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第五地平线》作者:cris【完结】 > 第五地平线.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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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长官,她骂人!……哎哟,夫人,骂得好……”

三人的注目礼中,水手舱里走上来两个人,还有“鸭”。

“哟,三位,抱团遛弯儿呢!”邓启明乐呵呵地招呼,“你们怎么不去虎克之家?这船上什么人都没有,还不如那边看表演,找漂亮姑娘帅小伙儿什么的……”

一阵狂风吹过,一股剧闷的腥味堵住了邓启明健谈的嘴。

“卧槽,咳咳咳……”他弯下腰,咳得快要呕出来。

“走走走,下去吧,这儿没法待……”

宦怡菲正想抗议,刚上来,还什么都没看呢,却发现邓启明像撞邪一样瞪大眼睛望着她身后,视野中,一道蜿蜒的蓝光流窜横劈而过,鬼魅一样时浓时淡飘忽的白雾被风吹散,那三根桅杆上明明收起来的白帆,此刻张开了翅膀,随着海风猎猎鼓动。

阳光从正前方射过来,朝东看的三人都眯起眼睛。大中午的,却像清早刚刚升起的初阳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船身的黝黑色变得也淡了一些,几人都察觉到场景异样,集体往垂着绳梯的船艏跑去,跑到船舷边又集体刹车。

“哇靠……玩儿大发了……”

哪儿还有什么法尔茅斯的繁华海港,哪儿还有金碧分明的沙滩和成串的白色豪华邮轮!

他们的船像一片乌鸦的羽毛,孤零零飘荡在三面无垠的蔚蓝大海中间,缆绳拴在一棵棕榈树上。棕榈树扎根的,分明就是一个小小的荒岛,一条溪流从茂密的灌木丛里流出,在跟船舷一样高的土丘上飞流而下,形成一条微型瀑布,湮没石沙,蜿蜒流进海里。低矮的绿树反射太阳的金光,四周鸟语阵阵,一头长得像马又像鹿的生物正从林间悠闲走到小溪边,忽然四蹄趴开扑到地上,满足地喝起水来。

众人一鸡噤声,只有船长老王目光灼灼。

他脸上的皱纹都像舒展开了似的,微微笑着道:“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日 蓝光无/码新天地

老王笑着说:“来了。”

众人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长……长官,你好像很熟……”

宦怡菲定定神,二话不说躺到甲板上作挺尸状,崔晓姝和邓启明见状也赶紧效仿,焦诚羽则靠着船舷,一手撑头闭上眼睛。

老王皱起眉头:“你们在干什么?”

四人异口同声:“在等醒过来!”

老王:“……”

他一掌削到焦诚羽头上:“睡觉你还装个鸟!”

焦诚羽闷哼一声,睁开眼理理被削乱的发型,望着四周并未变回去的景物,皱了皱眉。

地上的人好像得到了某种启示,宦怡菲爬起身,猛地一跺脚,“啊!”一声尖叫,树林间一群鸟“扑”地飞了起来。

邓启明怔怔走到焦诚羽面前,突然一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对他说:“揍我!快揍我!”

焦诚羽十分配合,捏硬拳头就砸过去,邓启明顿时脸一偏,后退好几步,黑亮的皮肤都泛起了红色。

焦诚羽淡淡笑着收回拳头,望着自己险些破皮的骨节:“谢!……糙!”

“挖靠,你他妈不翻译还一字经!”

崔晓姝愣愣地坐起身,望着继而扭打到一起的两人,前辈们凶狠的自残行为,她并不想赴他们后尘。但一看到老王山花灿烂的笑容,她还是尖起手指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跟着就一抖。

“都醒了吗?”老王望着几个年轻人,接着又询问地望向怀里的鸡。小母鸡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哑着嗓子弱弱叫了一声,听起来就像“嘎”,老王满意地点点头,这只内向的鸡,颇有点鸭的气质了。

那两个人还在掐,甲板上你来我往,风驰电掣的,老王过去给他们一人一掌。

“俩二愣子!主人们都被你俩吓跑了。”

两人这才气喘吁吁停下手,可不是嘛,那只棕色的“马鹿”已经满腹尘土地爬了起来,竖起三角形的小耳朵,两汪秋水望了望眼前的船,颇具猪相地扭进树丛。

四人围聚到老王身边,虽然吃了苦头,还是难以置信。

“老王,你的意思是,我们穿啦?”宦怡菲顿了顿,“团穿?”

她记得看过一篇叫《72种穿越大法》的文章,里面的人可以脑波穿,游泳穿,吃火锅穿,打麻将穿,他们独辟蹊径,来了个蓝光无/码甲板穿。

“还是说,这是这艘船给我们放的4D电影?”邓启明一副天真的表情。

焦诚羽往船舷外的碧海中吐了口红色的唾沫,咧着被砸破的嘴角笑道:“要不要再来一拳?”

