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第五地平线》作者:cris【完结】 > 第五地平线.txt

第 17 页

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5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宦怡菲越想越可疑,谁知达克倒是勇者无所畏惧,抬起金黄的小爪子就穿进它的小炫光里。

邓启明先伸了个脑袋扎到他的那扇“门”里,一秒之内又缩出来,笑眯眯地恐吓女生们:“好黑哟!”

宦怡菲无奈道:“那说明你心黑。”

邓启明自讨了个没趣,说了句:“走喽走喽,参观我精彩的历史去喽!”抬脚跨了进去。

崔晓姝眼见二副做了表率,回头看看大脑沟回一向复杂的宦怡菲和焦诚羽,深吸一口气,也一个猛子扎进去。

焦诚羽二话不说也要走,宦怡菲却忽然叫住他:“诚羽!”

焦诚羽回过身:“别,姐,你这么叫我,我心里很毛。”

宦怡菲尴尬地笑笑:“有件事我很对不起你,本来你想留下的,可为了我们……”

焦诚羽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你还在纠结那件事?”他失笑道,“这又不是临终道别……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当初肖恩问我的时候,事实上我的第一反应是当然要回去,只是他突然这么问,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而已。后来我想明白了,除了你说的理由外,我还想把在这里学到的资源重组的方法带回去。退一万步说,即使要留下,我也欠那边一个正式的告别。”

人世间竟真的有这么胸怀大志的好孩子!宦怡菲望着他,内心的感动和惭愧无以复加。

焦诚羽见她放下心来,便笑着挥挥手:“姐,你加油哦!回见!”

他也一步跨进属于他的那扇蓝色炫光门。

你加油?几个意思?

宦怡菲回头看到不远处,德迪丽正抄着手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她定定神,无相空间之外,天上人间团体只剩她一个人了。

望着眼前逆时针转动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五日 独行

一脚跨进那片蓝色漩涡时,宦怡菲没忍住还是把眼睛闭了起来。

耳边收到一瞬强大的风声,过后四周沉寂下来,能嗅到淡淡的花香,听到清脆的鸟鸣。

好像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她静站半天,才睁开眼,一下惊呆了。

她穿着白色的纱裙,站在一朵巨大的红玫瑰中间,回望身后,入口已经消失,她置身于一片花园般的世界。艳阳普照,远处绿色群山起伏,四周是翠绿的树木,杨柳依依,梧桐绿阴如盖,蝴蝶兰、丁香花和康乃馨遍布四周。

“哎哟,我就说嘛……”她自言自语,静谧的世界一个纤细稚嫩的声音传入耳朵,堵住她接下去的话。但这个声音很熟悉,咦,自己的手怎么这么小?

宦怡菲沉思一瞬,难道自己是年龄倒退了?对了,她是到这里干什么来了?好像有什么事,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往四周看了看,接着连之前所有的疑问都一扫而空,她感觉自己一直就在这里,梦一样的地方。

脚下的玫瑰前面是一条小路,不知通到哪里。好奇从心中升起,她手脚并用,衣袂飘飘地爬出玫瑰花瓣,轻轻一跃,就落到小路上。

可就在这时,天色转瞬暗沉下来,她下意识抬头,只见之前还薄蓝的天幕变得阴沉压顶,铅一般堵闷的层层密云中不时流窜过刺眼的闪电,远处的山峦也变得黝黑骇人,山顶上的天边微亮,却透着不祥的红光。红色越渐浓郁,最后变得像血,连空气也粘稠充满血腥。

她被吓得要死,阴郁的天地间只剩她一个人,她一路奔跑,天顶上劈下一道振聋发聩的惊雷,她堵住耳朵,尖声惊叫却无路可躲。

“爸爸——妈妈——!”

喊声消弭在四起的狂风里,鲜花、绿树都不见了,只有焦黄开裂的泥土,被火烧过一样漆黑丑陋的树的残骸,远远近近乌鸦的叫声代替了先前的鸟鸣。四周幽暗的树丛里快速掠过看不清的黑影,有隐隐的笑声夹杂在风中掠过她的耳朵,身后似乎总有谁的眼睛在看着她,当她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却又消失不见。

惊恐中,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就在这时,她听到不远处传出哭声。

那种哭泣并不是怨毒阴森的,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悲伤。

原来这种地方还有其他人在!宦怡菲重新鼓起勇气,踩着咯吱作响的衰草,拨开沿途的蛛网和枯枝,循着哭声走去。

一方斑驳的石头后面,她看到一个瘦削的小身体,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你是谁?迷路了吗?”

对方转过满是泪痕的脸来,宦怡菲怔住,这个是……宦怡菲?

