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好要不要直接问对方家人的情况,毕竟按洛淑眉之前的说法,素帛衣国人都是由意外穿越的人组成的,很可能这里的人就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家庭的第一代,祖先亲人都在其他地域。从哪里来的,肯定随身带着哪里的“钥匙”,而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们选择留在这里的话,未免太隐私。每个人背井离乡的理由都不同,有的理由可能是伤疤,而有的理由可能太现实让人羞于启齿。
丝塔茜无奈地笑了笑:“你很擅长自动脑补你想不明白的事情。这种个性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一种照顾吧,但对于你自己的话……没有错,我是自己到这里的。我的父亲是尤尼普顿的航海家,母亲是尤尼普顿一个孤女,两人在我父亲一次出海时相遇,一年后有了我。”
她顿住,轻轻往一个提篮里收拾自己的餐盘,与此同时,宦怡菲的传译器在她脑中传递了一条关于“尤尼普顿”的说明:中级成长期初阶段空间一个海湾小国,盛产尤尼果和香料,是该空间里航海贸易的枢纽。
丝塔茜点点头:“这可能是最近期的信息了,总之在生我那一年,它还只是一个刚刚开启航海行动的小国家而已。生下我不久母亲就去世了,从此父亲也没有再娶妻,而是带着襁褓中的我跟他一起航海。在我十二岁那一年,我们的船遇到了大海啸,父亲被折断的桅杆击中,当场去世,而我,无意中到了这里。”她笑了笑,“怎么来的我也忘记了,只记得素帛衣国的人们发现我时,我还抱着膝盖坐在一棵大树下哭呢!”
宦怡菲一时忘记了米饭的诱惑,看着这个褐发黑眼的美丽姑娘和她时时挂在脸上的笑意,一阵没由来的心疼。
丝塔茜感受到她的关怀,安慰地微笑道:“我父亲是一位出色的船长,船上很多事他都主动承担,很少和我一起吃饭。到这里之后,虽然很受大家照顾,但十二岁的素帛衣国孩子换算成我故乡人的年龄,也已生活了200多年,生活的常事非常纯熟。除了身体还是小孩的样子外,很多事都可以独当一面,所以我也没有投靠这里的任何一个家庭,反正在这里生存和生活都很容易,也因此,我并不是很懂得吃饭要跟别人一起吃这种事。”
宦怡菲有点汗颜,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牵连出别人的一段身世。
她努力克制自己,才没有一个冲动把对方的手抓进手里,放到胸口说出“那今后我会经常来跟你一起玩,一起吃饭”这种二逼到家的话,而是诚恳地说了句“你真是个坚强的好姑娘”更二逼的屁话。
但即使是这么一句不知所云的人品标签,丝塔茜竟对她露出非常感谢的漂亮笑容。
这种条件的女孩儿,在宦怡菲原来那个社会,肯定有很多优秀的人追吧!
宦怡菲发出这句感叹,继而又十分不祥地想着,那样的话,没准儿她会受些情伤。然后她又莫名其妙地心疼起对方来。
丝塔茜不解地看着她,宦怡菲赶紧驱散脑子里疯狂编写的各类剧情,就在这时,一大坨栗色的卷毛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怎么样?我的新造型!”
崔晓姝顶着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鬓角编起两股小辫微微压住耳边的发丝,在她们面前扭成一个“S”:“费雯丽版本的斯嘉丽!”
宦怡菲下巴脱臼,这还是洗手间吗?动动嘴,去韩国的钱都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日 另一种模式
作者有话要说: 行文至此,万分感谢留言各位的支持~作者无以言表,谨以顿首表达谢意~~
PS:诸君都在喊“遛下赖!”,各位果断被神曲植入了么?Hia hia~~~O(∩_∩)O~
当然,经过向丝塔茜求证,宦怡菲得到答案——该去韩国的还是得去。
素帛衣国人虽然也重视外在,但他们没有重视到需要舞刀弄棍的地步。
心满意足吃完晚饭,崔晓姝问丝塔茜平常晚上时间怎么打发。
丝塔茜说可以看剧场,混乐团,还可以到全息影院里看电影,也可以自己阅读,创作等等。
四维们的好奇心不一而足,最后达成共识到游戏岛玩女生游戏。
丝塔茜说:“玩游戏是很耗体力的哦,玩好肯定要再洗一次澡。”
宦怡菲本以为他们的游戏要么是对着超大的全息屏幕,用动作感应来进行,要么就是直接由丝塔茜驮着她俩飞到那个叫游戏岛的地方,进行真人模拟,没料到丝塔茜触亮了咖啡桌对面的空气,从一楼屋顶到地板间出现一面镜子。
她抬腿一脚踩到镜子里,对她们说跟上,就穿了进去。
俩四维对望一瞬,崔晓姝就拉着宦怡菲的手一起跨入镜面。
“哇——”
宦怡菲打小就幻想镜子背面是另一个世界,她的幻想在眼前成了真。
她们三人一步跨进的,是一个大型……吧台?总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排身材绝好的女生,穿着各种风格的战服,有的拿着权杖,有的拿着乐器,甚至还有拿“幻之银水晶”的漫画角色。
果然是女生游戏啊!可接下去她们要干什么?把里面的角色全部打败吗?