邓启明第一次没有削他,改为瞪视。

“真的假的你们自己下去试一下不就行了?”

绳梯在风中飘荡,不时敲打船身,发出“控、控”的扣舷声,海风粘腻,不断冲刷到岛上的浪花里游过一条碗口粗的蛇,不屑众人的目光,“倏”地钻进岸上的一个洞里。

“别介,”邓启明咽了口唾沫,“我娘还在等我娶媳妇抱孙子呢!”

“想清楚了?”老王抱着鸡,神色恢复船长的威严,“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你们还想经历一番奇幻漂流,回到尔虞我诈见风使舵的人类社会的话,接下去还得听我的。”

老王一副“hold住全场”的自信,加上前两天他的神经铺垫,眼前的状况来得太快,四个人还没回过神惊慌,就顿生了一种特抽离的安全感。

“好吧,”宦怡菲先爽快答应,“我一屋子的书还没收拾,要是一直不回,吕后得把我曼哈顿的房子放火烧了;我负责的产品开发在测试阶段……这个月瓦斯费还没交呢!”

“你是长官,当然听你的。”邓启明卒仔附和,好像宦怡菲一通不着边际的担忧都挺吸引人。

另两个无知年轻人也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现在开始做人才盘点。”老王找了根绳子,把鸡栓到船舷的护栏上,“先说说你们的来历,干过什么,我看怎么分派事情。”

“长官,你知道我,八年水手,虽然这种船没玩儿过,但常识是知道的。”

老王点点头:“那之前呢,干过什么?”

“呃……”邓启明顿了顿,“一年奶娃儿,十七年混混……”

三个年轻人崇拜地看着他,同时往远处挪了挪。老王笑道:“挺资深啊……说点有用的。”

“是,长官!”几人的不待见让邓启明恢复顶天立地好男儿气魄,“我身强力壮,打架特狠,如果遇到海盗我可以……指挥你们有效撤退!”

老王叹口气:“行吧,下一个。”

焦诚羽想了想接上:“我是ABC公司的资深程序员,”看到老王皱了皱眉,赶紧略过自己的辉煌硕果,“职业跆拳道黑带四段,IQ145。”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邓启明讪讪道:“练家子啊,那你平时一副弱不禁风的,没看出来。”

焦诚羽一哂:“尚武之人不用武力解决问题,要真打,我怕把你打坏了。”

邓启明“啧”了一声,正想挑衅就被老王瞪回去:“得,改天挑块宽敞的地儿,再跟你干一场!”

二人相互挑衅的话,引来耳边一声小小的欢呼,宦怡菲回头,看崔晓姝又中魔般目光炯炯沉入意淫的世界,只好自我介绍道:“我就是个大龄无能体验师,”这种境况下,文明世界精贵的东西都失去光环,好像太打击众人求生欲,她赶紧打开她的箱子,拿出那个只剩1%电量的平板,“这里面是我协助开发的软件,可能……会有用……好吧,我参加业余攀岩俱乐部,身体素质……还凑合……”

她的声音自动淡出,这艘船上仅有的几个船员,生存素质急转直下。

众人用目光把崔晓姝从凤凤于飞的世界里抽回来,她嗫嚅道:“我……我是女生……没了。”见大家嫌弃的眼神,红着脸梗着脖子豁出去补充道,“三个月海乘实习经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端茶倒水船不晃就不出幺蛾子,船晃就不保证……没了!”

场面沉默半晌,真是差中自有差中手,老王摇摇头:“女生?这艘船不需要女生。”

“呃,长官……”邓启明目光灼灼,不料老王单手劈下他的幻想。

“话先说在前面,我们可能食物不够,水也不保证。大海的脾气就像老佛爷,谁也摸不准。为了保持最强的精力,接下去不管你们是不是两情相悦,也不管你们四个怎么凑对,总之全船禁欲,”他瞄了两个年轻男人一眼,“撸也不行。”

德高望重的船长郑重其事说出这个条件,众年轻人都无语了。

“还有,为了尽可能多的人生还,船上不能有女人。”他像希特勒一样扫视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一对姐妹,“是女人的站出来,我亲自把她丢下去喂鱼。”

宦怡菲松开对崔晓姝的拥抱,拿根皮筋把头发扎紧:“长官,这世上哪儿还有女人,我是如假包换铁血丹心真汉子!”

