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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6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但他们的其他同伴没这么幸运,眼见着三艘船次第从瀑布边上跃下,人,桨,船,掉得到处都是。好在水够深,下面由于常年冲击,也没有阴险的石头让他们丧命。漂浮着木箭的水面上,人们纷纷露出头来,协力翻过独木舟,再从船尾小心翼翼爬上去。

下层河流的水势没那么急了,一号船悬在碧绿的水面上,人人参与点卯,确定所有人都在,都湿嗒嗒地像一群落水狗,但脸上也都露出有惊无险赚到了的笑容。

真是一群百折不挠的小太阳!

宦怡菲大声夸奖了他们,挥挥手列好队,船队重新划桨出发。

河流中游,河岸边的景色层次变得更加丰富,绿色的林间夹杂枫红色的花叶,再前行一段,就变成了枫红色的树林,其间点缀零星深红色的草木。

说不清是什么树种,有些树甚至从根到树干再到树梢的嫩叶都是深红色。

乌止支图的队员中间响起敬畏的窃窃私语,焦诚羽听到他们说这里不好,劝小瓦回去。

随着河道再次收窄,四周的草木统统变成了全红,火焰一般倒映在水面上,连岸边的泥土和岩石也都是红色,整幅景象看起来,河里的水流都分不清自身是红色还是倒映了四周的景物。那种人眼可辨的最长光波长驱直入地灼烧着眼球中的晶状体,他们置身的宽广水域就像地狱里的血池,令所有人惶惶不安。

黑皮肤的队员们感受度更不好了,他们言辞激烈地抗议继续前进,小瓦眼神中也充满畏惧,神色却坚定地要追随“英雄”的脚步,耐心地说服着队员们。

河道变得复杂,偶尔会经过一个个短暂的山洞,每当那种时刻,人们心都揪紧了,黑漆漆的水道里如果有凸出的岩石或者蛇之类的冷血动物都很难觉察。

但是探险队历经的就是从难以预料的突发情况中寻找缺失神石的行踪,越来越多的非正常情况让宦怡菲心里期待起来。

听到又一次越来越响的隆隆水声,宦怡菲回过头望着同行的队员们,打了一个预备的手势,同时命令一号船的同伴们做好准备。前方是横过河道的一座小山丘,从大开的入口来看,里面一片漆黑,丝毫看不到出口的亮光,但从水声来判断,河流应该是顺利流通出去的,没有太大的问题。

一号船的队员们小心避开狭窄入口的泥沙,顺利挺进,预估身后的队员也不会有问题,就在这时,一号船的船员们听到来自身后的一阵惊叫。

回过头一看,顿时呆住。

跟随他们的二三四号船,本该进入山洞,但不知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阻力,随着他们顺水流冲过来,船身却像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那么大的初始速度,瞬间把人们弹飞掉进水里。

宦怡菲急了,命令大家倒划的同时,大声喊着小瓦他们。

她喊出的声音很闷,河洞里只听到水声,小瓦他们也很着急,顾不上独木舟,纷纷挥舞着双臂朝他们游来。

然而不行,到入口为止,这个山洞就像有异物过滤能力,水流可以顺利通过,同时旁边分出了一条支流,乌止支图人民和他们的船都被冲到了旁边。

没了主人的船很快被冲走了,人们靠体力对抗新的河流扑向他们这边,两侧的声音都不能流通,只能看到黑皮肤兄弟们惊慌失措的手舞足蹈,却根本听不到他们一点点的声音。

宦怡菲他们进的山洞入口就像被透明的门关起来了。

湍急的水流推着一号船前行,拼命倒划也无法使它停在原处,相反,就像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漆黑潮湿的山洞中,有一股力量在拖着他们前行。

“怎么办啊姐?”崔晓姝的声音在颤抖。

焦诚羽拿桨往河底探了探,水/很深,探不到底,山洞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凭他们的桨怎么戳,都是没有陆地的。

事到如今,他们连弃船后走回去都不可能。

这么急的河流,游也是不可能的。

望着入口处还在红色背景里默片一样着急的乌止支图兄弟们飞快变成一个点,最后连点也消失不见,宦怡菲偷偷在背后食指中指交叉。

神佑好运。

但愿他们可以顺利从山洞的另一端出去,只要还能回到天光下,坚实的土地上,哪怕走回去也根本不担心体力问题。

只要可以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日 兰登梅斯

宦怡菲暗暗比着“祝我好运”的手势,被崔晓姝无意中摸到。

对方在黑暗中窘了一下,继而干笑两声说没什么意思。

越说没意思,就越是有意思。虽然不是很懂她到底什么意思,看到成年人愿意相信这种祈祷于崔晓姝而言是很奇特的,发生在宦怡菲身上更加诡异。

难道她这个勤于思考,反应灵敏的姐姐实际上内心很脆弱,需要神的庇佑吗?

