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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夜未央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3:06

出了刑部大牢,却看见外边停着一辆棕色的马车,这本不奇怪,可沈长安闻到了浓浓的酒香,这种酒,若沈长安没猜错的话,是西北人惯喝的烧刀子,便宜,却烈得很,西北街头巷尾,多是兄弟斗酒时喝的,在军队里也常有,但长安却很少见的,她也是因为王庭西从西北回来时给她带了一瓶,她如今才能分辨。

马车掩得严严实实的,沈长安看不见马车里的人,但不知为何,脑海突然浮现了李恒那张略带邪气的脸庞,她总觉得,如今孟田成为众矢之的,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还敢这般惦记孟田的,只有那样性格的李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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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孟田暴毙在刑部大牢,刑部牢狱守卫上报说三日前,孟田便一直高热不退。郑苏易领皇命带了数名医官前去验尸,确认是得了疟疾暴毙而亡后,回禀了圣上,圣上感念其多年功勋,予以厚葬。经过一个月,闹得朝堂街头沸沸扬扬的定远侯叛国案,总算划上了句点。

十一月初九,四更天,郑苏易醒眼时,发觉身上多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再看大床上,被子叠得整齐。

沈长安从没有这么早起身过,郑苏易觉得诧异,才起身,便看沈长安端着热气腾腾的清粥推门而入。

“起来了?我下厨弄了点粥,你喝过再去上朝吧。”

捧过热粥,郑苏易笑了笑:“记得大半年前,你还不会下厨,炒个菜要溅一手油。”说完,喝了一口,味道清淡,却齿间香甜。

“手艺赶得上兰姑了。对了,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沈长安对着镜子再理了理长发,答道:“有些事情要忙,便早些起来。”

郑苏易沉默了会儿,才道:“王庭西今天要回洛阳吧。”

沈长安并不诧异,也没有转头,只继续梳着发尾,说着:“你果真都知道,难怪王叔说在今粉巷有看见过世子爷身边的亲随。”

“并不是想要跟踪调查你,只是那日你突然冲出马车,之后又魂不守舍的,我才让人去那附近查探。”

“没有怪罪的意思,我还该感谢世子爷,若不是你相帮,事情也不会这么顺利。”

郑苏易叹息一声:“我总记得王老太爷过世消息传来的那晚,你的悲伤。我想,王家在你心中很是重要,我若不帮,一个不慎牵连了王家出事,你定会难过。”

说完,见沈长安没有说话,郑苏易则转身:“我上朝去了,你替我给表兄带句话,欢迎日后常来王府走动。”

作者有话要说:

36、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

马车行至长安城十里外的小树林中,突然停下。

王庭西下车,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沈长安,她穿着略显简单的素白色的长锦衣,外披一件淡蓝色梅花衫,远远看去,身姿单薄,乱飞的腰带与长发,看上去整个人似要抵不住寒风侵蚀。

王庭西走上前,解下自己的外衣替沈长安披上,有些责备道:“这里风大,为什么不穿件袄。”

“在府里并不觉着冷,一时忘了。”

两人并肩走在树林里,时隔三年,再次比肩而行,心境却全不相同。

“我以为你会亲自去送孟田,却为何只让廷泽前去?”

“长安城里还有些事情,我也不喜欢送别的场合。”

“如此说来,长安今日不应该来了。”

“我想着你必会来的,有些话要同你讲。”说完,看向长安,“你可知孟田的案子,郑苏易本就牵扯其中?”

沈长安摇了摇头:“不知,但也不意外。”

“柳中丞的证据中,不少边关往来信笺,都是出自孟田的副将,柳家的手还没有伸到这么长,郑苏易上次特派去西北,或许,是领了其他皇命的。”

“表哥这么肯定是郑苏易,而不是周天龙?”说完,沈长安也认真看向王庭西,“表哥和周天龙有些交情?”

王庭西摇摇头,只道:“是这次来长安才认识的。不过,却是李恒的亲信让我去找他的。”

“哦?”沈长安拧眉,虽有不解,不过她也懒得深究,只问:“表哥要与我讲的话,到底是何?”

“我只是想说,原本同意帮你嫁入南平王府,是觉得郑苏易人品尚可,如今,南平王府势必要牵扯进又一场的夺位战争之中。十多年前成广王的逼宫,长安城朝野经历了一次大血洗,沈家的覆灭犹在眼前,哎,你要愈发小心才是。”说着,很是认真地看着沈长安:“长安,你若想离开,也可以效仿孟田此法。表哥收回曾经的话,洛阳永远是你的家。”

长安笑了笑:“王叔他们都在,表哥放心,长安若想回家……”