邓启明焦诚羽两人赞赏地望着她。

“你呢?”老王望向一个人抖得更厉害的崔晓姝。

小姑娘一双眼睛水灵灵,她抓着护栏,往远处蹭:“我……我也是纯……不,我是弱攻,弱攻也是攻!”已经蹭到船艏,她想到电影里印度少年“派”的恐怖经历,可怜兮兮地哀求,“长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求求你不要吃我……”

众人:“……”

老王严肃地点点头:“回来吧!分配任务。”他指着邓启明,“你二副,小焦三副,你俩负责交班轮换;怡菲舵手,等会儿教你们什么是 ‘伯努利效应’;晓姝厨子。前期先这样吧!”

“啊?我还是二副?”邓启明抗议,“大副空缺也不给我升个官儿啊!”

老王森森一笑:“谁说大副空缺? ‘达克’就是大副,负责甲板巡检,”他回身去摸小母鸡的头,“谁要玩忽职守,你就叫,我削他!好不,达克?”

小母鸡蔫蔫地搭理了一声。

邓启明捶胸顿足嚎丧:“唉,这年头人不如鸡啊!”

焦诚羽畅快一笑:“头儿,别说大副坏话!”

宦怡菲看看立马又鸡飞狗跳掐起来的无知儿童,打断船长跟大副达克之间叽叽咕咕的高端交谈:“长官,接下去干什么?”

“巡船,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航行可以利用的。”

老王分配两人一组,半小时后四人聚拢过来,结论是:船艏船艉空空如也,下甲板为水手舱,分为厨房,船长室和水手通铺,底板舱分为淡水舱、武器库、煤炭库和生活资料库。黑船窝点扫出平底锅两只,杯盘二十几组,来福枪一支,左轮手枪一把,子弹两挂,弹夹三枚,捕鲸铲十二把,鱼叉二十多支,匕首若干,此外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针线,备用帆,绳索,渔网,水手的衣服、水手靴等。

“食物和水呢?”老王摸着那两把中古枪,这船不知在他们之前什么时候用过,物件保存都很完好,枪膛光滑锃亮,那些铁器也是锋利无比,他轻轻摸了一下捕鲸铲的边缘,手上立即飞起一块老茧。

厨子崔晓姝自告奋勇汇报伙食的状况:“食物只有厨房和水手舱里腐烂的面包,还有烂过头判断不了种类的黑坨坨,底板里有不知道放了几千年的生了花儿的淡水。”

“也不是什么吃的都没有……”邓启明望着老王紧锁的眉头,说话间一只老鼠从甲板里窜出,崔晓姝一声惊叫,它横冲直撞过甲板开会的人群,吓了大副一跳,接着又被大副的破锣嗓惊吓,从栏杆冲出去,扑进了海里。

“呐,阵亡了一顿新鲜的。”邓启明遗憾地摇摇头。

“那么……”老王望着越升越高的日头,当机立断,“下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补给,我们去岛上找找,好在淡水眼前就有。”

二副奉命拿上左轮,装上弹夹朝天一枪,“砰!”地一声震耳欲聋。

就像在睡梦中被惊吓,却发现梦不是梦。

直到这一刻,众人仿佛才有了一点点荒岛求生的真实感觉,否则还特恍惚认为,这不过是迈阿密的某荒岛逃脱游戏现场。

忽然氛围就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一声不吭,老王吩咐什么就二话不说准备好去做。宦怡菲和崔晓姝特地换了一身裤装,套上硬胶水手靴。这样一来,老王的部下们的确没有女人了。

邓启明戴上手套,一手拿枪,一手攀着缆绳,双腿往绳上一绞,“哟呵”一声就滑了下去,焦诚羽效仿而下,两个女生犹豫片刻,还是乖乖沿着绳梯一步步往下爬。

两人进山找吃的,女生们则奉命清洗淡水舱,并用漏斗和胶管引入溪水重新灌满水池。

老王扛着来福枪在船舷边眺望,以备及时阻止丛林间突发的“野性冲撞”。

太阳越来越猛烈,船舱里蒸腾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两个女生灌上水,接着在大副的监督下清理脏乱的水手舱和厨房。

忙活好一阵,等二副和三副扛着几只野兔,兜着一堆不知名的野果回来时,淡水舱已装满,然而水手舱无论怎么清理,依然飘散着粘乎乎的淡淡腥味。

“就这样吧,”老王叹口气,这种捕鲸船,船身木料的保养大都是用鲸油和鲸脂涂抹,经年累月,早就水乳/交融缠绵得难舍难分。他望着他脏兮兮的水手们,“你们自己也去清理一下,可能这是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你们的最后一次个人清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日 原生岛

幸亏之前听老王的话,除了焦诚羽这个叛逆少男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带了行李来。

几只箱包打开,他们的公共资源中增加了两包烟,两只打火机,若干毛巾,洗面奶,一个琳琅满目的化妆包,几袋文明世界的零食,一本别人的航海日志,一块平板,一大瓶百忧解,一个急救包。

