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浠刚刚穿上白色宽大的长衣,也是黑色亮黛收边。长发散落在纯白色衣服上,那眼神依然清醒,不像是熬了夜的。
人让云烟知道允儿半夜里吵醒了师傅,恐怕她现在不能安静地趴在书桌上,小眯一会儿。
“师傅,你刚刚起来啊!”她跪在叶浠面前,微笑,“让云烟给师傅梳头可好?”
他一犹豫。这边是云烟的一番好意,那边是允儿。咬出一个字来:“好。”
她变出一把木梳来,上面散发着淡淡的发香。微微点起脚,用木梳将叶浠一头散发梳理地整整齐齐。
师傅的头发多顺呐!仿佛一松手,那木梳便从头发上滑落下来……“师傅以前可是自己梳头?”她一丝不苟地梳着。
“施法就好了。”
也是,师傅那么忙,哪有心思打理头发。“那云烟以后每天给师傅梳头?”
“云烟,你安心学习,今天玩玩就好了。”
她有些失落。
师傅陪着允儿玩,多久都可以。可连她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同意。谁知道他们以后能不能在一起?对她这样关心。
怕师傅陷得太深。
“叶浠!”允儿不知何时醒来,一眼便看见这一幕,心里好不是滋味。却发不出话来。只好憋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云烟。这么早醒了。”
她回过头来笑笑,笑的很浑浊,里面不知掺杂些什么:“允儿,你醒了。我正与师傅梳头,不介意吧!”
她咬唇:“怎么会?”又没有规定,叶浠只属于她一人。她介意了,不显得好自私?气得是他此时竟一言不发。
待云烟替他梳完头,他才慢慢转过身来,一脸平静。他目光触及她的瞬间,允儿背过身去。正一丝不苟地用血液灌溉温萼花。
“这花要快点长大。好当我的好帮手,替我出出主意。”允儿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对谁说些什么。
再亲也亲不过温萼花,身上流的是她苏允儿的血。
“我们的血。”
“百画仙,你一个仙子偷窥别人隐私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他知道,她生气了,生气的关键却不在这里。这个小丫头,是越来越聪明了!哪一天,怕是他都招架不住!
允儿生气,温萼花像他们的宝宝似的,还流着他们共同的血液!
云烟用满意的眼神看看他,看看她:“师傅,快快该了吧!”
“是要改改了。”
“该不该随便了。”允儿一脸无视的样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这粉色衣裙穿了有些时日了吧!从她来忘岳山以后,不曾见她换过。想必是没有衣服。
“我这几日闲着,允儿,不如随我去织女那儿,做些衣服。”
她欣喜若狂。神仙的衣物都是由织女用天蚕丝做成的,极其珍贵。她能穿上织女做的衣裙,三生有幸。
冷冷的声音穿透空气:“允儿,我那里有些衣服,你若不嫌弃,去拿些先穿着。”
“我不嫌弃,可你也要穿啊!”她解释,“也不在乎这几天时间。”
他点头笑笑。
下午,这里的空气清新,不像家中那样燥热,很是舒服。桃花瓣有落了些,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上。云烟找了扫把,在树下扫着。
允儿看着叶浠给她的仙谱。上面都是些曲谱,剑法,奇葩乐器,还有一些仙物。相对于法术谱,自然是有趣多了,一直不肯放下。那法术谱就一直摆在桌上,没有动了。
不过,叶浠不许她看。
她也渐渐失去兴趣,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对不住颜格。
说起颜格,又想起出逃暗房的事,心里不住一阵凉。颜格肯定要被师傅问话了。
想着想着就把书合上了。哪有心思看书了!
云烟见她合上书,便径直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允儿,书看完了?可否帮我到阁楼上取书下来?” 她一笑。
允儿心里是拒绝的,可仔细一想,这是他们和好的大好机会不是吗?