受制于单纯生活的禁锢,这个小姑娘只想到了事情简单的一面。她一直认为成人的世界,尤其是在她看来的长辈,姐姐哥哥之类都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强大而自信,即使偶有办不到的事也都拿得起放得下。除了自己可以倚靠,有身边人帮助当然好,但人们克服某个困难的重点并不在别人身上。

祈祷什么的如果有用的话,她小时候每次考试前对着家里的一棵盆栽偷偷摸摸诚心诚意的祈祷,就不会拿“C”了。

做这个手势的宦怡菲本人也不相信任何祈祷会有用,这种时刻,它只是她再无其他求助源时,万般无奈可投注希望的唯一方式罢了。

幸好行路上并没有突然竖起的石块,或者不按章法漂流的粗大原木。只是全程漆黑一片,如果不是河流的推力,撞到两边的墙上是秒秒钟的事情。

坐在船尾的焦诚羽问道:“我们带照明的东西了吗?”

他身后再没别人,有时候听到黑暗中水声之外扑朔迷离的其他声音,总会恶寒一阵。

有时候甚至会幻觉有东西在摸他穿着短袖,因而裸/露在外的手臂。

邓启明的声音从前面带着回声传来:“嗨,怎么把这事儿忘了!我偷了长官的手电!”

划桨任务较轻的宦怡菲帮他从他的包里拿出手电,摁亮往前一照,顿时被一片白花花的反光刺进眼睛。

湍急的水流中,他们正置身一个非常空旷的溶洞,四处从头顶上垂下帷幔般的巨大石帘,手电光一打上去,每片石幔都反射着精莹透亮的光芒,并相互散射开来,照亮整个洞穴。

如果不是担忧前程,他们简直称得上进入了一个幻境,明珠般的石帘,白纱般的石幔,还有掉垂下来凝固的云烟般的钟乳。

一行人发出“喔”的惊叹。

透亮的光照中,焦诚羽下意识往略微发痒的肩部转过头,肩上腾起一对黑色的翅膀,他惊了一下,只见那团黑色的东西往高处飞去。原来刚刚有东西触碰他并不是错觉,随着那团东西离开他,有一点点酥/痒的东西从脖根滑向胸口,他伸手摸了一下,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鲜红色的血。

他被吸血蝙偷袭了。

一手抓过肩上的一点衣服盖住伤口,他知道,吸血蝙一般袭击生物有两大法宝,除了足够锋利的牙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切开皮肤之外,它们的唾液里有一种防止血液正常凝固的酶,被咬一口不要紧,但他并不希望就此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命。

“姐,你照照看咱们顶上。”焦诚羽的声音在洞中发出奇特的回音。

宦怡菲把手电抬起来,顿时顶上黑压压一片“嗡”的翅膀煽动声,就像狂风过境般猛烈。

看来任何一个空间里,都有阴暗生物这种东西。

“有吸血鬼哦,”焦诚羽半开玩笑警告道,“当心被它们‘围吸’了!”

高空中就像有谁在附和他,诡异的声波四处反射,在空洞的钟乳石多次折返后,汇总成四面八方袭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人们身上抖起鸡皮疙瘩。

水势没有那么急了,独木舟需要靠桨对抗着水的力量才能往前快进。

抛开其他思绪的困扰,眼前的景物是在任何地面上都看不到的。曾经他们也慕名而至一些世界知名的溶洞,但相比那种被人为赋予了“像马像鸟像蜈蚣”,并且为了凸现其玄妙之意而打上了各色射灯的景物来说,这处溶洞更加朴实而触人心弦。虽然只有他们的手电照射,但它们对光线的反射、折射和漫射度奇好,移步换景,可谓“像雾像雨又像风”。有些石帘转换角度后,巨大的扑袭之势让人心里顿生对于自然的敬畏之情。

“哎,你们看这是什么?”四处开小差的崔晓姝放下桨,用双手从水里捧起一小条透明的条状生物,“好像蛇哦!”

她身后的焦诚羽探头看了一眼:“就是蛇。”

崔晓姝“哇”了一声,飞快地把它丢回水里。

宦怡菲依样捧起一个小东西:“你们看!”

一条扁扁的小鱼,光照中,全身透明,一对鱼眼是蓝色的。它身体里的鱼骨、脏腑等等几乎全透明,只有脊骨稍稍泛白。

崔晓姝小心翼翼地戳了它一下,感叹道:“好像冰和透明果冻做的哦!”

