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第五地平线》作者:cris【完结】 > 第五地平线.txt

第 15 页

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913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全息屏幕的光影还在变换,宦怡菲做那番简短的记忆陈述时,有一个人随着她的记忆沉渣被翻起。虽然一瞬间就被她打压下去,但传译器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人的信息,尽责地记录下来,并由那些顷刻间相互触通的大脑神经元拼贴完整了另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男孩,叫做“陈凯文”,不知道是不是跟小女孩之前说的那个“凯文”同一个人。他的信息定位在小女孩长成大女孩之后。

丝塔茜预料到这也不是个快乐的故事,但无论多难受,她希望能把宦怡菲藏在心中折磨她的那些原因都了解,这样才能有机会帮助她。

男孩看上去刚刚成年,他眼神复杂,声音传出来:“怡菲,没想到我竟然是……我最痛恨的那个地方的人……我,本来不是要跟你说这个,我想说,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我……你愿意……我喜欢你,你会因为我的出身讨厌我吗?……”

丝塔茜怔住。

☆、第四十八日 阿拉丁的觉醒

新一天的阳光洒进银铃最大的花朵。

五个年轻人围坐在饭厅吃早餐,无论境遇有多被动,说起来老天还是很厚待他们的,至少比对老王好得多。

丝塔茜不在,宦怡菲向大家转述了前一天得到的那个时间偏转的可能性,得到兰登梅斯的肯定后,人们顿时开心起来,叽叽喳喳的状态立马恢复。

邓启明兴奋地拍着崔晓姝的肩:“这么说,我们如果现在回去的话,小妹,咱俩还能继续为邮轮的8日游服务呢!”

崔晓姝呈现出一种呆萌的喜悦:“嗯、嗯!为那些我不认识的人端吃的,陪总乘务长为小焦焦擦屁股,最嗨了!”

焦诚羽:“……”

邓启明扫了焦诚羽一眼,笑道:“说到这个,好久没跟你干架了!对了,”他转过脸再次望着崔晓姝,“小妹,你晚上来陪我睡吧!”

众人同时一顿,崔晓姝羞红了脸,挥起拳头攘了他一拳,骂道:“要死啊你!话题跳那么大!”

邓启明无辜地躲闪,还振振有词道:“不是,小妹,你看,白天还好,一到晚上,145有兰登梅斯陪,姐她也有丝塔茜陪,就剩咱俩落单,凑合一下呗……”

一石激起千层浪,除了崔晓姝雨点般的小拳头更羞恼地砸向他,怒道:“凑合你全家呀凑合……”焦诚羽也一个闪身,跑到院子里下了战书:“出来!什么好久没干架……达克,你闪一边儿玩儿去!里面那个!这儿地儿大!今儿就干死你个信口雌黄的!”

宦怡菲适时地想到她当晚起将完全断送的口粮“百忧解”,对邓启明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幽幽道:“他俩都不乐意,不如你来陪我得了。”

吵闹得鸡飞狗跳的众人顿了一秒,瞬间调转矛头,嚷道:“不好啦,宦怡菲疯了!”

兰登梅斯局外人似的,收拾好自己吃完的餐盒,抬起眼睛看着闹哄哄的众人。

“不是我打击你们,丝塔茜和怡菲说的那个,你们的时间被缩短的可能性,都只是理论推测,并没有人能证实它的真实性——能证明的人都走了。”

崔晓姝停下殴打邓启明的动作戏,警惕道:“什么意思?”

兰登梅斯耸耸肩:“走了,没有再回来的意思。”

“废话……”

宦怡菲劝众人淡定,站起身招呼道:“结果到底怎么样,得我们自己来证明。好了好了,上工了!咦,奇怪……”

崔晓姝顺着她的目光搜了一圈院子,问道:“丝塔茜不在房里?”

宦怡菲回过神:“哦,不是,我是说达克怎么不见了……丝塔茜估计在自己家,我等会儿再联络她……145,你把达克吓到哪里去了?”

焦诚羽追踪了一下达克的信号:“小东西自己往许愿树跑了,我们正好也去吧!”

虽然所谓的许愿树养料众人一点着落都没有,而且次次落空的期待也让人们对它的神力已不抱希望,但众人每天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已成了必做日常。

事实证明,转机往往就出现在莫名其妙的拐角处。

当一群人磨磨蹭蹭往许愿树靠近的时候,正看到达克对着它的根部一阵乱刨,旁边已经堆了一小抷隆起的土丘。

邓启明远远一声断喝:“卧槽,你这作死的瘟鸡!”

