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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林间穿行多久,他感到脑袋里都是浆糊。完蛋,要是这么来一下,把他的智商降到常人水平,那他可真是一点长处都没有了。

“醒啦!”行进队伍中,宦怡菲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拿了一小片湿的纱布在他手臂上擦了擦。

“嘶——”焦诚羽顿时感觉到涅磐重生,“酒精?”

“不是,那玩意儿早就在海漂的时候蒸干了,”宦怡菲头上冒出恶魔的两只角,她嘻嘻笑道,“老王带来的一堆盐不是还剩很多吗?这是浓盐水,效果不错吧?”

焦诚羽脑子清醒了些:“……在别人伤口撒盐的时候,能不高兴得这么明显吗?”

抬着他的黑人兄弟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手一抖,险些让他滚下去。

他们哇啦哇啦地喊话,顿时前前后后的十几个人都围上来,俯下围观的上半身营造出一种“如墨黑夜”的时差错觉。

焦诚羽无奈地望着“黑夜”,那当中如星星的眼睛们惊讶万分,好像看到什么生命的奇迹。

只有人群外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跟唱双簧似的,让他明白了自己成为焦点的原因。

崔晓姝:“长官,真的耶!”

老王:“他们想不通他为什么真的可以活过来,那是盐的作用。”

崔晓姝:“长官,你的壕朋友不吃盐吗?”

老王:“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吃,但他们没有成形的盐,单纯从食物里摄取而已。他们的那种毒里,我猜是有筒箭毒碱成分,因为我看他们捕动物也用,但有时会因为伤口浅或者量不够,动物也不会死。”

崔晓姝:“哇噻,长官,你好睿智哦!”

老王:“每一段路,我都为自己带盐。”

众水手:“……”

焦诚羽翻身下担架,被围观都算了,这些人还不买门票!他们不买门票都算了,为毛他还得被植入上国内网站时跳不过的广告?!

随着他翻身下地,黑兄弟们同时发出了“嚯”的惊叹。他们族里的壮士,每次跟外族掐架,常常会因为被他们自己研发的毒箭误伤而去了天上,敌人们被他们的毒箭射中,也基本上没听说过能活过几天的。

这个人,刚刚还一跟斗栽到甲板上,本来他们都准备好要带他回去请巫师安抚他独孤的冤大头亡魂,谁知那些黄兮兮皮肤的人拿着一种神奇的白色粉末化到水里,再用那种看不出有任何变化的水在他的伤口反复洗,然后他竟然就能下炕了!

那是什么水啊?

黑兄弟们好生惶恐。这些人比他们高贵的巫师还要厉害得多!

那位叫“小瓦”的德国队支持者摸着老王的胸叽哩咕噜说了一堆,老王笑得谦逊稳重:“淡定淡定,这不过是雕虫小技!”

水手们相看一眼,都叹了口气。难怪当初老王能跟他们长久住,敢情是一直用现代社会产物的魔力修到人家原始部落的高位,让别人不敢动他。

想必等会儿他们那些行李一一露面,会给这个社会带来天摇地动的震撼。

怎么办?平凡人就这么逆袭成了神。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够高,而是因为别人够矮。

乌止支图族的部落,本来在众人的想象中应该是《上帝也疯狂》或者《Discovery》里,非洲土著生活的那种茅草屋,四周都是焦黄贫瘠的土地。族人一百来个,每家一窝老人孩子,总共不到20户人,没事儿就因为争抢食物跟邻族的人打仗。

因此,当他们走到一大片林中平地时,顿觉自己又浅薄了。

空地上堆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土丘,一眼望过去,仿佛走进一座“坟场”,“坟堆”围绕平地中间是篝火燃尽的灰堆,灰堆旁有个石头搭成的小小平台,想来是人们平时篝火晚会时,领导们发言的“演讲台”;“坟场”外紧邻一条五米宽的小河,河对岸和“坟场”周边是大片的浆果林和菜地。

虽然那些蔬菜和水果都不是熟脸,但好歹可以判断出这里的人已经从“石器时代”翻身进入了农耕时代。既然这样,他们干啥好好的要吃人呢?想到这个就一阵恶寒。

老王看出众人的嘀咕,劝慰道:“别介啊,我们老祖宗吃得还少啊?原始社会就不说了,国内解放前还有药引是吃人肉呢!”

邓启明皱起眉头深思熟虑地说:“不一样吧……对了,长官,他们是专门杀了吃,还是活着切块肉之类的?”

众人:“……”

老王:“你这问题……你希望他们怎么吃?杀了你,怡菲晓姝她们看到倒是挺可怕的,但你自个儿又没什么感觉;切块儿肉的话,怡菲晓姝她们看到也挺可怕,区别在于,你自己可能感觉比较深刻而已。”

众人:“……邓哥,王爷爷,别说了行不?我们被搞兴奋了都!”