小鱼轻轻地摆了摆身体,表达自己被戳软肋的不爽,宦怡菲把它放回水里。

四个年轻人兴奋起来,这个洞里的水生物竟然都是透明的,在外面的世界,根本稀松平常的物种,顿时变得离奇了起来。当然,说是稀松平常也不一定,说不定是什么新种呢!可惜他们没有办法带它们走,让原来的世界大开眼界,退一步说,就算他们能成功活着带回去,当科学家们问他们怎么得到时,他们又怎么说得清呢?通过一次登船穿越,一次原始部落的“时间——地点”转换,及一次山洞穿越得来的么?

此物只有此处有,可能一辈子只能见识一次。

一群年轻人纷纷放下桨,在身边的水中捞来捞去,各种新奇特物种在手心里蠕动,大家惊呼连连,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崔晓姝:“姐,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修成人形的妖精,帅到掉渣的那种,来一箩筐,哇噻……”

说着就眼冒星光,哈喇子要滴下来了,宦怡菲逗她:“帅到什么程度是掉渣啊?”

崔晓姝想也不想:“145这种!”

焦诚羽怔了一下,下一刻脸上就浮现羞涩的红云。

邓启明干呕了一声,崔晓姝极其捧场地补上一句:“最次也得二副这样的,虽然脑中空空,徒有一副铁血爷们儿的好皮囊,不过这样养眼也够了!”

宦怡菲心里对这个已然升级为“P仙”的小姑娘五体投地,如果一个团队只需要一个马屁精的话,他们这个团队已经没宦怡菲什么事儿了。

她笑盈盈地帮她擦口水:“他俩加起来已经装得满两箩筐了,再来一箩筐你扛得住么!”

邓启明在这种女人间半封闭的闲言碎语里摸不准门道,小妹说他没有脑子,但又说他皮囊不错,好像总体上是在夸他,也参与了一句:“还不如,这个洞里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捡两颗粉钻回去就发达了!”

身后的宦怡菲和焦诚羽对他的言论同时发出嫌弃的声音。

只有崔晓姝笑嘻嘻地改口道:“也成!发财也不错!”

宦怡菲笑着摇摇头,焦诚羽把她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不如结婚吧,你俩。我拿周薪给你们打份子。”

那两个人静默一阵,同时窸窸窣窣发出“谁要结婚”、“庸俗!没听说过红颜知己吗?”之类弱弱的抗议。

有细碎的水声湮没他们的话,宦怡菲听了听,说:“要我说,还不如这里面有一只神雕,咱们四个一块儿修习绝世神功的好!”

她伸手抓起放在船底的木桨:“大家做好准备,神功修成第一步——我们要跳崖了!”

焦诚羽和崔晓姝辨识了一下她话中真假的成分,立马也抓起桨伸进水里。

宦怡菲:“二副!”

为了双手持桨,手电放回船底,包围他们的光晕顿时暗淡许多。

船底的水流速度越来越快,刚开始那种零星的水声不久就隆隆作响,在密封的山洞里就像雷霆万钧,邓启明这才意识到宦怡菲说的是真的。

“啊?瀑布?”他回头得到宦怡菲的肯定后,悲怆地喊了一声,“又来?!”

作为龙头,他赶紧抡起木桨,与伙伴们的划桨节奏配合,推动独木舟全速前进。

这条暗河的内部结构不如他们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河下还有瀑布,不知道等从另一端出去时,之前看到的那条河还是不是这一条。

宦怡菲:“准备倒划,三、二、一!”

由于不久前刚积累了瀑布“抛飞”的经验,这次大家的配合更加默契,瀑布下垂的边缘,独木舟抬起头往空中冲去。

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众人耸起肩膀,闭上眼睛,准备锁紧喉咙无声迎接坠向下一层水面的时刻到来。一回生,二回熟,每次都叫显得很幼稚。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心里越来越慌,手电微光照亮的四周有一点一点的反光点,看得出横向的速度已经为零,他们的船在垂直方向上加速度坠落。光点越来越快划过视线,到后来眼前都是笔直向上的闪亮长线,如果它们本身是点的话……这么算来,他们的速度恐怕即使碰到水面,也会被砸碎的。

等明天乌止支图的兄弟们顺着河岸往下找,顺利的话,会找到四大一小五团当之无愧的饺子馅儿。

被这种假设恐吓,当众人被好几条视线中长久不断的光线包围时,人们同时惊叫起来。

叫声绵长不断,等它骤然停止时,四人眼前一黑,手电光也消失不见,伙伴们都没有声音,自己好像也发不出声音来。

不知道是五官因为惊惶而屏蔽了四周的声像,还是晕了或者死了。

金黄的爪子踩上冒出新绿小草的土地,达克没有在意眼前是什么地方。

它偷偷摸摸窜到一丛小树背后,现在的它,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但它又本能地怕怪蜀黍怪姐姐之类把它拎走作为鲜美多汁的晚餐。

“嘿,小家伙,你是谁?”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头上传下来,它自然是听不懂那种鸟语的。它也许懂中文或者英文,甚至粗通一点点乌止支图的拉瓦语,但这种语言,抱歉,恕它理解无能。

但它被一只银亮的靴子亮瞎了它小小的鸡眼,这是什么质料?从来没见过。

一双温暖的大手抱起了它,达克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它赶紧大叫一声:“呱呱呱!”叫完就觉得弱势,当初要学一门外语,叫出“汪汪汪”之类的该多好!