丝塔茜回头笑道:“这里是更衣间,你们喜欢什么样的造型就跟那个模特打声招呼。”
崔晓姝不愧是新奇特事物一点就通的九零后,她二话不说就朝一个魔女打扮的姑娘冲去:“嗨,衣服请借我穿一下!”
一瞬间,二人服饰对调。崔晓姝变成一个穿着带帽黑斗篷,拿着扫帚的巫女。她回头催促另外两个:“哇,帅呆了,你们也快点换!”
丝塔茜望着宦怡菲,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宦怡菲对着一个模特微微点头,“刷”地换了一身银光闪闪的盔甲,左手臂上扣了护盾,右手执着一柄长剑。
崔晓姝:“哇噻,姐,你好像很能打!”
宦怡菲:“……”
丝塔茜赞赏道:“跟我眼光一致!”
她随即换上一条金色的中世纪公主系长裙,手里托着一架水色竖琴,焕然一新的她看起来就像曾经引发两国血战的海伦。
宦怡菲:“……”请问这叫眼光一致吗?
丝塔茜:“准备好啦?”
宦怡菲:“嗯!”
崔晓姝:“准备好……干什么去?”
丝塔茜伸出手在空中从左至右一抹,刚才的大厅连同模特们都不见,眼前出现一片紫红色天空下的开阔林地。
三个人腾在空中,丝塔茜激情万丈地说:“好,接下来,我们用自己的法宝一起把这片林地里的害虫杀光!”
宦怡菲、崔晓姝“噗”地差点吐血,丝塔茜已经一道金光飘进密林。
宦怡菲望着崔晓姝宽慰道:“这个……好了,女生游戏嘛……”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全息影像,她们的真身应该都是在丝塔茜小屋的客厅里跑来跑去,有时候速度太快撞到一棵树,指不定是撞到那张沙发。但此刻她们视野中的景物和林中陡然窜出的大型蠕虫类怪物都太真实,吓得几个姑娘不断炸毛,她们手里的武器各有各的用途,丝塔茜的琴声让怪物昏昏欲睡忘记攻击,宦怡菲手中的剑刺中怪物时,都会随她的力度发出相应震感,至于崔晓姝,除了骑着扫帚到处翻飞,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弄。
“小妹!你要念咒语呀!”一个熟悉的男声让三人一顿。
循声回头,三个分别披着红、蓝、紫色战袍,骑着白色飞马的“天兵”正从空中赶来。
丝塔茜招呼道:“你们也来啦!”
兰登梅斯:“你们的组合是小白公主、变性侍卫和卖毒苹果的后妈吗?”
三人已经飘近,这种皮相的男人穿着这一类东西,爆棚的帅气度真是闪瞎姑娘们的眼睛。
崔晓姝不服气地问邓启明:“谁……谁说穿这样就要念咒语?”
邓启明无奈道:“巫师不念咒语,难道你要拿扫帚扫地吗?”
宦怡菲惊讶地问丝塔茜:“这游戏还是联网的?”得到肯定后,她转头问男生们,“女生游戏你们怎么也来玩?”
焦诚羽看了一眼丝塔茜,微笑道:“挺有意思的啊!这边风景也漂亮。兰登梅斯说的对,越爷们才越敢挑战女生玩的东西嘛!”
几个人叽叽喳喳聊了一会儿,就组队去大战林间怪物混战队,对着那些大型毛毛虫,鼻涕虫,硬甲虫,舞枪弄棒,喊杀声震天响。
玩得满身大汗才相互道别,重新跨回那面招之即来的镜子,三个女孩果然还是在丝塔茜的小客厅里,精疲力尽。
几个姑娘轮流洗好澡上二楼,本不存在的二楼竟有了三间卧室,各自装修风格不同,宦怡菲和崔晓姝的房间还挂着她们饭前对丝塔茜说的艺术家的画作,隐约环绕着她们各自喜欢的音乐。
宦怡菲和崔晓姝难得口径一致地欢叫着“此间乐,不思蜀”,冲进各自的房间。
丝塔茜拿着两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走进崔晓姝的房间,小姑娘全身放松地酣睡着,以接近昏迷的深度沉浸在梦里,一动不动。
走到宦怡菲房间时,本以为她也会像崔晓姝一样,没料到她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全透明、因而缀满星辰景象的天花板,翻来覆去肌肉紧绷。
看到丝塔茜进来,宦怡菲赶紧坐起身,脑后随即传来钢刀劈过的疼痛,她皱眉“嘶”了一声,接着就若无其事跟丝塔茜打招呼。
丝塔茜关切道:“你是认床还是想家了?”