老王阴损地笑了笑:“这就兴奋,等会儿有你们兴奋的……”

话音未落,真正兴奋的人来自一个令人意外的地方。

那些“坟包”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洞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从一个个坟包里爬出黑条条的人来。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还有女的抱着吃手指的小的,灵敏矫健围着他们站了里三层外三层,个个嘴唇十分放松地半开,眼睛黑溜溜地望着他们。

年长一点的男人一律阿波罗部位挂兽皮,年长一点的女人则比基尼部位挂草做的衣服,反而年轻人和小孩都一丝/不挂。

文明世界来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大脑里的不良幻想抓出来,就地抽打一顿。

老王笑眯眯地跟他的手下们说:“没穿衣服的都是未嫁未娶的,怎么样,这里不错吧?”

邓启明恍然大悟:“长官,你这么盼着回来,敢情把这儿当夜总会呀!”

人群忽然闪开一条道,包围的圈也扩大不少,只见“小瓦”领着两个人过来,走在前面的男人年纪跟老王相仿。跟其他男人不同,他除了身前有一块皮革外,身上还披着一件不知道什么草编成的斗篷,眼神里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跟在后面的也是一个神情二五八万的男人,他跟别人不同之处在于,头上鹤立鸡群戴了一圈五颜六色的鸟毛。

宦怡菲扯扯老王:“长官长官,他们哪个才是大老板?”

老王眼睛笑得打摺,露出洁白的牙齿,还来不及回答,只听斗篷男字正腔圆地喊了他一声:“皇上!”

老王在众目睽睽下迎上前,两人亲切互射口水。

宦怡菲满头冷汗:“他们这习惯该改改……老王的名字也该改改……”

焦诚羽望着周围黑压压不知道几百人的新奇目光,突然道:“等会儿我们真的会被淹死,或者还没跟他们打完十分之一的招呼,我们就脱水而死。”

众人顿觉天昏地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日 乌止支图欢乐众生相

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酋长在场,还轮不到其他人上来示好。

老王跟酋长“问候”完毕,又跟鸡毛男亲切“相濡”,回头介绍道:“这就是当时送我回去的巫师,叫 ‘谈鲁费尔曼’,按英文发音大概是摆渡人的意思,我叫他 ‘摆子’。”

其实老王不用解释,那串单词所有人都理解,倒是在老王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众人疑惑起来。

这就是个跟他们过去的三观完全不同的社会,为什么巫师的名字反而是英文可以理解的?

他们交流摸着对方的心口,说自己的语言。但两门语言在旁观者看来,丝毫没有可通之处。乌止支图的语言既不像中文字字铿锵,也不像黏着语可以不动嘴唇地叽哩咕噜,更不像他们熟知的英文,很难归类到底是什么语系。

不知道老王是怎么听到这种词汇的。

三个男人腻歪完后,酋长像安妮公主一样被老王执着手,一一会见老王的部下们。

老王:“他叫 ‘宇宙的儿子’,世袭的名字,一般没人敢喊,你们就叫他 ‘酋长’好了。”

众人一头黑线,老王这介绍还能再没创意一点么?

邓启明嘟囔道:“宇宙的儿子,我还是世界之王呢……”

酋长笑眯眯一口白沫射到他喋喋不休的嘴上,围观的小伙伴们眼见邓启明黝黑的皮肤都变白了。这是间接接吻的意思吗?

“吐回去!快吐回去!不然今晚就吃你!”老王用看恐怖片的眼神逼迫他的二副。

邓启明一个激灵,赶紧对着宇宙高高在上的儿子“呸”了一声,就在他懊恼自己“量过少”的时候,酋长一手摸上他的左胸。

邓启明:“……”

这是什么节奏?他顶天立地6尺男儿十秒钟内被“亲”又被摸,真是尊严扫地!恨不得咬舌自尽,或者穿到林平之身上挥刀自宫再杀回来为自己报仇。

众人看他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却在酋长的咕噜声中淡定下来,说了句:“谢谢……”

有了前车之鉴,三副焦诚羽的沟通没那么纠结,意外的是酋长对邓启明好像是特别偏爱,对他只是用手连心,淡定快速地问候完毕。

宦怡菲望着移驾到她面前的黑肤斗篷男,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不好了。前一秒她还低声嘲笑邓启明,现在只希望自己身为“无知妇孺”,不要被宇宙如此厚待。

她宁愿穿到项王身边,听完四面楚歌拔剑自刎……

不好不好,老妈肯定没关窗户,她的房间还一团乱呢!