说完,突地一愣,脑海里回想起阿娘死前的那一幕,阿娘当时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她是在担忧没有了她的庇佑,这个女儿如何生存于世间,阿娘喊她回家,一定要回家去,带着这句嘱咐,阿娘闭上了眼睛。那时的长安还小,总觉着母亲说的家是长安城,这句话让她执念了十年之久,怎么都忘不了长安城,忘不了南平王府!如今回头细想想,母亲当初带她离开长安,她曾在阿娘怀里听阿娘描述过江陵老家,说过江陵的最美的是四月,曲池荡千、芳草欢嬉,还说江陵的七月池塘采莲,泛舟荷叶下,偷吃着莲子,还能听池塘边树叶飒飒作响,那时的阿娘满脸憧憬。或许,阿娘临死前只是怕她固守着阿娘的尸身不肯离去,最终陪她一起生命终结在那个破庙之中,阿娘说的家,或许是江陵,也或许,她说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庇佑女儿的地方,像如今的洛阳……

“怎么哭了?”王庭西伸手,想替长安抹去泪水,却顿在了半空中,复又收回了手,双手握着背在身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长安抹了脸上泪水,站定,只道:“今日便只送表哥到这里吧,长安回去还有事。”说完指了指前边可容纳十余人的大马车,道:“带着它回去吧,它只属于王家。”

王庭西立刻明白沈长安的意思,也不多推拒,只叹息了一声:“罢了,今日一别,诸事小心。”说完转身离去。

长安看着王庭西的背影,呐呐道:“几时归去,做个闲人。对一张琴,一溪云,庸庸一世,也快活一世。”

自言自语之后,突又对着王庭西背影大声说道:“谢家雅道相传,听说谢家这一辈的嫡长女风流蕴藉,表哥要惜福。王谢门高非偶,爷爷此番联姻安排,甚好。今后无论长安身处何处,表哥大婚时,长安都会寄去祝福,长安总会记得洛阳那十年的。”

身处何处?王庭西拧了眉,回头,却只看见沈长安的背影,她正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马车,他第一次看到长安如此步履轻松,也许,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过,那句话,也正说明,她的今后不再与洛阳有关吧,可那又如何,至少,长安的心境是自由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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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城内,路线却让人奇怪,好似并没有特定要去的地方,而是漫无目的地逛着长安城,每条街巷,每个胡同,都留下了马车的印记,而马车里的人,好似想和这座城做最后的告别似的,沿路看过了整个长安街景。

行至柳巷时,却有人拦住了去路。

“我家主人希望能见一见世子妃,有事相告。”

沈长安记性很好,只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胡齐身边的亲随。想着长安城之事已与她无关,便摆了摆手,“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与他并无私交,也没有见面必要。”

“我家主子说了,他请了世子妃的故人,世子妃十多年不见故人,当真不想见上一面?”

十多年不见的故人?拧眉细想了想,她到洛阳也不过十年,胡齐所请的故人,该是之前在长安城和阿娘一起时的故人了,愈想,愈有些激动,她还真有位故人很想见,她记得那时候总给她做桂花糕,替她缝兰花荷包的春兰姨。

“你家主子在哪儿?”

“就在楼上,麻烦世子妃下马车随奴才前去。”

沈长安抬头看了眼身旁的楼房,不过一家普通的酒家,在长安城没有名气,是以客人也并不多。

带着上了二楼,小小的一间房间,只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几味小菜,旁边坐着胡齐,看似早已等候多时。

沈长安浅笑:“听说胡大人受伤不轻,如今一见,好得差不多了,还挺精神。”

胡齐替沈长安布了碗筷,道:“这里有些家常菜味道不错,你尝尝。”

“不了,我上来不过想见见刚才你家奴口中所说的我的故友。”

胡齐斟满两杯酒,自己先一杯饮尽,才道:“郑夫人的故友已经送走了,今后,保证郑夫人再也见不到。”

沈长安拧眉,有些愠怒,道:“胡大人这是在与长安开玩笑?胡大人既然这么没有诚意,我们也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说完便要转身。

“我帮夫人让奶娘和接生婆消失,夫人确定不要对胡某说一句谢谢?”

沈长安立刻顿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胡齐:“胡大人这话,何意?”

胡齐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坐下来边吃边说吧。”

沈长安坐下,提起筷子,也是随意尝了几口,味道确实不错。

“听夫人奶娘说,夫人小时候最爱吃芋头,这里的芋头做法多样,味道也好。”

说到接生婆和奶娘,沈长安是没什么记忆的,但好像有听春兰姨说过,阿娘生她后,母乳不足,当时春兰姨还没生孩子,便同丈夫商量给她请了个邻里帮忙喂奶,照顾了半年而已,不过那位奶妈当时住得近,知道她小时候的饮食喜好也不奇怪,但她记事后,便没有见过那位奶娘,听说搬回老家去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并没听说有过奶妈,胡大人怕是认错认了吧。”

胡齐点头,认同道:“也有可能,那位接生婆和奶妈一致说当年的小长安肩胛处有处红印胎记,挺好认的。”