人们一路狂奔,却眼看着达克从许愿树的根部啄出一条黄色的蠕虫。飞奔而至的人们一边“姑奶奶,你吃个早餐哪儿吃不好”,一边把达克刨出来的土堆给他们希望的苗苗盖回去。

可达克并没有急吼吼地把蠕虫咽进肚子,相反,它就像一个文明人,自己发明了些繁文缛节,先把蠕虫吐到许愿树的叶片上,咯咯叫了几声,再一口啄下那条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软体动物,完了又对着许愿树几声鸡叫。

邓启明愣愣道:“这都从哪儿学来的揍性,餐桌礼仪了你还!”

众人忽然像被点了穴一样,邓启明还在跟达克吵架,宦怡菲眼睛盯着许愿树,伸手拍拍他的肩:“喂,二副!”

邓启明回过头,也一下定住。

半尺高的树苗顶端,就像他们在这里的房屋或者家具变形般,缓缓向四周伸展出5条纤细的嫩茎,并在嫩茎的顶端以惊人的速度鼓起5颗小小的花苞。

崔晓姝喃喃道:“花……花?花!”

众人相互抬起惊喜的眼睛,兴奋的电流把彼此射得全身酥麻。

“灵了灵了!它开花了!”人们大声欢呼,喜大普奔相互击掌,完全没有反省这是一分钟前,还在被他们责骂的小生物的贡献。

兰登梅斯被感染,微微笑着,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棵小树竟然真的会变化。跟传说不一样,但他依旧提醒道:“想多了,它离开花还远着呢!达克的使命是完成了,你们几个一点力都没出!”

人们消停下来,可不是吗?那五颗小花苞自从成为小花苞之后,就停在了它们的胚胎状态,再也不动。

达克身体力行地教了他们什么是“劳动的收获”,5个花苞也许代表了他们这个穿越团体需要借助的果实数,可接下去它的长势就要靠他们了,对于他们来说,什么才是劳动的收获呢?

人们面面相觑,难不成让崔晓姝给它按摩一遍,邓启明对它真诚赞美一番,焦诚羽从资源站搞一块儿反应堆,宦怡菲从医院扛个病人过来?

别的都不算难,就焦诚羽那一项不好办,反应堆要是暴露在外,不得把这一片地都给铲平烧焦不可。显然,人类拥有更复杂的大脑沟回,不是用达克这么直观的祭礼就能搞得定的。

话虽如此,得到焦诚羽和宦怡菲两个内心复杂的人的以上提示,崔晓姝二话不说就蹲下为许愿树的树干树叶一阵“马杀鸡”,植物跟动物的确不一样,不过也差不太多。与此同时,邓启明对着它说了一大段让人发指的溢美之词。

然而,这两项即刻完成的养护,被之前宦怡菲的想法不幸言中。许愿树不但没有任何积极的反应,在接受了崔晓姝指尖体温的灼烧和邓启明情话的摧残之后,它有点颓败的趋势。

“住口住手!”宦怡菲苦笑着制止两个不信邪勤奋努力的好少年,“当心玩儿坏了!我们还是先该干嘛干嘛去吧,达克都能明白它该贡献什么,时机到了我想我们也会懂的。另外,虽然许愿树有动静了,但我们找神石缺件的事儿还是得做,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刚被许愿树鼓舞了士气的人们不解地望着她,焦诚羽体贴道:“怎么姐,你对它没信心?”

宦怡菲淡淡地笑道:“我是对自己没信心……得了,走吧,晚点儿约!”说完丢下困惑的民众,自己踩光飞走。

这一天,丝塔茜家里没人,她也没有去医院。宦怡菲联系她的时候,她吞吞吐吐说有事,可惜传译器并不能千里传心音,丝塔茜忽然展示的神秘感,令宦怡菲倍感不解。

但由于需要她操心的事很多,首先是病房里并不多、却需要全神贯注好好陪伴的病人们,其次,医院里竟然没有氟西汀这种药物。它只是作为一种化学存在,以数据和结构图的方式记录在焦诚羽他们工作室的资料库里。这里什么病都有这种光那种波治疗,但它们仅限于修复肉体的错漏,并不能打通宦怡菲的任督二脉,让她的心理瞬间康复起来。

这就导致了一个隐患。

没有氟西汀力挽狂澜,宦怡菲就可能被她的顽症玩废了。废了也不要紧,关键是可能拖同伴们的后腿,而且,她还希望能再见吕后一面。

关于心理方面的救助,素帛衣国当然有非常优秀的团体在做这种事。宦怡菲不止一次听丝塔茜说过他们心理调理师的魔力,但一想到对着一个面容和蔼,积极表现自己是个出色聆听者的陌生人,要剥开自己的五脏六腑,她瞬间就打消了朝他们寻求帮助的念头。

那种事,她做不到。在她过去的经历中,吕后为她推荐了那么多的心理医生,到最后的结论都是她是个阳光大女孩。

她当然是。她只不过是在阳光中需要嗑药的大女孩而已。

这半天的工作,就在她忙碌时无暇自顾,不忙时对于自我的纠结中度过。素帛衣国的生存之道比原来那个空间更难,那里人们可以用外在掩饰内心,而这里,什么都坦诚昭示,让见不得光的一切事物都倍感压力。

