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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76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接着她向老王汇报了晚上小岛的三次生育经过和所生物种,以及她和焦诚羽总结的规律。

“干得不错,”老王拍拍她的肩,“好,接下来,大家先把早操做了,然后你俩去补个眠,午饭后我们再去那个山顶看看。”

众人嘴巴张成下巴脱臼状,老王一句话吐出两个炸弹,他是不干死他们就不甘心么?

“长官,”崔晓姝深思熟虑地建议,“刚起,不适合锻炼,会脑溢血的……而且,怡菲姐和一字翻都累了,练亢奋了就睡不着。”

“有道理,”老王点点头,“那你先去做吃的,我们不怕死的人先练,等会儿我们吃东西的时候,边吃边给你一人鼓劲儿。”

“走吧大副,咱跑起来,把小鸡腿儿练得壮壮的!”崔晓姝去牵达克的绳子。

宦怡菲皱了皱眉,身边的焦诚羽已经二话不说起身加入绕船疯跑的队伍,她想了想,也站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日 邋遢大王号预备启航

老王的军事化管理,让他的部下们天刚亮就处于半残的状态。

中间因为二副三副帮女生们说了句话,两人光荣地被授予“增加10圈外加1杆儿”的甜点。

厨子自顾不暇,迫于老王说一不二的淫威,练完后原地躺了会儿,就身残志坚地做吃的去了。

“怎么样?”老王笑眯眯地抱着双臂,看着二副三副挥汗如雨享受完加餐。

“有效果了有效果了……”邓启明一边牛喘,一边答话,“昨天练的时候吧,有一阵特别想死,今天练呢,整个过程都特别想死。只要再来一次,我就可以见我姥姥了。”

焦诚羽脸色发白,喘得都说不出话。

“好样的,特别有卖火柴小女孩的悟性!”老王慈祥地看着邓启明,“现在开始,你来把我昨天教的桅杆上所有部件的名称和用途告诉我。”

邓启明:“……”

宦怡菲挣扎着往水手舱爬,她好歹还有四个小时可以昏睡过去不问世事,千万不能让老王一个开心就收回成命。

焦诚羽发扬了难友的互助精神,献哈达一样拦腰抱起她,走下舷梯。

“哎,长官长官,”邓启明望着老王手里牵着的一条绳子,半天想不起名字,赶紧指指那两人转移老王注意力,“你不去当舍监,万一……”

“他俩都半死的人了,你现在给他们嗑药都未必能成气候。”老王眼睛如刀,手里的绳子往邓启明眼前再晃了晃,“说呀,名字,用途,操作方法。”

邓启明:“……”

老王一颗栗子就爆下去。

水手舱的味儿有一瞬让人清醒了一下。

但就那一瞬而已,被连续操又整夜未睡的人还是颇感香甜地沉迷进去。

水手通铺是上下铺,想要豪华游轮里面那种床是根本不可能的,一米宽的硬木床板上铺着一寸厚发霉的稻草垫,呼应着舱壁上小小的长方形窗洞投进的阳光,床垫散发出陈年的汗液、鱼腥、尿素和霉味交织而成的带着历史厚重的味道,稍微细品一下,就会被它的故事所征服。

不知睡了多久,宦怡菲昏昏沉沉醒来,伸着懒腰深吸一口气,一堵销魂的气墙顿时把她撞得醒透了。

“怎么还没穿回去?”她心里嘀咕,这个夏天怎么没完没了?“这不会是梦中梦吧?”

甲板上的热闹人声让她没办法骗自己,只好磨磨蹭蹭下床。脚上被人贴了新的创可贴,想来是崔晓姝,她心里热了一下。

话说回来,这是近年来,第一次有一天她居然不用吃百忧解就混完。看来她多年的顽症,总结而言就俩字:欠操。

走上甲板,三个同伴已经满头是包,老王的指节也有肿的趋势。

“先饶了你们了,不长记性的小兔崽子们!下次再答错,我一枪崩了你们核桃大的小脑壳!怡菲,你吃点东西,我们上岛。”

历经水手舱的洗礼,加上看到厨房里都是前一天吃过的野兔肉,除了咸,也没什么别的味道,宦怡菲叼了个不知名的野果,就跟着大部队再次进山。

可能因为前一天在这里封王加冕,一行人走在自己的土地上都颇为放松。微笑关爱小鸟捉虫,淡定地学三副判断野果的“可食性”,一边巡山一边做着维生素C的存储。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到树下的小花小草上,整座小岛的生气格外耀眼。

“怡菲,你俩昨晚看到还是从这里面喷出各种小崽儿,是么?”老王拿着枪轻敲那块石头,得到肯定后,他命令两个女生让开,对着二副三副招手,“推开它。”

“不是吧长官,”邓启明望着那个差不多1米直径,20公分厚度的石块,“万一窜出什么东西来,扛得住嘛我们!”

