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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其余三人完全不信,她解释道:“甜的,有点像跑了气的可乐。”

大家这才学着她偷偷摸摸舔了一点,继而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摆子一看就来劲了,他声音铿锵有力地说完祝酒词,自己先干为敬,末了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炯炯望着客人们,众人这下没在怕,

老王本来想要低声提醒少喝点,却见几个傻缺都豪迈地对摆子现了杯底。

老王苦笑,一个多月前上船时定下的那条禁令……算了,随它去吧,但愿他的手下能多少用理性hold住自己。

全场再次响起热闹的“敬酒”声,那一杯土著可乐下肚,大家都开心起来,黄皮肤黑皮肤都不再拘束,相互走动。

宦怡菲觉得酋长和老王吃薯片的样子太奇葩了,其他人也都在好奇地偷偷围观,被围观的人神经大条毫无知觉。

那种被养生人士嫌弃为“垃圾”的东西,老王却像在进贡什么金贵,热情地把每一包都撕开。酋长小心翼翼拿出一片,客气先递给老王,老王居然郑重地双手推回去。推个屁呀,你们以为你们在吃唐僧肉啊!酋长盛情难却,又十分慎重地拿回来,盯着看了半天,才像吃仙丹一样放进嘴里。

这么近的距离,能听到酋长口腔里传出的脆裂声,他出人意料地露出吃到便便的表情。虽然很快就掩饰下来,满面微笑像他们刚刚敷衍这些本土居民的表情。老王装逼装到底,他对酋长说:“这是我们那边总统吃的东西。”

老王的下属们集体发出“嘁”的声音,酋长不甚明了他们什么意思,对老王问了句什么,老王答道:“总统,指的就是我,或者你,我们这种身份的人。”

下属们:“……”

焦诚羽:“长官,你还是应该叫 ‘玉帝’,这样你的薯片就是天赐的瑰宝了。”

老王不理他们,酋长闻言更加慎重,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很扎舌头,又硬,又齁咸,但后味里貌似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回甘,他顿了顿,伸手再小心翼翼拈起一片。

“咔!”一片炫目的闪光。

宦怡菲举起她的平板把这难以言喻的一幕拍了下来。

望着屏幕上定格的一个腹黑神经病,一个二货领导者,她嘴角抑不住笑容。没料到一石激起千层浪,看到她那个发光板板上的东西,乌止支图民众顿时炸了锅。

外来人手里有个不会动的小酋长!

他们把宦怡菲团团围住,宦怡菲给围着她的众人一人闪了一张,众生露出呆萌的懵懂表情。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把她的板儿小心接过去,很快笑起来。他爸爸在里面,邻居们都在里面,只有一个人不认识,不熟。

“那就是你呀,傻小子!”邓启明嘲笑他。

其他土人很快笑起来,相互被其他人告知里面的黑糊糊哪团是自己。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自己什么样子。以前只看过自己在水面的倒影,还以为自己长得与众不同,特别玄幻,此刻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就那样。

他们既兴奋又悲愤。

“摆子”拨开人群过来凑热闹,宦怡菲就给他也“摆拍”了一张。看到照片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好渺小,但头上的东西的确也很傲娇万物,他的眼光真不错。

宦怡菲的一个小举动,让这块热土上的智慧物种集体颠覆了自我认知。

她的平板被传开了,人们稀奇地对着光板指指点点,有胆子大的还学着宦怡菲给人摆拍,完了发现那些照片还能拨来拨去,拨开的也不会掉到地上,反着拨又回来了!他们举起它,往它下面看,这么薄,怎么可以装得下那么多人的脸在里面!