抓住它的人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按一下耳朵上小小的机器部件,微微笑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

就像奇迹,达克听懂了他的话,而且,他说出来的竟然是“鸟类语系中的鸡语”!(备注:此处的语言纯属虚构)

达克傻了,它放弃了挣扎,呆呆地盯着这个人。这是它作为鸡的一生中唯一一次遇到一个人类,还是这么英俊的人类会说它的话!如果他也吃虫子,并且可以飞到树上望着早上的太阳打鸣的话,他将成为它的男神!

那副温柔的声线还在继续振动:“我叫兰登梅斯,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达克这才想起自己的重大使命,它弱弱地咯咯叫了一阵。

“什么?”兰登梅斯问道,“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日 素帛衣国

宦怡菲是在一个淡粉色的房间里醒来的。

房间不大,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像“逃出某色房间”的系列密室游戏。

接下来才看到旁边一个半透明的褐发黑眼美女正飘在空中望着她,见她醒来,就说了几句在她听来犹如鸡叫的鬼话。

就算做好了可能已经死的准备,她还是从头到脚顿时又冷又麻。

这样,当一个跟这个半透明姑娘一模一样,但却用走的方式打开房门进来的姑娘,微笑对她继续用鸡叫说着什么,她差点吓尿了。

“达……达克?你是成精了还是变鬼了?”

姑娘愣了一下,用手在耳朵上的小小按钮按了一下,成功听懂她的后半句话,才恍然大悟道:“啊,原来你们说的是这种语言,是‘汉语’。”

宦怡菲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自己的手能不能穿过自己的脸。

姑娘的声线很温和,跟刚才的鸡叫完全不同。她看出宦怡菲的疑惑,便解释道:“你们在山丘上晕倒了,是你们的小伙伴,那个叫‘达克’的小家伙找到兰登梅斯去把你们接来的。这里是……用你们的话叫‘医院’,我叫丝塔茜,你叫什么?”

她说是“接来”,看来他们是死透没错了。可怜的达克,它也去了吗?

宦怡菲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她抬起手指着旁边还在飘的东西,愣愣地问:“你是……天使还是……仙女?”问完这句话,她羞愧得恨不得死掉——如果她还能“死”的话。在她一生中,从未信奉过任何宗教,没想到死了还能被美丽的仙界姑娘接待,上天待她不薄。

丝塔茜听到她的问话,疑惑了一瞬,脸上就飞出红云,摆摆手笑道:“我没那么好啦!这个……”她顺着宦怡菲指的方向看了看另一个半透明的自己,露出对土鳖万分宽容的笑意,“这是全息影像,陪伴病人用的。无聊的时候,你可以跟她说说话,什么语言都可以。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对她说,另外,不喜欢她了,也可以……”说着,她就对着那个半透明的飘浮物温和说道,“丝塔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位同名“丝塔茜”,名副其实的“阿飘”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点点头,自动淡出。

宦怡菲目瞪口呆。

她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

丝塔茜就像能看穿人的心,她下一句话就接上了宦怡菲暗搓搓的疑问:“这里是素帛衣国,世界的中心。”

宦怡菲脸色僵化得更加严重了,几乎要掉下碎裂的石块。

“你呢?”姑娘对她的问题很执着,“你叫什么名字?”

宦怡菲这才从脑中闪过自己的名字,弱弱地答道:“宦怡菲……”

话刚出口,她就听到丝塔茜机器人般重复道:“‘宦怡菲’,‘宦’姓有三种来源,一是官宦家庭,祖先在朝为官;二是鬼谷子之徒,陈梅林后裔;三是少数民族的姓氏……”她垂下清亮的目光,问宦怡菲的姓源自哪一个,得到“第一个”的回应后,她接着道,“‘怡’是和悦喜乐的意思,‘菲’是花的香味……啊,你的名字真美!”

宦怡菲听完这堆不知眼前这位姑娘从哪里检索来的信息,感动得热泪盈眶。老王和邓启明那俩脑仁儿沟回被熨平的二货,一直解析她的姓为“公公”,终于有人为她的出身沉冤昭雪了!

想到老王和邓启明,她自从醒来就毫无想象力徘徊在天堂的大脑终于电光火石地被激活。

“请问……我的同伴们呢?”