沈长安没有说话,继续吃着眼前的菜肴,听着胡齐继续他的话。

“接生婆说,她给小长安接生后,府里冲进来一群人,她当时躲在屋子里听了墙角,那个孩子姓郑,叫郑长安,是南平王前妻的女儿。还真巧了,那孩子的名和夫人一样,只姓不同。”说完,看了眼沈长安,继续道:“你说,若夫人与那位孩子恰巧是同一个人,南平王府如今便是兄妹乱伦,这事情一旦传出,怕是整个王府都将被世人唾弃。”

沈长安喝了口酒,才道:“胡大人不需拐弯抹角了,直奔主题吧。”

“夫人是爽快人,这俩人是翩翩辛苦寻到的,为了帮夫人,我与自己的娘子起争执。”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腿,道:“差些,还费了一条腿,这个代价,夫人你说,可是太大了?”

胡齐和柳翩翩从二楼滚下的事情,沈长安也是听过的,但是却不知道是为了这个,只道:“胡大人这是想要听长安一声感谢?若是今日之前,长安必定会感激胡大人,可今日……”沈长安笑笑,只道:“是胡大人多事了。”

“你果然不顾念自己也不顾念南平王府,不过,你母亲的名声,你也不在意?”

“胡大人不是说长安再也见不到她们了么,长安相信胡大人处事干脆,那还有什么要顾念的。”

胡齐对沈长安的态度好似很满意,突地取出一些信笺,递过去:“既然夫人不承情,那夫人对这些怕是会有些兴趣。”

沈长安看了眼一叠信笺,其中还夹杂了一份公文,但看纸张颜色,该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

“当年南平王爷与成广王来往的部分书信,还有一封写给当时京畿守备营苏全的信笺,至于这份公文,是南平王当时弹劾沈相的奏折。”

沈长安双手颤抖地接过,一封封信翻开,脸色愈发难看,而后冷笑,将桌上信笺推往胡齐一侧,道:“我怎知这些东西是否为真,胡大人的为人并不怎么信得过啊。”况且,她也曾疑心过,更让王庭西查过南平王。结果,却与这些不同。

“这些东西都是费了好多心力寻到的,至于夫人选择是否相信,胡某已不能多话,但凭夫人自己判断。听说夫人对字体很有研究?”说完,看着沈长安略微变化的脸,继续道:“夫人不觉奇怪,当初苏全为何暴毙?他可是长公主的夫婿,当时成广王的亲姐夫,成广王还未入京,苏全便突然身亡,苏全手握京畿十万军队,若有他相助,当时已势如破竹的成广王更是如虎添翼,成广王登基后,自然要嘉奖苏全,而今日南平王府的所有殊荣,都该属于苏家。不过也是因果循环,郑家无后,这一切,最终还是郑苏易的。”

沈长安不再听胡齐说话,王庭西曾与她说,南平王或是为了自保并保全整个王府,才投诚得势的成广王,背弃沈如,甚至迎娶长公主李霜华。所以,她也一直这么认为。她不敢信,李恒胡齐能查到的,王庭西却不能。或许这些是假,或许,是他在瞒......可却是为何?

沈长安转身就走,一开门,却被胡家家奴拦下。

“夫人若有需要帮助,可以传话给胡某。”

沈长安冷笑:“我自家的事情,就不劳胡大人操心了,孟田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说完,直接打开前面拦路奴才的手。

走出酒家,王叔赶忙迎上前,却看沈长安并不搭理,只焦急说道:“去城外小树林!”说完,又顿住脚步,自嘲地笑了笑,复自言自语道:“去了又如何,人走了,答案已寻不到了......呵呵,你可知,我曾是那样的信任着你......”

王叔见沈长安这般,不觉有些担心,“夫人还是上马车赶紧回府去吧。”

沈长安摇了摇头,从马车身旁走过,一个人匆匆往前,步子有些凌乱。王叔跟在她身后,马车也被牵上缓缓跟着,就这么陪着沈长安走了一路,直到回到南平王府门口。

沈长安站在风中,看着南平王府的大门,再仰头看着头顶匾额,四周挂上了红绸,月底郑玲与三皇子大婚,整个王府张灯结彩,可这一抹红色,沈长安却感觉和血色一样,红的刺眼。

阿娘,你竟对你的枕边人一无所知,你可知你爱过的男人,亲手葬送了沈家三百七十一条性命?你总说你被休弃的原罪是因为姓沈,却原来,从头至尾,这个男人对你都不曾有过真心!如今久病缠身又如何,失去独子又如何,上天给的报应真的太少太少......

37、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

“快!将整个王府围起来,把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沈长安正仰头注视着南平王府的匾额时,却突地跑来一队士兵,将整个南平王府团团围住,大门口更是有十来位士兵列队把守住。

不知何谓,沈长安抬步上前,才踏上台阶,却被门口守卫将士喝住:“站住,来者何人?不得擅自进入王府。”

王叔皱眉,看着这些将士的装束,便知是京畿守备营的人,只听皇命行事。而一旁的马夫显然不懂形势,斥责道:“大胆,这可是南平王府,长公主的府邸,岂容尔等猖狂!”