只有老王的箱子是真正的百宝箱,里面三分之一的空间装着纸巾,三分之一的空间装着大袋的盐,剩下三分之一的空间装着一把瑞士军刀,两个行军帐篷,一把手电和一些船长必备的物品。

“亲人呐!”这些东西越看越重要,众人热泪盈眶争相跟未卜先知的智者拥抱。

“这是什么?”宦怡菲指着一只口哨。

“你瞎呀,”邓启明口无遮拦,“摆明了是练我们的。”

“不错,长脑细胞了,”老王笑眯眯地环视包围他的惊恐视线,“鉴于大海上娱乐项目少,今后每天早晚两次体能训练,跟不上的人,就被它操到死为止。”

“亲娘啊!”前一秒还在恭维他的无知群众,看到他险恶的军阀本质之后,聚众哀嚎起来。

“可是长官,我要负责掌舵。”新晋舵手宦怡菲先反应过来。

“体能消耗大,吃的就不够了!”新晋厨子崔晓姝跟着造反。

老王屈起食指中指,对着木兰们的头敲下去:“爆个栗子给你俩,舵手轮换,听长官们的指令。至于吃的东西,就是厨子的工作,就是没得吃,也得练,把你们一身五花肉练成腱子肉!”

崔晓姝神情痴呆状,她难以想象自己从柔美的海乘小姐,在老王的栽培下变成健美先生。

宦怡菲倒是对于老王的描述颇感兴趣,毕竟捕鲸船在历史上从没听说过有女性水手,她不想给男人们拖后腿。而且,想到自己能够操练得身手敏捷,达到“仰首超飞猱,俯身赛马蹄”的境界,未来回到水泥地纵横的人类社会,好像也挺省油的。

至此四对一,以及懵懂大副的弃权票,崔晓姝悲催地屈服于“从众”淫威。

看太阳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由于船舱气味太美好,未来的生活展望又那么剽悍,几个人都没什么胃口。老王阴毒地笑笑,敲敲船舷命令众人一起去巡岛,尽可能多地收集生存补给。

这座小岛由于被邓启明和焦诚羽事先淌过一点点,众人心里有了点底。二副带头,船长镇后,一行人走进丛林,沿溪流向上,一路除了些爬虫鼠蚁外,船上看到的那条蛇和那头“马鹿”算是大型动物了。

树林里到处都长着开满紫色小花的树,同一株树竟然还结着黄色的果子。

“咦,大梨!”崔晓姝实地演练冷笑话精选中,蚂蚁遇到梨猜国家名的段子,欢叫着就要去摘。

“抱家里呀!”宦怡菲逗她,“咱俩合起来就猜出两个国家了。”

三副焦诚羽回头,打掉她们的手:“有毒。”

他说着指向树下成片的昆虫尸体,还有一只小小的鸟葬身其中。

船长俯下/身,翻检那只小鸟的尸体,画进随身带的拍纸簿里。

“这是一种小型蜂鸟,靠吸花蜜为生。”他标注好羽毛颜色和体型大小,站起身,“花蜜有毒,小焦是对的。”

“IQ145真不是盖的!不过长官,你什么时候开始要当生物学家了?”

宦怡菲拿过老王的本子,上面草草画着船上对于小岛的俯瞰图,以及一路沿溪走来的路况和植物图标。

“船长的航海日志可以简单也可以丰富,这个嘛,纯粹是为了防止将来找不到北,给自己留个坐标。”

“主公,部下已把全球地域都掌握在手中。”宦怡菲想到自己那个优秀的本子,里面占空间量庞大的除了语言转换器外,就是标尺精确到100米的世界地图。如果不是因为没电,放在甲板上晒太阳的话,他们老早可以一睹小岛的坐标和物藏。

“天知道!”老王拿枪托戳她,“快走,找不到吃的就先吃你!”

宦怡菲赶紧举起双手,被强大的吃货威逼往前跑。

没有猛兽的威胁,静谧的小岛很快带来一种郊游的错觉。一路向上,走了大概半个钟头,眼界随每一步攀登急剧扩大,邓启明率先爬上一块石头,突然无语地回望身后。

“怎么了?”焦诚羽催他。

“到顶了。”

众人:“……”

这才走多久,大家争相跃上最高点,半晌无语。

横向距离来看,他们已经立足于小岛的中心,极目四望就可以看到天边呈圆弧状的蓝色水际。小岛的形状几乎可以看做正圆形,大小目测不足一平方公里,而周围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其他任何的陆地。

这简直就是一座跟山神们不合群的海中小山丘。

“噢——”邓启明振臂高呼,“我就是世界之王!”