宦怡菲苦笑了一下,房间内的音乐是若有若无的,霍洛维茨弹奏的《安魂曲》,小窗外拂入的是清冽的夜风,这种环境下,除了一头栽进梦乡,她什么都不认,什么都不想。
丝塔茜手指搭上她的手腕,皱眉道:“你必须吃那种药吗?”
宦怡菲谢过丝塔茜拿来的衣服,摇摇头:“没办法……你说要是有一个穴位,一按就能让人睡过去就好了。”
丝塔茜“噗”地笑起来,她坐到她的床边,示意她躺好,帮她按摩头部:“要是有那种穴位,我就每天给你揉……”她望着暗夜中宦怡菲眼里星点闪烁的微光,忽然兴起学着宦怡菲随时乱入的思路畅想道,“只要看到你醒过来我就把你按睡着,这样,等有一天你再醒来,发现已经几百年过去,我都白发苍苍了,还继续把你按睡着……”
她说着就为自己近乎恶作剧的想法笑出声,与此同时,她能测到宦怡菲体内导致抑郁的5-羟色胺在减少,氟西汀带来的各种肌体性对抗副作用似乎也减缓了。她继续帮她特别护理的病人按摩头部,不久听到对方舒缓绵长的呼吸声。
宦怡菲在天光大亮中醒来,回忆起前夜的一幕,感觉自己是做了个特别诡异的梦。
因为那一刻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很拘谨的,但为什么在拘谨的时候还能睡,换做平时她是“心如死水”了都睡不着的,这不得不说只有在梦里才可能发生。
她换上衣服下楼,看到已经打扮好的崔晓姝和正在摆放早餐的丝塔茜,顿时有了一种“亲人”的联想。
丝塔茜:“昨晚后来你睡得怎么样?”
宦怡菲呆了一下。她说“后来”,意思是“后来之前”她真的来她房间过?
宦怡菲木木地点头。
“是吗?”晨光中,丝塔茜的笑眼里也是漂亮的金色光点,“那今后我每晚都给你按吧!”
本来在宦怡菲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自我催眠说,那是梦那是梦,丝塔茜的话无疑像把插到她眼前的铁剑,上书“铁证如山”四个大字,搞得她好像始乱终弃似的。
偏偏崔晓姝盯着她俩,若有所思地揣摩道:“唔……昨晚看来发生过什么……”
接着她的心理活动就传入宦怡菲和丝塔茜的耳朵,她像捡到钱一样高呼:“弯啦?弯的?直变弯?天生弯?”
宦怡菲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她哭笑不得地说:“晓姝,醒醒!女的你也不放过了……”
身为连全息影像都能在初次见面跟崔晓姝讨论这类故事的丝塔茜本人,当然懂得这两个“术语”,她看了看面如猪血的宦怡菲,认真问道:“怎么了?你不能轻易‘弯’吗?”
宦怡菲简直无言以对,她万分虚弱地道:“不是‘轻易不轻易’的问题好吗……我们几点上班啊……”
自从她的一个伙伴看到丝塔茜的第一眼起,她心里就多了一个秘密,昨天六人游戏之后,她对那个猜测更加肯定。但别人没提,她当然不能走漏了风声。
于是她反应灵敏地岔开话题,但继而丝塔茜和崔晓姝都听到了她内心声嘶力竭的呼喊:“白噪音白噪音白噪音……”
丝塔茜愣了愣,笑道:“你倒挺有办法的……其实,传译器接收脑波有一个安全距离,差不多2米,你只要站到2米外我们就听不见你在想什么了。”
宦怡菲像溺水的人扑腾到一块漂浮木板,当即脚下一弹,退开一大步,心想:“妈呀,幸亏还有这个!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个……”崔晓姝坏坏一笑,“姐,你闪得还不够远,刚刚想的我们都听到了。”
宦怡菲一窘,赶紧冲进浴室,剩两个女孩在外面大笑。
火速洗漱完毕,同伴们等她一起吃早饭等了半天了,丝塔茜经过前一天被宦怡菲“培训”,已然学会“大家一起吃”的温馨仪式,两张青春逼人的漂亮脸蛋乖乖守在餐桌前,巴巴地望着她,宦怡菲脑中又来了一次“家人”的联想乱入。
她抚着自己的额头,沮丧地想:“老天,我大概是病了!”
这回两个姑娘都神秘兮兮地笑着没有接话,但她听到崔晓姝的脑波喜滋滋传来:“不,你是弯了!还需要一个弯弯的家庭!”其间伴随着丝塔茜的附和:“哈!哈!哈!”
她叹口气,坐到饭桌前示意大家开动,紧接着回到之前的问题:“这里都是几点钟上班啊?我们好像还得去一趟许愿树那边。”
丝塔茜忽闪着眼睛:“这里没有规定工作时间。”
四维姑娘们:“哈?”
