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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同伴们认同地点点头。

老王起身请酋长拿来已经被拼成一大块磨盘般的圆环状白石,酋长特地强调,新找到的石头本来是单独放着的,但他一眼没看见,它就自动跑去跟自家兄弟抱成团了。它们显然还自动修饰了一下组合形状,本来没有多少形状可循的零碎石块,现在就像个小锅盖,中间是个圆润的小洞,此外,锅盖还差一片扇形的石头空缺。

这么看来,他们的推断是没有错,目前就差“住”这一项了。

焦诚羽伸手量了一下空缺的大小,还差巴掌大的石头部件。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说,接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形状来表达乌止支图的‘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日 达克的天文蛋

其实所谓的神石将用什么图形表示“住”并不重要,那是神石自己的事。

重要的是该去什么地方找剩下那块石头。

怀抱这个悬念,大家对于乌止支图人的居住形态也开始关注起来。

他们发现无论是给他们拱手让出自己家的小瓦家里,还是之前拜访过的酋长家,都没有床铺。这对于懂得用粘土和树枝修建普兰托的人类来说,很不可思议。

连鸟都知道拿羽毛和软草垫窝不是?

不过这件事还没纠结清楚,这天晚上在平地上守夜的焦诚羽和宦怡菲就被一声尖叫吓了一跳。

那声尖叫音色很诡异,来自他们的普兰托。

两人对视一眼,普兰托里有三个人在挺尸,而这声尖叫倒像是邓启明被非礼后,惊怒无助的控诉。

谁非礼了他?崔晓姝?还是……老王?

尖叫声还在继续,两人飞速朝普兰托跑去,摁亮手电才看到邓启明在帐篷外蹦哒,而老王、崔晓姝、露娜和达克都懵懂地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有邻居也被叫声吸引进来,大家围观邓启明打着赤膊的拍打舞,他满脸扭曲,不住在自己身上狂拍。

大家不明所以,邓启明羞恼万分:“快帮帮我!我被袭击了!嗷!”

焦诚羽拿着手电上前,才发现他身上爬了一些蚂蚁状小虫,它们身体虽小,钳子却很大。邓启明身上肿起一个个野草莓大的包,被他拍掉的那些,身子断掉了,钳子却还紧紧地夹着他的肉。

宦怡菲赶紧上前,替他把嵌在肉里的螯挖下来,让邓启明又狠狠地吃了一回苦头。

焦诚羽蹲下/身,手电光照到一条黑色的蠕动的细线,线是从普兰托的入口进来的,延伸进邓启明和老王的帐篷里。

刚得出这个观察结论,就听老王呼地窜出了帐篷。

“靠,全部往里走了!”老王肩上驮着露娜,庆幸自己跑得快。

跟进来的邻居说了一个词,就掉头走了,回来时手里拿了一把小刀,一只小皮袋,袋子里挤出绿色的膏体。

他笑呵呵地看邓启明在宦怡菲和崔晓姝帮忙扯下浑身大包上的黑螯时痛苦的嚎叫,递过小刀和皮袋给焦诚羽,说了句:“用刀刮下来,再涂它。”说罢转身出去再拿了支火把过来,在他们的普兰托门口一阵烧烤,成功改变那条细线后续军队的前进路线后,才进来用火焰烧光剩下的蚂蚁。

等老王他们帐篷里的蚂蚁也被赶出来消灭干净,他才好整以暇地旁观邓启明被凌迟的惨状。

“不是用这边,是用这边。”外来人显然没领悟他的意思,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去割邓启明身上的蚁螯,割半天还不如用指甲剥来得快,不小心还会留下一点点小伤口。他接过小刀,用刀背在邓启明深深嵌着巨螯的地方猛地一刮。

邓启明结舌一瞬,下一秒就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

众人:“……”

刮下蚁螯的皮肤上冒出血珠,那位邻居立刻给他挨个涂上绿膏。

老王研究了一下地上蚂蚁的尸体,总结道:“他说的那个名字,我也不懂,但这个大概是行军蚁的一种。热带雨林里面有一种蚂蚁,也是这样乌泱泱地动辄几百万只,一路上遇到什么就吃什么,基本上也不轻易改变行军路线。”他望着身上还残留N多蚁螯的邓启明,同情地道,“你我同床共枕,苦都你一个人吃了,不好意思啊!不过好在你还活着,既然这样,你就多忍耐一下吧!”

仿佛意识到老王的“临终赠言”进行完毕,邻居童鞋望了一眼邓启明身前的一大片蚁螯,把刀背凑了上去。

邓启明幽怨地扫了他一眼,就把手塞进嘴巴。

星月照亮的乌止支图土地上,响起一阵阵沉闷冤屈的呜咽。

好容易处理完伤口,邓启明上半身已经没几块完整的皮肤了。他被涂得像个长了癞子的绿巨人,眼泪汪汪梨花带雨。

宦怡菲好奇地问道:“帐篷的密封性不错呀,也没见哪里被它们咬坏,你怎么中招的?”