小女孩声音轻柔,哽咽道:“我叫菲菲。”

宦怡菲倒抽一口冷气,还真是。那我是谁?肯定也是宦怡菲,那到底……不知是不是对方的眼神太让人怜悯,宦怡菲还没纠结清楚,就发现自己已经伸出手去:“过来,我陪你,咱们一起走。”

小女孩眼里充满莫名的信任,她擦了擦眼泪,就伸出小手跟宦怡菲的牵到一起。

四周怪声连连,这个不久前的天堂,此刻就像地狱。虽然她也并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但总不能待在这里。小女孩的手心全是泪水,但她的体温传递过来,让宦怡菲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忽然,一条不知从哪里窜出的黑影,猛地朝小女孩扑来。

“啊——!”

看不清的黑影,一股强大的力量眼看就要把小女孩掳走,宦怡菲心中一怒,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长长的剑,她丝毫没有多想,挥剑就朝黑影劈去。剑光闪过,拽着小女孩的黑影从中一分为二,霎时隐去。

随着她的这一剑,四周的怪声怪影仿佛都退远了一些,天也变得亮了一些。宦怡菲心中一动,仿佛找到了把地狱再次变成天堂的方法,甚至她的个子也长高了一点。

只有小女孩眼中出现疑惑的神色,她抬起手招呼菲菲过来,顿时看到自己的变化,她全身穿上了坚硬的盔甲,连手上也装上了硬木甲片。看了一圈,自己除了眼睛外,其他地方都被保护得严丝合缝。

这真是太好了,有这么一身装备,无论是自己,还是刚刚捡到的这个菲菲,再也不会有什么能伤得了她们!

宦怡菲心里安定感顿生,她牵起小女孩的手,虽然再也感受不到对方原先的柔软手心,但这都不要紧。活命最重要,不是吗?

眼前只有一条路,小女孩拖着宦怡菲的手,两人穿行在野林中。遇到林中窜出的怪物,宦怡菲把小女孩挡在身后,奋力厮杀。随着她除掉的黑影数越来越多,身上的甲胄似乎也越来越厚重。这个过程中,她的身高也在飞速窜个儿,很快到了菲菲需要向上仰起脸才能看到她的高度。

就在她再一次挥剑劈碎一只暗处伸出的利爪后,利爪掉到地上,变成满地染血的碎玻璃,四周安静了刹那。

天色更亮了,却忽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冷风肆虐,宦怡菲被包得严严实实,感觉不到寒意。但小女孩穿的是跟她先前一样的白纱连衣裙,这阵邪气的风雪中,那张小脸冻得通红。

“我冷……”

宦怡菲用力挤压着身上的厚重铠甲,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还是好冷……”

小女孩张开手臂搂着她的脖子,但无论她多希望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小女孩依然伏在她的肩头瑟瑟发抖。

宦怡菲想要脱下/身上冰冷厚重的束缚,可这片天地并不安全,她放远视线,道路的尽头出现一片阳光。

她安慰肩头的孩子:“坚持一下,我们到那边去!”

话音刚落,面前闪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它本来一直鬼鬼祟祟飘忽在她捕捉不到的视野死角里,此刻却变成实体,挡住她们的去路。

可能一路过来的经历让小女孩信任了她的实力,菲菲虽然幼小,面对这个与众不同的怪物,她并没有害怕。

的确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它敢现身,照样劈了它不就好了?未知才是让人不安的原因不是吗?

但此刻,不知为什么,宦怡菲自己却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双眼睛看起来非常熟悉,却正因为它熟悉,反而让宦怡菲觉得更加可怕。此刻她的身高比起对方来还要再高一点点,左边臂弯抱着的菲菲侧过脸,望望她,再回过头望望那悬浮在空中的血色双眼。就她这么一望,那双血眼就呼啸朝她扑过来。

宦怡菲无法再多想,她闪身躲过对方对小女孩的袭击,挥剑劈了下去。

“妈妈——!”小女孩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尖叫。

宦怡菲大惊,硬生生收住剑势。

她想起来了,这双眼睛,不就是吕后每次濒临崩溃时的眼睛吗?!

她住了手,对方却没有。怀里的小女孩被那双血目忽然生出的黑色手臂夺走,宦怡菲震惊中,小女孩已经被血目的黑色手指掐住脖子按在雪地上,她一边哭喊“妈妈”,一边拼命挣扎,可被她唤作“妈妈”的对象并没有生出半点怜爱,它用一种万分怨毒的嗡嗡声重复道:“都是你!都是你!”