她笑道:“你们真该忘记过去,着眼现在……这里虽然没有要求什么时候上班,上多久,但只要你一心一意把独立的一件事做完,或者完成到一个别人接手也不觉困扰的阶段就可以,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当然,既然工作都是凭兴趣来分配的,有的人迟迟不肯下班也是有的。既然你们有找许愿树‘养料’的目标,无论工作还是许愿都要全心全意。不过建议你们不要劳动超过4小时,毕竟生活也很重要。”
四维来客们听完她的“建议”,差点泪流满面。
☆、第四十二日 日常与升级
尽管上班时间不需要怎么考虑,六个人还是在气温微凉的清晨同时到达了许愿树所在的地点。
也不知道他们之前的祈祷到底有没有用,总之许愿树一点“长进”都没有。
兰登梅斯笑道:“你们什么养料都没给它,怎么可能有变化。这么下去,哪怕你们来看一百年一千年,它还是这样。”
一群人无语半天,邓启明忽然不耐烦道:“不就是养料吗?我给它施点农家肥得了!”说着就作势要退避左右,一手伸向腰间,被没羞没臊的同伴们按住。
宦怡菲:“年轻人,别冲动!”
焦诚羽:“整个素帛衣国就这么一棵,浇死了怎么办?!”
崔晓姝:“二副,表酱绝望!”
邓启明囧了一下,挥手把围着他的同伴们赶开:“别毛手毛脚的!行行行,赶紧再老老实实许那个什么愿吧,晚点给这独苗找它作死的养料去!”
两个本土旁观者淡定地看着那几个人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拉拉扯扯吵吵闹闹。常常自己闹起来,又很快自己和好。
其实许愿树只需要真心实意许一次愿就可以了,但人们还是认真地再许了一次。既然是唯一的回家途径,多强调几次,总好过这棵小树耳背没听到。
他们每个人这天都换上了素帛衣国国民的先进行头,虽然造型不一,也不太符合他们的个人喜好,说白了就是兰登梅斯和丝塔茜两个服装代办人按自己的理解给他们订的搭配而已,但内核是一样的,光电悬浮和气旋防护罩标配,眼下他们想飞也可以独立飞了。
兰登梅斯无奈道:“都说不是光电悬浮了……是‘熵能’,好吗?”
除了焦诚羽,其他人都一脸痴呆地望着他。光是这个“熵”字,传译进大脑的解释已经够让人昏昏欲睡了,谁还管它什么能。总而言之就是在过去的世界中,它是一个玄幻的概念,而在这里,它无处不在地被利用成了能量,变成他们鞋底起飞的驱动力和漂亮的光,除了他们给它起的“光电悬浮”这个名字外,没有什么能更形象地说明它的作用。
兰登梅斯头都开始痛了,他对焦诚羽道:“你们是怎么不吵不闹相处到现在的?”
焦诚羽被“上流社会”的男生变相夸奖,多少有点手足无措:“哪儿啊,天天打得鸡飞狗跳的……不是,重点是,他们都是好人……”
三个同伴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被发卡,静默一秒对他磨牙捏拳道:“一字翻,好好回答!”
焦诚羽感受到逼近的杀气,立马笑道:“他们……各有各的……智慧!”
宦怡菲吐口浊气:“你怎么不干脆说我们各有各的智障,算了算了,晚上再让小攻收拾你。”
“小攻?”丝塔茜顿了一下,还没发表她的疑问,焦诚羽已经急头白脸一声爆喝:“姐!!!”
五人一鸡被惊得一抖,焦诚羽惊觉自己的形象被毁成了渣。他懊悔地催兰登梅斯启程,到那个研究质子、电子、夸克如何分手如何重新抱团如何相互转换的场所去,远离这充满是非的人间。
邓启明想了想稍后他充满文艺气息的工作,也有点雀跃,挥挥手说:“那咱们晚点见,就……对了,这里怎么看时间?你们有钟表之类的东西吗?”
两个土著摇头,四维们诧异道:“啊?连这都没有?那沙漏呢?没有!好吧,日晷有吗?”
丝塔茜笑道:“我们基本上没有像你们那样要追着时间跑的事情,当然没有那种东西。日晷……是什么?”她很快从传译器里获取了这种物事的介绍,接着道,“我们没有太阳,做日晷也没用啊!”
四维们面面相觑,接着仰面朝天,没有太阳是什么意思?小学就学过,万物离不开太阳,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这里都没有标的物?怎么可能!
但现实回馈了他们内心的疑问,天上的确没有太阳,前一夜也只有星星没有月亮。大亮的天上,规律地缀着一些类似星星的东西,昨晚他们就仔细看过,那种像是围棋盘上纵横线交叉点般规整分布的是星星一样的发光物,本来他们还以为那是这里的夜空特有的奇葩星星。但现在天亮了,疏疏密密的星象被强光掩盖,但前一夜那种发光物似乎还在,只不过发出的光太强烈,让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头上这片天跟之前他们见过的天有什么不同。
丝塔茜补充解释:“我们这里输送光能的,其实也算是你们所说的‘太阳’,只不过它们小很多,离我们近很多,而且是人造的。”
她明确地听到四维们心底垂死般的呻/吟:“连太阳也自己做……要不要这么勤快?”