崔晓姝和邓启明两人去凑他们的热闹,看到人们的夸张反应,以此取乐不嫌泼烦。

焦诚羽在跟他身边的少女聊着什么,只见他一会儿把手拿开,一会儿正常“交心”。酋长端着宇宙之子的架子,没掺和他单纯的子民们发现的新大陆,依旧跟老王聊天,不时小心翼翼吃块薯片。宦怡菲坐在原地,皇室的零食剧她看够了,就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歌声。

“告别扎人车胎的二逼过去……”

不知道谁戳到她偷偷录下的海航船歌合唱,顿时又惊煞众人。

一时间,闹麻麻的场景安静下来,播放器传出的声音特别清晰。几个曾经一起漂泊出生入死的难兄难弟互看一眼,露出笑容。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现在想来颇有怀念的意味。

人们静静聆听他们那种飘忽分叉的歌声,他们也有音乐,但要么是木鼓打的节奏,要么是面对山水时从胸中长啸而出的喊声,姑娘们劳作时咿哩呜噜的歌,都随性随意毫无章法,甚至只是平时说的话拖长了音调而已,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还有这种唱法。

人生中忽然撞见的乐音就像胎动。

焦诚羽递给宦怡菲一个笑容,仿佛是感激她当时教会他们唱那首歌,让他们的共同经历有了一支吊儿郎当的主题曲。

宦怡菲正想回敬一笑,忽然发现歌曲不知被哪只贱手给换了。

一首她绝对想不到的曲子跺着拍子,热热闹闹杀进空气,让她脸上的笑容和心里的感慨瞬时土崩瓦解,稀里哗啦滚落满地,砸伤她的五脏六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日 只是一个拥抱

那首歌放出来的时候,不仅土著人民被震慑,文明人也被震伤了。

不同于前面那首纯人声的歌,这首歌更生猛,它有配器,有节奏,还有喜气洋洋忽高忽低的独唱和激情四射的帮腔。

几个同伴望向宦怡菲,脸上不约而同一副惊讶和揶揄的神情。

邓启明远远冲着她眯起笑眼,喊了声:“姨,看不出来,品位不凡呐!”

他话音刚落,那首歌里的男声仿佛在附和似的,气势汹汹吼了句:“溜下赖!”

宦怡菲面部抽搐。

尼玛!肯定是吕后搞进去的!

老王跟酋长的高端会晤都暂停了,望着她笑眯眯地称赞:“好听!我就说嘛,国内乡村摇滚的骄傲……怡菲,不错的!”

宦怡菲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乡非,是我的梦想……”

不知什么原因,神曲的节奏成功撩拨了乌止支图兄弟姐妹们的音乐细胞,人们无论老小都越来越嗨,随着神曲跳了起来,天分高的,咿咿哇哇跟着唱,那句“溜下赖!”朗朗上口,也很符合他们本来原生态的音乐形式,没多久大家都会了,每逢这三个字,集体喊得气吞山河。

宦怡菲内心很抱歉,她随身带的东西没有好好清理,让乌止支图的启蒙课上得太接地气。

嗨完一曲,邓启明多嘴多舌地教会人们怎么重播。

宦怡菲:“……”

天都黑尽了,怎么还不洗洗睡啊?!

仿佛感应到她的心声,闹腾的场子上,人群偷偷摸摸开始疏散。他们往往两两离去,有的钻回自己的普兰托,有的追打着进了旁边的小树林。婚没婚的都有,组成形式则同的异的也有。

文明人们都心细地发现了这种异样,但只有老王知道,这场趴体加上“跑了气的可乐”的催化,很多事在自然而然地发生。

剩下不多的人中,有人规规矩矩把平板还给宦怡菲,邓启明正被焦诚羽终于放过的“晨露”大大方方拉住手。

不知道姑娘说了什么,邓启明像憨厚的农民伯伯被生产队长夸奖他养了头400斤的肉猪一样,摸着后脑勺“嘿嘿嘿”地笑,就在他要顺着姑娘往小树林走的时候,老王叫住了他。

“邓启明!”老王多的也不解释,声音洪亮呵斥一句,“回来!”

他特别难得连名带姓地叫一个人,邓启明呆了一下,对姑娘尴尬道:“谢……谢谢你啊,还是不了……”毅然决然做了个蹂/躏别人真心的柳下惠。

小瓦带着几个挎着弓箭、杵着长矛的兄弟跟酋长恭敬行礼,酋长听完他汇报大概边防战士已做好准备消灭一切敌人之类的话后,笑对老王以手连心:“皇上……”

众人:“……”

酋长不太懂他每次喊老王时,老王的手下总是像被石头砸了一样扭曲沉默的神情,他跟老王叽哩咕噜说完大约是“臣妾起驾回宫了,皇上保重龙体”之类的关怀,拎着剩下的几袋薯片,颇具王气地回他的小土丘。