宦怡菲怔在原地,眼看小女孩脸色从被风雪冰冻的红色,变成窒息的紫色。那双黑色的手还在收紧,小女孩四肢在厚厚的雪地里乱踢乱抓,细细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她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最终噙满泪花的眼睛望向宦怡菲,发黑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救我……”

几不可闻的无助声线让宦怡菲从发懵中惊觉,回过神之前,她已经一剑劈了下去。

已然成形的黑色身影破开,那双血目转过来望着她,忽然松开对菲菲的钳制,它侧身落到一旁,宦怡菲赶紧抱起小女孩,女孩在她的肩头疯狂咳嗽,宦怡菲眼睛盯着雪地上黑乎乎的身形,血红色的双眼,心里不知为什么陡然升起一股子邪火。她忽然暴怒地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剑,扑到那个怪物身上。

她一手尽可能温柔地抱着女孩,另一只手却抓住对方的肩膀,往死里疯摇。

“她是你女儿!!!你还是人吗!!就你怨!就你无助!!她才五岁,你让她怎么活!!!你他妈醒醒!!醒醒!!!混蛋!!!!”

她一边尖声怒骂,一边遏制不住地狂哭。离奇的是,那具黑色的身形渐渐变淡,红色的眼睛变成黑白分明的双眼,怪物般的外型变成了吕桂芝在30岁时的样子。

宦怡菲心里一顿,住了手也住了口,躺倒在雪地上的吕桂芝眼神变得充满歉意,她忽然朝宦怡菲笑了笑,接着就消失不见。

一阵风吹过,头上阳光洒下来,雪地转眼变成青青草地,四周残破的景致就像大地回春,草长莺飞,绿意盎然。

就像刚刚看到的阳光地带被转移到了眼前,宦怡菲还没回过神,肩上的小女孩倒是恢复了活力。

她从她身上跳下来,在四周疯跑,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摘小花,宦怡菲被之前的恶劣环境培养了习惯性的警惕,生怕哪里再窜出什么东西伤害小丫头,只好拾起地上的剑,跟着她走。

但不知为什么,身上的甲胄越来越重,她每走一步都要花上更大的力气。外面的世界看起来很不错,但她既感知不到阳光的温暖,也嗅不到空气中的花香,只能在她的保护壳下气喘吁吁,到后来,连她的剑外面也生出厚厚的壳,还拔不下来,也砸不碎。眼睛张望出去的小孔仿佛被装上了滤色片,眼前的景物失去色彩,变成一片黑白。

保护她的一切,此刻看来累赘多余帮助。

但她还是不能脱下它,一来她习惯躲在它里面,享受它带给她的安全感,二来,有一刻菲菲捏着一朵小花冲到她面前,说这么漂亮的花还这么香,你看,你闻闻。可她在黑白中看不出它的美,也闻不到它的香味。那时,菲菲失望极了,她望着小丫头撅起的小嘴,一冲动想要脱下一身的防备,却发现根本脱不下来。

脱不下来就脱不下来吧,在菲菲面前,她现在的身份是她的保护神。既然如此,枕戈待旦也是一种责任。

可接下去要去哪里?

这里看起来不错,要不,就干脆和菲菲在这里,两个人安营扎寨就这么过下去?

就在她这么迷茫盘算的时候,忽然听到近在耳边的一个熟悉的声音。

“菲菲!”四周景物转换,面前蹲着一个年轻的男子,那不是她的爸爸宦琦玮还能是谁?!但他说话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站在他对面的小女孩菲菲。

宦怡菲脑中“嗡”地一响,周围的墙壁,家具,还有宦琦玮身后端坐着的吕桂芝,这不是她曾经的那个家吗?

可同样的场景,宦怡菲却成了旁观者。她流下泪来,想要扑过去抱住她的爸爸,但全身根本动弹不得,想要喊,根本发不出声音。

场景中的三个人像是看不到她的存在,她爸爸眼睛专注地望着小女孩:“你很快就要进学校读书了,这之前,爸爸妈妈想要带你出去玩一趟。你是想要去佛教圣地学习一些人文知识呢,还是想要去美国,看自由女神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日 临别赠礼

佛教圣地和自由女神像,想要去哪里玩?

这个问题就像唐僧的紧箍咒,多年以来想到就头疼得天旋地转。

所以宦怡菲尽量不去想,可偏偏这幅场景又是她多年以来死也想重来的。

现在她来了,但主角却不是她,而是那个她从荒郊野地救出来的,5岁的宦怡菲。她只能像座雕像一样杵在旁边,不能说也不能动。

小女孩眼睛里忽闪着天真兴奋的色彩,宦怡菲悲催地看着她,心里早就对着这个小姑娘跪了一地,求她“选爸爸!一定要选爸爸!”,奢望自己的脑电波能通过空气,传达到能做决定的人那里。

“我想……”小姑娘纤细的声线让宦怡菲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微笑着一口气说完剩下的句子,“去美国,我想去老人与海的故乡!”

宦怡菲:“……!!!”