话虽这么说,面对老王端起枪在一旁做防备的态度,两个年轻人还是撸起袖子。

只听那两头鼓起肌肉的狼崽断断续续从胸口发出武林英雄一挑多时拼命的声音,磨盘一样厚重的石头被推开一掌宽的缝隙。

守在旁边的三人像偷鸡贼一样警惕着周围,不过担心多余,四周什么异常响动都没有。

这座离奇的小岛就这样大大方方敞开内部,给无礼的入侵者们一探究竟。

“鹅,鹅?鹅……”邓启明往里望望,开始背诵少儿古诗第一句。

几个人围上去,顿觉无言以对。

说是直通岛屿深处的洞口,不如说是一口井。离洞口30公分的地方,是潋滟清波。除了几张探头探脑的人脸倒映其中,根本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条件让它可以喷开巨石,轻托出形形色/色的物种来?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瞪半天也没有结果。

一股奇异的气味飘散开来,众人皱皱眉。

“长官,我们等会儿可不可以再洗一次澡?”崔晓姝捂住口鼻,眉头纠结在一起。

“不是我们身上的,”宦怡菲也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我们身上的臭得多了。这是一种淡淡的……”

“精子味儿。”焦诚羽帮她说完。

众人把目光聚集向那口暴露在外的“天井”,没错,那一阵一阵的味道就是从这条缝里散出来的。

老王沉吟一瞬,撸起袖子就把手伸了进去。

“长官小心,万一是硫酸!”“硝酸!”“盐酸!”“王水……”

众人大惊,真挚的祝福还没送完,老王已经把手完好无损抽了出来,指尖滴下透明的液体。

“温的,”老王说出感官结论,“就像我们的体温。”他把手指凑到鼻尖,皱起眉头。

“额,长官,看起来好像很爽的样子。”邓启明说着就挪开两步。

焦诚羽却凑上前,拿过老王的手指嗅了嗅,再沾了点液体在指尖捻了一下:“有点黏,好像是……羊水。”

众人顿时风中凌乱。

老王闻言再嗅了一下,点头确定:“的确是羊水的味道。”

崔晓姝满脸通红,宦怡菲见状,拿出知心大姐姐的和颜悦色,循循善诱地安慰:“不要紧,你以前也住过这种地方,说不定当时蝶泳蛙泳狗刨都很开心。”

众人:“……”

“得,摸也摸过了,闻也闻过了,我们回吧!”二副建议。

一行凡夫俗子才疏学浅,设备简陋,怒沉进去一探究竟又没种,也确实研究不出什么花儿来,只好恢复灵长类的本性,背起一路摘的野果往回走。

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轰”地一声闷响,回头一看,石头自动挪回原处。

不知是石头有灵,意识到自己失职从而挪回去,还是小岛不好意思了,把遮羞石抓了回来?

好像哪一种解释都很让人心里起毛。

“……妈呀!”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叫了一声,原本呆若木鸡的无知妇孺们,顿时一呼百应呜儿哇鬼一溜烟奔回海边,以比往次更快的速度窜上船。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邓启明喘得比早上“加餐”还厉害,却瞥见焦诚羽十分淡定有风度地卸下肩上的包包,拿出一枚黄灿灿的“大梨”。

“你小子不是说这个有毒么?”

“嗯,”焦诚羽点点头,“我就好奇里面有什么。”他说着就拿小刀沿着果皮轻轻割开,一股红色的液体喷出黄色的果皮,血腥味飘出,崔晓姝一声尖叫退开三丈远。

焦诚羽皱着眉头,手下却没停,直到把皮全部割开后,才回头跟众人道:“果然,跟我想的差不多。呃……”

所有伙伴都已无声闪到船艉,他们几乎要对他磕头作揖求他不要给他们看,谁知他依旧禽兽,浅笑盈盈朝他们举起被揭开了一半的果子。

厚厚的果皮内,红色汁液包裹着的,是一条小小的蛇。

人们惊奇地挪回去,捧着果壳传看。

它好像并没有因为“早产”而受到影响,一闪一闪吐出紫色的小信子。

“你说跟你想的差不多,你想到了什么?”

“母体。”焦诚羽顿了顿,“我记得有一部很有名的漫画,生物都是从树上结出来的,叫 ‘胎果’,跟这个很像。这座岛,形状几乎是纯圆形,就像一枚卵子;面积是一平方公里,那块石头,也差不多是纯圆的,面积是一平方米,感觉就像是 ‘原点’;里面盛满温热的羊水,它能创造出不同的物种,就是万物的起源处。”

他一总结,人们顿时觉得这座岛更加玄妙起来。

“不愧是145啊……”宦怡菲赞同道,“这么说来,那口 ‘井’生的都是恒温动物,而冷血动物则是长在树上。那为什么它生出了它们,又用有毒的食物毒死它们呢?”