人们目送他到土丘洞口,他身体缩成一团先擦着门口的泥土挪进去,然后扯进他的斗篷,最后还没忘暂放在洞口的薯片袋,忽然觉得这一系列习性特别眼熟。对了,在国内,这种行为轨迹是一类人特有的,西南地区称之为“拿抓”,代表人物是“犀利哥”。

老王带着小瓦一行人跟他的守夜团队打照面,确定晚上自告奋勇守夜的是邓启明和崔晓姝组合后,便挥挥手让提到普兰托心里就发怵的宦怡菲跟着他和焦诚羽回去。

小瓦等人十分客气,一迭连声“皇上”什么什么的跟他们道晚安。

宦怡菲按捺不住讨教道:“长官,你好意思吗?”

三人依次艰难挪回他们的窝里,月亮升起来了,从洞口照进的光亮简直可以媲美白天——反正都差不多黑。

老王确定缩在普兰托角落里的达克并没有饿晕,也没有绝望自尽,就轻轻拍醒它,从兜里掏出一把青草。今后他需要搂着露娜睡,因为这只猫会嫉妒,像个受过情伤的小妇人,而达克天真烂漫,根本不会把一条热乎乎的胳膊和吓得死它的心跳声当做什么稀罕物事来独占。

完成这一段内心戏之后,老王才回过身看看等他答案的宦怡菲。

“当时我是一个人来这里,作为唯一的黄种人,我就不能当最大的头儿?”

宦怡菲笑嘻嘻地总结:“这就是 ‘山中无老虎’的意思吗?”

“你放……!”老王挥起他的王牌手刀,还没碰到对方,宦怡菲就配合地“啊”了一声,低眉顺眼缩成一团,老王想到这小丫头言下之意他是“猴子”,顿时就射了一堆理由出来,“纸牌里面老王就是King,汉字里 ‘王’的意思也是……哦,对了……”

他露出一副促狭的笑容:“说到这个,怡菲,你的姓来源什么?”

宦怡菲哭笑不得,她一边讨饶一边往她跟崔晓姝的帐篷里爬。

“喳,皇上,奴才告退……不是我说你跟吕后真是一国的,”她掀起帐篷旁边的小窗帘,看到对面的木架,吓得又赶紧把小窗帘放下来,小纱窗拉链拉好,“等找到那块石头,回去我真要给你俩撮合一下,你们一个吕后一个王,啧,政治联姻啊,行吧,我也可以从 ‘公公’飞升成 ‘公主’,纵享王孙待遇……”

“梦吧!”老王抱着露娜钻进另一顶帐篷。

焦诚羽“轰”地弹起身:“长官……”

老王不以为意:“怎么,都回到人类社会了,还不许人脱了衣服睡?……何况,我对你也没兴趣啊!”

焦诚羽一阵尴尬。

宦怡菲的声音透过两层帆布传了过来:“隔壁楼的,你们办事儿低调点儿行吗?这儿隔音不好。”

老王拍拍诈尸一样杵在暗中的焦诚羽:“睡吧睡吧,你要对我有兴趣我也不介意……”

焦诚羽冷汗都下来了,黑夜里,那只一看就是孟买纯种的猫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他一阵寒意,尽可能往旁边挪得远远地。

守夜人多了那么多“同事”,邓启明的江湖天赋外露,蓦地想起他行李箱中的宝贝,便连同宦怡菲的存货全拿了,每人分一支:“来来来,男人不抽烟,枉自在人间!点起点起!”