就在她冒着一身瀑布汗,自责没有大将风度的时候,一小团液体锲而不舍地飞了过来,她浑身一抖,感觉自己像是中了枪,没料到那玩意儿因为她的过激反应,飞到了她的衣服上。

一丝劫后余生的窃笑浮上来,笑意还没从大脑深处传递到大脑皮层,对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补射了一口。

四个小伙伴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咕咕声。

宦怡菲:“……”尼玛,早知道不哆嗦那一下了……

看到老王的紧张目光,她赶紧搜罗完口腔中角角落落的所有敬意,向酋长交付她的“内在”。

对方笑了,伸手摸上她的胸口。

宦怡菲:“……”尼玛,男的女的都来,您老真不挑啊!

“嗯?挑什么?”酋长拉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胸口,第一句话不知凭着什么媒介,就这么窜到了宦怡菲的语言分析沟回里。

“呃……”她一时还搞不清怎么回事,只好用最无聊的方式赶紧敷衍带过,“酋长同志你好你好!我叫宦怡菲,是个大龄未婚单身无能女青年。”

酋长脸上露出讶异的神情,他的话通过这相互连心的手掌再次传过来:“未婚?那你为什么要穿衣服?”

宦怡菲这下大概明白了,旁人看来八杆子打不着的两门语言,通过这种方法竟然自动转译,听在耳朵里的还是对方的土著语,但她脑子里都懂了。不过,酋长那个问题怎么办?

“我……”她吞吞吐吐地答复,“我们那边,不管结不结婚,不穿衣服会被抓……嗯,就是……这就是我们那边的怪癖,觉悟低,你不要介意。”

酋长露出同情的表情,他宽容地点点头:“乌止支图的小伙儿个个壮如公牛,如果你喜欢,欢迎你留下来。”

宦怡菲感到全身很虚弱:“……谢谢……”

望着邓启明如见知音的眼神,她算是知道刚刚邓启明是在谢什么了,大概也是“乌止支图的姑娘们美如母什么”之类的。

宇宙之子放过了她,蹂/躏战战兢兢的崔晓姝去了。

崔晓姝跟焦诚羽一样幸运,直接进入会话阶段:“酋长,你好帅哦!那位戴羽毛的帅哥是你老婆吗?”

众人:“……”

这丫头,天塌下来也要YY,地球人已然真的无法阻止她了。

众人无奈的目光中,她又拉着酋长拉拉杂杂聊了半天,让酋长好大一阵笑,众人担心起来,要是这位“宇宙之子”太开心,把她破格提拔为压寨夫人怎么办?

酋长对崔晓姝感兴趣,顺带也对她怀里的小母鸡感兴趣。

他们的部族里虽然开始有意识地种植果蔬,却并没有看到家禽家畜之类的圈养处,想来并不知道有些鸟给口吃的,就会甘心放弃飞翔的本性跟人类厮混。

崔晓姝欢乐地向酋长介绍:“它呀,它叫 ‘鸭’,是皇上的老伴儿,贵为 ‘皇后’……”

酋长示意她再说一次,把手放下,听明白崔晓姝重复的称谓后,再亲自确认了一次:“鸭,皇后。”

崔晓姝:“对,酋长优秀!”

老王:“……”

他的部下们一脸严肃,但脸都憋红了,崔晓姝要再介绍下去,得活活憋死几个。

看到达克,老王想起他“前相好”来,从滔滔不绝的小姑娘那里抢走酋长,勾兑两句就朝酋长的“土丘”走去。

邓启明:“长官,是去看你的猫吗?”

老王:“嗯。”

焦诚羽:“还健在?”

众人意味难明的目光中,他接着解释:“十年了,之前养了几年?”

老王脸色有点不好看:“养了十三年。”说完自己就沉默下来。

一只猫活了二十三年,换成人的年龄得一百多岁了。他们这是要去看一只行将就木的老猫,还是直接看被酋长做成的猫标本呢?不管是哪种境况,好像都不是喜事儿。

气压开始骤然降低。

乌止支图的土丘入口很小,里面却别有洞天。众人把自己缩成一团挪进去,里面是由窄到宽的入口,向下的斜坡慢慢展开,蹲着走了两三步才能勉强站起身,再下面才是宽敞的内部构造。

洞里的摆设很简单,土墙上挂着一些弓、箭筒之类的冷兵器,墙角立着矛,还有一些瓦罐之类,此外就是一个木架。

床都没有,木架上由于采光不足,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猫。

也没有猫的标本。

老王疑惑地看看酋长,正在这时,走在最后的崔晓姝一声凄厉鬼叫,一个黑影飞扑到她怀里抱着的小母鸡上。

“咯咯哒——!”

“喵!!”

崔晓姝闪身避开:“不要——!”