“我们不管这是谁的府邸,我们只管听命圣上,圣上有命,把守住南平王府,任何人不得进出,其余,我们不管!你等再在此捣乱,休怪我等刀下无情!”说完,便是拔刀而对。

“住手!”声音是从沈长安身后传来,转头,便看见走近的周天龙,一身金黄盔甲,是皇城禁军统领的装束。

周天龙走到沈长安身侧,才对着守卫将士呵斥道:“大胆,郑世子如今可是圣上最宠信的臣子,你们竟敢对着世子妃大呼小叫,还敢亮刀?”

将士们听见周天龙的呵斥,都收了刀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沈长安看了眼南平王府外的情景,问道:“周大人,圣上这是何意?”

周天龙摇头:“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至于圣意,夫人怕是该问问郑世子。”

周天龙与郑苏易交好,极少这般称呼他,沈长安乍一听,也觉不对,蹙眉:“周大人可否说明白些。”

“夫人竟不知世子这两日朝堂的风光?”说完看了眼身后南平王府,带着笑意,道:“当年南平王爷又是何等风光,掌管吏部多年,朝臣多为其党羽,不想才辞官三年,如今朝堂大事,竟无人传来消息,可悲!可叹!”

“长安记得周将军从不是说话拐弯抹角之人。”

周天龙听罢,更是笑得开怀:“人总是会变。不过为感激夫人曾出手救助过周某奶奶,今日有些话便与你明说。昨日夜间,多名太医院医馆畏罪自杀,留书指出孟田暴毙一事乃为作假,今早,刑部尚书下狱,被查私放孟田,牵连了一批刑部和大理寺官员,酷刑之下,多人指认受人指使,而这幕后之人,却是南平王爷!”

沈长安听得心惊,借由暴毙来私放孟田的主意是她想的,其中确也涉及到一些官员相助,却都是郑苏易牵线所为,为何会直指南平王?或者,他们认为郑苏易背后的主谋便是南平王?还好孟田如今已经出了边关,即便朝廷广布通缉令应该也寻不到了。

孟田多年拥兵自重,此人一直是圣上心头之患,欲除之而后快的,私放孟田一案,尤为严重!如今没有牵连到王家,沈长安自是松了口气,还好这事她确实没让王庭西插手,可若是因此害了郑苏易和南平王府,可能说是报应?

“夫人竟一点都不担心?”周天龙有些好奇问着:“这事,夫人怕是知道一二吧。”

想起王庭西和周天龙可能有些瓜葛,也便不诧异,只是浅笑:“担心什么?即便世子爷如今出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做不得什么,老天爷都看着的,不会冤枉了人可不是?”

周天龙点头:“连夫人都觉得世子应该牵扯其中?”说完笑了笑,继续道:“可确实奇怪,圣上的旨意是南平王府内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只除了郑世子。”

沈长安听罢,一惊,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不是显而易见吗。圣上相信众人指供的卧病三年的南平王是主谋,却也不信郑世子会牵连其中。”

怎会?!沈长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孟田一事若是因着郑苏易牵连了南平王倒是可能,可矛头直指南平王,郑苏易却能全身而退,实在不该!

“郑世子如今可真是圣眷正隆啊,孟大将军出事,兵部尚书受牵连,刑部尚书如今又下狱,郑世子现在是一人兼任两部的差事,上头没有尚书,也算是代管兵部刑部了,可真是能干。”周天龙继续说着。

“那吏部?”沈长安脱口而出。

周天龙有些奇怪看了眼沈长安,“一直觉着夫人不是世俗之人,却原来……呵呵,吏部自然是三皇子接手,夫人难不成期望郑世子接管三部?一人兼管二部在我大渝朝除了当年的沈相爷,便只有一个郑苏易。夫人此话难免贪心了些。”

知道周天龙误会了,沈长安也不解释,她原本是希望借由安乐公主之手,让三皇子与郑苏易有隙,郑苏易倒是聪明,直接避开三皇子,放弃了遍布南平王旧部且极为锋芒的吏部,反而盯上了兵部刑部,兵部与刑部也是重要职位,只不过兵部孟田的势力盘根错杂,其中官员又多与二皇子有私交,一般人都不敢插手兵部,郑苏易此番前去,怕是多方受阻,况且,朝中众人都以为孟田失势,渗入兵部的会是圣上颇为器重的周天龙,如今看情形,周天龙掌管京畿的十万禁军,而郑苏易手中,却有大渝朝百万军队的调动权。

“夫人还是进府去吧,圣上只许了世子特权,夫人并不在其中,莫要让下官为难。”说完对着门口将士道:“给世子妃让路。”