如果她此刻还能动,她肯定会从喉咙里咔出一口血来。

但她不能动,她只能定定地看着这幅即使重来也没有任何改变的场景,颓废得从里到外裂成碎片。

“是吗?”沉默片刻,宦琦玮伸手拍拍菲菲的小脸,声音并不如宦怡菲料想的那么沮丧。他回过头,望着他身后的吕桂芝,“这小丫头,挺会选的。”

宦怡菲一怔,她的爸爸已经站起身,走到吕桂芝面前,微笑道:“那么我走了,菲菲以后跟你了。”

吕桂芝眉头紧皱,眼眶微红,她望着眼前神情云淡风轻的男人:“可以吗?我怕你舍……也怕她舍不得你。”

“不会,”眼前的宦琦玮年轻英俊,浓黑的眸子里尽是坚定和温柔,“她去美国是对的,毕竟我要去的地方最近有点乱,不安全,我一个男人带着她不合适。”

吕桂芝担忧道:“既然乱,不去不行吗?”

宦琦玮笑笑:“混乱的境遇里才能捕捉到信徒们最真实的心性,你别劝我了……想你们的时候,我会去美国看你们。”他上前一步,把吕桂芝紧紧抱进怀里,低声道,“桂芝,我们俩价值观不同,所以不能再继续下去,但这不代表我的感情是假的。照顾好自己,在美国找个跟你思想一致的好男人吧,我祝福你!”

吕桂芝已经满眼是泪,仍理性地点点头。

宦怡菲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压在记忆底部的断章席卷而上。

是了,这一幕她全部都记得,这些话她当时也听过,但那时她什么都不懂,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再之后,突如其来的噩耗和她妈妈的强烈反应,让她把这一幕余下的细节统统封锁起来,抛到脑后。

悲恸中失去理智的吕桂芝给她冠上等同于“弑父”的罪名,而她出于求生的本能,认同了她母亲的归因方式。

现在这一幕原原本本地重现在她面前,原来罪名是虚无的,这么多年的自怨自艾也是毫无意义的。

她的直言不讳没有酿成任何悲剧,她爸爸从头至尾都没有为这件事伤心过,甚至为她的选择更感轻松。

宦怡菲落下泪来,四周的一切光影减淡,包括她年轻的父母,当年的家,只有菲菲站在原地,在她模糊不清,却渐渐恢复彩色感知度的视线中,菲菲变成了她十八岁时的模样。

那个女孩笑望着她,轻声道:“怡菲,你终于肯长大了。”

宦怡菲点点头,失声痛哭。这一刻来得太晚,但还是来了。她泪水磅礴,身上厚重的甲胄随之碎裂开来,大片大片地掉下,落到地面,捻作粉尘,一阵风过后,连粉尘也消弭无形。

手中的剑倏然间消失,变成了一朵亮蓝色的小花。形状跟之前菲菲举到她眼前的一模一样,她拿着它轻轻嗅了嗅,久违的芳香。

“怡菲……”

一副青涩的少年声线牵回她的注意力,宦怡菲和身边的菲菲一齐望向对面那个局促忧郁的男孩。菲菲忽然走近她,跟她合而为一。

接下去的这个问题,在前面的问题彻底解决的基础上,已经不再是问题。

宦怡菲拿着一颗许愿果走出蓝色漩涡时,看到四个同伴已经等她有一阵的样子,她浑身轻松,跟众人说嗨。

邓启明兴奋道:“看,我就说嘛,我们怡菲没那么脆弱!”

崔晓姝白他一眼:“屁咧!刚刚明明就是你一直在说姐她会不会在里面想不开了!害得连达克都紧张死了!”

邓启明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

宦怡菲垂下视线,望着达克脖子上挂着一枚许愿果,她伸手抱起它,达克就像奥运冠军似的,炫耀着它的“奖牌”,宦怡菲笑道:“真了不起啊伙计!”

焦诚羽走上前来,关怀道:“没事吧,里面?”

邓启明又在一旁接茬:“你看她眼睛肿得,像被注过水似的,肯定哭惨了……哎哟!”

眼看着崔晓姝偷偷拧了邓启明一把,宦怡菲笑出声来,她回望焦诚羽:“以前有事,现在没了!”她凑到焦诚羽耳边,“哎,我说,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焦诚羽也看了看那俩人,大概是崔晓姝那一把捏得太狠,邓启明惨叫后,她马上又给他揉揉,拉他到一边低声哄,还拉着邓启明的手,两个人粘腻得要死,丝毫没有把四周目光灼灼的观众放在眼里。

“不知道啊,”焦诚羽耸耸肩,“我第一个出来,然后他俩手拉手一起出来,我也没闹明白……噢噢,好好,达克你是第一个,我是亚军,好了吧?”