邓启明抽抽搭搭地哭诉:“两个男人睡在一起,闷;天又热,我就把门打开通通风……”

老王意识到这个猪一样的队友虽然害了他自己,但其实在当刻,他也有百分之五十被误伤的风险,没好气地补上一刀:“自作孽!这下爽了吗?幸亏你没脱裤子,不然非得跟着怡菲姓不可!”

宦怡菲“嗷”了一声,皱起眉头道:“长官,能不让我躺枪不?”

她紧接着想到一个问题,转身问邻居:“你们床都没有,会不会经常被它们袭击?”

“床?”邻居诚实地露出“理解无能”的神情,摇摇头解释道:“干活儿时不小心会被它们咬,睡觉不会。”

外来人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他歪起脑袋,觉得解释徒劳,就身体力行走到旁边的空地上,扬起爪子飞快地在地上刨了一个坑,自己躺进去,再用松软的土把自己盖严,只留个脑袋在外面。

略略抬起脸跟围上来的人们耐心演示:“如果它们来,我们就……”说着把头也用泥土盖起来。

几个人瞠目结舌,有人在他们家里自助活埋了!

焦诚羽蹲下/身,把手放在对方头部那堆泥土上,回头对同伴们报告:“咦,奇怪,他可以透过泥土呼吸。”

邻居大概意识到大家懂了,他手脚并用从自己堆的坟包里爬起来,满脸自豪的笑容。

文明人们呆了一瞬,纷纷蹲下/身学样刨土。这才发现普兰托里地上的泥土非常松软,怪不得这里的人不用床,床又难做,还被限制了大小,他们更不懂得什么是褥子,像这种刨坑自埋的方式,搁哪儿想睡就可以睡,还舒服,自带被子,甚至可以平和地躲过行军蚁的袭击。

跟他们因地制宜的生活方式相比,现代文明什么的真是弱爆了!

历经完这个怪叫连连的小岛惊魂夜,邻居回去睡了,两个伙伴回到守夜的岗位上,老王也心有余悸地躺回他们的帐篷,打着电筒再三确认帐篷里没有一只蚂蚁,才闭上眼睛。

邓启明望着崔晓姝一脸的新鲜样,不知道小丫头在想什么。

忽然看她蹲下/身,刨了个小坑,抓着达克就往小坑里塞,不顾人家翅膀和爪子惊恐万状地扑腾,好心好意地劝说:“达克乖,睡外面太不安全,会被蚂蚁吃哦!”

邓启明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小姑娘已经快手快脚把达克壮硕的鸡身埋进土里,只剩一个鸡头露在地面上无助地悲鸣。

他赶紧挪动他伤痕累累的绿色身躯过去,劝慰道:“哎哟,小妹,它又没手,万一蚂蚁真的来了,只剩颗头,不是被咬得更惨?而且,放它在外面,蚂蚁也是它的下饭菜呀!”

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意识到二副的话有道理,就又乐此不疲地刨土把达克放出来,沉思道:“那……要不要把露娜埋进去?”

帐篷里亮着手电的光被熄灭,老王沉闷的声音传出来:“露娜已经睡着了。”

两人被黑暗笼罩,邓启明正要搜肠刮肚开导陷入活埋游戏无法自拔的小姑娘,忽然见一小团黑影奔出了被月光照亮的门洞。

他心里一紧,朝门外守夜的伙伴通气:“不好了,达克离家出走了!”

帐篷里有人呼地坐起身,就在这时,整个大地传出一阵深沉的震荡。

守在月光下的宦怡菲和焦诚羽听到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眼见达克狂风一般卷进旁边的小河里。

作为老王的鸡,达克有时候特别糟心地领悟到,作为一只爪不能缚人的鸡来说,人世间太难混了。它把自己泡进河水,它需要冷静。

就在它爪子触到河水的一刹那,整个大地晃了晃。

普兰托里,老王率先奔出来,随后是邓启明和崔晓姝。

眼见宦怡菲湿嗒嗒地已经抱回了水上独漂的达克,一行人才放下一半心。

剩下的另一半心思,当然在刚刚十分明显的震感中。

其他普兰托里也陆陆续续跑出来其他的乌止支图民众,看来刚刚那一瞬的震荡不是来自心灵,而是真实地来自外界。

地震了。

人们面面相觑。

可是貌似就震了那么一下,接下去半天都没有动静。夜色中微风怡人,星光深沉,没有任何不祥的迹象。

就在人们放下戒备,打算顺应生理困倦的呼唤,要回屋继续自埋的时候,天地间亮了一瞬。

宦怡菲抬起头:“哇噻!”