沈长安抬步往府里去时,正巧遇见南平王妃出来,满脸怒意。

迎面而来,沈长安只当没看见,径直回去如园,这般没有礼节,也是头一遭,南平王妃脸色全黑,但想着外头还有事情,便先没有计较,所有怒气直冲门外周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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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到底怎样,沈长安也不感兴趣,既然圣上会下这个旨意,便不会顾及长公主,这般一闹,丢的不过是自己颜面。

果真没多久,汀画前来传话说是王妃有请。可却也是第一回,沈长安称病,只让冬儿替着前去霜华院回复。

再过了半个时辰,王妃亲自前来如园,却并未去看望病中的沈长安,而是让人收拾出一旁的小楼,得到消息的阿莲急冲冲跑去沈长安房间。

“不好了,小姐,王妃让人给汀画收拾了房间,这是,这是要给世子爷纳妾啊。”

沈长安原本是躺在床上休息的,被阿莲这么一闹,强行给推了起来。

“小姐,赶紧过去啊,王妃这回可是动真格的,屋子都快收拾妥当了。”

沈长安面容的确有些憔悴苍白,拍开阿莲着急而伸过来的手臂,道:“现在出去又如何,王妃铁了心的事儿,我去了更是无用,且随她去。”说完揉了揉额间,道:“今日我身子真有些不适,你再这么咋呼,我要头疼死了。”

“可是小姐,这事儿可大了,你不能这个节骨眼上……”

阿莲还是不肯,却让沈长安瞪了一眼:“再说话,我让人将你撵了出去。”说完,又侧身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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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苏易回府时,下人已经将今日王府之事报告了一遍,将周天龙如何顶撞王妃,世子妃又如何违背王妃说得是绘声绘色,更加强调王妃今日气得不行,连饭菜端进去也都不曾吃一口,原封不动给退了出来。

郑苏易听完,拧着眉,却是问道:“世子妃可有进食。”

下人一愣,摇了摇头:“听说世子妃身子不适,一个下午都在屋子里躺着,谁都不让进去打搅,也...没有进食。”

郑苏易点头,穿过府里花园时,却转向了如园。

“世子爷,走错了,霜华院在东边。”

郑苏易压根没有理会身后下人,径直往如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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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推开时,沈长安是听见了的,却并没有转身,仍旧背身闭目睡着。

听见脚步声,而后是窗户关上的声音,再然后,脚步越来越近,沈长安才动了动肩膀,却也阻止了脚步更近,只听他道:“怎么不关窗,这么大风,睡着更易着凉。”

沈长安轻咳了声,才道:“何必故作关心,刚在王妃那怕是听了我的不是,要训话便直接些。”

郑苏易没有接这个话头,只道:“以后出门记得穿袄,你的体质,一受风便容易病。我让厨娘熬了碗地瓜粥,先吃点东西暖暖胃。”

沈长安确实体质不好,一到冬天便病痛多,也是因为小时候那场落水,不过因为没在王府里过过冬,这些毛病也只有王家家仆知道,沈长安以为是阿莲多嘴,便不甚在意,也没有起身喝粥。

见沈长安没有动作,郑苏易无声叹息了一声,才转了话题,道:“天气愈发冷了,竹榻上没有被褥,实在难眠。”

沈长安冷笑一声,“世子爷无需在我房里委屈了,汀画在隔壁高床软褥候着世子爷。”

“汀画我已经遣她回去霜华院了,她屋里的东西我也让云哥都扔了出去,如今房间里空空如也。”

沈长安一顿,这才起来,转过身子坐在床沿看着郑苏易,很是不解:“汀画温柔乖巧,世子竟还不满意,当真只有翩翩之姿才能入得世子爷的眼?世子爷不怕这番举动火上浇油,把王妃气病不成?”

郑苏易表情微变,却并不想回答,沈长安也懒得再问,只道:“恭喜世子爷步步高升了。”

“阿龙与你说了?府外的士兵你也无需介怀,若无聊了,让阿玲陪你解闷。”

说到郑玲,沈长安立即接话:“圣上是何意?王爷为何会涉案其中?或许,世子爷能告知我答案。”

郑苏易没有回答,只沉默着。沈长安很好奇南平王这么一宗罪是如何跳过郑苏易,凭空而来却又俨然证据确凿一般,除了李恒,她再想不到其他人。虽佩服李恒手段之高,这么一连串的动作,不是蓄谋已久实难达成效果,可他zenm但却又不明白李恒这次的矛头为何避开了如今风头正盛的郑苏易,是因为未到时候,想一个个慢慢来清算的意思?可清理了南平王,只是进一步帮三皇子势力渗透吏部而已,对李恒又有何益处?或是只想影响郑玲与三皇子大婚,剥除三皇子身边郑家势力?

见郑苏易不回答,她也不再追问了,至少他知道沉默代表了事情棘手,如今的结果正是她乐于见到的。只问道:“月底便是郡主和三皇子大婚,这个节骨眼上却彻查王爷,是要取消大婚不成?”