酋长阴森森的窝洞里顿时爆发一派繁荣热闹的大场面。

猫扑鸡飞晓姝挡,其余人惊的惊,闪的闪,忽然另一声凄惨的尖叫加入动作戏阵营。

那只黑猫扑鸡失败,被崔晓姝一赶,它灵活窜上旁边的木架,架子上滚下来一个球砸中宦怡菲的肩,再落到了地上。她本能弯腰去捡,拿起那东西的瞬间,就炸毛了。

那是一个黑色的人头。

他,或者是“她”,一头干涩的长发,闭着眼睛,也干缩比一般人的头小很多,满脸皱纹。

宦怡菲的尖叫在空中持续了5秒钟,崔晓姝看见后也骇得要死,跟着叫,邓启明和焦诚羽两个血性青年脸色惨白,剩下的老王和酋长,一只扑食的猫和一只逃命的鸡,统统被这种高频音波震伤,再被房洞里的0气压凝固。

两个女生连番上阵,你方叫罢我登场,来回几波,直到酋长回过神来,小心翼翼捧起那只头颅,回到老王身边,跟老王“交心”几句,老王才一声断喝让女高音们打住。

老王:“这是酋长的祖父,曾经是一位伟大的领袖。”

宦怡菲这才发现自己腿软,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苦情女一样跌坐到地上。

她又没晕倒,真是怪事!经历她人生中最惊悚的一幕,她竟然还是晕不过去!从小到大,无论是中暑,高烧,脱水,失血,不管多难受,神志就是保持清醒,求晕而不得。

为毛电视里那些小姐大妈们,遇到屁大点事儿就能往后一倒,把她们想要逃避的事情轻轻松松就敷衍过去?

显然崔晓姝的心智也很强大,她丢掉了达克,扑进了离她最近的邓启明怀里,借用对方的“阳气”来驱散四周充溢的阴气。

酋长平稳浑厚的声音让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老王见焦诚羽也弯下腰拍拍地上的宦怡菲,便放心转述酋长的话。

“这是乌止支图人对爱戴的人纪念的方式,他们用一些防腐材料把去世英雄的头保存起来,放在家里作为他们思念的载体。每当遇到困难或者感到孤单的时候,可以跟他们进行灵魂的交流——哎,就跟我们家里放上先人的遗像一样。瞎喊什么,注意点儿素质……露娜?露娜!”他正经的话还没说完,就认出架子上刚刚偷袭达克的那团黑色毛球,一对招子像金灿灿的灯,听到他的声音就没再动,也暂时没再打那只鸡的主意。

“老伴儿!是我呀!”他喜出望外地伸开双手,丝毫不怕伤害了达克的感情。

露娜伏在架子上,似在思考什么,半晌才跃下木架,特有气质走到老王面前,打量他半天,终于一跃顺着老王的手臂蹭进他怀里。

酋长露出微笑,其余四人一鸡都呆呆望着那幅在白蛇传里“断桥重逢”的经典剧情。

邓启明拍拍怀里的崔晓姝:“妈呀,一百多岁还这么活络,真成仙啦!”

崔晓姝这才意识到借别人肩膀借了多久,忽然脸上一烫,闪开转身跑出酋长的家。

酋长恭恭敬敬把手中的祖父大人请回木架,宦怡菲视线追着他回到她身边的架子,顿时全身再次炸毛。这回她叫也懒得叫了,人家那个就是满架子的“遗像”群,她作为一个在科技第一的环境中长大的文化人,需要“注意素质”。

于是她像贞子一样连滚带爬追随了崔晓姝的步伐。

蠕动出门洞,正撞见在“演讲台”边上对着劳苦大众指挥的“摆子”。摆子顶着一头傲娇的酷炫鸟毛,迎风招展地冲她们露出微笑。

他看上去,按姑娘们过去浅薄的人生经验来算,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肤色虽然在晚上可能站在面前都让人看不见他,反着阳光的时候,竟也英俊耀眼。

他热情地跟她俩心交:“给你们腾了间 ‘普兰托’出来,带你们去看看。”

等老王抱着露娜,邓启明抱着达克,焦诚羽尾随酋长,一行人鱼贯钻出酋长的门洞时,正看到两股黄皮肤的旋风从一边尖叫着冲出来。

两姑娘面如白纸,相互搂着抖得像筛糠。

老王皱皱眉:“看到 ‘叫兽’了啊,这么激动!”