“这很容易理解,既然都是它的 ‘孩子’,它在用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训练它们。”

众人唏嘘,抬眼望向“神山”,顿觉浑身又冷又热。它好像不仅能生产,更有意识,换言之它就是一个庞大的,山石状智慧物种。

之前吃下肚的野兔肉好像都要翻上来。这种玩意儿,能吃吗?怎么感觉跟吃人肉差不多。

一阵海风吹来,温柔拂过人们的头发。在焦诚羽那番神神叨叨的解说后,众人顿时对整座小岛,乃至整片海肃然起敬,这阵海风在他们的感知里,更像是来自海岛“母体”的亲切问候,让每个人都心里毛毛的。

“长官,我们走吧……”邓启明大胆提议,“反正不管漂哪儿都是漂,总之这座岛不能待了,上面的东西,也不敢吃了……”

老王摇摇头,他这群二货水手,连什么是斜桁撑杆都不记得,上下桅杆速度慢得惊人花样百出,就这一艘全靠风帆作为动力的船来说,出海等于自寻死路。

但的确,停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首先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其次,万一哪天小岛灵感一来,生出条喷火龙什么的,他们要逃都来不及。

他叹口气。

“这样吧,我最后一遍给你们解说这艘船的操作方式,然后提问。答错的,就跟这岛相依为命,等哪天我们找到出路了,再回来接他。”

他带着众门生绕着上层建筑,再详细做了一次膜拜。不知是不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抽查的时候,大家众口一词,竟没有再出错。

“行吧,”他妥协道,“船上每个部件的操作方式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由于人手不够,这船又足够古老,如果遇到风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收帆,至少三人顶舵一人掌缭……所以,不可能有人能轮休,晚上的话,就老样子,两人守夜,船就收帆,让它随便漂吧!”

四人神色凌然,太阳已经偏西,一阵阵阴惨惨的海风吹得他们心里没着没落。

老王下到船长室,拿了他的航海日志本出来,他在上面郑重写下船舶信息,人员信息,吃水线、天气、风向、装载物品等。末了,对着空出的船名,想到他脏兮兮的水手们,写下“邋遢大王号”,船艉至今无法辨认的船籍港,他深思熟虑地写下:母体。

写下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胸口好像热了一下。

是那块水晶。

青天白日,它一反白天沉睡的状态,在老王的口袋里,一闪一灭,模拟出心脏跳动的频率。

老王生怕惊动了它,保持着抓笔拿本儿的状态,挺着胸脯就往甲板脚不点地地冲上去。

“你们……你们看!”他压低声音。

二货们把他手里的航海日志拿了过去。

邓启明:“嗬,长官,这名儿起得,怎么不干脆叫 ‘丐帮号’?”

焦诚羽:“风向,东?确定现在我们的空间,太阳是从东方升起的吗?”

崔晓姝:“邋遢大王好啊,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这部!”

宦怡菲:“不过后来他变干净了,就不好玩了……”

老王:“……”

智慧生物跟榆木疙瘩真心无法沟通,他定定神,把胸袋里的晶体拿出来,孤独地望向那已经停止闪烁的吊坠,目光一滞。

那个发现海面蓝光的夜晚,似曾见过的蛇形光影,就像变成了透明的实体。

它头尾相绞,折成麻花状,无论水晶怎么转,蛇的头尾始终对准一个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日 丐帮帮众的奇幻漂流

“哎哎!老王老王……”

宦怡菲拼命拍打老王的肩,眼睛紧紧地盯着悬在空中的水晶,示意他快看。

老王遗世一笑,无力道:“观察力这么敏锐,你家里人知道吗?”

海风一阵,吹得船身轻晃,老王看看风向,回头对着他那些从航海日志中拔出注意力,继而又围着水晶吊坠大呼小叫的土鳖帮众命令道:“风向跟它指的方向一致,各部门就位!出发!”

众人一阵欢呼,相互击掌拥抱。

“所以……”老王愁苦地按揉太阳穴,“出发呀……二副,解缆绳,三副到绞盘那儿起锚,舵手和厨子一起去掌主舵……大副不要乱跑!”