俯下视线瞥见老王荼毒的目光,赶紧加冕:“您老是世界的太上皇!”

其余几人也跟着发疯,喊着我是女王我是queen的口号,忽然脚底一震。

众人愣了一瞬就屁滚尿流爬下去。

“地震!”

圆圆的小小世界为众衣冠不整的王孙震动了。

震感转瞬即逝,跑到林间的众人惊魂未定:“长官,还搜山吗?”

老王还没来得及回答,石头顶上就滚下来无数碎石,伴着像从肺腑里传上来的隆隆震感,他们听到一声深沉的叹息。

本来充满小兽小鸟小虫小树叶“叽叽呱呱拉拉杂杂”声响的丛林,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明来路诡异的叹息声和之后诡异的静谧,让人毛骨悚然。人们电光火石地交换眼色,收到彼此“撒丫子”的肯定后,集体朝来路一阵飞奔。

大地越震越猛烈,五个人奔跑的速度也越冲越快,看到他们的船时,简直就像看到母亲的怀抱,攀着绳梯三两下窜上甲板。

“长官,走,走,启航!”

邓启明作势要用枪射断绑在树上的缆绳,只等老王一声令下。

“别忙,先看看。”老王按下他举枪的手。

所有人盯着小岛的顶点,岛屿越震越猛,海浪也汹涌起来,形成两米高的水墙,大肆扑向岸边的树林。

随着一声魔鬼复仇般的巨大呻/吟,他们刚刚立足的石头被喷上半空,紧接着,一只小小的“马鹿”从同一个地方被气浪喷出来。

众人瞠目结舌,只见那只小生物像孩子一般,被一团无形的罡气托着,稳稳放到地面。半空的石头落回原处,新生的马鹿小小咴叫了一声,很快就站起身,由慢到快跑进密林。

音浪平息下来,小岛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天清云淡,绿树苍苍,溪流溅溅。

“小岛生……生……小孩了?”崔晓姝愣愣道。

“石头里生出来的不是大师兄!”

众人被疑云环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岛生了马鹿,还是说这种看着像马又像鹿的动物长成年后会变成小岛?

真是闻所未闻。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怡菲,你那神器能用了吗?”老王指指宦怡菲的平板。

那平板背面是可以伸缩的太阳能板,自他们下船起,它就像一朵不知羞耻的黑花一样被撑开六片薄薄的光伏板,大肆吸收能源为电池储存能量。

“才不到一小时,充电都没……”宦怡菲边说边把平板翻个个儿,打开盖子,“满……满了!”她抬起惊异的目光。

这说明阳光辐射至少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倍,可是看看同伴,再看看大副,活物们都没有任何不适。

“快看看能不能定位,我们现在在哪里。”老王挥手让宦怡菲还魂。

宦怡菲:“不能。”

老王:“为什么?”

宦怡菲:“没有Wi-Fi。”

众人:“……”

宦怡菲:“也没有4G……还没有热点……”

老王挥手:“好了……那你那个东西还有什么用?咦,我手表怎么停了,能看时间吗?”

“不能……时间,”宦怡菲把屏幕展示给众人,时刻表还在,“停在了昨天……还是今天?总之就是下船后不久的时间点。”

人们纷纷看向自己的手腕,表盘竟统统停止在一个时刻。

众人:“……”

智慧生物们再次醒悟,文明世界的东西果然一到乡下就不经整。

这么一来,这块板除了拿相机对海自拍外,也没什么用途了。

所有人的手机也不灵了,它们甚至还不如那块板儿,没有光伏板可以补能,电耗完后即将变成板砖。至于那几块价格贵贱不一的手表,除了增加体重外,只能寄希望于被野兽咬的时候能磕掉对方的牙了。

“哦,好像指南针管用。”宦怡菲点开小工具,“呃,那个,指针消失了……”

老王拿出他的航海指南针,指针无论怎么转,竟都一动不动。

众人沉默地围向老王:“请问我们还在人间吗?”

老王苦笑:“不要问我,你们饿不饿?”

四张脸一起点头。

“那你们现在是想要闻香,还是吃饭?”

四人异口同声:“饭!”

“行吧,”老王对厨子打个响指,“那就没死。你去准备,饭是没有,有什么吃什么。”

崔晓姝领命离开,众人围聚不散。

“长官,我记得你不是很熟吗?你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老王深思半晌:“不知道。”

“……那,我们接下去要去哪儿?”

老王再沉思半晌:“不知道。”

每人头上一朵阴云:“啥都不知道你还带我们来玩儿?”

“我可没带你们,我只让你们随身带行李。你们是自己上船的,不是吗?这是吸引力法则,这是缘分!”

老王抬头看天,天上有太阳,方向不难辨认。但要往哪里走,倒真是个问题,总不能像麦哲伦一样绕地球一周吧?