宦怡菲盯着他们,语无伦次地说:“脑洞……脑洞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日 普兰托之夜

“普兰托”是乌止支图人的房屋统称,这个名字,让人联想到风情万种的意大利。

当然,它的内部也像意大利的那座中国城一样,不但没多少让人流连忘返的点,反而滋生出众多令人彷徨不安的感觉。

摆子为新到的客人们安排豪华酒店,身为乌止支图族的狩猎队及军队指挥官,骁勇善战的“小瓦”自告奋勇,把全家赶了出来,七八个人跟另一个大家子挤到一起。

但人搬不代表其他东西也会搬,他家族中所有过世亲人的英伟“群像”都静静留守在家里的架子上。

老王忽略了精神状态已半疯的姑娘们,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酋长说, ‘神石’不在家,”他顿了顿,“它只有在新月才会自己出现,大概还有十多天的样子。不过,如果你们很急,可以试着找找看,能找到也许 ‘摆子’有办法。”

大家心里“咯噔”一声。他说“你们”,轻而易举把自己摘了出来。也就是说,今后要去找那颗莫名其妙的石头,他是不会管的。

这个船长真是狡猾狡猾的有!

可是那颗可以送他们回去的石头大爷,身为石头,为什么那么闲不住,可以到处跑?它以为它是贾宝玉啊!

自从上了那艘捕鲸船,经历的一切都在颠覆他们的三观,颇有点见怪不怪的麻木了。

宦怡菲想到要在那个普兰托里住十多天,脸上都起了鸡皮疙瘩。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早一天找到那石头,早一天结束这场恶梦。

崔晓姝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率先试图挑唆船长加入到寻“宝玉”的队伍中:“长官,你夫人在家肯定很担心,安全局说不定都派了几窝打捞队到处捞咱们呢,你就不怕国家担心,夫人终日以泪洗面?”

老王淡淡一笑:“我只是一艘客轮的船长,国家知道我个鸟啊!至于夫人,”他左手抱着露娜,右手还要时刻安抚它,以免它突袭邓启明怀里的达克,“我前半辈子跑国际货轮,半年上一次岸,近十年跑客轮,最快半个月着一次家,你觉得谁愿意当我夫人?”

邓启明的脸色也变了变。

崔晓姝恨不得“自挂东南枝”,宦怡菲赶紧安慰道:“那啥,我家吕后还单着,不嫌弃我回去给你俩撮合撮合。”

老王忍不住笑了,他拿出良久不用的爆栗子:“你娘的终身大事由得你来定?去小瓦家吧,我们把带来的东西都收拾收拾,顺便定一下新的约法三章。”

多了三个男人一起缩进造型怪异的普兰托,惊悚的氛围似乎减淡不少。

老王单手拿起小瓦家架子上让俩女生崩溃的头颅,好几个,虽然也是干缩的人头“标本”,但与众不同的是他们额头中间都有利器凿出来的小洞。

本身这种东西放一排在身边已经够恐怖的了,那头上黑黑的洞口连他每次看到,都从心底顿生出一股尿意。但他深知“家长的态度决定孩子的反应”,因此他打算正向引导。

邓启明咽了口唾沫,身后两姑娘已经快窒息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长官,这儿开瓢儿是为了什么?”

老王乜斜他一眼:“吃。”

宦怡菲和崔晓姝把对方手都要捏烂了:“……妈呀……”

焦诚羽追问一句:“身体呢?”

老王:“也吃了。”

宦怡菲和崔晓姝紧紧抱住对方,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妈呀!!”

老王阴森地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他们一来肉食不够,二来也没有埋的传统啊!”

宦怡菲战战兢兢地道:“他们吃就吃吧,为什么偏偏把头剁下来,做成葡萄干放家里摆着……辟邪也不是这么个辟法儿呀!”

老王正色道:“这是人家的传统!”

宦怡菲:“……真够讲究的……今晚他们要招待我们,怎么办?”

崔晓姝直哆嗦:“长……长官,会不会哪天架子上多出几个我们认识的……”

老王叹口气:“你倒是想,人家也未必看得上。这些架子上的人,都是他们有感情的人,要么是大家都尊敬爱戴的亲人,要么是狩猎队里英勇果敢的历任将领。脑袋上的洞口,是为了 ‘智慧’的继承,他们觉得把比自己聪明的人的脑髓,或者比自己勇敢的人的身体吃掉就可以继承同样的优点。”

这是玩“植物大战僵尸”的后遗症吧!

众人当即决定,从此后自己要表现得怂头怂脑。

看来不管是哪个社会,过于优秀不小心就会演变成一种错误,他们颓废地想,既然这样,那就改掉好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抱怨了!”老王紧紧抱着露娜,那只黑色的猫特别服他,窝在老王怀里时,一对眼尾向上飞,像丹凤眼一样妩媚勾人,一身油亮的短毛和修长的四肢让它看上去倍具贵妇气质,只要向旁边瞟一眼,就把那只愣头愣脑的小母鸡比了下去。

邓启明身上的达克撇开头不看它的“情敌”。

“长官,”邓启明轻轻摸达克的脖子,安抚它还是有人爱它的,“露娜一百多岁了怎么活这么好?”