“几楼?”允儿把书放在衣服里面。
“五楼。《灵物法》。”
允儿便进了阁楼,独自爬上那幽暗的楼梯。气喘吁吁终于到了藏书阁。她恐惧的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扶手被打烂了许多,有些直接就没有了。她贴着里边走,恐惧感仍然没有消减。
她觉得一不小心就要坠下去。
打开房门,书香扑鼻而来。只见数不胜数的书被理得整整齐齐。在这里找书可不容易!允儿哪里见过这么多书,感叹之余,眼睛看花了。
在角落里翻到一本《灵物法》,急匆匆要下去了。她磨蹭了这么久,云烟要慌了。刚出门,忘岳山景色尽收眼底,墨绿色的山,飘渺的白雾。不愧为仙境!下面是云烟,正扫去落花。
这里,悬阁楼的五脏六腑基本可以看清了。她以前从未发现她的眼睛这样清明。
桃花林,竹林,仙池,等等。真是妙不可言。蹩见仙池庞一白色身影,正是叶浠。神色泰然,正抚紫色硫琴。这就是书中的怨女琴吧!
怨女琴,本是普通的琴。当时在嫦娥手里,在有后羿射日之事,她以泪洗面,泪落在琴上。沾染仙气。后赠与她的姐妹思瑶,思瑶很喜欢,一有闲暇时间便抚琴。后来思瑶的丈夫触犯天规,被贬下凡。思瑶不嫁,对琴思他,泪落琴弦。青丝竟成白发。后来就不知道下落了。今天竟在叶浠的手里。
怨女琴,本是女生的抚琴,怎么会……
突然觉得脚下一空,支撑,身体迅速向前倾……她是要掉下去了!
手死死抓在旁边摇摇欲坠的栏杆上,身体整个悬在五楼的高空中,几乎没了心跳!如果从这里摔下去,恐怕尸骨无存了!
死神好像侵入身体,全身冒冷汗!
“救命啊!叶浠,救救我,云烟叶浠快点来,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救我啊!……快点……求求你们了!”
楼下的云烟先是一愣,接着便望了望叶浠。
他几乎只用了一秒,转眼间就已经接住了允儿。衣裙被被风杨起,白色和粉色错落有致。他们想是一片缓缓落下的桃花瓣。
云烟开始运气接他们。
其实也不需要,只是要有一个救人的样子……
允儿吓的把整个身子缩在叶浠的怀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大气不敢出。
只听到一句:“跪下!”觉得他胸膛里有一股热气往上涌,又被压抑住,允儿条件反射似的跪下。
噗通一声,一白一粉齐刷刷地跪下。
洁净的大手摊在她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落花尤美
洁净的大手摊在她眼前:“起来。”云烟很恼火地看着允儿。
她搭上那只手,因为脚发软,站起来异常艰难。站起来后,身体还是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
“你可知错?”
“云烟不知,请师傅明说。”她的脚明明在瑟瑟发抖,她知道,师傅是真的生气了。
“你为何让允儿上五楼,哪里很危险。”
“她叫玩上去拿书来着。”她拿出怀里的书,“呶,就是本。”
他接过,看了书皮:“你拿这书做什么?”
“我知道师傅受伤了,需好好修养,我便学些法术,代替师傅打理园中的桃花。”
叶浠受伤了……这一道如晴天霹雳……允儿愣了好久……
“知道。只是你为何见允儿身处危难,而不救呢!”他痛心的表情让允儿的心像撕裂一般。
是他没有较好云烟,她的心竟然这样狠毒!
“我讨厌她的出现,你将对我的爱分于她一半,我实在接受不了! ”
……话出口,她后悔了。师傅会怎样看待她?
早知道如此,允儿就不该来!
“你起来。”
“谢师傅。”她磕头,“云烟知错了,云烟一定会改!”她站起来。她瞪大眼睛,原来她从来不了解师傅,真是自作多情!她自嘲。
叶浠此时也没有说什么了,看向允儿,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去找织女。你看,衣服被扯破了!”
允儿脸红地低下头,果然,裙被撕破,白色的肌肤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赶紧用裙角遮起来。
尴尬地笑着。
然而,更尴尬的是云烟。
允儿没有犹豫,上前抱住了她。云烟呆住,她很震惊,允儿应该对她应该恨之入骨吧!难道要耍什么阴谋?云烟的身体开始瑟瑟发抖,这样的行为让她恐惧。
允儿希望,她的包容可以化解云烟内心的坚冰。
百画仙看着她们,一朵花瓣更好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笑了。
后来腾云驾雾,到宁波宫见到了织女。一身素白,带着淡淡的青紫色,腰上一金色腰牌。她说她叫沈玥娘。她的眼神,让允儿觉得毛骨悚然。
允儿道不介意她叫什么,叫织女就好。然而她身上一股气息,却不是仙气,仙气冰冷,魔气温暖,她身上的气息也不同于魔气。可以说,她不是仙界之人。不过,这话未免太大意了,或许是特例,例如月老,他是仙界人,但是元气却是温润养心,不是冷得刺骨。虽然天界也无法解释,但是至少证明仙也是有特例。
待群仙大会,她一定要找机会碰碰他,看这老头是不是像书中那样写道。
“在想什么?”