夜空中划过一条长长的亮线。

崔晓姝欢叫了一声:“流星!”

话音未落,只见又一条亮线闪过,她愣了愣,接上一个字:“雨!”

人们纷纷仰起头,随着崔晓姝那个“雨”字出口,天上就像谁放了礼花,想来放礼花的这个人肯定是个富豪,不稀罕金钱的贵重,统统换成漫天飞溅的花火。

场地上一片惊喜的声音,深蓝的天幕上四散落下密集的炫光,像磅礴的雨幕,势头庞大,不歇气地落了好久。

如果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现场,肯定会悲天悯人地认为,是不是整个地球的人类要被灭族了。

焦诚羽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这场流星雨自开始到结束,足足大肆地下了三个小时,直到天际发白才骤然止住。

在有关流星雨的记载中,这种时长的流星雨并不罕见,甚至有很多流星雨下整整一夜也是有的。但这种势头,以肉眼都能见到的流星瀑布就很难遇到了。

至于它的触点让人也倍感离奇,难道是达克不堪屈辱奔出人类的庇护引起的么?

肯定不是,要相信这种原因,他干脆改入乌止支图籍算了。

联想起之前邓启明被行军蚁袭击,还有那一次的震感,也许蚂蚁的大规模迁徙和达克“舍身赴清池”都是天象引起地壳变化带来的动物预警?

这么一想,所有的现象就很好解释了。

两个字,巧合。

跟守夜人一起度过了小半夜的人们疲惫不堪哈欠连连,但当晨曦破云而出时,人人都振奋精神如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去了。

崔晓姝拉住达克,摸着它的头道歉:“对不起啊达克,我再也不埋你了,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吧!咱们回去眯会儿行不?”

谁知达克毫不留情,大声咯咯哒抗议,从她怀里挣了出去。

人们无奈地看着它聒噪地叫着满场子跑,就像受惊过度不愿再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语,忽然在一棵莱蕾布树下停了下来,

焦诚羽喊了声:“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日 新月之夜

同伴们虽然没懂哪里不好,但怀抱着对高智慧生物的盲目崇拜,跟着他撒开腿朝达克奔去。

焦诚羽:“它还没老公,就要下蛋了!”

众人:“……”

老王定睛一看,达克涨红了一线小鸡冠,小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刻他有点激动,达克还是一只婴儿鸡开始,就跟了他。历经一年,终于能独立下蛋了。无论焦诚羽如何担心它没有老公,他都感受到嫁女儿的既喜亦悲之情。

众人紧张地围着它,达克开始闭嘴,暗暗发力。随着一声轻微的“噗”,一只黑色的鸡蛋滚落到树下的草丛里。

人们还没回过味儿来,达克已经没事儿人一样走了,丝毫没眷恋它的产物。

且先不管它多没良心,不过,为毛它的蛋是黑的?

宦怡菲捡起它,啊了一声。不用解释,大家都看到了,一时间个个眼睛都瞪得像达克下蛋时那么圆。

黑色的蛋壳上,分明星罗棋布地点缀着大大小小的五角星!虽然星座不是他们所能辨别的,但人人可以摸着左胸的良心保证,这绝对是他们自从穿到这个神秘的空间后,夜夜仰望的星象图!

焦诚羽愣了愣,扫盲道:“这是‘天文蛋’。”

说完又觉得不对,曾经他见过的那些天文蛋、彗星蛋之类的东西,虽然离奇,但那些都是正常的蛋,无非图案让人觉得有星象的联想而已。没有一只像达克生的这样,万分明确地知会人们这是黑夜和星星。

就像是蛋壳绘画般清晰精致。

老王接过蛋,起身要去请教酋长和摆子这个到底表示什么,却在转过身的时候,不幸地与另一围观者撞了个满怀。

那只小心轻握的黑蛋在两具躯体碰撞时飞出来,焦诚羽快手去接,当他十足把握地抓到它时,只听一声“喀啦”的碎裂声,人们的心也跟着碎了。

蛋液从焦诚羽的指缝间滴下来,他脸色惨白地望着它,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觉得手心里有东西在膨胀,他赶紧摊开手掌,一块白石从他手里的蛋液中析出,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了巴掌大的扇形。

人们发出一声惊叹,标志着“乌止支图的住”的石头终于被召唤出来了。

它维持着白白净净的状态,中间凹陷下一个小小的深土黄色的等腰梯形。

说是等腰梯形也不全对,它的上底很短,也不是跟下底平行的直线,而是向上拱起的弧形。

由于有了明晰的答案,对盘也很容易,这个坟包状的东西,不是乌止支图的普兰托又是什么呢?哪怕他们睡觉时自我活埋的状态也是这个形状啊!