人们拿着小小的纸卷,感受到邓启明的热情,直到看见他把纸卷凑上火堆,再拿到自己嘴上吞火、三孔喷烟的绝技后,才被折服。

邓启明笑咪咪地示意大家“一起享受”,月色笼罩丛林中乌止支图人的聚居地,一时间十几缕青烟腾升,十几个守夜人咳得昏天暗地,皱着眉不懂邓启明怎么就可以这么自在。

崔晓姝对她散毒散到这种地方的同伴真是无语了,就在这时,有幽蓝的光从“摆子”家后面的井中间流泻出来。

崔晓姝戳戳吞云吐雾爽翻天的邓启明,提示他快看。其他人也看见了,热情解释道,那是神的庇佑。

那团光越散越大,就像前一夜在邋遢大王号上,老王的那块水晶似的,淡淡的光晕罩住了整片林间平地。

等初阳的光芒射醒毫不称职瘫睡在地上的守夜人时,邓启明发现自己嘴里还叼着前一夜只抽了两口,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烟。

他这一宿睡得超好,本来白天由太阳炙烤的土地晚上很湿热,但梦中好像是谁打了空调,他浑身凉爽,香甜得身都没翻。醒来还感觉到凉意,他抬起头,其他守夜人也在旁边的地上很铺张地睡着,等他调回视线看到让自己倍感清凉的来源时,顿时吓尿了。

从脚开始,到肩膀为止,一条壮硕的白蛇缠着他,蛇头就在他颈窝上靠着,一双蓝色的眼睛被透明薄膜包裹,不知它到底是睡着了还醒着。

邓启明惊叫都逼到嗓子眼儿了,被理性压了回去。万一吓到这位腰身有他大腿粗的“蓝血”,后果不是死,就是特惨烈地死了。

不过,他不叫不代表其他人不叫。

崔晓姝睁眼就看到了人蛇之恋的精华片段,回过神之前她特有的高频警报声就穿透了清晨的丛林。

与此同时,邓启明顿感浑身一紧,一口气从胸口被压上来,嘴边的烟蒂瞬间喷出老远。白娘娘被不友好的声波惊吓,第一反应就是把他往死里箍。

普兰托和小树林里放松挺尸的众人四面赶来,等老王他们冲过来的时候,邓启明正被盘起下半身、集中精力立起上半身的白色巨蟒勒在空中,他脖子上青筋暴起,头脸通红,四肢丝毫动弹不得。

几个人吓懵了,赶紧过去跟有经验的乌止支图人一起扯白蟒的尾巴,希望能把它掰开。

可是根本不行,它游刃有余地对付他们,一边加紧对邓启明的“拥抱”,一边巨尾在地上扫得尘土飞扬,抱着它身体的人们像苍蝇一样被甩飞。

邓启明眼睛翻白,快要不行了,崔晓姝吓得大哭,就在这时,四周响起一阵诡异的歌声。

摆子一头五颜六色的羽毛在风中颤抖,他十分认真对着白娘子唱了起来。歌词当然是听不懂的,嗓音也没有比崔晓姝的尖叫好到哪里去,白蟒却很快停止了疯狂的肆虐。

它顿了一下,对着怀里已经昏迷的郎君吐了吐红色的信子,松开了“爱的捆绑”。

旁边的酋长对它喊了一句什么,它立即放开毫无知觉的身体,朝酋长游了过去。

同伴们奔到邓启明身边,老王在邓启明的鼻息处探了探,已经没有呼吸了,脉搏也非常微弱。

老王皱起眉头,命令焦诚羽微微抬起邓启明的上半身,叫安抚崔晓姝的宦怡菲过来抬起邓启明的下半身,把他折成一个“V”字,再用大拇指狠狠掐住邓启明的人中。

掐了大概有十秒钟,邓启明终于一声大喘,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崔晓姝跪在他旁边,哭得梨花带雨,嚎丧的劲头连老王低声对她说“行了没事了”,都止不住。

两个伙伴各一头撑着他,老王正在他身上检查肋骨有没有断裂,半晌停下手,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回想起昏厥前的一幕,能醒来真好啊!他虚弱地对泪人儿崔晓姝笑了笑,肺里涌进的空气让他一顿猛咳,好容易平息下来,他转向老王轻轻道:“长官,今儿晨练我就不练了……我睡会儿……”

老王笑笑,挥挥手恩准了他的请求,再“遥控”焦诚羽和宦怡菲把他抬回他们的普兰托。

末了对崔晓姝安抚道:“哭这么伤心干什么,是你挑唆那蛇袭击他的么?”