宦怡菲笑着点点头,敢情活得越直接的人,要清理的陈痂就越少。

“哟,出来啦!”众人回过头,德迪丽从晕着紫罗兰光辉的树丛中钻出来,对宦怡菲接着道,“不错,跟我预估的时间差不多。”

宦怡菲窘了一下,她单手托起达克脖子上的“许愿果奖牌”望着德迪丽:“许愿果这么贴心,知道达克的‘手’不方便拿东西?”

德迪丽脸色纠结一秒就大放异彩打哈哈道:“不要客气,不要谢我!这是丝塔茜送你们的礼物!”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最后一关,从许愿果自动消失开始,到这一刻为止,原来是被这么一个资深调理师摆了一道!他们虽然心下感谢,情感上却一时过不去,纷纷朝德迪丽围拢,发出五味杂陈的“狺狺”声。

德迪丽面部抽搐:“……你们……真的不用太感谢我!……哎哟,旁边是你们的行李……有人来看你们了!”

“后生们!”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阵宝蓝色的飓风席卷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挨个儿把他们都拥抱了一通,末了颇为不舍地道,“你们就这么走了啊?”

众人缓了口气:“洛淑眉啊!”

邓启明笑嘻嘻地问:“洛 ‘先生’,你是怎么修的,穿着旗袍‘速’还这么高?”

洛淑眉毫不在意“先生”二字,在她那个年代,先生指的是文化人,不分性别,因此她就像被夸了一样得意道:“因为先父开明,没让我裹小脚!”

众人:“……”

其实没指望您回答,而且您这么说,叫我们怎么接?

洛淑眉左右看看:“不想接就别接呗,言归正传,我是来回收传译器的,一来你们就算带回去也没用,二来节约资源嘛!你们身上的衣服鞋子德迪丽会帮你们收拾,熵能只能在这里用……”

众人呆呆地望着她,直到她伸出手来,他们才“哦哦”连声,赶紧把耳后和太阳穴上的小东西扒拉下来交给她。

洛淑眉收好东西,笑盈盈地接着道:“你们的工作信息我会删除,个人信息除了名字和事迹会在素帛衣国的历史里记一笔外,也会删除。好了,你们没有后患了,回去好好生活吧!”

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一阵宝蓝色的婀娜旋风,消失了。

德迪丽望着众人,洛淑眉所说的“删除”二字,给他们带来了一小阵低气压。她指指旁边几个人的箱包,再挥挥手在旁边搭了个全息更衣室,说:“丝塔茜和兰登梅斯来过,怕伤感,先走了。东西都在这里,衣服是照着你们之前带来的那些式样一模一样做的。你们先把自己的衣服换上,这里的衣服就丢在更衣室,好了带着许愿果到旁边那间蘑菇房来找我。”

低气压群众哦了一声,愣在原地半天,才你推我攘磨磨蹭蹭换好衣服,拿上自己的行李往德迪丽说的小房子龟速移动。

回想他们这几个月,拼了老命各种奔波,几次差点没命,目的不就是要回去吗?

现在他们确定能走了,忽然又踟蹰起来。

可无论多慢的移动速度,他们还是走进了德迪丽的“办公室”。

小屋里很亮堂,占地面积大概就十来平米,德迪丽正靠在沙发上,望着她调出的一大块全息屏。

“来啦!”她招呼他们一起“看大屏幕”,“为了让你们放心,这是乌止支图。”

众人抬头,乌止支图依旧全屏黑暗,但先前快要熄灭的那一点点蓝光旁边,出现了一个大得多的蓝色强光源,正朝着微弱的蓝光移动。

宦怡菲问道:“这就是神石缺件?是不是它给它补充能量后,乌止支图就能从黑夜里解放,老王也就能回去啦?”

德迪丽赞赏道:“灵光!”

她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这是丝塔茜和兰登梅斯希望我转达给你们的。”

屏幕变幻画面,一座水晶崖屹立在蓝天蓝水之间,早就被宦怡菲同步了信息的人们紧盯着这座罪恶的化身,德迪丽解读道:“今天素帛衣国解禁后,这座峭壁生长速度减慢,雪也小了,它释放的强酸,酸度也减弱了。”

可不是吗,就算他们的肉眼凡胎看不太出来“酸度减弱”这么抽象的概念,但黑色晶崖原本浓墨一般的污糟黑色,明显透亮了一些,总算不负“晶体”之名了。

人们相互看看,面露喜色。可它怎么就想通了,不那么委屈了呢?

德迪丽笑眯眯地望着众人:“这是你们那边的有识之士多了起来,是大家的贡献。另外,”她忽然站起身,“各位在‘孢子事件’里的贡献功不可没,素帛衣国所有人民希望我代为转达他们的谢意!”说着,她慎重地朝众人深深一鞠躬。

众人颇为不好意思,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不是还没消失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德迪丽宽慰道:“让它消失是一项大工程,但是你们也不用压力太大。只要你们那个空间个个都能像你们一样,建立好自身完备的小宇宙,它总会消失的。好了,把你们希望的种子拿出来吧!”