话虽如此,那位冒险家的名字还是提醒了他。

“各位先节哀,等到晚上星星出来,我们就大致知道现在在哪里,也就大致知道该怎么走了。”

众鹅引颈望天,不再怨缘深情浅,放下心来。

为了启航顺遂,接下去的几个小时,船长带领众人围绕船的上层建筑,一一解释术语和用途,再轮番抽查。

这艘来历不明的捕鲸船总共三根桅杆,二十面帆。桅杆的间隙里垒起砖炉,砖炉之上是可以爆炒他所有船员的大铁锅。曾经是用来烧火熬鲸油的地方,现在掩炉熄灶,估计也不会再有熊熊烈火升起。比锅台更高的地方,是桅杆上段的圆形桅楼,距离甲板二十米以上,而比桅楼更高的,则是桅杆顶部的瞭望台,前中后桅各一个,想来是这艘船原来的主人为了让观察员互补视野死角,不放过每一次鲸喷起白色雾柱的机会。

真刀真枪的海航理论课中,有人习惯性开起了小差。

刚上船时,宦怡菲喊了句“梦想成真”,事实上在她心里,那顶多是成真了一半儿。直到这一刻,那个曾以为一辈子不可能实现的虚幻愿望,忽然直冲冲地撞进她中规中矩的人生轨迹,并且不可预料前景,不明确结束时间,她才忽然抽离地觉得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担心。

的确,她特想体验小说里的海航经历,但她内心的情景设定是商船之类,可以从一个海港游历到另一个海港,有经验丰富的伙伴,成熟的航行路线,刺激的漂泊过后可劲儿撒欢体验异域风情;而不是现在这样,失去一切参照物,航行的目标,竟然是“回家”而已。

有一刻感觉像是被谁摆了一道。无法再抱着玩乐的心态,接下去人们任何举动如果不认真负责,可能就会带来更难想象的后果。

观察完整艘船的动力设置,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水手们的日程表也排出来了。

“各单位注意,马上到驾驶台集合!”

死记硬背船体部件的众人,随着老王的喊魂,先后挪到前桅边的甲板处。

老王:“报数!”

众人:“……”

邓启明无奈道:“头儿,要不要这样,总共5颗人,一只凤凰,瞄一眼就知道了嘛!”

崔晓姝也笑嘻嘻道:“层级也太多了,6个生物,就5个社会阶层。”

“错,”老王狞笑道,“大副听我的,二副服从大副及以上长官,以此类推,你作为厨子,是听所有人的指令,so…不是5个社会阶层,是6个,你呢,就是这个一柱擎天社会模型的最底层,你可要站稳呐!”

崔晓姝的脸垮成丧尸状,她的领导们则因此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笑容,越上层的人士笑得越开,连大副生来就下挂的喙缝都似在微微上扬。

“但体能训练一视同仁。”

老王言归正传:“除了工作时间轮替外,凡是训练时间必须人人参与。这条船沿甲板跑一圈是100米,早晚各跑50圈……”

众人“嗡”地发出蜂窝被捅的声音。

“然后就是爬杆训练,”老王笑眯眯地往天上竖起一根手指,“爬到桅杆顶上的瞭望台,再爬下来,每次训练爬三轮,总时间不超过我数300下。”

众人“哗”地炸锅,老王接着道:“你们可以抗议,但是抗议无效。抗议的人遛圈儿加10次,爬杆儿加1次,上不封顶,有问题啵?”

众怂货面面相觑,相继摇头。

“前期先这样,以后再增加强度。”老王露出一排白牙,“等什么,USN的士兵们,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日 神秘蓝光

月亮升起来了,海平面一片皎洁的水光。

星光低调地烘托着满月的霸气光辉。

来自天上的光芒照亮甲板,无名捕鲸船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尸体。

老王军令如山,此刻连大副也瘫在甲板上,厨子奉命牵着它跑完三千公尺它就倒了,没有爬瞭望台也没有责备它。

它望着天幕上发亮的碎鸡饲料和想来装满更多鸡饲料的大圆盘,想不通它一世为鸡,为毛要去做鸵鸟该做的事,下辈子做猪得了。

“今儿十五啊……”一具尸体发出感叹。

其余几具尸体随之蠕动了一下,月圆之夜他们该诈尸了。

宦怡菲缓缓坐起身,拔掉水手靴,借着月光,脚底的创可贴像吸饱大姨妈的卫生巾,她伸手把它扯下来,看到血还在往外冒,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么折腾下去,这脚会不会废了?

她只想看到小小的伤口流出血来,享受那种细细痒痒的疼痛,同时可以预测三五天之内它会痊愈,而不是超越她的期望值直接跟她说拜拜。

这么说来,也许自己的抑郁跟她对于肉体点滴伤害的期许一样,是虚伪的?