“英雄英雄,我是启明星!发现敌情,你能来吗?”邓启明通过传译器在呼唤她。

宦怡菲振作精神,答了句:“秒到。”

传译器捕捉到了对方定位,她把工作交接给另外的护士,向传译器发出“起驾”的指令。

脚底的红光飞速掠过大片的树林,种植带,峡谷和山岭,宦怡菲风驰电掣赶到约定的地点,立刻明白了邓启明所说的“敌情”是怎么回事。

跟这么多天的见闻不同,一路掠过的景致也祥和宁静,极具天地灵气和逼煞人眼的生命力。只有在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大片黑气笼罩的森林。在场的只有邓启明和崔晓姝,宦怡菲环顾四周做初步观察。

这里的气氛很怪异,虽然并不阳光,但也并不阴森。那种黑色,给人肃穆和平静的力量。

黑色森林中有一块如墨的巨石,初看时,它的保护色使它隐藏在森林中,仔细看到后,发现它好像并不是一个实体,倒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就是你们说的敌情?”

一副磁性十足的声线引回众人朝着黑漩涡探头探脑打量的目光。

兰登梅斯淡定地落地,身后跟着焦诚羽。

邓启明接口道:“怎么,你很熟?”

兰登梅斯露出无奈的笑容道:“这里是调理园,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儿,来做心理调解的地方。”

宦怡菲窘了一下,命运这是什么节奏?越不想沾边儿的东西,非要硬生生撞到她面前。

她轻吐一口气:“就这?让人更想不通还差不多!既然没什么可打探的,咱们走吧!”

话音未落,崔晓姝就朝她身后望着拍拍她:“有人出来了。”

人们集体朝崔晓姝提示的地方望去,只见黑色漩涡中晕开一扇门大小的蓝光,一个褐发姑娘走了出来。

众人难以置信地望着来人,齐声喊道:“丝塔茜!”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日 意外的遇见

“丝塔茜!”

蓝色气旋中走出来的姑娘应声一抖。

她满头冷汗,实在想不到自己躲了半天,最后竟还是被撞了个正着。

伙伴们跟她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丝塔茜讪讪地笑着挪过来,望着顷刻就围上来的众人,赶紧闪开两步,指了指自己:“我心里……有病……”

伙伴们面面相觑:“不像啊!”

丝塔茜赶紧咳了两声,众人无语,传译器里众口一词咆哮:“你倒是装也装得敬业一点行吗?”

宦怡菲笑道:“这病厉害的,都咳出来了,别是急火攻心吧!”

丝塔茜生平瞎话没编过几个,12岁到素帛衣国后,更是扯谎的必要都没有了,面对众人有心八卦的阵仗,她小心避到安全距离外,不让人们听到她的心里话。但是面儿上的剧情还得敷衍,无奈演技放生疏了,一时间捡不起来。

她只好再咳了两声。

众人:“……”

好在这一天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同伴们虽然好奇她心里“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许愿树的新闻盖过了一切,大家喜滋滋地跟她做同步。

“是吗?真的太好了!”丝塔茜衷心祝贺,眼睛扫到宦怡菲,顿时又躲躲闪闪起来,语速飞快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找缺件,好啊,你们先忙,我有事先回家!”

说着不等众人反应,瞬间踩光消失。

邓启明捅捅崔晓姝:“她刚刚是算姻缘去了吧?算出来的对象是怡菲姐?”

崔晓姝点点头:“有道理!女人一旦恋爱啊,那心思是自己都琢磨不透,又羞于见人的!”

宦怡菲苦笑了一下:“你俩唱双簧是吧?说得跟真的似的。行了行了,咱们走吧。”

鉴于素帛衣国的治安优异,交通便捷,宦怡菲建议大家分组行动,遇到状况再碰头。搭档还是老的好,崔晓姝和邓启明自然而然站到一起,但由于兰登梅斯的加入,她的老搭档无形中被剥夺,新搭档又神秘逃逸,只好嘱咐几句单独上路。

伙伴们都已经走了,焦诚羽和兰登梅斯还站在原处,虽然说好先去找那些不熟悉的地方,但这种目标不明确就急着上路不是他俩的风格。

兰登梅斯拿起传译器,在跟一个叫肖恩的人说话,打听乌止支图神石的信息。从他单方面的只言片语中听不出什么,通话结束后他回过眼神,对焦诚羽说:“走吧。”

焦诚羽一头雾水:“去哪里?”