叶浠应该是发现她失神了。
“你也发现了?”不等她回答,他又补上一句。
他说的发现应该就是指沈玥娘。他也感觉到了。但是这时织女就在旁边,他们不好多说。也就沉默了。
她看见允儿在,就邀他们去房间里坐坐。叶浠只好站在门外。
玥娘把房门关了。
“玥娘……为何关门?”
“不要惊慌,坐下再说。”
允儿点点头,坐在圆桌边,木雕椅子很舒服。
“允儿,你看知道我是谁?”
她顿时无语了。“你不就是织女,沈玥娘吗?”
她突然叹息道,“我以为他会和你提起我,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究还是把我忘了……”她提起茶壶,满满地灌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倒像是喝酒。
见状,苏允儿一把夺过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玥娘说的他是指谁?”
“席慕蓉。”她一字一句咬出来,清晰尖锐,明明含深仇大恨。
三个子刚出,她又愣住。她原以为是她知道的什么人,可这个人,她都没有听说过。
“我不知道他是谁。”
“这么说,他还没有找到你!”她喃喃自语,“那他会在哪里?”
“什么?”
“你身上已经有魔气了,快走,不要出现在天界。”她神色愈发紧张,惊恐使得她脸色惨白。
“为什么?”允儿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你要逃,席慕蓉会杀了你!不要让他看到你。”
杀了她……允儿一步步往后退,撞到了门上,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嘎吱响。
允儿并不认识他啊!他为什么要杀了她。这个沈玥娘,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知道的这样多。
玥娘低着头,慢慢走过,拿出一皮尺,给她量。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来,衣服我会托人送去的。
“告诉我,他,在哪里。”她带着恐惧咽下口水,声音微微颤抖。
“呵呵,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年了。我找了他这么多年。”她又冷笑一声。
吒!血肉的声音崩溅出来。
毫无防备,短匕首刺进腹部。不知是疼痛,还是绝望,整个身体软下来,松塔塔的,滑到地上。她用瞪大的眼睛看着玥娘。
玥娘拔出来,再刺一刀。这一刀,更深!她笑着,不是杀人的痛快。是恐惧,是绝望。她丢下刀,退后:“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沾满鲜血的刀晃人眼。
允儿微闭双眼,反正都要死了。门被她抵得死死的,叶浠怎么进来救她?她不抱任何希望。只是觉得自己死的冤枉!
她昏死过去。
玥娘惊恐的逃走。被叶浠放心,他冲进房间,看到倚在血海里的允儿。
他蹲下来,缓缓地替她解开衣服,露出染红的肌肤。他封住了血管。
抱起她默默走出宁波宫。热泪凝固在精致的面容上,晶莹剔透。
昏睡几日后醒来自己已经是成年人模样了。她欣喜若狂,自己竟没有死,正躺在叶浠的床上。他这几日一定没有睡好,只是人不见了,只有云烟一个人。
“叶浠呢?”
“替你煮药了。师傅说,我照顾你会方便一点。”
她心里暖暖的。
待伤好了大半,她能被云烟扶着往远一点的地方走走了。常去的地方便是竹林了。
竹林里有一股清香,沁人心脾。不管是魔的竹林,还是仙的竹林,这一点始终不变。只是仙竹林里多了些许寒气。
颜格教她的萧,她忘了许多罢。那场景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脸红。
“先喝药。”叶浠看着她玩弄手中的萧。等她喝下,他说:“允儿,我已经禀告玉帝了。”
“什么事?”
“织女的事。”
她突然慌起来,“玉帝怎么说?”
他冷冷的回答:“诛仙台,剃仙骨。”
“不要!”