纵使老王指令明确,没有过帆船航海经验的凡人们还是手忙脚乱。

等到小岛再次发出颤抖的叹息后,获其祝福的邋遢大王号捕鲸船才算磕磕碰碰正式启航。

湛碧无边的海面上,一叶无根的黑羽离开“原点”,顺着灵蛇的启示,朝这个世界的东面行进。

风向很顺,但帆船并不能单纯靠风的吹动来行驶。

且不说风有时顺,有时逆,有时候还像炒菜似的忽顺忽逆,忽而跳起圆圈舞。即便是纯的顺风,也是一阵一阵的,水手们只能靠人品去碰洋流才能搭上环游世界的顺风车。当然,前提是没有暗礁,冰山,龙卷风,以及海啸的话。

这种时候,人类智慧的结晶帮助了他们。

老王传授的“伯努利效应”,是靠压力逆差作用到那二十面风帆上,推动船哪怕在逆风中也能前进。舵手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变换风帆的角度,让它们与风向呈一个夹角,始终贯彻气压逆差的精髓。

忙活好一阵后,邋遢大王号总算能有规律地朝着小蛇锲而不舍的指向,最大限度利用“名人效应”呈Z字形徘徊前行了。

夕阳从背后照过来,咸湿的海风带着太阳的余温吹在脸上,不再捉弄人似的阴森恐怖。人们手里活儿不停,但这并不阻碍他们大声欢呼。

大副也被感染,虽然被绳子牵着,它却参悟了什么是“戴着镣铐跳舞”,敬业地飞扑起一堆鸡毛,让脆弱的人类狂打喷嚏为它的里约桑巴伴奏。

人们很快发现,驾驭帆船虽然不简单,但也并没有老王说的那么难。

海面像一面暗潮涌动的大镜子,舵手换成二副后,他巧克力色的皮肤鼓起精壮的肌肉,其他人竟能偷闲去打嗝扯屁了。

“厨子,晚饭我要吃麻婆豆腐!”

“汉堡和薯条有吗?”

“毛血旺!”

“宫爆鸡丁,香辣鸡块,烧烤鸡翅膀,红烧鸡屁股!”

大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崔晓姝对着达克“嘿嘿”一笑:“大副,你要吃啥?吃顿好的?”

达克步步后退,黄爪子一撇,厥倒在地。

“这还能装,行,那都不用杀了,直接煮了吧!”

达克赶紧又站了起来,它好像突然想到了自己一人之下四人之上的地位,张开翅膀“咯咯哒——!”一声海西鸡吼,那气势仿佛在说“老娘要吃人!”,活生生把二流子厨子吓住。

“好吧,长官们,我这就给你们变去啊!”

不到五分钟,她招呼大家放饭。连续两天没有好好吃饭的人们兴高采烈跑过来,甲板上总共四样菜:不知名野果;切成丁儿的不知名野果;切成条的不知名野果;最后一个是坑爹的抹了盐的切块不知名野果。

邓启明:“啧,我们到底是长官还是美猴王啊?”

崔晓姝拿刀比着自己的脖子:“你……你们不要逼我啊,我跟你们说我这个人逼急了连我自己都害怕!”

老王一个爆栗子奖励给她:“这么大片海,你不会想办法?”

邓启明嘻嘻笑,正要接着贫,一片闪光的手刀朝他头顶飞下来:“舵呢!”

“啊……”他发出一声别扭受的呻/吟就飞快闪回驾驶台。

崔晓姝从底板舱里找出一卷渔线,拿上之前吃剩的野兔肉,走到船舷边傻眼。

捕鲸船左右舷各吊着两艘小船,右舷还合着一块据说是卸鲸脂用的大木板,但她只想要试试派的手指钓鱼法,现在无论是要放船,还是要放板儿,好像都太隆重了点。

“长官,请问现在的速度是多少?”她张望船艏柱旁极目远眺的老王。

老王观察了一下水纹,四周都没有参考坐标,他沉吟一瞬就走下舷梯,拿出一大卷布条,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中,以自己的身高为标尺,往布条上打出一个个结。

宦怡菲一笑,帮他把打好结的绳子卷起来:“怎么,长官,写日记啊?”

老王头也不抬:“我是这么平铺直叙的人吗,这是最早测船速的方法,也是现在海航里船速 ‘节’的来历。好了,现在帮我数数,一秒一下,数到十。”

他扫盲完毕就把打好结的布条扔了一头到海里,并在人肉秒表的滴答声中飞速把那卷绳子展开,保持最初那个结在原水域处不动的状态下,整卷布条随着船的行进,在海中铺成一条实体的“航线”。

宦怡菲示意他时间到,他停止往海里放绳的动作,问二副:“夹角多少?”

“报告船长,大约30度。”

他点点头,数了数被浸湿的布条节数,再跑回船长室写写画画。弄完这整个步骤,天都黑尽了。他回来告诉仍杵在原地的厨子:“15节,怎么了?”