丝塔茜为她倒了杯水,扶她坐起身:“他们在其他房间,等你不晕了我带你去。”

宦怡菲闻言,立马把整杯水一饮而尽,翻身下床。

久卧缺氧的大脑从后脑勺传出一阵刺痛,她咬紧牙稳住自己站到地上轻轻摇晃的身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吧!”

丝塔茜欣赏地看看她,温柔牵住她的手:“拉着我。”

对方的体温通过柔软的手心传来,宦怡菲无言以对,忽然觉得十分尴尬,脸上烧了起来。

姑娘牵着她往外走,再次发挥她的读心术:“不要害羞,他们就在隔壁,来!”

隔壁也是个单间,里面是正在跟“阿飘丝塔茜”聊攻聊受的崔晓姝,看到她们,很快跟自己的聊伴儿说了拜拜,兴致勃勃拉着宦怡菲兜去邓启明的房间。

邓启明还在睡,丝塔茜的“分/身”正伸出一只手抚着他脖子上的脉搏,为真正的丝塔茜报出心律和体温的数据。

“收到,”丝塔茜点点头,“你先休息吧!”

那具全息影像消失。

“他的大脑受过伤。”丝塔茜对两人爆出一个哪怕跟邓启明朝夕相处也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崔晓姝没管住自己的嘴巴:“你确定他不是天生的么?”

宦怡菲扯了崔晓姝一把,丝塔茜没有懂她俩的意思,继续解释道:“你们的身体也有一些局部的修复,他的脑伤比较严重,检测到是他小时候被钝器砸中,皮层上有一片陈旧的瘀血,不过已经被我们用α电波疏通好了。”

崔晓姝发挥了她身为小姑娘的单纯,前一秒还在调侃同伴,后一秒就对他露出心疼的神情来。

这个资深小混混,到底遇到过什么样的黑砖,被一砖给拍二了。不然说不定跟145的智商不相上下呢!

她自顾自地为邓启明编造了一个令人伤心的过去,没有舍得推醒他,拉着宦怡菲找焦诚羽去。

走进焦诚羽的房间,她们看到的景象,令宦怡菲的眼中也无法阻挡地跟崔晓姝的双眼一起冒起了粉/红色泡泡。

不过她很快发现焦诚羽转过来的视线中有异样,意淫的泡泡立马随之消失。

这个房间连墙壁都是透明的,一眼可以看到外面大片的绿色花园,站姿奇特的大树,不知名的漂亮花朵。靠墙的床上,正对坐两名英俊的男子。其中脸上带着禁欲气质,穿着一件半边染透鲜血血衣的人,正是她们的同伴焦诚羽先生。虽然着装很惊悚,但看气色应该也是被“修复”过,不用她们担心。另一位,并不是之前大家已经熟知的丝塔茜全息影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能把床垫压得微微陷进去的人。他的头发呈金褐色,长长松松地束在脑后,五官俊美立体,双眸纯蓝,像卫星照片里,太阳系全家福中的地球。

推门那一刻,那双眼睛正望着焦诚羽,神情专注地在跟他讨论着什么。

“嗨!兰登梅斯!”丝塔茜先打招呼,转过头对两个跟班儿介绍道,“是他先发现你们的。诚羽由于伤口不愈合,失血过多,兰登梅斯认为医院人造血浆的活力不够,恰好血型一致,他刚刚为他献过血。”

两个沉浸在意淫世界里的姑娘这才回过神,赶紧跟自己的救命恩人报家门问好,焦诚羽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微微震惊,把姑娘们推门儿起,他就呆滞停在丝塔茜脸上的视线转回兰登梅斯脸上。这么大的人情,他不知如何道谢。

兰登梅斯淡笑道:“不要放在心上。另外,你们的小伙伴在外面。”

他指指透明墙外的花园,人们定睛一看,只见一小团黄色的东西在远处一棵参天大树下,不知道在追什么,一路疯跑。

“那什么,”宦怡菲收回对达克羡慕的眼光,她对这个被丝塔茜称为“素帛衣国”的国度毫无概念,但他们的目的她还是牢牢记在心里,“你们知道我们要怎么去乌止支图岛吗?我们还有个伙伴在等我们回去。”

兰登梅斯浮起一双细长的眼睛:“乌止支图?”

两个素帛衣国年轻人对望一眼,丝塔茜问道:“你们是先到了那个地方啊?”

宦怡菲点点头,这两位看来是知情人:“就在你们上游,呃,准确地说是那条暗河的上游。”

三个伙伴你一言我一语拉拉杂杂地把他们此行的遭遇说了一通,不知道他们的表述戳中了另外两个年轻人的哪个笑点,从他们眼里,三个人看到“哎哟,这几个傻小子傻姑娘真傻!”的表情,倾听的过程中一直在笑,三个人越说越没底气,他们该不会认为这三个人是疯了吧?