兰登梅斯笑了笑,说:“肖恩没听说过那块石头,但他有关于许愿树的消息。我们去他家。”

焦诚羽有点闹不明白,既然都是通消息,当面说跟通过传译器说有什么两样?干嘛非得跑别人家去?另外,自从到了这个素帛衣国起,虽然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对待他们的态度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大方亲热,不客套也不轻视,但要说深交也真没有。单单因为一点事就跑人家里去窜门子,他觉得很尴尬。

纠结中,兰登梅斯一如既往不容分说拎起他就踩上红光,像拎着一只孱弱的小鸡崽似的,朝一个方向飞去。

落脚处是树林中一座临溪的橡木屋,兰登梅斯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拉着焦诚羽冲进屋,只见客厅中间亮着一块镜面,很显然屋主没有特地迎接他们,兰登梅斯依旧毫不客气,拖着焦诚羽就穿了进去。

抬脚进入的是一个叫做“健体园”的游戏岛,跟他们之前玩过的游戏岛都不同,它没有庞大绚丽的更衣间,系统默认给他俩换上的武服只有两种:白色套和黑色套,连鞋都没有。

兰登梅斯一身白色布衣,腰间一条黑色的束带,像个对亚洲传统格斗感兴趣的老外,初看觉得格格不入,再看又让人萌生一种“哟,这个黄毛搞不好很厉害”的畏惧感;焦诚羽一身黑色布衣加一条黑色束带,由于气质贴合,他乍看去就像一个很会翻墙爬树射暗器的忍者。

随着二人进入大门,一大片黄沙漫天的戈壁就直冲冲地撞入眼帘。

打怪的人很多,但由于这种偷懒的服饰,让散落在各个角落火拼的人们看上去都一个样。

黄沙间猛然窜出的怪兽跟女生游戏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它们胸口写着的名字都是一些病症,造型有细菌、肿瘤、病毒、血栓等,进入这个游戏的人们没有武器,跟怪兽决斗只能靠肉搏。

焦诚羽扯了扯兰登梅斯的衣袖:“肖恩在哪儿啊?”

兰登梅斯极目搜索,远处一条龙卷风般旋转的沙柱旁,有一对银发老人,激情万丈地在跟沙柱中窜出的巨虫互殴,喊杀声响亮,旁若无人。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微抬下巴示意焦诚羽:“那儿!”

焦诚羽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搭档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兰登梅斯没有给他琢磨的时间,丢下句“别拖我后腿啊”,就冲进沙尘。

这个游戏岛不负“健体”之名,跑是得真跑,没有飞行模式;打也得真打,没有加权注灵等武器模式;从一处到另一处,怪也得一个个揍,不能看上哪个打哪个。两个老人已经玩了一阵,兰登梅斯他们得从头玩起,可他此刻无心恋战,颇感麻烦。

不料,一条黑影瞬间亮瞎了他的钛金狗眼——那个人,就是一分钟前被勒令不准当拖油瓶的焦诚羽。

只见焦诚羽一改平日低眉顺眼的德性,他一人掀起四周漫天的黄沙,拳脚上下翻飞。每一拳一脚出去,都精准、迅速、有力,不断打出最高暴击的效果。兰登梅斯眼花缭乱,一个个怪就在他还没看清的情况下被逐个摆平了。

“哟嗬!”四处玩耍的玩家都停了自己闯关的正事儿,为这个身影远远近近大声鼓掌喝彩。

喊声特别热烈的,就是沙柱边的肖恩两口子。他们兴奋得满脸通红,等焦诚羽一路拼杀,兰登梅斯则抄着手慢慢跟在他身后踱步,抵达两个老人身边时,两人乐呵呵地小跑步上来抱住他,半天不撒手。

焦诚羽一时错愕,接着被感染地微笑起来,早知道是拜访这么一对活宝夫妇,就不用紧张一路了。

谁知下一刻,他前一天刚放下对于兰登梅斯琢磨的心,再度又提了起来。

兰登梅斯笑着等三人腻歪完,向老人们介绍他,完了侧过脸对着气喘吁吁抬手擦汗的焦诚羽道:“乔瑞娜,我母亲;肖恩,我父亲。”

焦诚羽:“……”

他活生生地听到一声惊雷从头顶劈下,一时间,气都不喘了。

“伯……伯……”他嘴皮子打架,半天吐不完一个单词。

肖恩通过传译器搜到这个年轻人故乡的文化背景,其中关于“功夫”的介绍让他眼睛一亮。

“伯父伯母好……突然拜访,真……”

焦诚羽强迫自己停止乱想,终于捋顺了舌头,肖恩却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切成汉语打断了他:“原来是大宋贵客!师父在上,请收我为徒!”说着右膝一折,单腿跪下。

焦诚羽:“……”