崔晓姝望着手里拴着饵的渔线,皱眉道:“这么快啊,那这么高扔下去,估计风都把饵吹粘到船体的木板上了……”

老王顿时觉得很虚弱:“……弄半天,就这结论?”

崔晓姝忽闪着大眼睛,嗯了一声若无其事往厨房走,无视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船长,很快端着原来那四个“菜”,笑嘻嘻回来热情招呼大家:“天都黑了,今天将就吃素吧,明儿给你们钓大白鲨啊!”

老王脑门青筋暴起,还没发飙呢,就被宦怡菲从背后紧紧抱住:“长官,冷静,晓姝的战斗力换算成男人顶多就5岁,挑赢了胜之不武……”

三副兼缭手焦诚羽很配合社会底层人民的盛情,到甲板上盘腿坐下,摸过一个果子开啃。

老王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带着一身的低气压也凑过去。

披着跟前一夜一模一样的星月,众人像山猴一样默不作声吃果子。

半晌,老王暗搓搓开口道:“其实我这个人很好说话……”

猴群点头说是。

老王又说:“但有一件事忍不了……”

猴群继续点头说是。

老王皱起眉头,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就是累了一天了,还没点儿像样的吃的,我真的……很想揍人。”

众猴点头说嗯,也对,我也是,一秒钟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就集体往旁边撤,纷纷摇头道:“我不是人。”

老王无奈地望着众人的怂样,叹口气招手:“回来吧……都不容易……”认命地抓起盘里一块果肉,围观屌丝们顿觉不妙,张口要制止,已经晚了。

星月祥和照耀的黝黑海面上响起一声咆哮:“他妈的崔晓姝谁教你在甜的东西上面抹那么厚层盐呐——!”

山猴们四散奔逃:“不好了,船长要吃人了——”

“今天晚上起,体能训练加强!跑圈儿60,爬杆4次!我看你们合着练我一人儿!”

“哇——子啊,收了我吧——”

喊归喊,五人一鸡还是连滚带爬地完成了任务。

老王察觉到一个令他欣慰的点,虽然训练加重,孩儿们的手脚好像利索了些,尤其是两个女将,一边爬杆还一边把帆给收好了。

悬停在无边水面的邋遢大王号上,人们一边敲打正大肆分泌乳酸的肌肉,一边对着明月开始新一天的“老王有话说”故事会。

“长官,这个月亮,是我们那边的月亮吗?”

“长官,为什么昨天是十五,今天看起来好像还是十五?”

“长官,你说我们这艘船,为什么跟着我们平白无故一起穿了?它原来应该有人在吧,为什么消失了?”

“长官……”

老王:“……掌嘴!我只不过是之前无缘无故来过一次,哪儿能知道那么多什么跟为什么!”

“那长官,我们现在是沿着你的那条小蛇在走,但它指的方向跟风向一致,那它到底是在暗示我们该往这个方向走呢,还是只是风向预报器?”

老王神情一凛。

“长官,我们那边有指南针,它会不会也是 ‘指东针’之类的小工具?”

老王脸色更加难看。

“长官,你说是酋长送你的吉祥物,会不会它指的方向是提醒你那边有危险?”

老王:“……”

“长官……”

“卧靠,到底有完没完了你们?”

丐帮帮主老王被帮众们的十万个为什么逼疯了。

说到底,大人的窘迫都是因为孩子的问题太犀利。的确,年轻人们追究的问题,他都无法回答。可是谁又能回答所有问题呢?连科学本身也只能说明“某个原理是什么”,却无法回答“这个原理为什么这样”,只要有耐性一镢头挖到底,科学老人家也只会张口结舌。

朝着一条莫名其妙的蛇指的方向走,这是二逼铅笔才会干的事儿。这蛇是公的母的、姓甚名谁、良心好不好,都不知道。

可事到如今,这个离奇未知的世界什么判断依据都没给他。

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

相信身边这群无知后生能跟他一起众志成城,最终回到熟悉的彼岸。

他望着那轮跟前一天相比,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的月亮,站起身。

“行了,想那么多小心头会爆炸!今晚二副和厨子守夜,其他人,梦里死磕你们的问题去吧!”

崔晓姝毫无眼力劲儿,在不求答案只求问倒船长的快感中无法自拔:“长官,我们这艘船是不是阴阳摆渡船?”

众成年人浑身一抖。

“长官,你是不是真的长官,还是说你是我想出来的?我是不是你想出来的?”

众人:“……”

“我记得在盗梦空间里,他们从梦里死掉就可以堕醒,你们觉得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众人:“晓姝……闭嘴!”

这孩子前几天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怎么这么不招人喜欢呢?