老王拿过它,再次兴奋地冲向酋长的家,对着那大半块锅盖一拼,一整个中间带5公分直径圆心的大型和氏璧拼合完成。他举着它奔向同伴们,今天神石组合完成,达克诞下第一枚鸡蛋,真是双喜临门!

“可以回去啦可以回去啦可以回去啦!!!”

同伴们乱七八糟抓过人就抱着跳,复读机一样欢叫。

酋长在摆子的陪伴下走近欢呼雀跃的五个人,笑眯眯地说:“其实,今晚就是新月之夜。”

众人:“……”

这么说的意思是,他们搞七搞八终于把神石拼凑完,哪怕即刻回去,也根本一天都没有提前。酋长说过,神石自己会在新月之夜出现,他们之前就算不找,坐等今天,也没什么差别,无非他们过得更加辛苦,其间每一次高兴也是白高兴,那些调动高智商来做的推断,也是白推断而已。

生活有时候就像笑话,有些事无论你多希望它早早到来,为此你拼命努力,到最后它还是老时间老节点不紧不慢出现,让你怀疑之前的努力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觉得很高兴,相较两种过程,如果退回去让他们选,仍然是他们自己东翻西找,殚精竭虑拿到的结果更让人振奋。

于是,他们只是愣了一下,马上又活蹦乱跳起来,就像旧时的劣质光盘播放到疯狂舞蹈那一段时,忽然卡了碟,接着电脑的自动纠错功能让它继续播放。

众人:“可以回去啦!可以回去啦啦啦啦!”

酋长:“……”

好吧,得在今晚赶紧把这群多嘴的八哥送走,不然他的耳根子没办法清净了。

想到晚上就要打道回府,天上人间团体望着这片他们共同生活过,打打杀杀过,差点死过,失败过成就过的土地和早已熟识的人们,再度陷入万分不舍的内心戏。

最后一天,他们热情地全员参与了狩猎队的陷阱游戏,捕捞队的钓鱼环节和后勤部的果实采摘及拉网捕鱼的所有工作,并在夕阳中做了两次海边往返跑。

岛上傍晚起了雾,这在人们本次的整个经历中都是罕见的。天上太阳隐去,天色随着阵阵微风降沉为深墨绿色,看不到密云,却能见到天幕上不断流窜过的蓝色闪电。

五个人深呼吸,拿上收拾好的行李,围聚到场地中间的小小“演讲台”。说是演讲台,不如说是一个祭台更为合适。除了第一天晚上,摆子在它旁边发表过祝酒辞外,平常吃晚饭时,上面雷打不动会奉上新鲜的食物,而这个浓雾四起的夜晚,上面则奉上了神石。

酋长挨个拥抱了他们,其他人则不善表达地紧紧围着他们,小瓦站在乌止支图全体人员前面,眼眶有点红。他笑了笑,说:“我们学了一首你们的歌,当做礼物送给你们吧!”

宦怡菲心口一紧,这一刻虽然很感动,但她还是不希望他们唱出那首让人惶恐的“乡摇”。

小瓦在酋长的默许下,抬起手做了个开始的动作,几百人的乌止支图合唱团随即在越来越浓的雾中开唱。

宦怡菲完全多虑了,听到歌词第一句,她的眼泪就积满眼眶。

“……旅人的孤独歌声绕帆而逝……一定会再相见……”

崔晓姝抹开眼泪,几个男人也都抿紧嘴唇,眼里闪现水光。

即便如此,即将告别的五个人脸上都是亲热的笑意。

天上墨黑一片,往常每天都有的圆月,此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摆子对酋长耳语一句,酋长微笑道:“时间到了。”

老王点点头,他的肩上扛着露娜,这次不能再把它落下了。

摆子围着祭台念念有词,顶着鲜艳的羽毛头饰腾越起来。随着他颤颤巍巍的声音,神石渐渐通透,并晕起幽蓝色的光辉。

天上流窜下的闪电越来越密集,雷声滚滚不绝于耳。神石的光芒范围越晕越大,光亮越来越强,人们盯着它,就在它的光强烈到眼睛承受不住时,一束光柱从圆心的孔里汇聚射向天空,一秒后,骤然暗灭。

四周陷入纯黑。

这种穿越方式真离奇,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套圈儿似的光圈,也没有被吸进去的感觉,没有不可抗力,连一丝风都没有。

过了好一阵,眼睛才适应了四周幽暗的光,看到雾霭中同伴们的脸。

众人:“……”

宦怡菲:“这里是哪里?”