“不要什么?”他转身,“一,她触犯天规,理应受罚。二,她要杀你,我岂能容忍!”
“不,不不,她不想杀我,不是她想杀我,是席,席慕蓉。”
“什么!”他突然转过来,死死抓住她的手,“那个人,不是已经被逐到蛮荒了吗?”
允儿不敢相信,要杀她的人已经被逐到蛮荒了!那么,这个沈玥娘是怎样知道这一切的?
“沈玥娘,不可以死。”她坚定的看着他。
“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允儿将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呵呵。”他突然笑起来,让允儿很不解,“她真是聪明。想想,她若杀死你,就算是死也是死而无憾。倘若你没有死,你会去救她,一起找出席慕蓉。可以确定,她说的都是真的,否则她没有理由要杀你。”
这阴谋听起来,有点吃惊。现在帮她就是在帮自己,无路可退。
他走近:“你是想救织女?要少了我吗?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允儿扑到他怀里,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师傅,剃仙骨只是贬为凡人,不会死……这些东西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可是她是凡人,会死。”
“……怎么会?”允儿抬起头。
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难怪她身上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没有经过修炼就成仙的,剃了仙骨就像没有身体 ,会魂飞魄散。”
许久,云烟说,“师傅,救玥娘,算我一个好么?”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傅做这样危险的事。
他微微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意料之外
到行刑的那天,六界生灵齐聚。以人为代表的皇太子萧敬轩。以魔为代表的柳卿卿,姿色不比魔尊差。太阳神伏或染。太白金星那老头。还有一个少年,自称是蜀山掌门,名叫师穆翎。这不就是在树林里见过的男孩吗?真搞不懂,蜀山怎么会选一个小孩当掌门?是不是,他们都被洗脑了!
还有南海观音,天兵天将,妖王,阎王爷,等等一系列人物,数不胜数。而诛仙台上的斑斑血迹让人敢到恐惧。
“害怕么?”叶浠偷偷拉住她冰冷的手。
“不,我们可以的。”她看着台上的玥娘,心里微微发抖。她正好也看着这边。
“我教你的腾云术不要紧张得忘了!”他凑到她耳边。
丝丝缕缕,有点痒。她点头。
等待着,太白金星的发话,只要一声令下……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的令,一股强劲的气流涌动起来,玥娘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越来越小,她痛苦的挣扎。
不能再犹豫了!
苏允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跃而起,直奔玥娘。随后的两个白色身影更让众人吃了一惊。苏允儿施法挡住气流,他们则施法解开铁链。
天兵天将突然涌上来。云烟用力退开叶浠,一只箭刚好穿-过她的心,鲜血四溅。
“云烟!”叶浠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允儿回过头,看见叶浠抱着云烟跪在地上,云烟的血从洞中喷涌而出,染红叶浠亮白的衣服。她嘴角淌着温热的血,有丝丝腥味。
她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师傅,我……终于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了!”她笑着看着允儿,用尽量大的声音说,“以后,好好照顾师傅。他很爱你。”
“云烟,你会活下来的。相信我。”他用手封住血脉。
她摇摇头:“没有用的,来不及了。”接着用手在他胸口划着几个大字。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云烟一把退开叶浠,从诛仙台上跳下,叶浠伸手去抓,却连衣角都抓不到。她这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啊!
眼看着气流越来越强,允儿嘴角开始淌血,她死命抵抗。叶浠毫不犹豫解开链条。三人从人群中落慌而逃。隐蔽在树林里。
三人默不作声。云烟死了,以后连个人都不能做。他们知道,云烟这一跳,是告诉他们,不要管她,快走,她不希望她拖累他们。
“不要难过了。”
抬头,是玥娘。
“想想以后怎么办。”
允儿恨不得起来抽她一个巴掌!要不是她,她们才不会劫刑场,云烟也不会死。她刚要抬起的手被他压住了。
对,最难过的是他。可他竟风轻云淡的表情,僵硬的说:“席慕蓉在五年前就被逐到了蛮荒 。”
玥娘瘫软在地:“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他。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突然站起来,口里喊着:“我要去蛮荒。带我去蛮荒……求求你们了……’’
“哪里很艰苦,你确定要去那里?”