“现在分配今晚的任务……”老王平躺着观完天象,也坐起身招呼大家,太久没这种强度的锻炼,他一把骨头也多少有点吃不消。

“我们现在处的位置,目测是在……”几个人一个激灵,撑起身朝他滚过去,他接着一笑,“操,不知道……星星的位置不对,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二副接口道,航海多年早已熟知的星星们集体跑偏,谁有办法?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长官,你说你十年前是怎么回事儿?”

大家慢慢恢复精神,如果老王十年前的经历是真的,可能会有一些线索。他们坐到高高的桅杆旁边,期待船长讲过去的事情。

“那时候我也不清楚,”老王靠着船舷回忆,“当时也是一片大雾里闪过一道蓝光,然后,整艘邮轮就只剩我一人。”

“是他们消失了,还是你拐带邮轮消失了?”焦诚羽思维缜密。

老王看他一眼:“这么哲学的问题,不要来 ‘高深’我行不?”

“靠,长官,你福旺啊,装备比我们好多了!”邓启明悲催地扫一眼他们的爱船。

“小攻别打岔!”崔晓姝有更关心的事情,“王叔叔……噢噢噢,一字翻你也是攻,不要毛!……好好,你们互攻好了……嘘!邓启明!烦不烦!……那个,王叔叔,后来你怎么回去的?”

老王看了看开始飘魂的宦怡菲,以及三个因为崔晓姝一句话就敲来敲去的倒霉孩子,叹口气:“当时不是在这儿,反正载着一船吃的喝的,我也没在怕。航行了没几天,就找到了一座岛……不是这座,那岛大多了,上面有土著。”

几个人目光闪烁起来,停止了喧哗。

“是食人部落……”

“嘶——”四人发出蛇的声音,集体抱紧自己的胳膊。

“没吃我,你们怕个屁呀!他们只吃好人,也不天天吃……哎,你个小兔崽子!”他一刀朝拿“只吃好人”嘀嘀咕咕做文章的邓启明劈过去。

“哎哟长官,我的意思是他们挺没慧眼的,你这么大一个好人……哎哟,好了好了,我闭嘴!”

老王收回手,接着道:“到那儿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满月,跟他们住了十多天吧,终于有一天他们酋长跟我说日子到了,让我摸着他们村里的一块石头,巫师七念八念地,然后我就回去了,临走心切,忘记带我的猫。”

几个人回味半天,咂咂嘴:“没啦?”

“那不然,你们还想怎样?”老王叹口气,“总之我们要先找到那座岛,一切就好办了。”

“你确定我们现在的地标是你当初所在的空间吗?”焦诚羽开口,“按照M理论,世界由11维空间构成,有7维为人类不可感知,我们有可能不在你所说的那个空间里。”

话音一落,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宦怡菲摇头:“人生识字忧患始啊,懂得越多越难活……哎,船长,你的胸!”

她一声喊,众人集体朝老王的三四扣子之间没羞没臊地看过去,只见他制服的左边口袋里晕出点点蓝光。

老王赶紧把发光体从胸口掏出来,竟然是那块神秘的水晶。

“对,我怎么把它给忘了!”老王目光灼灼,“这是酋长送我的,那次因为没有心理准备,一路上都没有做什么记录,但走的时候酋长说,可能有天会再相见,给了我这个。”

晶体在老王手里散发微光,并不是反射星月的光芒,里面就像自带了个发光体。但光亮均匀,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众人把它在手里传递一圈,一会儿放在甲板上趴着看,一会儿拽着链子拎到空中看,一会儿又神经兮兮闭目对它祈祷,但等到眼睛都看成对眼儿了,也没看出什么来。

它既没有如人所愿在甲板或者在空中自动指出某个方向,也没有像游戏中的神石一样,从表面析出几行发人深省的绝句。就是块发光的石头,光亮甚至不如那些明星演唱会门口,粉丝们人手一条的夜光环来得亮。

“看不出来就算了,”老王招呼疲惫的众人,“要出现什么总是会出现的,现在先去睡觉,安排两个人守夜。”

“我来吧,”宦怡菲接过话头,这一天耗的体力抵得上她以往一个月的量了,但顽症之所以是顽症,自然有它的眉角,“反正你们的夜晚就是我的白天。”

“行吧,”老王也不推辞,“小焦你陪怡菲,你们差不多4个小时,呃,就是在心里默默数到一万四千四百下,就跟对方轮换,至少保持一人警醒。”

焦诚羽点头,接过老王的来福枪,再把邓启明的左轮递到宦怡菲手里。

老王把一男一女一母鸡押走,为了贯彻团队禁欲规则的执行力度,他亲任舍监,放弃了船长室的小床,跟年轻人去睡水手通铺。

对面小树林里传出各种叽叽呱呱的声音,夜间动物开始了它们的狂欢,甲板上的两个持枪保安各自静默。

“长官,”水手舱里传来邓启明闷闷的声音,“这里的气味好像一个屎盆子哦!”