众人一愣:“希望的种子?”

德迪丽:“哈……就是许愿果,过来站好队形!”

四人一鸡懵懂地背包拎箱,像一群逃难的人,在德迪丽的指挥下围成一圈。

邓启明:“接下来您要作法了是不?”

崔晓姝:“要闭眼睛吗?”

德迪丽:“随便,我喊一二三,你们一起把连达克那颗果子一起捏碎。准备好了吗?”

人们点点头。

“一,二,三!”

“等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日 疑虑重重的夜晚

“等一下!”

一阵失重的坠落感,宦怡菲脚一蹬,睁开眼,盯着顶上半晌没有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的大脑都忍不了她了,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是灯。那是天花板。她眼睛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动,她的大脑继续告诉她,你躺的是床,床边挂的是应急灯,浴室旁边的墙上那是一幅画,画的是灯塔,画下挂的是一个专属本船的蓝白救生圈……

卧靠!水手的房间?!

宦怡菲一个鲤鱼打挺,赤脚踩到地毯上,落地时脚心一线尖锐的刺痛让她浑身激爽,抬起脚,这不是崔晓姝那天上午给她贴的创可贴吗?

宦怡菲像傻了一样站在床边,又过了半天,她忽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冲到衣柜旁拖出她的行李箱,翻出那本《船长罗杰斯的航海日志》,但无论她怎么翻,里面什么也没有。

她明明就在里面密密麻麻写了那么多的日志,怎么回事?!

难道整场一穿再穿的漂流,都是她出现了幻觉吗?

房间外隐约有来来回回的人声,落地窗外是倒映着星光的海面。

她呆立半晌,终于忍不住打开门冲出房间。

门口一个黑人水手走过,她拦住他,气喘吁吁,鼓了半天勇气,才十分艰难地问道:“二副呢,船长呢,翻译焦诚羽和海乘崔晓姝在哪里?”

那名水手被她问懵了,呆呆地答道:“船长,不知道;二副在楼上餐厅,崔晓姝也在;剩下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啊。”

宦怡菲拔腿就往电梯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对被她惊吓尚未回魂的水手又问:“今天几号?……哪,哪一年?”

那名年轻的水手眼神中露出更懵懂的神色,还是敬业答道:“7月12号,2014年……”见宦怡菲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样,还伴随原地一个趔趄,他关心道,“小姐,要不要送你找船医?”

她虚弱地摆摆手,扶墙站了一会儿,还是果断走进电梯。

14楼有咖啡厅和自助餐厅,她找了一圈儿,最后在游客甲板外支着阳伞的室外餐桌看到邓启明、焦诚羽和崔晓姝,三个人专注地吃东西,就像饿死鬼投胎,基本上没见他们交谈。

看到她挪过去,焦诚羽先打招呼:“醒啦!”

宦怡菲一顿:“醒了?什么意思?”

邓启明“噗”地差点喷饭,嘲笑道:“睡一下午你就傻了吗?”

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宦怡菲胡乱点了几个,接下来四个人再度陷入沉默。她神经兮兮地观察着同伴们的表情,对了,“同伴”二字是建立在他们那段奇遇真实存在过的基础上而言的,如果那段经历真的只是宦怡菲的一场梦,那么同伴的关系也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四个人应该不怎么熟才对。

服务生端上她点的东西,宦怡菲也魔障般开始胡吃海塞,假使那一切都是梦,她没办法开口问面前任何一个人。他们会觉得她病得更严重,说不定下一次靠港他们就会偷偷联系医院把她带走。

“吃着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四人回头,老王正走近他们,顿时四人像中邪一样刷地站起身。

四人异口同声:“长,长官!”

老王:“……什么叫长长官?都傻了吧!”

话虽如此,如果宦怡菲没看错的话,五个人的眼神相互之间密切交织,像是要把彼此洞穿般急切。

其实按这种眼神的亲密程度,他们应该相互拥抱才合适。但每个人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相互瞪视,眼眶都要撑破了,身体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宦怡菲轻吸一口气,问道:“你一个人……你,你的猫呢?”

老王眼神一滞,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视一圈,反问道:“什么猫?”眼看着宦怡菲的眼睛瞪得更大,他狐疑地答道,“我以前是养过猫,不过它在十年前就死了。”

老王的话似乎让空气都凝固住了,几个人愣了一下,老王倒是没事儿人似的,挥挥手招呼大家继续吃,他还有事,便往舷梯走去。

宦怡菲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神石是怎么找到的?你回来的时候,乌止支图还是黑夜吗?”