“只要能找到他,什么苦都不怕。”
“好,那里的入口就在诛仙台的下面,想好了就可以跳进去,不过,以后都出不来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把簪子,明晃晃的,是银。“这是祖传的银簪,只要你们把簪子给我父母,他们会让你们住下的。”
允儿接过簪子。
“我家在长安城,名叫沈家绣庄。告诉我的父母,我没有死,只是到天上做了神仙,现在很好。不要告诉他们我去了蛮荒。”
“好。”允儿想起了自己母亲。
不能回家,自己身受重伤,爹爹娘亲看到会担心。她多想见见他们……等允儿好了,一定来见你们。
“嗯,如今只有人间是比较安全的地方。”玥娘走开,“谢谢你们。”
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允儿抬头问叶浠:“我们要去么?”
“你觉得我们还有地方可以去?还是你宁愿流离失所也不要到她的家里。”
“当然不是。那这样说,她是朋友还是敌人?”她看看手里的簪子。
“你觉得她是什么,她就是什么。”
不管玥娘背后是怎样一番故事,不管她多么邪恶,至少,她依旧善良。她一切只是为了他席慕蓉。
她爱他爱到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舍弃美好的生活。
云烟为了叶浠,挡住剪;为了所有人,连投胎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而自己却在这里苟且偷生。
刚刚还想去扇玥娘,该扇的不是自己么?允儿的双手厉害的抖起来,银簪在手里晃动。
叶浠把她搂着:“她的死,就是为了我们的苟且偷生。我们要好好活着。”眼睛微闭。
允儿心里默许 :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树林里穿来唏嘘声。他们立刻警觉起来。好像有人在叫:“主人……主人你在哪里?”
叶浠赶紧拿出刀割破她的手指:“我想是温萼花感应到你有危险,跟过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温萼花突然扑上来:“主人,你不要丢下我。”它像小孩似的撒起娇来,娇滴滴的声音很好听。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她默契地看看叶浠,“到人间给你找个好媳妇。”
“哼,我才不要,我生生世世只爱主人一个,绝无二心。”
“那,就可惜了,人间美女如云。”允儿偷笑,捧着肚子。
他很是有意思地看着她俩。
一路上,大概不会寂寞。
到长安城已经是傍晚了。人越来越稀少,再这样找下去,是找不到的。可怜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姑娘,要买月饼吗?我的月饼是全城最好的。”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说。
月饼?“这是中秋吗?”
他很奇怪地看看所有人:“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现在大家都回去吃饭了,等下要舞龙。”
这个允儿听娘亲说过。娘亲说的非常热闹。好期待。
“那姑娘到底买不买月饼?”
“呃……”她没有钱啊!
“买。”叶浠很坚定地看着她,“好么?”
“可是……”
他摊开手掌,露出明晃晃的银子。他笑着把银子给男人,接过月饼。允儿也笑着,终于可以迟到月饼了!不知道什么味道?
她迫不及待拿了一块月饼,轻轻咬一口。一层层薄酥里面是豆沙、花生、芝麻、葡萄干,各色干果。香气弥漫扑鼻而来。
她吃的津津有味,却不见他吃。“你不吃吗?”嘴角挂在一片酥。
他笑笑,用洁白的袖角擦擦她的嘴:“好,我也尝一尝。”他纤细的手露出来,轻轻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很是满意的表情。
允儿羞涩地低下头。咬着月饼。她突然想起糊涂小妖,她有一双透视眼,要是她在身边,找到绣庄就不难了。
“百画仙,你怎么会有银子?”温萼花咽咽口水。
“当然是变出来的。”允儿回答,依旧看着半块月饼。
“不对,不能凭空变出东西。”
“呵呵,我从悬阁楼拿来的。”他顿了一下,“我少时,修仙,父母给我做盘缠,舍不得用,便留下来。”
“那……”允儿却说不出什么,总觉得心里一股暖流喷涌而出,堵住了嘴。看着他没有丝毫波动的目光,仿佛一切与他无关,感动地热泪盈眶。
叶浠……她心里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快走,要赶快找到绣庄。你不想夜宿街头吧!”他很快地走着前面,好像精力过剩。允儿觉得脚起泡了,根本没有力气走了。现在又受伤,不然飞更快。
真搞不懂,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一面问绣庄的位置,一面欣赏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越来越热闹了!连最后一抹夕阳也消失在天空,他们被挤在人群里。
月亮升起,不知道谁说了一声“来了来了!”,人群顿时沸腾起来。所有人向一个方向涌去,一个个大红灯笼在人海茫茫中翻腾,起起落落。
她们像肉团一样被挤来挤去,转眼间,不知道被挤到哪个角落里,她独自蹲在那里。不见叶浠和温萼花的踪影。
好像有一道软软的目光射过来。
抬头,竟然……
这个人是……
太子,萧敬轩。他怎么会在这里?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微挑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笑意。还有一点点错愕。
“原来是你。”他刻意将你字加重,那种威严吓得她一震一震的,“你不知道,现在六界都在逮捕你?你还有心思赏月,看舞龙?”