丝塔茜好不容易敛住笑意:“你们说的那条河,应该是和乌止支图以及我们这里偶然联通的隧道。发现你们的地方并没有河,即使有河,跟乌止支图也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不在这个空间,虽然过去也有办法,但是……你们有钥匙吗?”

“钥匙?”

丝塔茜一句话信息量略大,囫囵理解下来,他们可能是又“穿”了。怎么会有这种事?三个愣头青半天醒不了神,只能就他们理解的部分做出反应。于是,他们提线木偶般齐齐地摇摇头,没听说过,乌止支图人连个门都没有,怎么会有钥匙?

丝塔茜解释道:“就是来自那个族的信物。比方说,你们刚刚说领你们去的那块水晶,就是钥匙——至于那些蛇的意象,应该是你们被乌止支图人的信仰引导了,它除了蛇之外,信仰什么就会变成什么——总之,如果当初酋长没有给老王那个东西,除非‘虫洞’发生非常大的巧合,否则你们也基本上去不了。”

虫洞?

两个理科不擅长的女生面面相觑,抛开丝塔茜说他们被引导了的说法,但虫洞?他们是虫吗?还是说乌止支图是虫?要通过“虫洞”才能爬过去?

不可能啊,他们明明是海漂过去的,而海漂之前,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去的。

焦诚羽十分了解同伴们的受教育程度,便转译道:“‘虫洞’也叫‘灰洞’,就是爱因斯坦相对论中,假设时空轮换需要经过的时空隧道。”

他用来解释“虫洞”而提到的“灰洞”让两个姑娘头更晕了,扑满灰的虫洞,想想就够恶的。好在他的后半句解释让她们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点概念。

大体明白“钥匙”的来历后,宦怡菲的大脑开始运作,她问:“那艘船行不行?乌止支图人给我们做的独木舟?”

丝塔茜望向兰登梅斯,后者优雅地摊摊手:“我们只看到了你们,还有你们的行李——行李暂存在丝塔茜家,但是没有什么独木舟。”

几个人呆住,除了独木舟,他们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来自乌止支图。

这么说,是回不去了吗?

丝塔茜望望他们的表情,安抚道:“除非是素帛衣国人……”话刚出口,就看到几个人炯炯的眼神,她明晰他们的想法,解释道,“即便是我们,没有钥匙也有很大风险,极有可能误入其他虫洞,无法帮你们通风报信。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先说说你们要回去干什么,又为什么要抛下你们的同伴出来。”

几个人正欲回答,忽然听到旁边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吼。

“啊——鬼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日 许愿树

一阵霹雳乓啷的脚步声,一团人影掠过几个年轻人聊天的房门口。

众人:“……”

崔晓姝正要开口,那团人影已经急刹车,并飞速地跑了回来。

他站在他们门口,脸色略微发青,一对招子亮花花地,露出“终于找到组织了”的兴奋劲儿。

一点没发觉同伴们虽然开心见到他醒来,但此刻他们都恨不得举块牌子,上书“我不认识他”五个大字。

但最终,他们的同舟之情压过了心中的嫌弃,纷纷朝他打招呼,对他急吼吼抢白他看到了一个女鬼,眼睛比茶杯还大,獠牙比下巴还长的描述——那不是海象吗?集体假装没听到。

邓启明终于感受到了伙伴们对他赤果果的忽视,但当他把目光移向旁边的丝塔茜时,人们清晰地听到他心里“当”地一声响,世界安静下来。

崔晓姝决定帮他救火,指着自己的头对丝塔茜说:“他有病史,你知道的。”

这群观众里,只有兰登梅斯对邓启明的女鬼形容感兴趣,他歪着身子笑了半天,好在丝塔茜并没有把这俩幼稚儿童放在心上。

她耐心地等众人把邓启明和他俩的姓名,以及全息影像技术和虫洞等概念重新互通了一遍。

邓启明一如既往没有在意那些需要他动脑子的东西,只对着漂亮姑娘丝塔茜表达了他十二分的歉意和十二万分的溢美之词。

出于对他甜蜜恭维的回馈,丝塔茜告诉了他关于用他们先进的技术治疗他颅中旧伤的事,嘱咐道:“今后不要再撞硬的东西了哦!”

丝塔茜煞有介事的叮嘱,让人们“噗”地笑了起来。

邓启明讪讪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颇为懵懂地道:“啊,落下病根儿了啊?!这个老东西!”他颇为不爽一阵骂骂咧咧,察觉到众人在围观他,轻描淡写解释道,“嗨,高一那一年,被我老子用皮带扣抽的,当时那个血呼呼冒……妈的,我在外面打架都没被别人敲冒烟儿过,倒是被他给我开了瓢……哎,治好了是吧?哎哟,谢谢谢谢,神医啊……对了,医药费贵不贵?我身上只有信用卡,能刷不?”