老王:“……不知道。”

邓启明:“不是该穿到原来的地方吗?怎么这里还是乌烟瘴气的?”

崔晓姝:“那个……我说句话你们不要打我啊,我觉得我们没动。”

焦诚羽转过身,用拉瓦语问道:“酋长,出问题了吗?”

雾霭中那副人人已经熟识的嗓音尴尬传来,不是酋长还能是谁?他说:“好像不太对。”

众人:“……”

摆子嗡嗡地不知道吟了句什么,四周浓雾散去,天幕上重新泄下繁星的光。被微微照亮的四周围,乌止支图合唱团的全体团员都还在,一对对亮花花的眼睛盯着他们。

几个人真是死的心都有了,搞那么大阵仗,最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酋长和摆子的脸也从星光下现出来,刚才大绽光芒的神石却完全黯淡,它此刻看上去就像块普通的石头工艺品,全然没了刚才直通天地的气魄。

摆子皱眉道:“神石不完整,神谕是这样提示的。”

他话一出口,四周就传来乌止支图族人略带惶恐的讨论声。

宦怡菲问道:“不是说一到新月夜神石会自动出现吗?”她抬头望望天上,的确没有月亮啊。

酋长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这次没来。”

四周响起更强烈的议论声,外来人不解地看看他们,显然族人们不仅是担忧他们回不去那么简单。

酋长解释道:“神石的庇佑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它在每个新月夜出现,给我们带来足够的水和食物,母亲岛也会在新月夜受它指引给我们带来新生的物种。”

五个人愣了愣,焦诚羽问道:“不来会怎么样?”

酋长摇摇头,道:“我们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五个人讶然,酋长说神石会带来水和食物,不能住这里的意思,是指这里会没有能源补给成为荒漠?想想有些毛骨悚然。

老王抱歉地看看他的属下们,抛开乌止支图人可能“迁徙”这件事不说,退一万步,好歹人家还有去处;而回家这件事,他的属下们算起来快盼了两个月了,虽然大家从来不提回去之类的话,但临都临了出现这种事,心里的挫败他当然感同身受。

他决定振奋一下军心:“找到缺失的那块就行了是吧?”

同伴们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摆子说神石不完整,在他们看来,那就是一块特别圆满的和氏璧,究竟哪里不完整?

难不成还有一个玉托?或者一条丝带什么的?

或者说是它中间本就不该有个圆孔?是块圆形的石头把洞堵住么?衣食住行都齐了,他们还缺什么?

要找的部件,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一切再度退回到未知状态。

宦怡菲有意让大家安心,故作轻松道:“行,咱们去洗洗睡吧,明天一起去找。”

暗夜中,一旁的篝火被重新点燃。雾气尚未散尽,火光根本照不远。

由于这些外来人已经差不多都能听懂拉瓦语,加上接下去寻找神石缺件的责任重大,乌止支图的兄弟们坚持不再让他们加入守夜,全放去睡了。

收拾好的行李重新打开,难得人齐的普兰托内,焦诚羽说什么也不肯跟老王他们挤在帐篷里,自告奋勇学习本土人民,刨坑埋了自己。

泥土中的睡眠环境没有想象中难受,反而有点像在被褥里,柔软透气。低气压的普兰托里,宦怡菲的药片下肚后,她望着身边已然酣睡的小姑娘,羡慕片刻也侧过身睡下。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日 新的征程

早上醒来时,满室的暗红色光晕让人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钻出普兰托的人们被眼前的景物惊得合不上嘴。

天光是夹杂暗紫的橙色,朦胧暧昧的光线,分不清此刻到底是天未亮还是刚擦黑。莱蕾布树的果实一夜间大半掉落,含水量极高的浆果就这么簌簌地掉落到地面,混合泥沙,变成一堆shit。林间往常叽叽呱呱动物们的嗥叫清净许多,近乎黑暗的丛林里,只间或亮出一声鸟叫,曾经冒冒失失让灌木东抖西颤的兽踪几乎没有了。

天上出现两个照明物,一颗纯圆的橙色发光体,一钩细细的镰刀状惨白反光体。虽然知道它们分别是谁,也不是在原来的世界没见识过它们同时出现的场景,但这明显一加一小于一的光亮度,让人心里也顿时觉得不给力起来。

众人没料到酋长的预言应验这么快,想来他们搬家的计划也该开始了。否则莱蕾布树果实持续掉光,无法再制作“爱的蜜汁”不说,掉到地上的果肉由这种不温不火的温度孕育,这块土地很快就会变成腐臭熏天的分解者们的天堂。

“皇上,英雄,玉帝,仙子……”有人在精神分裂地叫他们。

五个人望向声源处,看到橙光满面的酋长和摆子,这两人向来形影不离,难怪崔晓姝会私下给他们凑对。

宦怡菲先跟酋长打招呼:“酋长,我们要搬家了吧?”