未等她回答,他又把手一拱,声音阴阳怪气:“真是佩服。”
“我受不起。”允儿站起来,“你现在就把我带给玉帝,不想浪费时间。”
“不,不不不。你……”他用折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像看珍宝一般细心斟酌着她,“闭月羞花,做太子妃你应该不介意吧?”
“休想!”
她不想成为什么太子妃,只要能和叶浠在一起,就算是一辈子做逃犯也愿意。
他看着她犀利的目光,转而一笑。“苏姑娘,我方才和你开了一个玩笑。”
呼……
……
“不介意的话去我客栈里歇歇。”他的目光突然真诚透明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哎,其实写了很多,就是没时间发表,对不起咯!嘿嘿,我QQ2932996835,喜欢我的可以加我QQ。
☆、一扇定情
“但是,我和叶浠走失了……”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所以刚刚命人去找了,不必担心。”
他们一起到客栈里。打开门窗,月亮正圆。他们便坐在窗边赏月。看灯火阑珊,月色朦胧。
太子桃瓣红唇启:“苏姑娘好大的气概,那玥娘不是要杀了你吗?你却拼死救她。”他轻轻地泯一口金瓶玉液酒,姿态优雅。
太子就是太子,真是风度翩翩,羡煞旁人。允儿看的有些呆呆的。
“叫我允儿就好啦,叫苏姑娘多见外。”她停了一下,“天庭之事,你知多少?”
实际上,她也不了解。
他略微思索,答道:“知道的不多。只有一些惩罚,要六界人去看看。说是,好叫众人守规矩。”他放下酒杯,“都是些繁琐的事,我父王不愿意去,便叫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她微微点头:“那你可知,席慕蓉?”
他神色紧张起来:“你是说那个已经被放逐在蛮荒的人?他和你救玥娘有关系么?”
“不,那个人和玥娘关系不一般。”
他又有一点点惊讶。
“据我所知,他是月亮神。负责守护月亮,后来月亮顽石落地,造成六界混乱,玉帝降罪于他,又念他守护月亮有功,不忍杀害,就剃去仙骨,逐去蛮荒了。”
“哦。蛮荒真的很艰难吗?”
“嗯,在蛮荒,没有食物,还有吃人的野兽。有的地方甚至寸草不生。”他轻轻捏起一块月饼,放在嘴边。目光突然投向窗外,深邃起来。
是人群,往这边涌来。他轻笑:“每年舞龙的人都开这样的玩笑。怕这街上还不够热闹!”
允儿忽然迅速站起来:“你仔细听……”不是欢喜声……救命,这是尖叫声……
“不好,一定出事了!”她从窗户上一跃而出,缓缓降落在人群里。
众人看到她来,连忙惊恐地往后退,嘴里喊到:“又来一个妖怪!”
妖怪?她顺着人群涌来的方向看去,发现空中漂浮的人。走近一看,是个黑色男妖怪,正在吸食某个人的血液。
“你是哪里的妖怪?”