“长官,”崔晓姝也弱弱抱怨,“好热,蚊子好多,会不会有鼠疫啊?嘶——二副你别闹!我知道是你!闹你家一字翻……”

“二副,睡对面去!”

“冤枉啊长官,好吧好吧,大副,别跟着我!”

“咯咯咯……”

甲板上的两人相视一笑。

“那小丫头……”宦怡菲有意无意地低声问,“你跟邓启明他……”她顿了顿,“虽然我感觉你挺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好像特别让着他?”

“什么意思,姐你这么快也被那腐女同化了?”

宦怡菲觉察对方要错过重点,催道:“说说嘛!反正长夜漫漫……你智商那么高,还文武双全,为什么到那种船上来干跟你老本行完全不相干的事儿?”

“什么,姐你又来了!”焦诚羽反应过来对方又在润物细无声地拍他,“智商高,情商低有什么用?到哪儿不是碰壁,但我就是不想改。至于邓启明,”他眼睛望向月光下的小树林,笑了笑,“我挺羡慕他。”

“羡慕他就挨他削啊?”宦怡菲认知出现障碍。

“那是另一回事,你知道,国际邮轮上高级船员和普通船员之间等级制度很严格,这一点也适用于整个男性社会。你们女生不一样,为了一个道理你们敢跟老板拍桌子……”

宦怡菲看过一本狼群研究的书,里面曾经提到过,男性也普遍范围内继承了狼的社会中一些特质。包涵但不仅限于,下级狼完全服从头狼的指令。

“你们是狼吗?你们只不过是人类而已。”

“我们很适应那种体系,两个及以上的男性同处一个空间,很快就有高下之分,弱的服从强的,如果是在一个体制内,那职务首先是第一区分线,紧接着就是人格魅力和专业程度。如果三项都是正向的,那这个leader的地位基本上就不可撼动,比如老王。”

“这样子啊……”

“比如他说体能训练的时候,你跟小丫头都在反对,邓启明跟我就不敢。”他耸耸肩,“所以二副如果削我,只要不是侮辱,我就不会怎么样。”

宦怡菲尝试理解这种“爷们儿的关系”,好奇道:“那你说 ‘羡慕他’,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问题,焦诚羽又笑了笑,他的笑容颇有清风霁月的感觉,要是崔晓姝在场,估计又要哈喇子流一滩了。

“他多数时候没有脑子,但会拍马屁,所以比较能混,我跟他相反,我总是想太多,看不惯人虚伪,什么地方都混不动。我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要就是要,别不想要的时候看人脸色说要,就像你,姐。”

宦怡菲顿时一窘,虚弱道:“我什么时候这么 ‘职业’过……”

“你时时刻刻。”

“别呀……”宦怡菲缓口气,怎么焦诚羽的自曝炮火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你的优点适合在特原始的社会,或者是文明程度特高的社会里过活,仙界佛界什么的……总有一款适合……”

她忽然闭了嘴,船身在微微震动,跟正常情况下的漂浮不同,更像是下午小岛的震感。

两人同时朝对面望去,只见山顶向天射出一线蓝光,光束越来越多,紧接着那块石头再次被稳稳托起,喷薄的大片蓝光中,气流包裹出几只小鸟。

“又来?”

还是不同物种!两人面面相觑。

夜里到清晨的时间里,小岛喷了三次,间歇差不多也是4个小时。二人总结出一点规律,动静大的时候,出现的物种就比较大,反之就较小。但总而言之都不如前一天遭遇的那次猛烈,它好像也懂得休养生息,船上睡觉的人甚至都没有发觉。

守夜的两人发现小岛除了会生“小孩”外,好像也没更大的动作,既不会吞没他们,也没在意他们前一天杀它子民的无德行为。

它好像只负责孕育和生产,别的都不管,这样一来,守夜的人也渐渐麻木了。第三次喷的时候,焦诚羽正在右舷望着相反方向,听着声音淡淡问了句“又喷啦?”,宦怡菲嗯了一声,焦诚羽头都没回。

等阳光照上船舷的时候,岛上清甜的空气弥漫,水手舱里的人山呼海啸地醒来。

“孩儿们,起床啦!”老王走上甲板,身后跟着大副、二副和揉着眼睛的厨子。

“早,”宦怡菲招呼,“不是说屎盆子吗,睡那么沉,还以为你们是晕在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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