两人往旁边看去,平地上人们四散走开,那条大蟒正依依顺顺地盘在酋长身边,一对蓝色的眼睛含情脉脉望着“宇宙的儿子”,他们好像很熟。

崔晓姝还在抽抽搭搭:“是我……叫了一声……把它吓到的,本来它没有弄他……”

怪不得!老王理解地摸摸这个小辈的头:“那你下次矜持点儿行不?”

摆子让人送过来一碗深褐色的液体,老王得知是让邓启明缓劲儿的药后,给崔晓姝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端去喂他吧,人是你害的,你好好照顾。”

崔晓姝止住抽泣,点点头把药端走。

到普兰托门口的时候,站到酋长身边的老王远远叫住她,他手里拿着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把他们俩喊上来,快!”

崔晓姝蜷紧身体挪进普兰托,看到帐篷里的邓启明直挺挺睡着。

她用气音给同伴们传了话,就端着药径直走进帐篷。

邓启明睡着了,呼吸绵长舒缓,她没好意思叫醒他,只好把碗放到旁边,小媳妇一样跪坐着等候被她拖累的人能自然醒。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拿抓”,写了篇类似白描的随笔,放在作收那边的“胡言乱语”里,感兴趣的盆友可以围观之~

☆、第二十一日 遛弯儿的石头

“长官,这是什么?”

领命回到老王身边的二人,对着他手里拿的一块白色的石头迷惑不已。

“你俩不是爱琢磨嘛,就是让你们来看看它是什么,”老王不满意二人的表现,“酋长和 ‘摆子’都说这是一个指示;但指示什么,他们也不清楚。是这条蛇……”他扫了一眼旁边大概有五六米长的白蟒,它盘起来一大坨,但看起来很温驯,即便如此,他和他的两个手下还是很忌惮,不时偷瞄它一眼,也不时偷偷摸摸往远处移两步,他接着道,“它吐出来的。”

白色的石头上,刻有一个黄色的正三角形。

两个人想半天,“山?”“三棱镜?”“六芒星的一半?”两个人挖空心思展开联想,到后面什么“邪恶的笑容”、“三角裤”、“女厕所标志”都出来了。

焦诚羽走到白蟒面前,俯下/身,恨不得掐着它脖子摇两下:“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你自己脑袋的画像吧!”

宦怡菲沉思道:“唉,别说,我觉得挺像。”

白蟒特别有风度,张开嘴貌似打了个呵欠,看到那两片猛然打开的大蚌壳,里面寒气森森一排倒勾的牙齿,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老王叹口气,这两个不靠谱的:“这个明显一看就是一整块石头的一部分。”

宦怡菲问:“是酋长说的那块神石吗?”

老王摇摇头:“问过了,他说神石每次出现的状态都不同,不到新月夜它自己出现就不能确定。反正它跟上次送我回去的石头长得不一样。”

焦诚羽难以置信地抄起手臂:“不是吧长官,二副差点壮烈了,只有那小丫头一个人看着,你叫我们来就是琢磨一条莫名其妙的蛇吐出来的,都不知道跟我们相不相关的破石头?”

“我放……!”老王每次都把训斥的关键词自动消音,如果不是看在这小子之前在他跟邓启明都撑不住时舍身取义……想到这里他就彻底软了下来,“它叫 ‘小美’,酋长说它还是指头那么细的时候被摆子从水里救起来的。”

两个手下听到“小美”二字就恶寒了一下,想来又是老王“意译”的名字。

“……它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一个月——他们关于月份的概念跟我们不同,太阳升起落下要一百多天才会历经一次新月——”他顿了顿,淡定地接收到那二人惊讶的眼神,“酋长说,在那一次新月夜,神石出现时,它盘到了它上面,仿佛它们是老相识。神石再次 ‘离家出走’后,它也跟着游回了丛林,当然它时不时也会来玩一趟,跟这里的人都很熟,这次来的原因……”他指指满地被人们救邓启明时慌乱踩得稀烂的十几颗烟屁股,“据摆子推测是族人被毒烟侵害。”

乌止支图的土地被他们带来的东西污染,一看就知道是邓启明干的好事。

不过重点既然不在这里,捧场王宦怡菲便敬业地“噢”了一声,总结道:“长官,刚刚那个故事的意思是……摆子是许仙?”