她尖锐的声音,漂浮的身影吸引妖怪的目光。他看着她,觉得很熟悉。
不经意间看见叶浠就在下面,他腾空变出一把剑,丢给她,好像说:“你可以的。”
她拿着剑趁他不注意,用力刺过去。没想到他反应极其快,躲过去了,她由于惯性冲出去几米远。腰间金色的腰牌露出来。
那妖怪突然跪下去,可是磕头,声音软弱起来:“大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大王您,求你放我一马,我也是饿的慌啊,大王……”
……
“你……你怎么知道?”她惊愕得落到地上。
“大王腰上的金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啊!哎呀,大王放过我吧……”他拼命地磕头,好像磕头就能救他一条命似的。
她把从腰间取下金牌,仔细观察,发现上面有轩辕朔三个字。以前不曾仔细看,原来妖王的名字是轩辕朔。她浅笑几声。笑得他心里直发毛……
她无奈地看看他,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快起来。”
他哆哆嗦嗦站起来,落荒而逃。这时街上没有人了。只有叶浠和温萼花还在那里。
这街道寂静地可怕。
她慢慢站在他面前。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去太子的客栈吧!”
他……难道不觉得奇怪?不生她的气,难道他不在乎她欺骗了他吗?还是,原来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
她心里有一种,比针扎还痛的感觉,一阵阵袭来。欲哭无泪,欲罢不能。这就是……她已经喜欢上他了吗?为什么这样在乎他的感觉。
他一直都那么冷淡,好像世间一切与他无关 。又怎么会在乎她?
他给她的温暖是不是都是骗局?
为什么守护她的月亮神会杀她?为什么去刑场要封住她的胎记?为什么他强调她仔细思量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这一定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共同原因……
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连他也要杀了她?是不是她只要一犯错他就会用手里的这把剑,杀死她……
她开始害怕了!她不能犯错,不能……
回到客栈里 ,太子还坐在那里,满眼笑意地看着允儿:“我本来以为有好戏看了,想不到那只妖竟然这么没用!”
允儿摆摆手,本来想说没什么,可是心情偏偏落到低谷,什么都不想说。
他可能觉察了:“你们累了吧”他站起来,“云生,带他们去各自的房间里。”
于是他们跟着云生走。允儿的房间正好与叶浠房间相隔一个房间。不知道是谁的房间?
云生走的时候,她问:“中间的房间是谁的?”
他答道,是太子的。
她略微思索,是有意的么?
她轻轻把房门关起来。坐在床边。摸着那把剑。
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却不曾见他用过 。罢了,罢了。与她何干!她把剑丢在地上,看看,又捡起来放在桌上。
她脱去外衣,吹灭油灯,躺在床上。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桌上的那把剑上。
翻来覆去,久久不能睡去。
她又下了地,出了房间,走到走廊上,蹩见不远处有一人也站在那里。
她希望是叶浠,这个时候好可以和他解释一下之前的事。可是那耀眼的金黄告诉她,那个人是太子。
她有些失望地走过去。他怎么也没有睡?
“哦?允儿,你……也睡不着。”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这边,身上披着外衣。
“嗯,对啊!”她看着月亮,“你呢?为什么不去睡觉?”
他突然把衣服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她一惊。面容更加惊艳。
他笑笑:“我不想成为太子。”
“为什么?做太子是很多人奢望的事情。”
“是的。我有十几个兄弟。可是我们都是敌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我的位置。活的很辛苦。”
他微闭双眼,“所以不是常常住在宫里。我不在乎什么太子,只想逍遥过日子,你们不会懂。”
也是。倒不如简简单单地生活,像爹爹娘亲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同时,我也厌倦了宫里的女人。哪个贵族的公主小姐不向我示好,但是,她们身上都是浑浊的气息,追名逐利。”
“但是你不可能到了做皇帝也不娶一嫔一妃吧!”
“嗯。”他沉思许久,看着她,淡淡道,“不过,我找到一人,她身上有很纯净的气息。只是,怕她受不了皇宫的恩恩怨怨,……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有点担心,那个人不会是指她吧!不过六界神灵,那天刑场上人那么多,他都见过了,有看上的也说不定的。“呃……如果打动她,说不定就愿意了呢?”
“真的有那么简单?”他满是质疑地看着允儿。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
只听见若有若无的几声笑,顷刻间又寂静下来。
或许,他们不知道,叶浠正坐在桌边,在月下,一口口小饮玉酒。一杯又一杯……
天明的时候,他们便向太子辞行。
“你们要去哪里?”
“去沈家绣庄。不知道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转头问云生:“你知道吗?”
“我看到是一个绣庄,好像……在城北!”