兰登梅斯和乔瑞娜好整以暇地旁观这出戏,焦诚羽风中凌乱,反应过来的0.01秒,他也二话不说双膝跪到沙土上。

这副德性要是被他那些同伴看到,指不定得笑死两三个的。

他伸出双手托住肖恩的胳膊,惊惶道:“岂敢岂敢,花拳绣腿……雕虫小技……班门弄斧……”不知道搭错哪根神经,嘴里蹦出来的还尽是四个字的大侠口吻。

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没料到肖恩根本不顾他死活,特桥段地坚持道:“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焦诚羽只好一迭连声“好好好,包教会、包通关、包就业”,才把这个老顽童劝起来。

游戏岛里各个角落的人们都停战围观,乔瑞娜四面看看,适时招呼老伴儿先撤。

一行人通过镜面回到两个老人家的客厅,焦诚羽才明白肖恩开口那句“大宋贵客”什么意思。肖恩夫妇的着装,让他想到欧洲的中世纪电影,一个皮革骑士,一个蓬裙淑女。兰登梅斯虽是他俩血脉,单看着装,屋子里几个人还真是一部人类文明发展史。

肖恩很好奇焦诚羽的短T长裤,转念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传译器资料显示大宋老早歇菜,现而今虽然说不好什么朝代,但现状说明的图片上,哪怕是德国的今天,人们也这么穿。即使不懂得他那些后生们的审美趣味,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得知焦诚羽懂得他们的语言,主人们纷纷摘下耳后的小工具。乔瑞娜去张罗吃的,肖恩请焦诚羽到院子的秋千长椅上坐下。

相互之间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一想到孩子们此次的来意,肖恩特别上道,开口先问:“听说你们在打听回去的途径?”

焦诚羽点点头:“最近都在许愿树那儿折腾了,今天大家商量要同步找找乌止支图的神石缺件。不管哪一种方法,只要实现一种就可以回家。”他笑着摇摇头,“可惜两种方法都没有眉目。”

说话间,院子外面一大波包裹从空中袭来,自动停放在园圃旁边的空地上。乔瑞娜笑眯眯出来接驾,从料理箱里拿出特别订制的食材和炊具。

“难得有来自同一个空间的客人,咱们今天办一场我们传统的BBQ!”

她招呼所有人一起张罗,院子里升起这个世界难得一见的明火和炊烟。复合材料穿插上特别处理过的优质肉类和新鲜蔬菜,草地上腾跃起轻松的曲子,焦诚羽被久违的暖意包围。

准备完毕后,肖恩才接上之前的话题:“许愿树记录下的那对夫妇,恰好我们认识。我想告诉你们,通过劳作获得‘养料’是传闻中的方式,却不是唯一方式。”

焦诚羽直起身,屏住呼吸。肖恩笑了笑接着道:“劳动会有衍生物,那对夫妇之前在‘颐养园’照顾年迈的老人,他们获得的许愿树养料就是对彼此和对他人的关爱。所以你们不要只盯着做事,还需要在事情之外留意收获。”

焦诚羽囧了一下,搞半天,果然是传译器两句话说得清的事啊!

大费周章跑过来,还让他血压差点爆表,简直……他扫了兰登梅斯一眼,真是无奈了。

正事说完,轰趴才刚开始。老两口的关注度集中在焦诚羽身上,不断抛钩子让他自曝,不多久,他的经历,家庭,对事物的看法,特别的故事等等,家底儿全交代完了。随着时间推移,焦诚羽心系其他还在努力找神石的伙伴,频频看天。

肖恩拿起一串烤得香喷喷的肉递给他,问道:“既然家人都不在了,为什么急着回那边?这里不好吗?”

焦诚羽一愣。

对于旁人来说,这个问题再自然不过,却突如其来把他问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日 屈从的理由

原来那个空间里,宦怡菲娘在,邓启明的娘也在,而崔晓姝爹娘都在。

老王虽然跟他一样也是一个人,可他不幸被留在了乌止支图,显然,他们都有回去的理由。

可他为什么要猴急着回去?

兰登梅斯一句话也没插,他认真地转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食物,拿过乔瑞娜特调的酱料刷上,烤好一小束就递给父母和焦诚羽。

焦诚羽望着这个和乐的家庭,意识到自己离这种氛围已经很久了。在那边,纵使回到家,也只是一个人,望着曾经全家其乐融融,眼下却荒草疯长的院子发呆。

那个家他曾经带过几个人回去,但人们似乎并没有把留在他家当做自己的人生规划,只作为一个可以获得激情夜晚的免费酒店而已。整个美利坚,整个社会的性开放,让守护感情成为一件特别沉重的事。

谁不愿意避重就轻地生活呢?留在素帛衣国的人们,说到底也是像草履虫一样,遵循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罢了。

肖恩的问题他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只好转换话题:“肖恩,你们的姓氏是什么?从没听兰登梅斯说过。”