众人:“……”

丝塔茜皱着眉头,不知道用她的小耳挂搜索了多久,才终于明白邓启明那一堆鸟语。

“钱?”她摇摇头,“我们这里什么都不用钱。”

众人把她的话咀嚼了半天,才做出呆鸡状:“啊,不用钱?那你们用什么做商品交换呢?”

“为什么要交换?”两个素帛衣国人莫名其妙。

丝塔茜无意中透露的离奇信息,竟让人们忘记了之前稍嫌正经的谈话,也暂时忘记了自己此行再度走上了不归之路。

崔晓姝天真道:“那你们买衣服啊,吃东西啊,还有这家医院,怎么盈利呢?”

这种谈话中,兰登梅斯更多时候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保持一种围观的姿态,让热心的丝塔茜为他们解释:“我们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按需取用的,想穿漂亮衣服,可以自己设计,自己做,也可以把想法发送到服装部去申请设计,或者领用现货;要吃东西也一样,材料的话,自己订就可以了。当然,这些易耗品最好都提前预订,否则屯货会导致浪费。生病到医院来治疗,所有的器械和药物,都是由专门的部门提供,而且,我们通常不怎么生病,治疗好就可以回家。”

她长长的一段表述,让宦怡菲脑中火花一闪,想到一个在曾经的经历中,颇觉抽象的词汇。

她确认道:“是指你们已经奔跑进入共产主义了吗?”

两个素帛衣国人再次检索了这个新词汇的具体涵义,末了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浅薄的外来人员难以置信地摇着他们原本充斥着“营收”、“利益”、“等价交换”、“按劳分配”等庸俗概念的脑袋,如果说初到母亲岛让他们原始的世界观摇摇欲坠的话,到这片“只要有心,就可以不劳而获”的土地上,他们的价值观也随之轰然崩塌。

三观中,也许只剩“人生观”还在坚守阵地。

“我想你们理解错了,”丝塔茜读懂了他们内心奔腾的兴奋之情,“这里不能‘不劳而获’,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付出劳动。只不过人人都可以挑自己喜欢的来做,并且都有责任感把喜欢的事情做好。”

邓启明坏笑一下道:“万一有人偷懒呢?”

丝塔茜望着他:“这种时候人人都有,但基本上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闲着什么都不干,却衣食无忧的人生有多无聊。”

邓启明难以理解:“会吗?”这种“无聊”的感觉,他真的想狠狠体会一把。

丝塔茜大概认为对着这些低级社会来的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她转换话题道:“对了,刚刚说到,你们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

人们这才想起正事,宦怡菲表述完后,问道:“是那条蛇的指示让我们到了这里,你们听说过乌止支图的神石吗?”

两个素帛衣国的年轻人沉吟一瞬,答道:“那是乌止支图的东西,这里没有。”

四个外来人有点泄气,宦怡菲左右看看,换了个思路振作道:“既然你们科技这么发达,那有能探测虫洞的办法吗?你们不能去,我们自己可以试一试。”

兰登梅斯跟丝塔茜对视一眼,摇摇头:“没有。”

众人:“……”什么都没有,那你们问我们的目的干什么!

丝塔茜想到一件事:“这里有近百年没有外面的人来了,之前来的人基本上都没有走。但曾经有过一对年轻的夫妇无意间到了这里,宝宝还在原来的空间,他们想办法回去了。”她黑色的眼睛望向兰登梅斯,“我要留下照顾其他病人,让兰登梅斯带你们去许愿树吧!”

“许愿树?”

听到有办法回去,众人激动万分,但听到“许愿树”这么不靠谱的东西,众人马上联想到唐人街,或者是某些具有复古风的日料店门口,每逢新年就会挂上红包或者彩色纸条之类的盆栽。

明明是一棵健康的绿色树木,偏偏被人们系上世俗愿望的红绿条条,虽然其中也不乏“希望世界和平”之类的宏伟愿望,但怎么看都跟那些可怜的树无关。

而且那是一种唯心的举动不是吗?难道社会程度高度发达的素帛衣国也信这一套?

众人觉得自己被嫖了,纵然没有送他们回去的方法,丝塔茜也不该开这么正经的玩笑。

被赋予重任的兰登梅斯从传译器内听到各种各样烂七八糟的猜忌声,他站起身,抖了抖一身白衣:“好啦,兔崽子们,跟我走跟我走,我来当你们的‘疑问百事通’!”