酋长懵懂道:“搬家?我们已经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

众人啊了一声。酋长没喝高吧?

酋长依然故我,解释道:“这里是‘黄昏’。”

文明人一愣,先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在原来那个地方”,就算是他们睡梦中被乌止支图连根拔起移形大法成功,有把时间概念用作地点名词的吗?

焦诚羽追问道:“我们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问出就感觉很白痴,整个晚上他们除了睡觉外,一点推动地壳移动的贡献都没有作。

谁知酋长竟然能有答案:“用这个。”他指指自己的心口。

跳来的?一点通来的?再不济就算他们把心脏当做思考器官,难不成是想来的?

文明人无言以对,不管谁想的,反正他们压根儿没想过。要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老早去想更哈皮的世界了,犯得着还在林莽里瞎转吗?

酋长的话一点都不靠谱,看来等会儿得找一下昨天守夜的兄弟问问。

酋长像是看出他们的疑惑,继续解释:“我们的住处分为‘清晨’、‘正午’、‘黄昏’和‘黑夜’。‘清晨’最好,食物最多;‘黑夜’最坏,有灾难和死亡。‘黄昏’也不太好,没有‘回锅肉’那种吃的,最多是些鱼和小鸟。我们不常来,平常我们都住在‘正午’。”

仿佛为了佐证他的话,他抬手指向天空的两端,人们先前已经研究过的发光体,营造出的的确是黄昏时刻的景象。

对于这边的天象,他们实在无法发表任何言论。在这里,再丰富的人生经验和知识体系都完全无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劈开自己的头盖骨,让大脑不要再封闭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坐井观天。

酋长阐释的地点概念,于他们来说,当然也是理解无能。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切入点可以探知。

焦诚羽问道:“既然不好,为什么还来?‘黄昏’过后就会进入‘黑夜’吗?”

酋长摇摇头:“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来的,神石没有来,大家心里都不好。不一定会进入‘黑夜’,关键还是要看所有人是不是想的一致,以及在‘黄昏’里怎么做。”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他们部族的信仰简直就是唯心主义的典范。

但大致情况他们也了解了,对乌止支图人生活有庇护作用的神石没有如约出现,大家虽然没有说,但人人心情沮丧,说不定还有一些怨怼。这种心情引导他们的环境变成了“不太好的黄昏”,如果在这里他们“表现不好”,还有可能让他们的处境走进充满灾难的“黑夜”。

宦怡菲担心道:“那我们要在‘黄昏’里待到什么时候?”

酋长:“往常神石都是如约而至,这样也需要等到下一个新月夜。如果它继续不自己完完整整来的话……总之,只要我们能找到神石缺失的部分……”他朝祭台上还健在的和氏璧抬抬下巴,“它没有消失,表示天神还愿意给我们机会。”

众人这才回过化繁为简的神来,不就找块儿查缺补漏的部件儿嘛!说不定就是块圆溜溜的石头,把中间那孔堵住就行了。那样的话,乌止支图人又可以回到阳光明艳的“正午”,无忧无虑唱他们新学到的歌子,入夜后冲进小树林每天一发地哈皮。而不是现在待在这个要死不活的环境里,为可能变得更差的环境惴惴不安。

邓启明摩拳擦掌:“那还等什么,走呗!”

“等一下,”酋长抬起手制止毫无头绪的他们,“我请巫师占卜一下。”

摆子闻言,点点头走到自己家后面的井边,那口井崔晓姝还记得,到岛上的第一夜,就是它里溢出了幽蓝的光芒,让众守夜人“远离毒品”,陷入酣睡。摆子跪到井边,捻起一点土,口中念念有词,完了把土洒进井里。

只见井口/射上来一团蓝光,蓝光中析出一块发亮的晶体。人们眼睛都瞪大了,那块晶体微微动了一下,悬在空中就以令人惊讶的速度膨胀起来,最后竟从中间抬起一个蛇头。

简直是当初老王那块水晶里出现的剧情的放大版3D续集。

看到这副场景的其他族人纷纷跪下,井口上空的发光体已然变成一条散发蓝光的水晶蛇,它在众目睽睽之下朝一个方向探出它长长的蛇身。

那个方向是离平地处大概一公里左右的一座山。

曾经他们见天跑来跑去的一座小山包,可谓熟脸,只不过在这种晚霞光晕的笼罩中,显得颇为诡异陌生。

指向那个方向后,晶体蛇就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倏然间就与它发出的蓝光一起消失不见。

无论摆子的方法靠不靠谱,也管不了小蛇是不是什么都懂,处于茫然无措境地的人们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指示。

但酋长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他喃喃说了句:“那边啊……”

焦诚羽见状问道:“那边不是常去吗?它怎么了?”