肖恩因为年纪大,蓝色的眼球微微泛白,他往远处望了一眼,笑容使他的眼角皱起岁月的刻痕:“曾经是有姓氏,但在那个年代,姓氏被家族和社会赋予了所谓的荣耀以及责任,而就算还生活在那边,现在你看到的我们也早就被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更不可能有兰登梅斯的存在。”他笑眯眯地看了兰登梅斯一眼,再握住老伴儿的手,“700多年前到这里以后,我和乔瑞娜希望我、她或是我们的下一代,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内心有属于自己的完整宇宙,不需要记挂那些虚无的东西,也不被所谓的历史所拖累——不只我们一家,整个素帛衣国都一样,没有用以传承的姓,没有长官,没有神,没有任何管理者,也没有任何体制。”

焦诚羽愣了愣,他从无数体制交汇的地方来,也到过最发达的国度,但没有城邦和管理的所在依然难以想象。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到这里来的,并不能保证境界都这么高吧?万一有强盗啊,罪犯什么的过来怎么办?还有想要征服宇宙的人呢!按这里科研发达的程度,要摧毁哪里岂不是易如反掌?”

肖恩眼中睿智的光芒没有衰减,他笑道:“这个话题很深——但如果没有刻骨铭心的爱,哪儿来销魂蚀骨的恨?”

焦诚羽:“……”这老爷子用词颇讲究!

肖恩继续“讲究”道:“如果内在满满,又怎么会欲壑难平?”

焦诚羽:“……”卧靠,老爷子您开口全是18/禁啊!

话虽如此,肖恩的反问句式,好像又颇有道理。

肖恩:“这里人人平等,没有歧视就没有伤害,没有攀比就没有妒忌。再说了,这里没有武器,同时每个人都自带强大的防御系统,传译器一旦发现恶意指令就会全局报警,那些想不通的屎孩子马上会被资深心理师带走,进行人性挽救。这么一来,内忧外患都解决了嘛!”

焦诚羽:“……”敢情是配备了众多唐僧,用一首《Only You》单曲循环来扼杀泼猴儿的兽性啊!

他深思熟虑了一番,最终回到老爷子的第一句话:“那万一是刻骨铭心的爱,招来了销魂蚀骨的恨呢?比方说,婚外恋、N角恋、劈腿戴绿帽什么的?”

“婚外恋?”肖恩爽声大笑,“这里可没有狭隘的婚姻制度啊!如果你说的是感情结合形式,那它跟它的萌生一样,既不受任何限制,也不受任何束缚。人与人之间,只有爱与不爱。对上眼了,就尽可能在一起;对不上,除了自我调解——当然,如果你愿意,也会有心理调理师拔刀相助——谁都没办法。我们在教育中,始终坚持一个人必须建立独立强大的内在,这就是原因。”

焦诚羽注意点跑偏了,他问:“‘尽可能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你有特别喜欢的偶像没?”

焦诚羽满头黑线:“那是不一样的。”

“有极端例子啊!”肖恩再次笑起来,“像兰登梅斯,我记得你从十三岁起就喜欢传说中特洛伊的王子帕里斯,不是吗?天天写情诗,爱得都差点得病!”

兰登梅斯无辜躺枪,他脸色尴尬抗议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焦诚羽望着这个“恋爱对象是个神”的活案例,一口烤肉塞进嘴里,王子爱王子,是要闹哪样?回过神的一瞬间,他差点被噎死。

肖恩没有放过自己的儿子,他笑眯眯地追问道:“是吗?那现在爱的是谁?”

兰登梅斯对着自己老爸无限淋漓的八卦态度无言以对,老妈和焦诚羽也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他无奈道:“这是我自己的事。话说诚羽现在可是我的学徒,你还想不想跟你师父学功夫了?”

这天下午,焦诚羽和兰登梅斯都在肖恩他们家消耗,他耐心地教三个徒弟比划拳脚,聊天和游戏都令人愉快。

至此,他比以往更加深刻地了解了素帛衣国的方方面面,还意外收获了来自肖恩夫妇堪比亲情的友谊。但那个为什么要回去的问题,就像鬼打墙一样,始终盘旋在他脑中,反反复复,直到天色昏暗,两人一起飞回他们的银铃。

除了丝塔茜依旧缺席外,同伴们很快也回到大银铃里,却没有神石缺件的任何线索。

焦诚羽跟大家同步了肖恩关于许愿树养料的事,同伴们事儿精似的,透过传译器获得了更多他脑中的信息。

崔晓姝坏笑道:“哟,我说怎么红光满面的,敢情见家长去啦?”

焦诚羽窘了一下:“别闹!……我究竟为什么要回去?”

众人一愣:“啊?”

焦诚羽也一愣:“啊?”他像刚睡醒似的,“怎么,我说出来了?”

宦怡菲疑惑地盯着他:“不管你有没有说出来……说吧,什么情况?坦白从严,抗拒从死!”

众人:“啊?!”