露娜两眼朝他射出两道冷箭。

老王见状,直接用手刀帮它出气:“关你屁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明天起,体训恢复,你们吃饱了没事就去帮人家打打猎,种种菜什么的,顺道找找那块遛弯儿的石头。”

邓启明放走了达克,反正露娜正在享受天伦,懒得搭理它。

“行吧,等露娜幻化成人形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

托小瓦他们的福,船里的行李都一并拿过来了。

船长眼界的前瞻性,让他们在小瓦家支起两个帐篷,变出的“楼中楼”把那个骇人的架子隔绝在视线外,让人安定不少。

此外还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发现——他们上船时清点过的两小半盒香烟、几袋零食竟然被他们遗忘,现在都完完整整出现在箱底。

香烟分别属于邓启明和宦怡菲,穿到这个世界后,不知是由于清新甘甜的空气让他俩忘了瘾,还是单纯的生活让他们忘了焦虑,总之一次都没把他们宝贵的火种挥霍到这种又苦又臭的虚幻食物上;零食来自崔晓姝,都是薯片之类又咸又干的东西。在原来那个世界,这种零嘴儿挺惹人爱的,然而,在他们海漂断粮时,因为缺水,咸味只能让人更渴,此外,到后期什么水都没有,薯片要开嚼只怕被噎死,反而让它们全须全尾地留下了。

普兰托外响起一阵喧闹,天色渐暗,老王吩咐每晚留一个人跟乌止支图的守夜人一起轮值,第一时间了解意外,省得万一出了问题,混乱中还要罗里吧嗦地“心交”,耽误事。嘱咐完就抱着露娜,顺手拿走那几袋零食先挪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崔晓姝:“姐,长官说他们不吃盐,我们要不要带盐上去?”

宦怡菲苦笑道:“你说,他们今晚会吃什么?”

几个人一阵恶寒。

邓启明想到另一件事:“长官说每晚一个人守夜,我们只有两顶帐篷,如果不分性别的话倒是四个人刚好……但是,如果是你俩其中一个轮班,”他看看崔晓姝和宦怡菲,“那怎么办?”

两个女生尴尬。

这个坟包一样的陋室,跟酋长那个一样,虽然大一些,也没有床。真不知道他们本地人民是怎么过活的。

“不要紧,”焦诚羽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暗黑的室内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却避开众人的直视把头偏向别处,“我不会的……”

邓启明瞪大眼睛:“你说不会就不会?我还不会呢……”

焦诚羽丢给他一个白眼,邓启明还在哇哇啦啦调侃他,崔晓姝却“秒懂”了焦诚羽的言下之意。

无论他到底什么意思,宦怡菲不出所料看到崔晓姝眼中“发大财了!真的发大财了!”的惊喜神色。

“好了好了,”宦怡菲息事宁人,“还是按老对子,两个人一起守吧!”

要是换对子,估计焦诚羽会被崔晓姝的兴奋劲儿搞死。正想着,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堵住普兰托入口的光,熟练地挪了进来。他一手撑住邓启明的胸口,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

“酋长喊我们上去加入他们的趴体!”邓启明忠实转述。

人们二话不说赶紧往外走,宦怡菲想了想,转身把自己的平板带上。她的那款软件不用网络,而且搜罗了几乎全世界可以辨别的语言,她想碰碰运气。

平地上篝火已经在“演讲台”旁边点了起来,全村老老小小赤膊上阵,黑压压围了一个大圈。

篝火旁边放了几只大土瓮,纵然天气炎热,仍冒出白色的氤氲。

文明世界来的人们浑身不爽,万一这些热情好客的乌止支图人憋了个大招,打算招待他们一起“继承先人的智慧”怎么办?

直到看见大瓮旁边还有一堆不知名的蔬果,他们才放下心来。

一堆黑皮肤中找老王相对容易,不过……他跟酋长面前的那堆薯片又是怎么回事?!

老王抬起手招呼他们,于是他们赶紧去贴着他们的长官,硬插到人肉组成的黑色圆圈里,在已经坐好的人堆里推起一阵黑色的人浪。

人们好奇地望着他们,邓启明坐在最外面,他身边是一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女,看得出是“未婚”,她毫不避嫌转头望着他,邓启明顿时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

不带这么考验人的!上船前他就有两个月没碰荤的了,现在饥肠辘辘,别人还抬了一大盘香喷喷的肉食放旁边,刀叉都准备好了,他愣是不能碰!

邓启明闭上眼睛,盘起腿,掐起兰花指开始入定。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摸到他的心口。

“你在干什么?”

他睁开眼睛一看,顿时浑身都不好了。

少女正睁着一对黝黑无辜的眸子望着他,手抚在他的胸上,虽然皮肤继承他们祖先的基因黝黑发亮,但这也绝对是一个黑肤美人。

邓启明虎躯一震,热血上涌。人家在问他,他总不能装逼不回答,好歹人家是个姑娘家,从他长久接受的“绅士教育”来说,哪怕身为小混混,对女士的友好问话不回答也是可耻的。

何况人家背景硬,万一动怒现场煮了他怎么办?