酋长放下视线看看五个无知的人:“在黄昏的那边跟正午不同,黄昏里,那边是我族的禁地,我们祖祖辈辈都没有涉足过,完全不了解,我父亲告诉我,只有那里不能去。”

酋长总是这样,不了解的事情,他说得就跟大难临头似的。

他的话可以忽悠他的子民,却吓不住来自崇尚冒险精神地域的文明人。

邓启明朝伙伴们挥挥手:“走吧!那什么,长官,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不管能不能找到,晚饭前我们一定回来。”

老王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叫住宦怡菲:“四个人一起,你最大,你就当临时长官吧!还有,那边什么状况,你拿上你的航海日志,给我画回来。”

宦怡菲满头冷汗,不等她答话,老王就冷冷道:“不要解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呀,从我写航海日志那天开始,就在你那本儿小书上见天学我,记的东西没准儿比我的还详细。怎么,就这么想要篡位啊?”

宦怡菲讪笑:“写着玩儿,哪儿敢啊……得嘞,小的一定不辱使命,把一路上能看到的漂亮姑娘都给您画回来,成不?”

两人磨嘴皮子的时候,一边的酋长和摆子做了个决定。

他拉着宦怡菲说:“英雄,找神石缺失的部分也事关我族人的命运,虽然那边父亲说不能去,但我希望我们也能出一点力。”说着他就叫过小瓦,一阵调兵遣将,挑了十几个乌止支图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吩咐他们要听命于她,宦怡菲顿时压力山大,接着他又建议道,“那边什么情况很难预料,不如你们带上一些必备品,防止意外。”

老王闻言,目光里传递出担忧的神色,他双手按到宦怡菲肩上:“如果发现不对劲儿,就立马回来……哪怕一辈子跟他们住,我也不希望有什么人……你懂吗?”

宦怡菲深思片刻,十分慎重地答道:“放心吧,大不了咱们一起做野人。”

由于酋长的叮嘱,一行人打着晚上按时回来吃饭的算盘,依然认真地收拾了自己用得上的行李。很快,宦怡菲带着由三个黄种人,十几个黑种人组成的探险队浩浩荡荡往山里挺进。

之前的经验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东西通常不是在无惊无险的平常处,总需要一件事形成一个促因,通过他们的全力奋斗,或者搭上半条命的付出,然后再在一个离奇的地方出现。因此,一路上随处可见的花花草草小虫小鸟根本不需要注意。

这么一来,上山的步伐比想象更来得轻快,那座山目测两百多米高,是山界里的矮子。一行人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就攀到了顶上。

回头望,宿营地还在眼前呢!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还在望着他们,朝他们挥手。

可越过山顶,探险队就秒懂了酋长所说“禁地”的意思。

外来人都没想过,山的另一边是一大片以微微的斜度延伸到天边的密林,跟曾经浅浅起伏便可一眼洞穿的小谷地不同。

只有一条不知源自何处的河流,主流掩进树林的绿色枝叶间,零星波纹反射的天光闪现不祥的橙红色。

探险队的每个人脸色都很凝重,眼中都是敬畏。

他们即将去的地方,是修罗地狱吗?

宦怡菲耳边响起老王的话。

他们该继续前进,还是该抽身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日 分道扬镳

令人沉郁的场景中,邓启明就像个勇士。

他亲热劲地抬手拍拍宦怡菲:“头儿,怎么说,是走,还是走?”

宦怡菲忍不住笑了。

人人都在等她发号施令,她问小瓦:“如果我说继续走,你们可以吗?”

小瓦眼神中满是畏惧,他却咽了口唾沫坚定道:“乌止支图的男人什么都不怕!”

宦怡菲点点头,笑道:“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可是就算要走,难道我们用游的么?”

焦诚羽问了小瓦一句,小瓦就拍拍胸脯说我们有办法,接着,他指挥他的人从旁边拖过自然死亡的原木,再另外升起一堆篝火。

那种原木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他们锯下来大概三米长的大木段,用火烧空中间的木芯,木段前后用刀削尖,做成了印第安部落里常用的独木舟。人们手脚利落,看看天上那两个不再会“行至中天”的照明天体,凭着它们早上到现在在水平线上平移的角度,算起来大概正好是中午的时间,十几个人相互协作高效地做好了四条独木舟,再按人头数用小树枝削好了简易木桨。

独木舟的操作方式就是划桨,但难点在于它不像他们驾驭过的捕鲸大船,它没有龙骨,只能靠人体来控制平衡。

四艘独木舟相继被推下水,每艘只能坐四个人,跟来的人数刚刚好坐满。一切准备就绪,但对着这种大家都不熟的交通工具,以及不明确的目的地,人们都沉默地站在水边的土地上干瞪眼。

宦怡菲左右看看,临阵打退堂鼓不是她的风格。她满脸堆起笑容给大家打气,抛出官职开始点卯:“大家听好,现在起,我是船长!”