充满新奇地过了两天,突然所有人都被这些疑问绊住了。大脑中的混乱思维见缝插针疯狂作祟,每多一个疑惑点,相应就出现多一个动摇点。

宦怡菲偷偷吞掉一粒百忧解。

如果接下去一路上都是这样平静无垠没有视觉落点的航行,这片大海上很快就会出现一群邋遢的疯子。

再过不久,这群疯子就会因为食物短缺等原因,很快从这艘莫名其妙的船上消失。

船上原来的人就是这么消失的吗?

没有任何照明,漆黑神秘的中古船在银色月光里无声度走不知自己已死的亡灵。

他们到底是不是还正常地活着?

那个“只吃好人”的食人部落,顿时变得值得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日 新式钓鱼法

这一天,守望夜空的人是邓启明和崔晓姝。

低气压人群转移到了船舱内,很快周遭一片寂静,老王轻轻的鼾声时断时续传了出来。

老王命令夜不行船,周围除了笼盖天水的星星外,就只剩水里星星们的倒影。整个世界就像一个万花筒,又玄幻,又看不到边际。

两个守夜人连看石头里面蹦生物的余兴节目都没有了,甲板上坐着百无聊赖,邓启明戳戳身边的姑娘:“小妹,小妹!”

崔晓姝正望天地之悠悠,念宇宙之无穷,头也不回纠正白字先生:“晓姝!”

“切,谁要叫你叔啊,”邓启明无趣道,“船上有个一会儿奶奶一会儿姨的长辈已经够了。哎,我说,我们自由了,别傻坐着,玩儿船去!”

崔晓姝回过头,邓启明已经猴子一样窜上桅杆,不厌其烦升起船帆。

“小攻,别裹乱,忙一天还不够啊!”

“现在我是船长,你是缭手,”邓启明升好最后一面帆,招呼崔晓姝过去扯帆索,“就算我还是二副,你也得听我的不是?”

崔晓姝不情不愿地挪过去,跟邓启明一起掌舵。

船只无声无息开始加速,海面的星辰倒影被波纹荡碎,再被水鸟般的黝黑船身碾过。

厨子显然技能生疏,邓启明盗版老王的专利,言传身教给小姑娘奖励无数栗子,崔晓姝火起来,赌气不理他,他又只好为他的手下建立工作价值:“不想当水手的厨子不是个好船长!”

他颇具蓝图性的座右铭见了成效,崔晓姝一个人也可以好好掌舵了。

邓启明欣慰地抄起手站在一边,突然想要体恤民情:“你天天叫我 ‘小攻’叫焦诚羽 ‘小兽’,什么意思?他不应该是 ‘禽兽’吗?”

一提到本行,崔晓姝就嗨了起来,笑嘻嘻道:“就你俩……都很帅,有情有意,强强,有血性有爱,又各有各的好,总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拉拉杂杂前言不搭后语地讲了一堆,恰好中文总是华丽地具备同音词,多义词,于是“一动脑就会死星人”邓启明理解跑了偏。

多的没记住,就记得这个大眼小脸蛋的漂亮女孩儿赞他“帅,有情有义,强,血性,友爱”,跟美国电影里个人英雄主义打造出来的男猪脚一样,完美极了。

那个“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理解成舒克贝塔、海尔兄弟、樱木流川之类闪瞎钛金狗眼的傲娇天才好搭档,有点局促,有点害羞,这小丫头嘴太甜,怪不好意思。于是他十分含蓄地嘿嘿一笑,丢了句“哦”,摸摸后脑勺就走出驾驶台。

淡定承认的态度让崔晓姝顿时手上的帆索一松,捡到钱似的幸福莫名,鼻血飙了满地。

同样幸福走向船艉的人,真想大喊一声“我是传奇”,无奈同伴们沉浸在梦乡,他只好化自豪为尿意,迎风一丈远,越过船舷往海里豪迈撒下猴尿。

“内力真不错!”完事儿后他给自己点个赞。

接着发现水里就像飞机牵线儿似的陆续飘上来一些东西。

“小妹,晓姝,厨子!”他朝驾驶台不轻不重地呼唤他的缭手,“拿个网过来!”

传奇英雄不辱使命,他发明了一种新的觅食方式。

天蒙蒙亮,水手舱里的人被船长室隔壁厨房飘来的香味勾醒。

刚开始三个人还以为是幻觉,这么久没吃点正常的食物,馋虫都要被逼死了,没想到睡了一觉后,一阵珍馐的鲜香如利器劈开水手舱已然成精的历史味,仙乐般钻进他们干枯苦涩只会喊饿的脑仁,救赎他们日渐阴暗的心灵。

三人恍惚了一阵,互看一眼,随即三条鲤鱼打挺,以光速杀进厨房。

“神呐,是真的!”