老王回过头:“什么神石?怡菲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说完这句话,老王顿觉气氛不对。那四名还站在原地的青年,全部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并且在他“回眸”之后的一秒,四个人像卸下千钧重担,就地相互拥抱起来,完了还直接冲过来把他团团围住,没大没小地拧他脸,捶他肩,把他抓来攘去。

老王被这帮破孩子搞得威严扫地,他微微端了端架子,制止道:“疯什么疯!你们三个不想干了是不?”

宦怡菲笑嘻嘻地道:“不要装了!都成本能了,你还装!”

老王沉吟一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宦怡菲最后问的那句话,是用拉瓦语说的。他无奈地看着几个欣喜若狂的孩子,千防万防,还是被个小妮子给算计了。不过自己防来防去,醒来后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假装一切正常,不就是为了不让别人认为他是疯子吗?现在人人摊出自己的底牌,就算没有证据让更多的人相信他,好歹还有4个绝对铁杆儿的帮众呢!

几个人的动静吸引四周用餐的人们都望了过来,老王赶紧招呼孩子们淡定,五个人一同变得神秘兮兮,流窜到船长室里,关上门,才放松下来。紧接着又上演了一出久别重逢的内心戏,腻歪五分钟才平息下来。

“话说回来,你们究竟到哪里去了?”老王眼眶说红就红,“小瓦他们回来,说你们漂进一个山洞,那个洞他们进不去,等他派人回来报信,我们跟过去,根本没发现什么洞,那条河绕过一个小山丘,下游除了猛兽,也什么都没有,跟去的人差点被搞死。我们都以为你们……”

宦怡菲抬起手臂搂了一下老王以示安慰,她笑眯眯地望着身旁的漂亮姑娘帅小伙儿们,说:“这事儿说来话长,容我们长话短说。”

几个人围着老王,叽叽喳喳说着素帛衣国的事,听得老王后悔当初没跟他们一起走。

“那边那么好,你们干嘛还回来?”

邓启明讨好道:“不就是为了你嘛!人家小焦焦本来都要当倒插门女婿了,为了你,愣是对人始乱终弃了一把!”

焦诚羽瞄他一眼,正要发作,崔晓姝就抢在前面帮他捶了邓启明一下:“瞎说什么呀!人家是嫁过去好吗?”

焦诚羽:“……你俩……我是为了咱们这里的资源重组事业!”

几个人嘘他半天:“好好好,不管你是为什么回来的,总之前面我们说的都对!”

焦诚羽:“……”

宦怡菲息事宁人道:“看在我们为了你付出那么大的面儿上,你在乌止支图的辛酸往事快说说,让大家开心开心!”

老王轻轻敲了宦怡菲一下,神情十分配合变得凝重:“露娜没回来。”

众人顿了一下,半晌抗议道:“之前呢?然后呢?过程呢?长官你会不会讲故事?”

老王抡起手刀一圈儿跳跃劈过:“不见我掉泪你们不甘心是不?”

众人点头:“是是是,必须的,不掉泪哪有高/潮……”

老王低声骂了句脏话,叹口气道:“你们走后,我在乌止支图住了两个月,按我们的算法,也就是大半年吧!‘黄昏’之后,因为神石一直不完整,又接着失去你们,大家心情更不好了,第一个新月夜后,乌止支图进入‘黑夜’。”

众人胃口被吊起来,连忙问道:“什么样儿的?”

老王:“‘黄昏’你们见过了,醒来一整天都不清不爽,不过好歹还有点光线;‘黑夜’你们也猜得到,一天到晚都是黑的。真的很郁闷……嘿,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什么叫‘就这样’?换你天天见不到光你试试!跟关禁闭似的,出门进屋都没大区别,烦得要死,吃的也没有,那些果树,哪儿还有果子可以长!种的菜连芽儿都没有!”

众人见老王激动了,连忙安抚:“长官,那你怎么还能保持得这么白白胖胖……我们的意思是,你皮肤变白了,更有气质了……不过你们怎么挨过去的?”

只要这帮屎孩子在身边,老王的手刀就收不住。听他们问到重点,他胸脯一挺,得意道:“不都是靠我吗?当然啦,”他笑眯眯扫了一眼几个手下,“你们也帮了一点点忙。”

众人:“我们?”

老王笑道:“你们不是集体研究出制盐的方法吗?”众人点点头,他接着道,“在‘黄昏’的时候,高瞻远瞩的我,就教他们把蔬菜、水果和猎物,尽可能多地准备起来,用他们的大瓮腌了几百缸,还教他们把可能长得肥的动物活捉了圈养,此外,我们还在聚居地四周挖了陷阱,教他们把普兰托用带小孔的木板堵住。这样,在‘黑夜’猛兽袭击营地的时候,我们都躲在普兰托里,透过猫眼儿看着它们要么困在陷阱里,要么就被投了毒的食物当初毒死,等它们自生自灭后,我们再出去把它们也一并腌了。那些吃的,反正在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吃完呢!”