宦怡菲冷笑道:“军心动摇,问题大条!快招!”

焦诚羽心一横,脱口而出:“你们都有人记挂,当然应该回去。可我回去干嘛?”

同伴们沉默了一下,问道:“亲戚呢?朋友呢?美好的过去呢?房产和存款呢?”

焦诚羽:“没有;没有;不重要;用不着。”

众人:“……”

宦怡菲吐出一口浊气,无奈道:“行了,我来开导他。”她拖了把椅子坐到焦诚羽对面,“我问你,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焦诚羽张口结舌。

崔晓姝:“……姐,你无敌了。”

邓启明:“……还能为了什么,反正死起来麻烦,就吃喝玩乐,过得舒坦呗!”

宦怡菲别过脸:“……那是你,”她回过头继续望着焦诚羽的眼睛,“你脑子好,爱学习,生活态度积极向上,你来说!”

焦诚羽弱弱地道:“跟邓启明的差不多。”

宦怡菲:“……”她摇摇头苦笑道,“这样吧,我换一种问法。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崔晓姝:“姐,你真无敌了。”

邓启明戳戳崔晓姝:“有区别吗?”

焦诚羽智商显然高过旁人,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父母曾经对他的教诲,答道:“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崔晓姝接口道:“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话虽如此,焦诚羽掷地有声的理想抱负还是让众屌丝实实在在震撼了一下。

不料宦怡菲手一挥:“错!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屌丝们更震撼了,崔晓姝颤颤巍巍道:“怡菲姐,你可是我的偶像,别带着我们一块儿不想活了啊……”

宦怡菲回过头看看她,一拍桌子,说书般道:“一个人为什么生下来?大部分爸妈都压根儿没想过!人人照着前人的路走,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该结婚结婚,看别人结婚的都生孩子了,自己也就跟着生一个。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生下来,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几个纯良的青年被她唬住,无比呆萌地看着她,她却话锋一转,“但作为克服困难、无论活得多艰辛也要好好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你得给自己立一个。那就是刚刚你们所说的那些理由。”

兰登梅斯抄起手臂,笑眯眯地看好戏。

崔晓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姐,145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你……”

宦怡菲霸气一笑:“同一个问题,同一个答案。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就给自己树立一个回去的理由。”她忽然气势就弱下来,嘿嘿笑道,“主要是,我听丝塔茜说,如果是几个人一起向许愿树许同一个愿望的话,必须每个人都尽完自己那份供养的责任,许愿树才会完成结果……就是说,当初我们五个一起许的愿,如果145掉链子的话,咱们谁也别想走了……”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焦诚羽虚弱道:“绕那么大一圈,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邓启明被宦怡菲搞得晕头转向,等人家自己揭晓了答案,他回过神:“姐,你不去做传销真是传销界的一大损失……不是我说,一字翻,你他妈要敢开小差拖我们后腿,我弄死你你信不信?”

宦怡菲对邓启明做了个让请的手势,对焦诚羽道:“现在你回去的理由又增加了一条。”

兰登梅斯欣赏完表演,垂目笑了笑。他的搭档经过这么一搞,回去的思想是坚定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明白这个大男孩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些事即使说服不了他,重要的事,责任感却是他放在首位的。

另外,宦怡菲劝说人的方式也让他耳目一新。其实就算她一开始就告诉焦诚羽事情的真正原因,焦诚羽肯定也不会说不。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拜托他,强迫他,多少会让他不爽;相反她先抬出一座山,完了告诉别人,你要搬的其实是一块砖,还让别人自己决定是否动手。这样一来,既然是自主选择,也没什么好反抗的了。

望着那个由于激情为别人洗脑,完事儿后口干舌燥冲去大口喝水的姑娘,兰登梅斯忽然笑了一下。

“怡菲,”他清清嗓子,“你呢,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急着回去的真正原因又是什么?”

宦怡菲一口水呛到嗓子里,咳了半天才转过身:“兄台,频道老早就换了。”

见她明显敷衍了事,几个人的胃口反而被吊了起来,山猴儿似的撺掇她:“说说嘛,说说嘛!”

宦怡菲见躲不过,思索一秒道:“人生意义,在高精尖的领域里,做一个地位高、收入高、专业度高的三高人才;回去的原因,吕后离不开洒家。”

兰登梅斯神秘莫测地笑了一下,盖棺定论道:“我算是知道你心里的毛病出在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一日 生死轮转

深夜里,万民沉睡的素帛衣国忽然雷声作响,下起了雨。

自动消失整整一天一夜的丝塔茜,在这种时候终于熬不住新习惯的驱使,撑起防护气罩,飞到银铃花跟前。

从她这几个新朋友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自告奋勇天天为宦怡菲舒压助眠。前一天晚上她有了一个秘密,本来换个人她也不用这么遮遮掩掩,但谁叫别人遮遮掩掩的个性感染了她?