郑苏易摇头:“大婚在即,自不会取消,圣上也不过是派兵驻扎王府外而已,并未影响王府内生活,已是圣上隆恩。”

也是,即便南平王府不复存在,有圣眷正隆的亲哥哥和与圣上血脉相连的长公主,郑玲也不会委屈了,今日这般大事,郑玲却仍旧被皇后留在在凤仪宫,可见婚事变数不大。

李恒的如意算盘若是不响,定还会有下招吧,不过她可能要先助一臂之力了。遂暗吸了口气,而后带了些埋怨,对着郑苏易道:“不过世子爷高升,王府却被禁军接管,王妃本就心气难平,世子爷如今又拂逆了王妃的意思,把汀画送回,王妃疼惜世子,明日只怕气儿全撒在我身上了。”

郑苏易听罢,表情轻松了许多,笑道:“明儿我会找时间与母亲说明白的。”

“明白了又如何,最多汀画不再过来,可王妃明显气着我的,如今我又出不得府,世子爷刚刚上任,也都是麻烦差事,日后怕是忙得不着家了,苦日子可都是我一人在过。”说罢,更是哀戚地叹了声:“哎,也怪我自作自受,今日好好的为何身子不舒服,拂了王妃的意,更怪当初皇后娘娘接郡主入宫陪伴时,我为何拒了皇后美意,没有跟着一并入宫去,也便躲过了这些事儿。”

沈长安一句句的抱怨着,带着些小女儿姿态的撒娇,是郑苏易第一次瞧见这般模样的沈长安,遂愈发面带笑意,道:“得了,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明儿我让三皇子给娘娘传个话,宣你进宫去,我刚接手兵部,确实不得闲,府里也照看不到,等母亲气消了你再回来吧。”

这么快达到目的,沈长安也是一愣,呐呐道:“可是府外这么多将士看守,不是说不能出去么。”

“你瞎操心什么,只管收拾好东西明日进宫去,有你陪着阿玲也好,不过府里的事情切莫和她说。”说完,又有些委屈地询问着:“既然满足了夫人意思,今日可否赏为夫一床厚实的棉被,竹榻真是有些寒凉。”

“可以赏你去隔壁房间睡个舒服觉。王妃如今气我,也无需做戏给王妃看了,她若是知道你今晚不在我屋里睡,指不定还高兴呢。”

说完,郑苏易却是脸色微微变化,而后直着嗓子道:“其实,我这人认床,习惯了睡竹榻,便不愿意换了,否则睡不着。”

沈长安一愣,刚搬进这间屋子时也没听他说过认床!本不想理会他,却听郑苏易再道:“算了,你若盖少了更加麻烦,粥趁热喝了就赶紧睡吧。”

沈长安也懒得顾及郑苏易,当真喝了那碗地瓜粥,明日开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今吃饱睡好才是正途。

 38、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

一早起来,郑苏易已不在,不过桌上一碗还带着热气的地瓜粥。

“世子爷时间算得真准,说辰时把粥煮好端上来,果真赶上夫人起床。”

说话的冬儿,沈长安有些诧异问着:“阿莲呢?”

“阿莲姐姐一大早说是要找红衣姐姐说话,如今可能在霜华院里头。”

沈长安无奈摇头,这个阿莲最喜欢打听事情,好奇心是一刻也按耐不住。可如今王妃怕是视如园她的人为眼中钉了,阿莲这个时候还去,也不怕碰见几个管事的,徒添麻烦吃暗亏!

“夫人快些喝粥吧,凉了可就枉了世子爷一番心思。”

沈长安看着桌上的地瓜粥,扯了扯嘴角,又不是郑苏易亲自下厨的,有什么心思可言,况且她不喜欢喝地瓜粥。烤地瓜香甜,可地瓜粥却是甜腻,清晨,还不如一碗莲子粥来的爽口。

“再去下碗面条吧,许是昨日没怎么吃,一早起来饿得慌。”

冬儿领了吩咐离开后,沈长安才是端起地瓜粥,往痰盂里倒去。

这一举动正巧让回来的阿莲瞧见,惊讶道:“呀,小姐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这碗地瓜粥不合胃口罢了。”将碗放置桌上,才坐下,问着阿莲:“打听到什么,看你一脸的兴奋。”

阿莲这才挠了挠头,脸上兴奋表情仍是难以掩盖。激动道:“听说昨晚世子爷把汀画遣回霜华院去后,被王妃扇了几巴掌,跪在王妃门前哭了一夜,王妃也是心烦,听说一夜没睡成,半夜喊了兰姑几回呢。”

沈长安听着,却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小姐肯定不知道。”说完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道:“昨日世子爷从刑部一回来,直接回的如园,并没有去见王妃哦,其实世子心里很是惦记小姐的。”

沈长安一愣,反应了半晌,才道:“可有打听到王爷如何?”

