半醉不醉的时候,最是让人受不住,不光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还老爱又哭又笑的,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也能让她哭个半天,又笑个不停。
对于童落辰,她就更不想提起,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黎姐,有人来投宿呢。黎姐过去看看?”
黎染不太习惯豆汁儿的味道,她一向都是喝豆浆的。伍妈的手艺极好,就连黎老爷子也是夸赞过的。
本来就已经吃完了早餐,所以这杯豆浆喝的不紧不慢,只是这还不曾喝完,前面就有人过来了,竟是有人投宿。
倒是真没想到,这样的时候,竟然真的有人来……
“哦?这一大清早的,还是这样的淡季,谁能找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咱们这儿投宿啊?”
“走吧,过去看看。新夏也一起?”
颜新夏放下了手中的茶,点了点头,也想要去前面一睹究竟。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间,竟会有人来投宿,她也有些好奇呢。
既然要开客栈,这里当然又请了几个人,不过黎染本来也没想着弄成多大的场面,所以也就三五个小姑娘被凌妈管着,再就是伍妈领着两三个婆子,前前后后的事儿都这么□个人包圆儿了。
这会儿看着凌妈指挥着几个小姑娘忙里忙外的,而那个据说来投宿的客人却是不见踪影,“凌妈,人呢?”
“让小影领着上去看看房间了。小姐怎么过来了?”
凌妈本来有些奇怪,自家小姐正跟颜小姐在后院喝茶聊天呢,怎么就过来了,这往后一看,一个小丫头子跟在后面呢,怪道小姐的消息这么快,原来是有小报信儿的呢。“可是玲玲过去找小姐了?……这孩子!”
“凌妈,是个男的女的?到底是个什么人,摸黑儿找到咱们这客栈了?”
黎染拉着颜新夏坐在了大厅里,大厅收拾的古香古色,倚着墙一溜儿都是长藤椅,藤桌上放着几盘水果,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的,倒也新鲜。
“尝尝这个,你不是很喜欢吗?”
颜新夏喜欢青芒果,黎染却是一点儿也接受不了,简直要酸倒了牙,根本没法儿下口。这些硬邦邦、酸涩涩的青芒果本来就是给颜新夏准备的,黎染拿了小刀给颜新夏削了一个,自己一点儿没吃却酸倒了牙。
“是个女的。好像是打四九城来的。小姐,咱们……”
凌妈十分欣慰的看着自家小姐跟颜小姐两人感情儿日渐深厚,自从大半年前发生了这些事儿,小姐就一天比一天的沉郁,本来可爱的小模样也渐渐的不再笑了,要不是颜小姐来了,还不知道小姐到底要走到哪一步呢。
这会儿她只觉得欣慰,却不敢让小姐跟四九城那边的人有更多联系,而且刚刚来的这客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虽说她不曾见过,可是要是万一是小姐认识的,对小姐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四九城里来的?”
黎染看了一眼那个随意的放在大厅里的路易威登的拉杆箱,最近这一年来她都不曾注意这些箱包服饰,但是这一款她却是认识的,是一年前最流行的款。
这拉杆箱还很新,显然不是用过多次的,要不然就是新买的,要不然就是买了一直没用的,显然,第一种可能性更高,因为能买了一直用不上的人,不会在一年后再用的,她们的衣帽间早就全部换了新款。
随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小影的身影先出现在楼梯口,紧接着出现的就是‘若无缘’的第一位真正的客人了,黎染想了想,还是掷下了手中的水果,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这位并不相识的女客人面前,“你好,我姓黎,是这家店的老板。”
“还满意你看到的吗?打算入住这里,成为我们的第一个客人了吗?”
黎染不曾伸手,显然客人也没有握手的意思,看着黎染随意的依靠在柜台上,客人面上的挑剔淡了些,语气带着点高高在上,“黎老板,我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月。”
“很好,凌妈,领着咱们的第一位客人办一下手续,为了庆祝客人的到来,打个折扣好了,五折……”
黎染轻笑,又看了客人两眼,才走回了藤椅那边,看着颜新夏责怪的眼神,微微吐了吐舌头。
她倒是挺喜欢这个女客人的,看来她刚刚猜错了,不是这位女客人买了去年旧款的拉杆箱,而是买了根本没用过,虽然如此挑剔,有些浮夸的女人为什么没在今年换新款,却是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12恨意难消
“妈妈,爷爷那边……”
黎染的语气有些矛盾,她当然想回去,她也必须回去。
回去不光是她前世几乎盼了半辈子的期盼,回去也是她今世必须完成的。四九城是她的家,她做错了事儿,钻了牛角尖,却不代表着她再也不回家了。
她要回家,天经地义。只是,对于许维宁和沈冰凌,她不知道是要报复还是无视……
“你寄过来的信你爷爷都收到了,虽说还不曾说让你回来之类的,但是妈妈也知道,你爷爷心软了,到底还是疼你的。”
“染染别着急,妈妈很快就会让你回来的,你在那里要好好的听话,知道了吗?”