她慎重地点点头以加强她言论的可信度:“你们要叫它们‘太阳’也不错,因为它的能量运作的确跟你们的太阳一样,通过氢的核聚变来释放,从而提供万物生长所需的光波、温度和照明,还有这里的大气和水循环。但是到了晚上,它们会渐渐调暗,变成星星,总体亮度跟你们的满月差不多。”
真是天方夜谭!到这一刻,四维们的世界观算是彻底毁了。
兰登梅斯和丝塔茜同情地看着他们。
丝塔茜柔声安慰道:“差不多差不多,就是没有照射角度而已……不过我们有大致的时间算法,用传译器测一下光谱就知道了。比方说如果我们需要约定一个时间见面,约会啊,玩游戏什么的,可以约‘绿光见’,或者‘蓝光时一起玩耍’……”
这是什么神表达?!她越举例,四维们就越惊恐。
兰登梅斯见丝塔茜的耐性并没有太大的效果,人性的固执往往由各人的见闻所致,一时半会儿就扭转他们浅薄见闻的既定局面是不可能的,他清清喉咙来收场:“不用执着,反正这里的白天黑夜都是人为的,你们要约会,直接问一声不就行了?要找谁都是分分钟的事,又不用叫车,有空就见,没空你们该干嘛还干嘛呗!”
他说完也不管四维们有没有消化,跟丝塔茜打了声招呼,便一手拎过焦诚羽的领子,在众人各种脑补的目光中踩光飞走。
丝塔茜拉上宦怡菲,嘱咐剩下两个人:“传译器有路线,你们知道的吧?如果你们走去工作地点,小路会给你们导航,如果距离很远,只用想一下你们的工作地点,再想一下‘熵能启动’的指令就可以了。”
她说完就拖着宦怡菲打算“走班”,看到对方不自然的神情,传译器里又是“白噪音白噪音白噪音……”,忍不住笑出来。她不知道宦怡菲隐藏了什么,只知道要是宦怡菲一直这么下去,恐怕得成脑残了!还是快点到那边吧!
想着就拉上宦怡菲,两个人陡升到空中,一秒消失不见。
崔晓姝和邓启明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他们一起守过那么多次夜,可惜两人还没到无话不谈的交情。他俩适合群聚时炒氛围,却不太适合这种随时能听到对方独白的场合。
崔晓姝:“我也走了啊……哎,达克怎么办?”
临行才发现跟他们脚站的小弃儿,她皱起淡淡的眉头,要是把它抱回丝塔茜的房子闷一天,它多可怜!邓启明安抚道:“就放它随便跑吧,兰登梅斯给它装了个信号点,干完活儿来找它就行。”说完自己先跑了,崔晓姝陪着达克聊了会儿鸡语,但达克显然不是很好的倾听对象,它眼里只有吃的,崔晓姝走不进它的内心世界,只好启程。
这一天是首次四个小伙伴分开去执行不同的任务,离开熟悉的人,心里未免空落。但素帛衣国亲切自然的交际氛围缓解了他们的不安。
宦怡菲跟着丝塔茜扫描了自己的三维全息信息,接到自己“分/身”传来的病人召唤,忐忑推开病房门,床上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望着她。
他眼神纯净,奶声奶气地叫道:“怡菲,听说你刚来,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历险故事?”
宦怡菲放松下来,她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小孩棉花糖一样软的小手,故作神秘道:“我的故事很多哦,你想听哪一段?”