这种情况下,当然避免见面比较好,可她还是来了。

走进宦怡菲的房间,一愣,房里没人。她打开传译器的定位追踪,顿时大吃一惊,转身就踩光追入雨幕中。

夜幕下,熵能动力迅如闪电,丝塔茜心急如焚。可还没追到一半,就见一个更快的身影从她眼前呼啸而过。传译器提示那个就是追踪目标,她愣了一下,立即转身继续追,转眼竟到了医院前面。

整间医院晚上只有5名护士值班,仿佛收到了求救信号,其中4个都冲了出来。刚要“御光”出发,就接到了求救者,瞬间4个人炸了锅,一通手忙脚乱。

丝塔茜这才看清地面上的两个人,一个的确是宦怡菲,另一个是她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小男孩满脸是血,不省人事,接应护士打开一片光毯,托着他送进急救室。

她减速落地,却看到宦怡菲一头栽到地上,跟前的其他护士也飞快用光毯托着她运进门里。

丝塔茜脑中“嗡”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朝大门靠近,医院门口发光的小径上,宦怡菲刚刚站过的地方,一大片新鲜的血迹,暴雨中四散晕开,染红了“水做的”小径。

同事们都急匆匆进去了,丝塔茜忽然醒过神来,二话不说往门里冲。医院里每个病房都有急救设备,但一般情况下都用不上。急救室只有一间,她冲进去时,一个同事正托着光毯送刚刚那个小男孩转到普通病房,其他人火速把另一张光毯上的宦怡菲往里送。

急救室门关上了,丝塔茜的大脑回路还没有接上线。正常来说,只要还没有脑死亡,到了医院就意味着万事搞定,不需要再担心。

但那只是肉体上的,丝塔茜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确定。

她走进小孩的单间,值班护士正在对小孩温柔安慰,孩子身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但是衣服上染的大片猩红色看起来仍触目惊心。职业操守提醒她,这种时候如果让病人回顾受伤经历,是一件极不人道的事。

正好走道上同事琪拉匆匆走过,她便轻声叫住她。

“琪拉,那个……怎么回事?”

琪拉眼睛红红的,像要哭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才道:“不是很好,怡菲她5条肋骨断裂,其中一根插/进肺里,失血量比较大,中度脑震荡,身上还有其他的大面积撞伤……博尔他是中了蝎毒,怡菲好像帮他做过紧急处理,但她应该是在他之前就受了伤,所以有部分蝎毒素侵入血液……”她声音随着按耐不住滚落的眼泪颤抖,“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重的伤,丝塔茜,她到底怎么了……丝塔茜,你怎么了?!”

丝塔茜眼前的景物糊成一片,琪拉的声音也像是被扭曲了一样,忽而像打雷,忽而又像蚊子叫。等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琪拉迅速张开的光毯上时,才发现自己跌倒了。

几个同事都围着她,她站起身,无力地笑笑:“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传译器在向她汇报她的血压过高,心跳过快,她叹口气,坐到急救室外六神无主盯着地板发呆。

天快要亮的时候,急救室的门才打开,一个同事快步走进去,把沉睡中的宦怡菲托出来转到了单间里。丝塔茜走进房间,经过他们的强大仪器超长时间的修复,宦怡菲身上连一点伤口都看不到了。她望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姑娘,要是他们的仪器能把她大脑中的记忆也一笔勾销该多好!

床上的人呼吸绵长深沉,她传了条指令出去,宦怡菲和她新一天的衣服不久就转送到了这个房间的窗台上。

她轻手轻脚地帮她换衣服,再打点憔悴的自己。天色越来越亮,床上的人皱着眉翻身,丝塔茜伸手娴熟地给她按摩穴位,让她稍微放松下来。

前一天她拿着从宦怡菲大脑里“窃取”的影像资料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十二岁怀着丧父之痛初到素帛衣国时,负责为她心理调节的调理师,德迪丽。

那位和蔼资深的调理师看完整个资料,摇头道:“她把自己封闭得太紧,原因很复杂。但主要源头我想你也看到了,一个是她幼年期最有影响力的母亲,另一个是青春期遇到的好朋友。加上她本身又是敏感型的人,长期环境的压抑让她跟这一类型的负面事件相互吸引。如你所说,她的外在表现欢乐阳光,对别人细心,对自己粗枝大叶,这一切让她的情况更加糟糕。”

丝塔茜听得心都揪起来,她问:“德迪丽,你有没有办法?”

德迪丽沉吟一瞬,抬起眼睛看着她:“我想她本人肯定不愿意来我这里,这样吧,我会做一些布置。不过,”她笑起来,“到时候说不定所有人都得来……这件事你也不能知道全部,所以请你站到2米外,记住我告诉你的话。关于我‘会布置’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就请你保密,拜托啦!”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