崔晓姝浑身散发着上帝的光芒,她两口平底锅里正在煎金灿灿的金枪鱼,旁边已经做好的还有清蒸虎斑,铁板鲽鱼,盐焗小黄鱼,水煮大龙虾。

这是在天堂吗?

众人忙不迭地咽口水,差点要去动用淡水舱里的生命之源,焚香沐浴感谢上苍。

这个早晨太爽了,老王的早操都来不及命令,人们在甲板上迎着海风,喜气洋洋举盘换盏,到快吃完的时候,才想起要问厨子这些佳肴都是怎么来的。

崔晓姝没怎么吃东西,听到问,也十分谦虚望着甲板:“二副连夜捞的。”

邓启明一早上好像也没吃什么,特别谦让,殷勤请大家多吃多吃。听到崔晓姝提名表扬时,他正笑眯眯给众人盛好鱼汤。

“喝,喝!”他眼睛都馋的要伸到客官们的喉咙里了,自己愣是一口没动。

众人终于察觉有点不对劲。

老王敲敲盘子:“行啊二副,这么多品种,浅海鱼深海鱼都占全了。说吧,你怎么捞的?”

“其实是炸起来的。”

“这整艘船既没有火炮,也没有雷管,你怎么炸的?”

“不是用火药,”邓启明站起身往船艏退,“用的是俺老孙的尿!”说完就“咚”地跳到海里,一阵浪里白条,远远回过头大笑。

爽翻喝汤的三人一愣,盯着正隐身飘走的厨子,“咕咚”一声把嘴里最后一口汤咽进肚子。

“呃……”三人面面相觑,宦怡菲悲催笑了笑,“本来想配合吐一下,但……没有吐的欲/望……”

焦诚羽竟也没什么反应,二话不说就收拾好餐具放回厨房。

老王哭笑不得,走到船舷边,招呼往远处又游了一段的罪魁祸首:“你回来吧,别把这一片的鱼都毒死了。”

邓启明:“……”

变身为五毒兽的二副被一个大浪盖过头脸,他望着船上该干嘛干嘛的人,突然闹不明白自己意识是不是出了差错。

对了,仔细想起来,其实人尿还是一味药呢,滋阴补虚之类的。何况那些鱼虽然死了,也不至于细胞液都换成了尿啊,肉还是肉,香还是香的……他咽了口唾沫,那么多菜,他一口没碰,真是便宜死那些睡了一整晚的家伙了!

“喂——”他眼看着规矩沿Z字行进的船朝远处转向,挥手大喊,“好歹是洒家的尿冲上来的,给我留点儿,别都吃完了!”

喊出这么句话,他呆了一下,好像有点窝囊。

不过不要紧,民以食为天,他扑腾起一堆浪花,朝船艏游去。

上船后一顿暴打没躲过,三人一鸡把他死死压在甲板上叠罗汉,碍于他是一人顶俩的舵手,才没有把他的手筋脚筋挑断。知情不报的厨子也没被放过,崔晓姝被压在他身上,一阵高频率的声波喊得海面扑腾起无数仓皇逃窜的鱼。

“妈呀,要怀孕要怀孕!”

将近500斤的人肉把他俩差点压扁才四散滚开。

船长望着海面的可怜生物,摇摇头:“成啊你俩,一人发明一套捕鱼技术。”

邓启明不顾伤痛已经冲进厨房,甲板下一阵锅碗瓢盆霹雳乓啷的声音传上来,众人苦笑。

这片海水深不见底,渔货还真不少,但食物近在眼前却够不着,他们中间没一个会撒网的,总不能次次都用尿来冲吧!

老王略略纠结了一下,就眼前密密麻麻扑腾的小鱼小虾来看,可能这片海里并没有什么庞然大物。他招呼三副和舵手一起放下舷边的小船,宣布今后的筵席大事每人轮流陪着厨子一起担当。

蓝得透明的天幕下,邋遢大王号深色的船身顶着洁白的风帆,身边牵着一条专供垂钓的小船,就像老王牵着大副散步,既威风又有爱。

小船里铁打的厨子,流水的帮手,每天都能带上来新鲜活蹦的食物,调味品虽然只有盐,但食物本身的鲜甜让人错觉自己是在主题疗养院里上赶着养膘。

唯一让人担心的就是陆地。

接下去的几天,船长的航海日志上都平平淡淡记录着天气,风向,船速,他们兢兢业业朝着那个方向挺进,但是别说陆地,连暗礁都没碰见过。

“这日子,闲得淡出鸟儿来了!”