走出所谓的医院,人们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待过的建筑物并不像在曾经世界里看到过那些医院那样,是身处CBD一角的高楼大厦;相反,它小得就像童话里七个小矮人的房子,掩映在又高又壮的大树林中。墙体以房间为单位,有的半透明,有的则不然,只有一扇窗户透光。

像是为了给他们开眼,有一个房间的墙壁在他们眼皮下从微微发光的不透明墙体,变成一面透明的墙。一个坐在床上的人着装怪异,像封神榜里的哪吒,他的嘴巴微动,像是在跟身边半透明的全息“护士”聊着什么开心的话题,人们见他微微笑起来。

“喂,你们在那个‘四维空间’也是倒着走的吗?”领队兰登梅斯略略停住脚步,招呼身后这群一步三回头的土鳖观光客。

呆萌四维们赶紧跟上。

不远处一株大树下,达克貌似运动过度,正瘫在草地上歇气。

兰登梅斯朝它发出一阵鸡语,达克就跃起身,看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它马上欢乐地跑了过来。

几个人像看到久别重逢的兄弟,轮番抱着它一阵蹂/躏,弄得它咯咯大叫。

兰登梅斯伸出修长的手,把它从那群恶趣味的人们手中夺过来,正色道:“它被你们搞得恶心。”

四维来客们一头雾水,难不成真有人懂鸡的话?

达克是一只碎嘴的鸡,它整个族群的语言想来也是如此,它们即便有语言,那又有什么研究价值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有什么“鸡语等级考试”?

兰登梅斯显然不如丝塔茜懂得人心,他抱着达克步伐优雅地走在前面,毫不理会身后的人心里在聒噪什么。

等他们的注意力被四周奇形怪状的各类生物吸引,忘记关于鸡语的好奇后,兰登梅斯忽然撇过头问:“你们想要早点到还是无所谓时间?”

四维们:“当然是早一点。”

兰登梅斯这才停住脚步,让他们在他身后排成一溜的纵队,一个接一个挨个儿抓住身前的人。

人们乖乖地站好,脑中开始意淫兰登梅斯鼓动衣袖飞上蓝天,带动他们鸡犬飞升的场景。这个未知又发达的世界,不打破自己的传统思维都不好意思去琢磨某件事。

但他们打破天灵盖思考的方向还是跑偏了。

回到队首的兰登梅斯不知道启动了什么东西,几道平行的红光从他银色的靴底前后射出来,穿过他身后众人的脚下,人们感觉到有隐形的力量从鞋底托起他们,就像磁悬浮一样,让他们微微浮起到大约20公分高的空中。

邓启明过瘾地大喊:“我终于比乔丹高了!”

焦诚羽回头白他一眼。

尾巴上的两个女生兴奋地接口道:“我俩也完胜维密模特啦!”

兰登梅斯淡淡嘱咐一句:“抓好。”

话音未落,人们感受到来自斜上方的强大牵引力,队列陡升到二十多米的空中。他们死死拽住前面人的衣服,宦怡菲还要避开崔晓姝一大坨扑面而来的长发。

素帛衣国的一角,一群刚出院的人初次体验“修仙御剑”的风驰电掣,望着脚下的地面陡然远离,他们心有余悸,惊叫连连。

他们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随叫随到的高速坐骑,兰登梅斯已经轻抚着达克的翅膀降落到一小片绿草茵茵的圆形空地上。

他指了指空地中间一株十五公分不到的小树苗,对他身后忙着理衣服,顺头发的人们道:“这个就是许愿树,传说能实现真诚无害的愿望,丝塔茜说的夫妇是靠它回去的。”

几个忙乱做着自我整理的人动作一僵,不约而同环视四周株株都起码有千岁高龄的参天古木,最后才把目光落到这株甚至可以移栽到花盆里的小绿植上。

“就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日 世界的中心

真的就是一棵幼芽般的小树苗。

虽然绿盈盈充满生命力,但跟它四周那些霸气的同类不能相提并论。

兰登梅斯告诉他们:“有什么愿望,对它许愿,就会有结果。”

众人无语对望,宦怡菲弱弱地道:“这么做太唯心了吧!”

“唯心?”兰登梅斯蓝色的眼睛里闪现迷惑的光芒,但显然他很快检索到了这个词的意思,指指怀里的达克笑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好了,你们的世界,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众人:“……”

邓启明郁闷道:“要能回答这个问题,我当哲学家去算了。”

“不是,”崔晓姝接口道,“重点是,唯心跟蛋和鸡有什么关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小兰,你遛我们呢是不?”

兰登梅斯一脸正色:“就是一个问题。按你们那边的说法,万物都是由各种元素碰撞组合而来,你们的这项研究不错,我们也得到相同的结论。”

众人狐疑地望着他,想听这个思维跳跃像外星人一样的英俊男人要怎么编圆他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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