阿莲摇摇头:“王爷还是卧病在床,还是张大夫一直在旁照顾着,王妃吩咐了谁人都不许在王爷面前嚼舌根,怕是王爷现在还不知道府外的情况呢。”

正聊着,面条被端了上来,趁着吃面的空挡,长安吩咐阿莲去收捡一些衣物,并吩咐王叔过来。

“收捡衣物做什么?我们又出不去府。”阿莲纳闷道。

“让你收拾也这么多话,记得把你的东西也捡上,我们应该会入宫好些日子。”

“入宫?!”阿莲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地了,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我就说嘛,世子爷对小姐上心,府里如今这种情况,小姐若还待着,免不了受王妃教训,进宫好,皇后娘娘特别喜欢小姐,有娘娘护着,什么都不怕。”说完屁颠屁颠跑去收拾衣物去了。

看着阿莲欢乐的背影,长安笑着摇了摇头,皇宫还是长安城里最骇人的地方,看着人声鼎沸、尊贵荣耀,其实各个心怀鬼胎,所谓的喜欢,转眼便能成为穿肠毒药。

很快宫里头黄公公带来了懿旨,带着沈长安入宫。郑苏易的本事再一次让沈长安诧异。

在离开前,沈长安独自见了王叔。

“这些日子需麻烦王叔一件事情。”

“夫人客气了只管吩咐就好,属下自会尽力。”

“事情可能要费些功夫,是调查一件陈年旧事。”说完,吸了口气,继续道:“查清楚南平王府原本的小郡王郑青的死因。”

王叔一愣:“不是说命不好,病逝了?”

“也许,我也只是疑虑而已。”沈长安笑了笑:“我入宫后王叔也无事,便上心下这事吧。”

-

凤仪宫沈长安也来了多次,算是熟悉,给沈长安准备的房间很是雅致,出门便是小花圃,屋子通风甚好,花香满溢。屋内摆件也是别致,不是满目金银器物,多为木制品,却很有特色,还带着淡淡木香。

“想必是云和姑姑亲自布置的,长安谢过云和姑姑的这番心意。”

一猜就中,云和也是笑了笑:“世子妃是皇后娘娘的客人,娘娘特地吩咐了,要让世子妃住得舒适,云和自当用心,好在世子妃喜欢。”

“云和姑姑蕙质兰心,怕是这宫里没有不喜欢姑姑的。”

“自然,就连安乐也老夸云和姑姑是个可人儿,心思细腻,处事井井有条,还说着凤仪宫如今怕是一刻都离不开云和姑姑呢。”说着话进来的是郑玲。

沈长安与郑玲其实也算不得感情好,曾经更是相互厌恶,但今日,郑玲见到沈长安却很高兴,满脸笑容。而走在郑玲身后的是三皇子李诚,李诚如今接掌吏部却有这么悠闲的时间陪着郑玲?

“不过诚哥哥老是不夸云和姑姑,说是本分,真是吝啬得很。”

郑玲说罢,云和更是低头:“本就是云和的分内之事,做好事应该,做不好才是罪过。”说完退了几步让位郑玲。

沈长安却很是认真看了眼云和,李诚做人面面俱到,不是个吝啬夸赞的人,遂难得地替郑玲帮腔道:“云和姑姑太过谦和了,郡主这么喜欢姑姑,到时候郡主和三皇子大婚后,怕是要央着缠着皇后,把云和姑姑带走呢。”

云和仍旧低着头:“云和在娘娘身边伺候惯了,其他主子怕是也伺候不好。”

“开玩笑的,姑姑莫当真。”长安笑笑,又对郑玲道:“郡主好福气,三皇子事务繁忙还肯抽空陪着郡主,倒是贴心。”

郑玲脸一红,却是摇头道:“平日哪里看得到诚哥哥,这些日子都是淮阳陪着我的,诚哥哥今日是给嫂嫂面子的。”

淮阳是李诚的亲随,沈长安也见过,是个长得很是周正的少年,眉清目秀的,给长安的印象很好。

之后安乐公主也来了,还带着驸马爷一起。一群人坐着聊了会儿天,李诚只待了一会儿便推说有事离开了,驸马爷则跟着李诚一同离去。留下三个女人,便更加容易打开话匣子,一直聊到饭点,娘娘派人才催请,才是意犹未尽的去前厅,这是沈长安来凤仪宫最累的一天,她最不擅长的便是和女人凑堆聊天儿……

在凤仪宫这几日,皇后娘娘对沈长安格外优待,甚至胜过对待安乐公主和郑玲。沈长安知道皇后意图,也借由皇后的另眼相待,更加的和云和亲近。

云和针织刺绣的手艺很好,这却恰恰是沈长安不会的,得了皇后恩准,云和这些日子很是清闲,只需教导长安刺绣,郑玲也跟着凑热闹,学了一些。

郑苏易也不知哪里听来她在学刺绣,拖三皇子带了些东西进宫来给她,送东西来的是三皇子身边的淮阳,少年很是腼腆,被郑玲一逗,总是脸红,惹得屋里一群人哈哈大笑。

之后几日凤仪宫的谈资却是沈长安,整个宫里头都知道郑世子给世子妃送来了两瓶金疮药和一卷药用的白纱布,又说世子体贴的,也有暗地笑世子妃笨手笨脚的。而沈长安看着这些东西,再看看自己的十个手指头时,真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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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凤仪宫总是欢笑不断,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日子。