黎夫人对着电话声音柔和,却狠狠的瞪了坐在她对面发呆的两个儿子一眼,明明十分关心染染的,偏就装的没事人儿一样,看那两双四只耳朵竖的,就算是长耳朵兔子也赶不上这两人呢。
那个什么沈冰凌的,什么玩意儿,害的染染有家不能回,好好的未婚夫也变的莫名其妙起来。
而且最近竟然还不着痕迹的跟润润和泽泽套起了近乎,先前她是懒得管这些事儿的,可是现如今么,染染变的懂事儿冷静起来,她就不能不帮着染染谋划一二,终究是他们黎家的孩子,哪里能让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女人往死里碾。
“妈妈,我记住了,我一定很听话,我老实着呢。而且这个地方跟四九城天南地北的,我就是想弄出点事儿来,也不能啊。妈妈放心吧。”
其实她知道,就算是她不破坏许维宁跟沈冰凌,这两个人之间的爱情也不可能让他们幸福一辈子,没了她黎锦衣,想攀上许维宁的女人多了去了,而像她黎锦衣这样没什么心计的,却是少之又少了。
她要是没有黎家二小姐的身份,没有跟许维宁青梅竹马的感情,没有童落辰护着,也是坐不稳这安澜太子爷未婚妻的位子的。
这可不光是心计就能解决的,这是身份阶层之间的鸿沟。
只是她总是不甘心,她不甘心许维宁活的风光无限的,她也不甘心沈冰凌装模作样高高在上的,她动不了许维宁,沈冰凌又被许维宁护着,她总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这孩子,自小儿就听话,偏这一次不停劝告瞎闹腾了一番,还好,总算是开了窍了,等回了四九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知道了吗?”
黎染听着电话那端黎夫人絮絮叨叨的,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自她清醒之后,只觉得步步艰难,就算是想跟老爷子套套近乎撒撒娇,还被老爷子嫌弃电话铃声吵得很。想跟黎嘉润和黎嘉泽说说话,也被嫌弃翻来覆去没什么新意,她这个姐姐拿不出手。想从黎父那里搏搏怜惜,却发现黎父根本就神龙见首不见尾。
还好她有妈妈呢,这就是她的妈妈……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妈妈明明长的还跟小姑娘似的,怎么说起话来就絮絮叨叨的了?润润和泽泽肯定又嫌妈妈唠叨,不常待在家里了。”
“妈妈,等我回去,等我回去再说,好不好?妈妈?”
黎染用了最大的努力,才压制住了心中的恨和怨,等她回去,等她回去……
又是一天清晨,仍旧是坐在后院圆桌旁煮水泡茶。
不同的是颜新夏刚坐下没一会儿,前面那一进客房二楼的一个窗户突然打开了,印在窗前的身影显然是昨天新来的客人,据说是叫李璐的。
“李璐,一起用早餐吧?再尝尝我的茶。”
黎染既然已经被发配到了这个地方,那四九城里的势力就不能用了,其实她也没什么势力,不过是当初她身份好,又有许维宁这个未婚妻,大家照应着她罢了,她可不懂得那些个弯弯绕绕。
这会儿手里没了人,颜新夏家的势力又从来不曾往四九城渗透,这会儿两人就都没什么途径知道李璐的身份,就现在所知的,还是李璐自己说的呢。
“……好,我一会儿就下去。”
看着李璐点头,黎染也回应了一个微笑,这会儿这里就李璐这么一个客人,再加上黎染对这位客人也比较感兴趣,多加接触接触也是好的。
显然李璐也没多加雕琢,只是随意的穿了件儿宽松的衣裙就走了过来,这一身儿白裙穿在李璐的身上,倒是让她跟昨天不太一样了,显得更柔和,也更得人眼缘。
“……是什么茶?”