他咽了口唾沫,心一横,豁出去了,也把自己的手小心翼翼捂到姑娘心口上:“我在跟神明对话……”

姑娘眼中露出新奇的神情,她轻轻动着厚厚的嘴唇:“是吗?你看起来好像很热,神明跟你说了什么?”

“……”邓启明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他艰难地道,“神明说,他很饿……”

姑娘对他不依不饶,她笑了起来,在邓启明听来,她的声线像是暮春掠过的微风,让他耳朵都在发痒。她说:“我们的神明从来不说这种话,我叫……”她说了一个在邓启明听来犹如一串经文的名字,“就是早晨太阳出来之前,树上和花上,还有石头上的水。”

邓启明:“……”这么长的名字,他万年不动的脑子顿时受神光普照般“吱嘎”一声,动了一下,无比精确地总结道,晨露?嗯,就叫她“晨露”吧!

被赐名“晨露”的黑美人微微笑道:“你呢?你叫什么?”

邓启明有点恨他们跟乌止支图这种“心交”的方式了,在他现在所处的境况中,简直像有人讲了一个极其好笑的荤段子,末了却说“别笑,谁笑谁是流氓!”一样。他果断还是该在今天酋长射他前,就穿去林平之身上挥刀自宫。

“我叫 ‘启明’……”为了避免他还要费脑细胞解释姓氏,他自动把“邓”字给省了。

“晨露”保持着赤子的好奇心:“是什么意思?”

邓启明生锈的大脑被迫再次动了一下:“呃……就是我们那边,晚上能看到最亮的那颗星星。”

身边有人大肆咳了一声,还有一只蹄膀捅了捅他的肋间肌——就是俗话说“戳人软肋”的可耻行为。

回过头,焦诚羽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启明,会讲 ‘神话’的启明啊……夜空最亮的星星,你是要拐人走还是想永远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日 那些平凡的事物

焦诚羽就像一枚刺眼的LED灯,破除夜色的暧昧。

他短短一句话把紧挨着坐的宦怡菲和崔晓姝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几张脸像千手观音的手一样次第歪下来看他,眼神别有深意,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邓启明就着他早已没有知觉的手挥过去,赶走这些讨厌的苍蝇。

少女也被闪得害羞起来,放下触摸邓启明胸口的手,后者就像山大的压力瞬间撤除一样轻松。

邓启明急头白脸地站起身,把焦诚羽往他的位子上捅:“你去!你不是对着姑娘 ‘不会’吗?你跟她坐!”

焦诚羽微笑着跟他交换了“座位”。

场子里有人喊了一声,窃窃私语的人们安静下来,转头望着酋长。

酋长原地起身开始致辞,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一般来说任何场合领导的致辞也都没什么可听的。精彩点的可能是段子,严肃的就是个“本次民俗节由嘿嘿哈哈集团赞助”之类,没什么干货,久经这种场景的“文明人”当场开启了八卦副本。

崔晓姝:“姐,你说,为什么整个村儿里就他一人披个披风?”

宦怡菲:“可能是 ‘黄袍’的意思,”她忽然想到超人,接着道,“还有可能就是披上他就能飞。”

崔晓姝点点头:“姐你懂得真多!”

宦怡菲:“……”

吕后封她为马屁精,在这小丫头面前,她觉得自己非常不称职。马屁之路其修远兮,她还需要上下求索。

崔晓姝的话提醒了她,她把小板儿激活,点开那个强大的APP。

酋长的话音还在继续,小板儿界面上只出现了个“+_+”的字符画,旁边还有一句话“哥哥你发音准一点儿,还说是你是火星人?”

果然……宦怡菲沮丧地要关闭屏幕,突然它却跳出了一句话,“大家多吃点”,语言来源标注是“拉瓦语”,正是那18种灭绝语言中的活宝之一!

宦怡菲激动得浑身是汗,这种语言在2000年的时候全球只有一个耄耋老人在用。没有文字,只有语音,因此基本上无法对话,这个APP里搜录下来的语音中,由于语汇量小,只有生活常用语才会出现翻译。敢情这种语言的使用者都集体聚到这里来了!

她神采奕奕地环视四周,要是把这堆人都拐回去,他们将拯救一门已经从“活宝”变成“化石”的人类瑰宝!