邓启明果断被蛊惑,笑眯眯蹭到她面前:“我这次可以升官了吧?”

宦怡菲笑道:“启明星……”

就在她即将为邓启明加冕时,山间不合时宜地传出一声音质分叉的“咯咯哒”。

众人循声回头,顿时被身旁树下一只毫不起眼的黄毛大鸟闪瞎。

宦怡菲:“……达克,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爸爸没有教过你吗?”

崔晓姝蹲下/身抱起它,达克在旷旷红天绿地的映照下变成了一只印第安鸡,就像想要表达它参军的决心,它望着眼前的一片林海,重申它的观点:“咯咯咯哒、哒!”

崔晓姝替它求情:“姐,就带它玩儿一会儿吧!反正在家也是被露娜欺负。”

宦怡菲是个好说话的老板,她妥协道:“好吧,它就跟我们一船,那……”她笑嘻嘻地望着邓启明,“既然大副在,你还是二副。”

邓启明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他要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千年老二的命运啊!纵然如此,跟这么一只勇敢的鸡争风好像也很丢脸,他二话不说就跨坐进一条独木舟。

宦怡菲任命的声音还在继续:“小焦焦老三,晓姝老四,小瓦老五……那谁谁老十六!”

邓启明一马当先的执行力和人人入朝为官的加冕制度马上让整支探险队重振士气,人们纷纷衡量着自己所在船的人员体重组合和随身物品的轻重,小心在独木舟里放好行李,到平滑的船底坐好。

宦怡菲把她的船队分别命名为风、火、水、土,迫于人们的反应能力,最后只能毫无新意地改口为一号、二号、三号和四号。

一号船里,按座次分别是大副,二副,船长,四副和三副。

船长宦怡菲振臂一呼:“一号船出发!其他船跟上!”

人们应景地附和一声,将木浆往浅浅的水底一撑,在密密的树林间,按照小蛇所指的方向驶去。

河面平和宽广,独木舟的前进没有难度。但随着四周山间不断有新流汇入,以及河岸渐渐缩窄,河床变深,平静的水面下,木桨能感受到越发湍急的暗流涌动。

二三四号船渐渐跟不上一号船的速度,宦怡菲只好频频回头,让同伴们停住划桨,等后面三艘船靠近再重新出发。如是几次,静谧的河川里,不久听到了隆隆的水声,她再次请大家停桨时,他们的独木舟被水流冲击的速度已经快得后面的同伴们使劲划也难赶上。

他们只好倒着划。

邓启明望着好不容易赶上来的小瓦,水珠溅到他们的胸膛上,黑闪闪地,很有感觉。他大声嘲笑:“嗨,原始人,你们体力不行啊,还是我们靠谱……”

话音被由远至近的水声吞没,四周有了细细密密的水雾濡湿衣服。

邓启明笑容还没收敛,就听宦怡菲一声断喝:“倒划!倒划!快!有瀑布!”

邓启明回过头,远方还看得见流线跟他们的河岸断了层的河流,但在大概30米处有一大片晕开的水雾笼罩。

所有人心里暗呼不好,倒划已经避不开了。

宦怡菲用她在过去逮什么书看什么书里学来的知识,命令大家继续往前划,往死里划,离瀑布还有四五米的时候再一起倒划,以便让船能抬起头来。

水雾打湿了他们的睫毛,伙同空中反射阳光的水分子一起,白花花颇碍视线;富含过多水分的空气让呼吸也本能排斥,他们闭气闭得快翘辫子了,还要小心瀑布边上忽然凸起的岩石。这种速度,如果木船撞上那些水灵灵的石块,立马就会撞成碎片,连同船里的水手一起,嘭地绽放人体爆米花。

“继续倒划!”

宦怡菲的声音被瀑布声吞没,他们的船就像离弦的箭,射向空中。

失重的感觉真是让人每个细胞都在努力紧缩,那当口,宦怡菲还没忘记用拉瓦语对紧随身后的船喊一声“倒退”。

一号船里的人们从五脏六腑里窜上惊叫,周围景致急速上升,他们的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随着船体砸出的巨大响声和水花,四人一鸡难以置信地望着身后大约20米高的小瀑布,他们的船由于加速度够快,竟然全须全尾地落到了下一层的河面上,木料没断,甚至船都没有翻。

四个人喜悦地发出体育教练吹哨般的尖叫声,相互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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