邓启明在一大片白色篱笆围住的园圃外停住脚步。
里面有很多着装古怪的人正在劳作他们的嘴皮子,他打开小小的木栅门走进园中,顿时被一阵犹如天籁的女声震伤。
那位女性看上去大约四十岁,气质极好,她对着一畦不知是辣椒还是茄子的小绿植,投入万分地吟唱着不名出处的咏叹调,这种品质的歌声放到音乐厅里肯定会有一大帮穿礼服的高逼格粉丝追捧,可它现在就余韵飘飘地散进菜地里,下一秒就随风消失不见。
传译器为邓启明划分了园圃的照顾区域,就在女高音旁边。有这么强大的同僚做标杆,邓启明给自己打气,他蹲到一棵绿色小苗旁边,气沉丹田,无比慎重地开口道:“两只老虎……哎,不对,你们应该没见过老虎……算了,管不了了……跑得快……”
小苗的一片绿叶活生生掉下。
邓启明捡起那片叶子,心中的惶恐无以复加。
崔晓姝幻想自己像个仙,飘飘然飞到目的地。脚下是一大片时不时冒出几棵热带针叶树的草原,她的倏然降落吓跑草丛里惬意晒太阳的几只小动物。
一个梳着粗辫子的年轻姑娘笑盈盈迎上来,招呼道:“晓姝来啦!我叫黛米,这里的工作由我先引你入门。”
她指着不远处一只大约两米长的巨型哺乳动物:“这个丛林宝宝吃太多,积食了,还附带便秘和低烧。你帮它按摩肠胃吧,必要的话,帮它把粪便清理出来。”
崔晓姝:“……”
焦诚羽跟兰登梅斯走进资源站。
在这里,他首次见到了各种体量的机器,有的在分离衣服,有的在归置他之前见过的餐盒,有的在拆房子,但它们都被透明的护罩罩了起来,听不到任何噪音,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走进资源站的人们也与别处不同,他们往往两人结伴,十指相扣,那种既是同事又是伴侣的感情四处环绕。他们跟兰登梅斯和焦诚羽打招呼,后者觉得自己心绪复杂。
他身体里可流着人家的血啊,万一人家是那啥,自己该怎么表情?
但他对于兰登梅斯的猜想很快被抛到脑后,光靠脑补就给人打标是非常不厚道的。等到只剩两个人时,焦诚羽轻吸一口气,慎重地对兰登梅斯说:“我有件事儿想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三日 新生活的开端
他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兰登梅斯眼睛里露出“洗耳恭听”的神色。
焦诚羽顿了一下,重新开口道:“我记得洛淑眉说你是德裔?”
兰登梅斯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焦诚羽略微局促,他笨手笨脚先摘下自己的小设备,切换了一种语言:“其实,我懂一些德语,我们相处的时候,可以不戴这个吗?”
提出这种要求,焦诚羽底气非常不足。
按照洛淑眉的逻辑,“熟悉的人”之间不戴传译器,因为可能在她的阐释范围内,熟悉的人还指语言互通。“懂一些德语”显然指的不是“互通”的概念,而且,他们说到底才相处不到一天,就凭聊了些形而上的科学理论,6个人一起玩了会儿游戏,再加上借宿一晚说了些有的没的,根本谈不上“熟悉”。如果他介意的是传译器在安全距离内可以听到双方的心里话,素帛衣国的人通常想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跟他们似的暗搓搓在心里嘀咕。而且洛淑眉也说过,实在不愿听对方在想什么,只要自己不琢磨就听不见。
无论从哪个视角来看,他的这个要求都颇有自我隐藏的嫌疑。这个评判让他沮丧不已,毕竟曾经无论好话还是得罪人的话他都从不束缚自己,情商不高的表现之一当然就是演技为零,外加口条笔直。
他越想越发现自己的要求漏洞百出,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更悲剧的是,纵使他的CPU转速快,他也已经完成了以上为自己越描越黑的心理活动,兰登梅斯肯定一字不落欣赏完毕,就差盖个“已阅”的章到上面了。
兰登梅斯没有介意他首次表现出的复杂心态,二话不说拿下自己的传译器:“虽然我是德裔,但我父母来自七百年前的德国,这些年我们也跟着传译器里的德语偶有更新,但总体来说,我们用的几乎都是古德语,这样可以吗?”
焦诚羽满脸通红,依旧坚持:“我会很快学会的!”
兰登梅斯宽容地笑了笑,接着就听到焦诚羽小声问了句:“你……跟丝塔茜是好朋友?她……”
兰登梅斯失笑道:“兜那么大圈儿,原来是想追姑娘啊?”
焦诚羽脸一红:“不是不是……”
兰登梅斯:“想追也晚点再说,现在你是我的人,干活儿先!”
救命恩人先提姑娘,完了又霸气侧漏说“你是我的人”,焦诚羽脸更红了,一阵唯唯诺诺。
兰登梅斯带着他走进一个房间,开始脱衣服,并示意他也脱。焦诚羽目瞪口呆,直到对方递给他一套轻薄的皮肤衣和一个面罩,挑“更新过的”德语告诉他:“很多反应需要我们自己操作和近距离观察,也会有合成失败变成放射性物质的意外……诚羽,你想到哪里去了?”