显然又是一个不懂茶的,像是颜新夏只瞟一眼,就能通过形状、气味儿得出茶的品种,而黎染这样非得知道了名字,才能勉强说出好坏的,就算是不懂茶的。
而这个李璐,可见也是个不懂的。黎染倒是不曾怪罪,毕竟她也不懂,这茶到底是好是坏,但看你是怎么看了,反正一样都是喝,就算是牛嚼了牡丹,也是雅事儿。
“今天是绿茶,是西湖龙井,不是最极品的,不过倒也算是雨前的,味道还入得了口。”
黎染倒是没想到颜新夏竟然先开了口,她也不在意,只是执了小壶,给李璐倒了一杯,看着透明玻璃杯中的茶叶翻飞,倒也是一种美丽。
“你可喜欢这种?暖衣可是品茶的行家,她既然说好,那这茶就定是有好的一面,我不太懂,李璐你也尝尝……”
李璐点了点头,也学着两人的样子安安静静的喝了一口,果然味道是极好的。
虽然她不懂茶叶,却也知道龙井素有“色绿、香郁、味甘、形美”四绝佳茗之称,而杯中的茶样样都占了,那就定然是好的。
对面的两人都不说话,举手投足间尽是高贵典雅,特别是那个据说是叫颜暖衣的女子,更是极好的诠释了大家闺秀的仪态,而那位黎老板即使整个人懒洋洋的,也如一幅画似的,大方得体。
难怪人人都笑话她没有贵气雍容,不够得体大方,只有傲慢的高高在上,原来不是瞎说的,是她确实没有。
“喜欢吗?”
颜新夏看了一眼黎染,又笑语晏晏的看着李璐。
这个女孩子十分聪明,只是不够内敛,这样的女子生在富贵家庭,是不会得到太多的宠爱的,而偏偏黎染非要觉得这人不错,她也不介意帮黎染看看。
“味道还不错。”
对于如此保守的回答,颜新夏不觉得高兴,也不觉得生气,好像合该如此,淡淡的点了头,一句话就噎的李璐无法回答,“也就是不喜欢了。”
黎染在桌下用腿碰了碰颜新夏,看着颜新夏眼中的叮嘱笑了笑,对上李璐的时候,面容也十分温暖,让李璐不由自主的就安心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来不曾存在。
“我也不喜欢,只有暖衣才喜欢,这人自喝水就喝茶,已经离不开茶了,咱们不管她,来,尝尝我的咖啡。”
看着李璐点头,黎染就撤了李璐面前的茶杯,给她换上了精致的咖啡杯,倒了一杯醇厚的蓝山。
“蓝山,喜欢吗?”
黎染不是没发现李璐情绪的变化,她面上平静,心中却有些自嘲,前世的时候,不,应该说五年前,她可不是这么有眼色,会交际,能轻易的安抚人心。
那个时候的她骄纵任性的让人厌恶,那份高高在上从骨子里透出来,李璐这样跟她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她根本从来不屑于说话,还别说给李璐倒茶倒咖啡了。
“四九城……,最近四九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儿吗?李璐?”
黎染的声音不高不低,整个人窝在舒适宽大的藤椅中,也不曾看向李璐。
可是李璐还是听见了,细细的思索了一番,也拿不准这位黎老板到底想问的是什么方面的,黎老板满口的京味儿,这一张口她就知道黎老板是四九城里出来的,只是黎老板到底想听什么呢?
“也不拘什么事儿,你就随意的拣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事儿说说吧。……要是有上面圈子的传闻,也随意的聊聊,我就是想听听。”
看着黎染好像背后长了眼似的,不看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李璐只觉得厉害,这果然不是她能掌握的,而那位颜暖衣显然不曾惊讶,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
“……”
对于李璐说的她们那个圈子里的事儿其实黎染并不上心,本来对李璐的身份还没什么把握的,这些大事小事儿一出来,黎染也就知道了,富商之女,还不是独女,身份够富,但是不够贵。
至于为什么昨天拿的是去年旧款的拉杆箱,黎染也有了答案,不过是不够受宠,这些暴富起来的商家子女,尔虞我诈更厉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李璐还能活着,可见不是个蠢笨的,最起码,比她黎染是聪慧的多。
“据说一个半个月后的农历十月十九,就是四九城许太子跟灰姑娘订婚的大喜日子。”
听见李璐提起了许安澜,黎染才挑了挑眉,虽说这样不合规矩,可是黎染却忍不住。没想到连李璐都知道了这一消息,这传的可够远的啊。
按说李璐这样的身份,连许安澜这个人也不该知道的,可是这会儿不但知道了,还知道了许安澜要跟一个灰姑娘订婚,连日子都知道了,这许家到底是怎么了?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啊。
黎染转过了身,圆滚滚的大眼里盛满了好奇,“唔,是吗?许安澜和沈冰凌啊……,真是大喜。”
虽然嘴上说着恭喜,却一点儿不见喜意。李璐不懂,而颜新夏却是在心中捏了一把冷汗,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人还恨着呢,就这么明晃晃的被指了出来,能高兴才怪呢。
“锦衣,你……”
“我没事儿,他许安澜停妻再娶,我黎锦衣也要弃夫再嫁,就准他出轨,不准我爬墙了?”