酋长已致辞完毕,人群分成几波,一波少女冲到篝火前,看样子打算跳舞,而一波“已婚妇女”正从酋长和老王起,给众人分餐具和食物。

说是餐具,事实上就是一截海碗粗的木头中间掏空,再用刀削成碗状。里面装着从土瓮里舀出来的糊糊,辨别不出是什么东西。

文明人们端着它们,浑身刺痒,不知如何是好。

偏偏乌止支图的人们就是期待他们品尝美食后的态度,众人求助地望向老王,老王笑眯眯跟酋长胡诌了一堆他们不碰人肉否则就会受天谴之类神神叨叨的话后,酋长先是惊讶,继而大笑起来。他朝面瘫的众文明人低柔说了一段话,老王“同传”道:“这些都是山里的野味,他们继承先人的 ‘智慧和果敢’是非常盛大的仪式,不是今天这种。而且多发生在有人因为自然死亡或者病死战死的特别时刻,不会没事就抓个人来剁了吃的。”

文明人这才放心下来,邓启明朝身前的“已婚妇女”问了声:“老板娘,有筷子吗?”,被焦诚羽领老王之命给了他一手刀,他才端起碗来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浮夸道:“爽!”

宦怡菲望着他,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晃了晃:“再来一碗?”

邓启明:“……”

不等宦怡菲献殷勤,一旁的贤惠主妇已经笑眯眯给邓启明满上了。

邓启明:“……”

他眼眶都要湿润了,这位大嫂是哪家媳妇啊,老公肯定很疼爱。但古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端起碗跟其他盯着他的文明人相敬。

“来来来,宦怡菲,崔晓姝,将进酒,杯莫停……”

众人被他一激将,先是小心翼翼地闻了闻那碗羹,好像有点腥臊,白煮肉类的味道。焦诚羽一口干了,宦怡菲心一横,屏住呼吸也闷了下去,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只是因为没有调味料,没什么滋味。但那丝后味有点怪兮兮的,加上碗底余留的腥臊味,给人特别诡异的感觉。

她挤出一个笑容勾引崔晓姝:“好好呀,魂儿都酥了!”

崔晓姝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疯狂的同伴们,转头问老王:“长官,这里面都是什么肉?”

老王品尝珍馐般喝着碗里的东西,漫不经心答道:“鱼肉,鸟肉……”众人脸色稍微和缓,他接着道,“蛇肉,蚯蚓,蚂蚁蛋,还有清晨太阳出来之前,主妇们特地爬到五米高的树上 ‘摘’的,大概六公分长,两公分粗的肉虫……”

众人顿感晴天霹雳!

卧槽,这是哪个先人教他们的暗黑料理啊!

宦怡菲赶紧咬住下嘴唇,生怕一放松就吐出来,邓启明竟然即将喝第二碗,他真的要飙泪了。曾经他从他爸嘴里听说过“红烧偷油婆”、“凉拌抹桌布”都不如这个来得狠。

焦诚羽幸灾乐祸地安慰他:“都是高蛋白,壮阳的,不要惊。”

不过想来他们已经喝过才知道真相,总比勤学好问的崔晓姝好得多。她现在端着那一碗东西,文明人就只剩她还没沾口了,乌止支图的兄弟姐妹们都望着她,老王也在低声威胁她。万般无奈,她只好啜了一小口,以迅雷不及之势吞了,含着眼泪竖起大拇指,颤抖声音笑对众人道:“太好吃了!”

崔晓姝这一壮举仿佛开启了文明人跟“前文明人”之间的情感通路,人们发出欢呼,敲起木鼓,刚刚站到场地中间的姑娘们随着节奏跳了起来。

黑姑娘们的舞蹈主要三个动作,甩头发,甩胳膊,此外就是双腿移来移去,想来是平衡甩头带来的眩晕感。

但比起连续多日毫无娱乐观感的生活来说,这幅场景还是挺受用,激烈的舞姿让人拔不开眼。

很快有喝的东西传到不想面对这个环节的人们手里。

四个人面面相觑,刚才的碗没洗没涮,直接灌满了一种粉/红色的液体。老王见状,动动嘴唇正打算解释,却被崔晓姝一声“长官!”打断,其他人也战战兢兢求他:“别说,别说老大!让我们自己享受未知的快乐!”

老王笑笑作罢,一群孬货却半天不敢下口。

有人走到场地中间,跳舞的姑娘们赶紧撤退,他好像有一种神魔的力量,看到他上场,刚刚喧闹的场面瞬间就安静下来。

他先是背对着“主席台”,但就看他那个骚情的羽毛头饰就知道他是谁——“摆子”。

他开口说了几句话,转过来对着老王他们,面带微笑,手里举着个木碗,好像是在祝辞。

他的目光依次滑过崔晓姝、宦怡菲、邓启明和焦诚羽的脸,四个黄种人同时一抖。这下想趁乱倒掉碗里的东西都不行了。

宦怡菲最先接受命运的安排,她小小舔了一下那种液体,惊喜道:“咦,还挺好喝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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