焦诚羽头皮一麻,窘得无言以对。
两人全副武装完毕,沿着透明的通道走进一间天文台般的圆顶实验室。刨去实验室中间的各种仪器和样本实验材料外,它的周边可以用博物馆来形容。沿着圆弧形的白墙,摆放着一个个小小的展示台,台上往往放着启动球之类,初看觉得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焦诚羽走上前仔细观察,才发现金刚石质料的球罩下面,是一个个迷你反应堆,反应堆后方的墙面上是反应记录板,正自动地浮光掠影般飘过一组组公式,一个个结构图。
有些事不可能就得放下,焦诚羽自顾自点了点头……不知道许愿树的养料会不会在这些反应中生成。
兰登梅斯招呼道:“诚羽,你过来看一下,这是昨天对于214号元素的分析图谱……”
焦诚羽的心霎时碎裂,“术业有专攻”说的就是这种事。他的脑子好用是事实,但接下去兰登梅斯跟他说的那一堆术语,他只觉得眼前都是火花在绽放,绽放能源是他最初满满的激情,绽放结果当然就是沮丧飘散的灰烬。等兰登梅斯拉着他,不知道内容层面已经闪到哪个星球的时候,他的大脑还疲惫地纠结在对方第一句话里所说的“214号元素”。214号元素是什么?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空间里,科学家们倾其所能还在研究的是第137号,并且据他所知还没有成功合成过。什么214?214不是情人节吗?!
他变得患得患失,前一秒后悔自己当初为毛不去专攻化学,后一秒联想到这两处地域的科研差距,觉得自己就算专攻了也是白搭。唉,感觉大脑不太好了,随着兰登梅斯的古德语频频显山露水,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诚羽,”兰登梅斯的澄蓝色眼睛透过薄薄的面罩望着他,“你还是把传译器戴上吧,我的表达能力不太好,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人家把话都帮他说圆了,他感激地点点头。
经过一个上午各种曲折的劳作,四维们殚精竭虑。养料的事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四维新人却被“导师”们赶出工作场所,强硬地建议他们去“享受人生”。
恰好资源站来通知,说房子建好了,几个人便约到一起为这个不得不入住的新家踩点。
素帛衣国虽然文明处在顶峰,自然环境却保护得特别原生态。连土地上铺陈的透明小路,据说也是由水分子“微整形”后的结果,干净漂亮,还参与缓慢的水循环,换言之,它可以少少地溶入土壤,作为滋润土地的微弱补充,同时下雨的时候,雨水又能为它的水分流失自然补充上去。这在过去的空间里,是撞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当然,那边的水在冬天大雪后也会部分变成路,只不过没有金刚硬骨头,没有必死的决心,谁也不敢轻易走上去罢了。
约定碰面的地点花草丰美,林荫如盖,一条小河随河道陡降,竟也似瀑布般飞流出鲜活的一景。
崔晓姝双手伸进天空,蹦哒道:“这里太美了……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顺着她指的方向,远处的天空飞来一栋小蘑菇屋,屋顶上貌似还站着两个衣袂飘飘的人。
丝塔茜用手搭着眼睛看了看,笑道:“你们的新家。”
说话间小蘑菇已经飘到众人头顶上,丝塔茜轻声说:“焦诚羽,兰登梅斯,他们觉得这里好,就放这里吧!”
小屋稳稳地落到河边的绿荫下,再由几个人七嘴八舌指挥他俩吊着顶调整角度,等一切妥当,两人飘落到小伙伴们身边。
崔晓姝:“不错不错,你俩比吊车好用!”
焦诚羽:“你这是夸吧?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哦,对了……”他转向众人,“以后咱们能不能留在德语频道?”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他心虚地笑笑:“别的话,兰登梅斯听不懂。”
人们望着兰登梅斯干干净净的耳后,崔晓姝“秒懂”了他的意图:“145,你这样很不好。”
焦诚羽:“什么意思?”
崔晓姝:“恋爱中,要求对方敞开心扉,把自己倒摘出来坐着欣赏,这是不道德的。”
焦诚羽看了丝塔茜一眼,对崔晓姝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要不是为了通讯,我也不戴!”抬手就把自己的传译器摘下来。
崔晓姝没有因为此举饶了他,她笑嘻嘻地说:“你知道我们四个人相处的时候,如果习惯性说中文,那就只有你能跟兰登梅斯沟通。好啊,你这是画地为牢的节奏嘛!”
焦诚羽顾虑着另一个人,简直要烧焦了。宦怡菲有心救他,指了指他们自我完善中的小屋让众人“看!”
她转移注意力的招数很简陋,不过小屋很争气,它在他们的注视中,从一座毫无特色的小蘑菇自我膨胀,变成一棵绿色植物,像株大型的银铃花,绿色的蔓茎,一朵倒垂下来的大白银铃,四朵同样倒垂的小银铃,可想而知是一个起居室和四个独立的房间。花下是一个空空的小庭院,在等待它的主人们移花栽草把它装点起来。
姑娘们都看得快流口水了,邓启明皱眉抗议道:“大老爷们也住这种地方?我又不是工蜂,谁设计的呀这?”
看反应几个姑娘显然不知情,他把目光难以置信地移到两个男人身上,兰登梅斯不戴传译器也读懂了他的表情,笑盈盈地指了指自己:“我,漂亮吗?”
邓启明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情。
当然不是为设计者感到惊讶,他只不过适时想起前一天在兰登梅斯家借住时的一个细节。
那个细节,让他满腹疑云地把视线从兰登梅斯脸上再调到焦诚羽脸上,后者好像并没有察觉,表情懵懂麻木。
他孤独地纠结了一整段内心戏,末了对焦诚羽说:“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哥们!不管你那啥,哥们会挺你的!”