焦诚羽接口道:“一条蛇,摆子救了,它先是乌止支图的宠物,后来变成了观光客,然后它袭击了二副,吐了块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石头,我们对着这个研究了半天,知道了它的身世,然后呢?对了,长官,你没有抱露娜一起出来,你说达克还健在吗?”

老王实在忍不了了,他想削他俩,又有点下不了手,而且焦诚羽最后的一句话还真让他有点忐忑。

乌止支图的普通民众们得知邓启明无恙后,早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老王看看正在点卯的小瓦,没好气地吩咐俩二货手下:“你们两个!人家的饭就是那么好吃的啊?什么事都不做!邓启明出事儿你们也跟着挺尸啊!去去去!自己找小瓦!帮着人家搭把手!要是空着手回来,吃/屎都没你们的份儿!”

他语气强烈,用词却很含糊。两个人被骂得一头雾水,他已经往他们的普兰托奔去,万一焦诚羽的诅咒成真,他非得削死这个乌鸦嘴!

焦诚羽一手撑头,苦笑道:“信息量略大。”

宦怡菲看看小瓦,刚刚围着他的十来个人各自回家带了弓和箭筒回来。

宦怡菲:“皇上的意思大概是,让我们跟着小瓦打猎去。”

提到打猎,宦怡菲想到当初下船的时候,一是焦诚羽出了状况,二是怕引起“国际纷争”,他们仅有的两支枪都放在船上没带来。如果等会儿有机会走到邋遢大王停靠的河口,一定要把必要的东西都搬回来。

他俩跟小瓦接上头,那个黝黑的年轻指挥官一再表达了他的热烈欢迎,马上让人送了他们两套弓箭,一小袋箭毒。

两人冷汗,这玩意儿在他们手上,恐怕还没肉搏来得实在。万一不小心伤了自己人,他们也就等着被嗝儿屁了。

算了,扛战利品也需要人不是?何况他们的真正使命是去找“神石”,越早找到,他们就可以越早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融入丛林,宦怡菲和焦诚羽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笨拙。他们虽然换了轻便的衣服,仍不小心就勾到树枝,踩到枯草,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而他们的同伴们十多个人前进,赤脚哪怕踩到枯枝也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走在丛林中,林间传出动物叽叽呱呱的声响,他们俩东张西望自顾不暇,小瓦他们却从翻开的石头,伏倒的花草上读出猎物的踪迹。

很不幸的是,灵敏如这些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很难发现附近有任何猎物新留下的脚印或者气味。林莽森森,动物们靠着比人类强大数十倍的感官能力轻巧遁形。他们出发的时候还是早上,太阳西斜时,人们才捕获几只狐狸大小的动物,设下的陷阱里抓到一条蛇,还有几只鸟。

虽然都是宦怡菲和焦诚羽无法辨认的物种,但再外行也看得出来,它们浑身上下把鳞片皮毛加起来都不够部落里分的。

两人醒悟过来乌止支图人不“浪费”任何一点“食材”的原因,谁让人生来就是杂食动物呢?如果是植食动物可能也就无法成其为人了吧!

由于他们跟小瓦表达了去捕鲸船的想法,狩猎的时间因此更短了一截。

小瓦带着他们熟练在林中穿行,很快走到前一天他们下船的地方。

宦怡菲拨开挡眼的树枝,顿时瞪大眼睛。

“咦?!”

焦诚羽也凑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瞬,正要招呼他们的领队,不料小瓦也正表情严肃,猛地抬起手示意人们安静。

人们顺着小瓦的目光看去,离他们五米处的一根树枝上蹲着一只绿毛的猴子,它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树下那一溜黑黑黄黄的人类。

小瓦朝它举起尖上蘸了毒药的吹箭。

宦怡菲脑中“轰”地一声,其他的事再重要也忘了,这里的人民还真是什么灵长类都不放过!这只猴子其实没什么肉,关键是它这么呆萌纯真,难道它酷似人类的身体下一秒就要被剐掉皮毛进入脏腑的轮回吗?