众人望着老王的得意神色,唏嘘不已。乌止支图在他的带领下,终于跑步进入畜牧时代。今后如果再进入所谓的“黑夜”,恐怕反而是入侵他们的那些物种们真正该担心的时候了。

老王沉浸在自己的光辉岁月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他又教了些汉语给乌止支图人,启蒙他们学文化,还有唱歌跳舞什么慢三慢四探戈恰恰,反正他的毕生绝学和思想精髓都倾囊传授。

“等下次你们再有机会去的话,一定会被惊艳得哭爹叫娘!”老王露出两大排白牙。

孩子们听得哈欠连连,以老王的品位,指不定把人家尚在萌芽状态的新生艺术形式都扼死在摇篮里了。

宦怡菲拍拍他:“头儿,重点还没说,这次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老王正欲开口,有人敲门,得到应允后,值班大副推门而入,请他去驾驶台。

老王起身往外走,小的们虽然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见状也识趣往外走。

“等一下,”老王忽然拦住宦怡菲,“你先留在这里。”

宦怡菲茫然道:“干啥?”

老王伸手把她按坐下:“我有两件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问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日 和解第二趴

老王对标了两件事,对于她和老王来说,的确是能担当得起四个“非常”来叠用的。

只不过就实现难度来说,第一件她二话没说就拍胸脯表示坚决支持,第二件却让她重新陷入抓耳挠腮的焦躁山猴习性中。

老王的航海日志上,自母亲岛起,所有的记录,跟她用来写日记的小书一样,满满的文字全部离奇地消失了。

那可是他们整段经历可以向世人展示的所有证据。

慌乱中,她想到了她的小平板,那上面资料不多,但至少拍下过乌止支图人的样貌。虽然他们的长相并不比眼前这个空间里的任何黑肤原始部落民众们更奇特,但聊胜于无;而平板上那个APP的聊天记录里,好歹有几句摆子和酋长致辞时的翻译,多少能说明点问题。

可是翻遍她和另外几个同伴的行李,什么都在,只有平板不翼而飞。

她甚至跑去找过达克,可那只曾经不自信的小母鸡,如今只身在15楼的成人泳池里惬意游泳,引来无数惊叹,在社交网络上迅速走红。那副得意的样子,恐怕今后挑郎君至少得从鸭起步,到天鹅为止,无上限,也没功夫跟她说什么平板儿的事。

这么一来,他们这段经历的证据,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在宦怡菲和几个小伙伴被她连带跟着失心疯的时候,船医在游客甲板上找到了他们。

“中午有游客发现你们五个人和达克晕倒在法尔茅斯港一艘没有正式开放的捕鲸船上,就协助船员们把你们送到我那里。由于不清楚你们昏厥的原因,我把它解下来了。”

他张开胖胖的手,掌心中是一条闪闪发亮的水滴形项链。

宦怡菲轻吸一口气,伙伴们已经帮她叫出声来:“丝塔茜送的!有了有了,姐,证据有了!”

船医并不着急走,他像个圣诞老人一样,从另一只手里拎出一只透明的小袋子:“这是帆船的管理员送来的,他说在甲板上发现了这些,可能是你们的东西。”

四对招子屏气凝神地望着袋子里的小物件,五枚金灿灿的种子状小颗粒躺在袋底,像是对他们勇于面对自己过去的无声赞赏。

老王疑惑道:“这是……许愿树的果实?”

他的四个手下眼中热气腾腾,果实早被他们捏碎了,四人适时想起德迪丽那个时候像是口误的称呼,这会儿谜底才昭然若揭,他们异口同声回答老王:“这是‘希望的种子’。”

老王讪笑:“名字够邪乎的哈!”

宦怡菲分给他一颗:“达克也有,作为家长,你不许私吞啊!”

老王嘴角微微往上一牵:“它都是我的……得,你们别这么瞪着我,我不吞,它自己就真吞了!”

崔晓姝拿着自己分到的种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姐,我记得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喊了一声‘等一下’,对了,还有一个人,”她望向邓启明,对方正一脸懵懂,“145,你也喊了,你们要等什么?而且,既然你们要等,为什么我们还能回来?还有,许愿树的养料,德迪丽说既然果实能成熟,你就一定做了贡献,你到底给它提供的是什么?”

几个人“哗”了一声,宦怡菲冷汗道:“你是问题高射炮么?一口气问那么多。”好在他们已经没有了传译器那种逼死人的东西,宦怡菲可以轻松把重点带走。她望着意料之外的共犯,苦笑道,“当时喊归喊,但因为太紧张,我还是把它捏爆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