众人看看他们,集体问道:“那啥?”
邓启明满头阴云:“就是那啥……唉我去,这房子真好啊哈哈哈……”
说着就顺着银铃花蕊延展下来的小梯子往房间跑。
众人面面相觑:“这么快就变工蜂了?还是喝醉了的……”邓启明进屋后就夸张惊呼,勾引得姑娘们也相互撺掇,跟着跑进大银铃。
院子一下就空了,剩下的两人保持着惯常的淡定。
只是个暂住的地方而已。
一旦找到许愿树的养料,他们就会卷铺盖走人。而且,不管怎么装饰,房间里面跟其他任何的小屋也不会有太大区别,还不如这个外观惹人多看两眼。
焦诚羽望着兰登梅斯的设计出神。
在迈阿密的郊外,他有父母留下的一幢房子,如果回去之后,它还没有被政府作为无主资产收回公开拍卖的话,也许……换个造型也不错。
突然之间,焦诚羽也露出电闪雷鸣的表情。
再结合邓启明跟他莫名其妙说的那堆话,缺氧的感觉也出现了。
前一天晚上,他和邓启明在兰登梅斯独居的小房子里过夜,出于对环境的好奇,他东摸摸西看看,最后在院子里蹲到一小株银铃兰前面。
他蹲在那里,一来是因为这种小小的植物倒垂下圆溜溜的白花朵,感觉很漂亮,二来,他也在思考为什么有花会长得像自己小时候,在国内的爷爷奶奶家里用的小痰盂。他在想这究竟是一个巧合,还是说痰盂就是照着银铃倒过来后的花朵形状做的。
毕竟曾经那个年代的中国,四处洋溢着诗人的情怀。也许人们把诗意也融入到了生活最羞于见光的场合里?
当时兰登梅斯的确问过他:“你很喜欢这种花?”
他想也没想就答道:“感觉很诗意。”
是这个原因吗?!
那兰登梅斯是那个……吗?是吗是吗?!对他是那种关心吗?……
幸亏他让兰登梅斯拿下了那个读人脑波的小东西,此刻才能心无旁骛变身为咆哮帝。
他盯着眼前的房屋,不敢回头。心脏强劲跳动,几乎要把胸口撞破。身体表层的皮肤也像是被涂满液体麻醉,又冷又木。
如果是那样,今后他们又如何再能愉快地玩耍?
大脑混沦中,感觉到有人拉了拉他的手,回过头,兰登梅斯正用蓝色的眸子望着他。
那个人冷静冷淡,不像他一碰就炸摔炮似的,开口却道:“今晚我想住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日 隐忧处处
兰登梅斯的要求让焦诚羽的大脑重新短路。
中间宦怡菲从大银铃里飘出去过,然后手里抱了只土黄色的大鸟又飘了回来。
兰登梅斯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而他则望着大银铃里又爬出个崔晓姝,怀里还是那只不会飞的大鸟,不知她小声说了什么,花根处分出一条细细的茎,一朵健身球般大的银铃绽开,垂下,达克欢天喜地跑了进去。
焦诚羽这才开了窍。对哦,他们这里的房子想要加几个房间还不容易嘛!
但兰登梅斯的意图是……?
崔晓姝接口道:“唉?意图是什么?”
小妮子竟然好死不死这个时候换德语!焦诚羽难以示人的心绪就这样被大剌剌地传递给了兰登梅斯。
“……你担心这个,我是想多少给你补一点资源研究类的知识。”兰登梅斯清澈的眼里映出焦诚羽渺小的灵魂。
原来是这样啊!
焦诚羽真想从自己身体里把自己抽离出来,然后暴打一顿。
宦怡菲从大银铃的窗户探出头,招呼他们:“你俩,要铺红地毯才肯进来是不?”
两人这才往他们的起居室走去。
屋子里的配备真就是所谓的标配,但由于这户人家人丁兴旺,必备的沙发、桌椅都比别处大得多,每个独立的小房间之间有感应栈道,只要有人试图从小房间往另一处走,它滑开的门外,就会随着人们的走向延伸出透明的步道,没人的时候,步道就自动消失。
真不知如果人们朝着屋外的天空走去,那条栈道会不会也延伸开来?会延伸多远呢?可能到天边吗?
宦怡菲适时地想起一部老电影里的经典台词,高高的屋顶上,医生对杜丘说:“跳吧,跳下去,你就会融化在蓝天里!”
“姐!!!”
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振聋发聩,宦怡菲差点被吓出精神病。有三只手同时扯着她,她战战兢兢回过头,只见崔晓姝、邓启明和焦诚羽都像要撕了她似的,随着她短暂的发愣,就一齐用力把她拖到离门远远的,一不留神四个人失去平衡滚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