允儿笑笑:“那我们走了。”
太子突然挡住去路,浅浅的笑:“等下,我有三样东西要给你。”他挥一挥手,“第一件,一些银两,不许拒绝。第二件,是我腰上的金牌,有了)他,你遇到困难便可以畅通无阻地到皇宫里找我。这第三件……”
他顿了一下:“是,一把骨折扇。非常珍贵,不许丢失。”
允儿接东西,真是雪中送炭啊!只是她不知道一把破扇能干什么?回头看看叶浠,仍旧是风轻云淡与他无关的样子。
这个榆木脑袋!允儿气的咬咬牙。
作者有话要说:
☆、初入门府
后来果然在城北找到了绣庄,已经累的快虚脱了。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肥嘟嘟地样子特别可爱。
“你们是何人?”
允儿打起精神:“让我们进去,我要和你们夫人讲话。”
“和我母亲讲话,好吧,请进。”
蹑手蹑脚地走进绣庄,跟着一个小屁孩……与叶浠对比起来,她简直像被主人抓到的贼……刚才虽然说有点不礼貌……
“不舒服吗?”
后面有声音传过来,分明是叶浠的声音,这让她有点吃惊,有点手足无措。“就是有点累。”
后面又没有声音了。她突然尴尬起来。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然后像神经病一样自言自语……
小屁孩先请他们坐下来。然后叫人去沏茶,说:“我父母和管家一起去庙里上香了,家中事物暂且我来掌管。你们找我母亲什么事?”
呵,这小孩不可以小看啊!
允儿面带微笑:“我们是沈玥娘的朋友。”
“胡说!我姐姐3年前就死了!”
她觉得和这个小孩说不下去,也信不过他。想想还是和他母亲说说比较好。允儿泯泯茶水。
叶浠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言未发。这一路上他就跟中了邪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讲。他是生气了吗?
“你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只听见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放下茶杯:“我不知道。”然后扭屁股走人了。
她看着叶浠,只是好气:“你干嘛不说话?谁得罪你了。”
他依旧看着茶水,眼中微波不惊:“哦,我能说什么?”
“不是应该由大男子出面解决问题的吗?”
他把头偏过来。
“人间有这个习俗?我觉得你解决就可以了。”
晕。她简直要被气晕了!根本就是在欺负她,呜呜
猛灌下一口茶,差点没呛死。瞥一眼叶浠,他依旧在喝茶。
“主人,我饿了……”
温萼花又饿了,应该是今天早上忘记给它喂血了。不过这里也不方便喂啊,要是那小屁孩看见了,不是要吓坏他了?
她抱着温萼花到前院的树下。用牙轻轻把手指咬破,鲜血滴落在叶片上,渐渐消失。
“喂!那个人……”
允儿看看边上,好像没有人。寻思着肯定听错了,不料声音又响起:“姑娘,我就在你身后。”
她回过头,一个玲珑可爱的女孩正站在窗户里看着她。
允儿一惊,不会她看到了吧!
“别愣着,快给我开门啊!”她语气有些焦急。
允儿去了门口,却是锁着的,这让她怎么开门?“门锁起来了,我怎么打开啊!”
“直接打掉就是。”她语气坚决。
好吧,允儿找来一块石头把门砸开。没想到门刚打开,她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允儿跟了过去。
原来是去厨房,她好像在里面找什么。“你找什么?”
“吃的。”她从哪里拿出一盘鸡腿,拿起一块塞到嘴里,话喃喃不清,“你要吃吗?”
允儿无奈的笑笑:“不用了。”
看她像饿死鬼一样,像土匪一样吃玩鸡腿,问:“你没有吃饭吗?”
她没有抬头,依旧啃着最后一块鸡肉:“没有。我母亲太坏了。昨天我去了赌坊,和兄弟们玩了一把。没想到被家丁看到,告诉母亲,她就把我关在房间里,罚我一天不许吃饭。”
她居然去赌坊,如果允儿是她母亲,估计也会被气死。
“对了 ,我叫沈娇玉。你叫什么?”
“苏允儿。”
“哦,你怎么会到我家里来?”
她舔舔手指头。
“我找你母亲。我是沈玥娘的朋友。”
“我姐姐很早就死了啊!”她的表情有点吃惊。
“嗯 。方才你弟弟说了。”
“他才不是我弟弟,那个见死不救,幸灾乐祸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