就算是未婚妻也是妻,就算是未婚夫也是夫,今生她不再迷恋许维宁,他许维宁这样背叛她,这样明晃晃的打她的脸,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国内订婚不如有些国家那么重视,也没有法律规定,可是在许家黎家这样的圈子里,订婚就代表着合两姓之好。
订婚之后取消婚约并不比离婚轻易,因为容易得罪人,要不就不订婚,订了婚就表示定下来了,哪里容得下许维宁说放弃就放弃了?
“颜小姐,黎老板,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璐到底还是有几分眼色的,十分乖巧的站起身告辞,当然她也不是听不懂话的笨蛋,显而易见,面前的这位‘黎老板’,竟然是许太子的前未婚妻。
颜新夏随意的摆了摆手,这个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李璐脸上的惊悚?黎染现在的情绪可一直不太对,这脑子里唯一一根儿拴着理智的弦儿要是断了,可就麻烦了。
黎染也不在乎李璐的离开,她只觉得满心的讽刺,她当然早就知道许维宁跟沈冰凌要订婚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清楚的知道,她以为她早就放下了,原来她还是恨的,还是恨的……
恨许维宁,也恨沈冰凌……
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呵,他要订婚了,真好笑,他家传媳不转女的主母镯子还在我这里呢,沈冰凌就是嫁给了许维宁也名不正言不顺,做不得当家主母。”
☆、13不甘心
“染染,咱们回去吧……”
“染染,你要是真想喝酒,咱们回去喝。家里还有不少好酒呢,比你在这里舒坦多了,咱们回去,好不好,染染?”
“染染,听话,咱们回去吧……”
对面的女子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酒,都是高度数的烈酒,这样的酒她喝个一两杯就微醺了,可是黎染已经喝进了近一瓶。
颜新夏心中轻叹,捏着丝绸的帕子轻轻的擦拭黎染脸上肆流的泪水,而被黎染推了一把也没反抗,只把手帕塞到了黎染的左手里,省的她不停的拿那些有些粗糙的纸巾抹眼睛。
“……颜小姐。”
略微有些低沉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颜新夏抬头,有些微的怔忪。
她一次也不曾见过黎染口中的童勾陈一,她也不曾在脑中勾勒过童勾陈一的样貌,可这会儿她偏偏就有些了然,眨了眨眼睛,语气中透着肯定,“是……童先生?”
她竟从来不曾见过长的如此妖娆的男人,眉眼细长,脸盘儿又小又尖,嘴巴粉嫩的恰似花瓣,可偏偏一点不让人觉得女气,不光是身上的气质冷酷,那双从黎染身上投到她身上的眼睛,去了温柔和宠溺,只剩下了淡漠和疏离。
“恩,是我。”
“谢谢颜小姐陪着染染了,颜小姐先回去吧,一会儿我送染染回去。”
男人就这么坐在了黎染的身旁,轻轻的拍了拍黎染的背,黎染就乖巧的趴到了男人的怀里,即使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却莫名的让她放下了心来。“……这?”
“……北极星?”
随着轻轻的一声儿呢喃,颜新夏还有童落辰都往黎染身上望去,黎染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水润润,圆滚滚的,可怜巴巴的看着童落辰,委屈,也骄纵。
颜新夏又看了两眼,悄无声息的起了身,静静的离开了包厢。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往回望去,看见的就是一个女子小鸟依人的趴在男子的怀里,不停的嘟嘟囔囔的说着话,而男子面色柔和,眼带宠溺,不时的答应一声儿,不见厌烦。
“染染,咱们回去吧。回去给你喝我收藏的好酒,你不是一直想尝尝我那瓶茅台吗?我拿给你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