那天之前,胡妃娘娘来凤仪宫给皇后请安时,与娘娘起了争执,闹得不欢而散,云和照顾被气着的皇后娘娘,而嚣张的胡妃则是沈长安亲自送回紫兰殿,安抚了许久,才熄了怒意。

之后凤仪宫诸事不顺,先是娘娘最喜欢的一个玉杯被郑玲摔了,再是凤仪宫西北角无人居住的偏殿却有巡夜宫人夜里被鬼给吓着了,之后一直目光呆滞、神神叨叨的。

第二日夜里,突然风雨交加,凤仪宫内又有人在偏殿遇了黑影,吓得尖叫惊动了凤仪宫里许多人,云和作为宫里主事女官,自然是率先前去探看的。却不知为何平日无人住的漆黑的偏殿,今日却有一间在雷雨中闪着微弱灯光。

灯光一闪即逝,偏殿屋子多,加上是夜间,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刚刚灯火亮在哪里,云和只得带着众人一间间搜寻。

“啊啊啊啊啊!”

才走到第三间屋子前,突地听见不远处墙角的屋里传来尖叫声,众人跑上前,云和第一个推门而入,映入众人眼帘的却是床角瑟瑟发抖、裹着棉被却仍旧□□香肩的郑玲,和没了棉被掩盖而袒露胸膛的淮阳。

闪电再次袭来,照亮了郑玲惊恐的脸庞,和淮阳刚刚睁眼,迷惑的神情,还有屋外头几位嬷嬷精彩纷呈的脸。

云和很快反应,最先关了门。沉着脸狠厉地对着一旁的嬷嬷们道:“今夜大家什么都没有看到,日后若听到外边传出一个字,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几位嬷嬷也是宫里老人,自然知道厉害关系,连连点头:“奴婢们什么都没看到,夜里风大而已,咱们寻了一圈,偏殿一个人都没有。”

这边才嘱咐好,却突然见沈长安搀着皇后娘娘前来。

“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长安睡眠浅,你瞧,她都被你们折腾醒了。”

看见娘娘,几人脸色愈发难看,云和第一个迎上前,“娘娘,没事,是风大吹得屋子吱呀作响,吓着了宫人而已,夜里寒凉,歌蓝,赶紧送娘娘回屋去。”

唤歌蓝的宫女点点头,才要扶着皇后转身,屋子里突然有东西落地的声音,皇后娘娘起疑,见几位嬷嬷脸色不好,才道:“怎么回事,开门。”

云和不肯动作,沈长安则是不明所以,几步上前推开了屋子,屋子里头淮阳已经不见,只有衣衫不整的郑玲一人。

虽然淮阳离去,可这么暧昧的画面,加上几位嬷嬷的脸色,皇后岂会看不明日,可如今也只当看不明白,摆了摆手,“玲儿怎么跑这儿来了,莫不是梦游的毛病还没好?这儿冷,赶紧回自己屋里头去。”说完,也让沈长安搀着自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39、北风其凉,雨雪其雱 ...

凤仪宫今日接连几位嬷嬷被放出宫去,而原本开朗的郑玲郡主却连日噩梦连连,精神恍惚,整个人又有些神经兮兮了。这些日子,只得都由沈长安陪着她睡。

又一次被噩梦惊醒,郑玲抱着沈长安,在她怀里竟是恸哭起来。

“我真的没有,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睡得很沉,睡前明明还是在自己床上的,真的,为什么突然会去了偏殿,我真没有自己去。”而后喃喃自语:“还是,我真的梦游自己不知道,我,我怎么回去偏殿,怎么会啊!啊!啊!”

越说越哭,越说精神越恍惚,沈长安轻轻拍抚着怀中的郑玲,柔声道:“嫂嫂知道,放心,这事算是过去了,宫里头再没人知道的,你以后也别再提起。”

“可是我怕,嫂子,我怕,诚哥哥肯定不要我了,怎么办。”

沈长安叹息一声:“不会的,这事入不了三皇子耳朵里,只要南平王府不出事,你便是三皇子妃,不怕。”

“嫂嫂这话什么意思?”郑玲听出问题,抬眼看着沈长安,问着:“王府出了事情?”

沈长安摇头:“没有,你别多想,准备□□的做你的新娘子就好。”

“不对,嫂嫂神情不对。”说完,又自言自语道:“母亲都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母亲最疼我了,说好了会常来看我的。”

而后很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抓着沈长安的手臂,不停摇晃着问道:“嫂嫂快说,府里是不是出事情了,父王和母妃呢,他们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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