值班舵手邓启明把帆调成一个固定的夹角,任那股长风推着船自动前进,他伸着懒腰走到船舷边加入三副、资深舵手和资深厨子打坐的行列。

老王大发慈悲放小船的长期囚犯自由,带着大副亲自去小船上海钓去了。剩下三人没事儿可做,这些天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宦怡菲的那个无趣的平板儿上,好玩的东西都需要网络,不好玩的那些电子书都是令人脑袋大的经典,众人宁愿发呆也不看。

邓启明坐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慧定静”的能耐实在不如另外三人,他经年不遇危险就绝对不动的脑仁儿缓缓一声锈响,得想招打发时间了。

“哎,姐,”他望着看不到头的天际线,用手肘碰碰入定的宦怡菲,“唱个歌儿吧!听你平时扯淡声音挺好听的,唱个拿手的让我们洗洗耳朵。”

这个建议引来即将化石飞仙的众生翘首企盼,宦怡菲对着众人的目光抹不开面,笑了笑就大大方方接招。

她开口唱了一首于主流来说较为冷门的歌,歌词非中文非英文,调子曲折华丽,意境像是在阴暗的绝境中依旧不放弃希望的祈祷。她的声线略微沙哑,跟那种旋律相辅相成,听来颇有一种深沉柔韧的力量。

一曲唱完,众人入迷地回味片刻,犹如咏叹调般隐忍绵长的歌声跨越语言屏障,让干涸的胸口长出绿芽,绽开黄色的小花。

崔晓姝星星眼感动莫名地赞道:“哇……好man哦!”

宦怡菲:“……”

焦诚羽微微笑了笑:“是关于旅人匍匐在沙漠中,纵然现实满目疮痍,依然记得跟友人们幸福重逢的约定吗?”

宦怡菲讶异点点头:“全中,你学过?”

“大学的时候迷过动漫,语言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并且非常简单的。”

宦怡菲欣赏道:“你这种人太招人恨了!”

两人对话半天,邓启明才从痴呆中回过神,大喊一声:“钓鱼岛是中国的!”

宦怡菲:“……必须的。”

“那你还唱他们的歌!还有你,脑子好也不要学那种话!”他抬起手去削焦诚羽的头。

两人满头冷汗:“大哥我错了,改还不行吗?”

崔晓姝一掌排开正打算对手下进行思想教育的二副,目光炯炯望着宦怡菲:“姐,我听出来了,有故事!快,快,八起来!”

宦怡菲望了邓启明一眼,小丫头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她只好笑笑:“我曾经有一个朋友……呃,叫 ‘网友’可能恰当些——是一个特别热爱我们国家古典文化的人……他五岁时在美国呆过一年,跟我同班。后来一直长在中国,成年后生父来找他,他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祖国不是中国,而是那里……”她再次看了看邓启明,“这一切跟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冲突很大,他离开了中国,也没有回去他自己的故乡,至今流浪在印度、非洲,甚至新几内亚群岛等异国他乡,做没有国界的灵魂放逐。走之前他特地来美国找我道别,唱了这首歌。”

众人沉默下来,在这片没有任何国界线的茫茫水域上发呆。

小船上的船长一字不漏听到了整个过程,他望向天边,层层密云正在傍晚的风中叠起,看来很快天要变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重物落水的声音。

“嘭通!”

水花溅到了他的小船上,头顶捕鲸船边传来一声尖叫。

“姐!”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日 夜晚造访的客人

宦怡菲跃下船舷的时候,并没有希望自己会死。

何况她会游泳,她曾经在加州的海边冲过浪,在夏威夷的浅海里潜过水。

投水自尽这种事对她来说,就像拿筷子割腕,在停电的时候摸电门,用意大利面上吊,拿牛油撞头一样。

身体接触到水面时,她心里已经在对自己唾弃了,这么一搞对她来说不要紧,那五个伙伴肯定是大惊失色,至少在落水的瞬间,她听到船长暴跳如雷的骂声。

重力拉着她没入海面,耳边只有汩汩的水响,她双腿一蹬,身体就获得了相当大的反向加速力,轻盈跃出海面,她不顾脸上盖下来的水,挥手露出一个大笑。

“我没……”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咚”地一声,好像撞到什么。视线黑暗时,她脑中窜过一句话:卧靠,这下假戏真做了。

眼睁睁看着船艉的侧龙骨随风撞到了那个傻笑中的二货,老王纵身就跃进海里,与此同时,邋遢大王号船舷上也跃下两个身影。

三人托着宦怡菲失去知觉的身体游向小船,再让崔晓姝扔下绳子,穿过宦怡菲的腋下绑住,再绑好腰和膝盖窝,合力把她吊上了甲板。

老王摸了摸她的脉搏,指挥二副单膝下跪,把她的小腹托到他支起的腿上,面朝下拍她的背。

宦怡菲吐出了一些水,在大口喘息中醒来。

她回过身看到三个湿漉漉的同伴,一个眼里满是关切的小姑娘正拿来船长的急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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