即便早就深谙乌止支图人的食谱,她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去拍小瓦的箭筒,小瓦显然没有防范这个邪魔的突袭,吹出的小箭偏离方向,扎到他前面一个同伴裸/露的臀部。

只听那个男人一声闷哼,本来行踪静如鬼魅的狩猎队顿时“哗”地一声乱了。

乌止支图的领地上,邓启明被部落里一阵紧张的人声吵醒。

其实他中间醒过一次,那是老王,他先是在普兰托里窸窸窣窣找什么,接着就听到他洪钟一样的声音爆吼一声:“Duck! Where are you!”然后就冲了出去。

当时他闭着眼睛想,敢情养只鸡当宠物,还得双语教学。

再次醒来,是大半天之后了。躺在帐篷里也不知道外面是几点,他睁开眼睛,吓得一抖,只见崔晓姝眼睛肿得像两片肥肉包裹的龙眼核,看到他醒来,细弱的手臂颤颤巍巍扶起他,端着木头碗喂他喝一种味道怪怪的苦汁。

看到他皱眉,她耐心劝道:“摆子说这个是顺气的。”

邓启明心里一热,黑漆漆的帐篷里,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像在自己家,自己媳妇在照顾他。

十分朦胧的少男梦幻。

但下一秒这种不着边际的暧昧氛围就被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宦怡菲跑过他帐篷的小门,翻箱倒柜拿了什么东西,再跑出去,对他丢下一句“哎!”就磨擦着普兰托的门洞消失。

两人大眼瞪小眼,CPU还没运行呢,刚才有人进来过吗?

崔晓姝望着邓启明道:“好些了吗?”

邓启明视界里朦胧的五彩泡泡又飘了回来,他这到底喝的是什么药?不过这么归因,好像也不太厚道,在他吞下第一口前就在“朦胧”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好多了。”

事实证明在人们语言互动的环境中,总结性、判断性的语句总是让交流冻结的原因。

两人陷入莫名的尴尬,崔晓姝抽回扶着对方的手臂,脸有些烫地望向别处。幸亏邓启明问了句:“他们在吵什么?”

崔晓姝也侧过耳朵听了听:“好像是什么不太好的事。”

邓启明喝过那碗东西后,精神真的好了很多,他理理衣服,率先往帐篷外爬:“走,出去看看,开心开心!”

崔晓姝:“……”

两人好奇钻出普兰托时,看到外面空地上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什么,小瓦忽然在中间伸起手臂喊着大概让大家闪条缝出来,人们才松开包围。

地上趴着一具黝黑的身体,宦怡菲正把大把的盐在对方臀部上揉,完了又示意对方吞下一把盐,就着水咽下去。那张脸上露出吃了炸弹的表情。

邓启明和崔晓姝对看一眼,这是要把人活活齁死的节奏吗?

摆子在旁边抗议,焦诚羽却在耐心地向他和酋长解释。离奇的是……他偶尔说的并不是汉语,好像是乌止支图的语言。

宦怡菲忙活一阵后直起身,远远看了他俩一眼算作招呼。

她低声对身旁的焦诚羽说:“好在是吹箭,毒不多。不过其实能不能行,我也没什么把握。万一……”她朝他笑了一下,“万一不行,他们要问罪的话,我就先跟你们道别了。”

邓启明和崔晓姝被人群挡在外围,还没弄明白这场“非故意杀人”事故的责任人,纯酱油型围观。

焦诚羽扶了扶宦怡菲的肩,她总是故作轻松,好像本性也很潇洒。但有个矛盾点在于,她对自己不是那么看重,对任何其他的人和生物倒是特别上心。

到底是什么把她培养得如此精神分裂?

他调转目光,地上的人因为毒碱的作用,已呈现出全身肌肉放松,呼吸减缓的状态。他眼睛闭了起来,这种神经性的休眠如果太彻底,这一觉就醒不过来了。

宦怡菲再次蹲下/身,她搭上他的手腕,脉搏已经很难摸到,她只好转而去探他脖子上的动脉。

身为巫师的摆子显然察觉事情不对,他单膝点地摸了摸受害者的肢体,宦怡菲脑中“嗡”地一声,刚才起,地上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开始发凉,如果摆子是激动型人才的话……

摆子已经阴郁地站起身。

他冲着四周的人们,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了一句话,一个已婚妇女手捂着心口向后厥倒,有人把她拖开照顾,与此同时,其他人脸色由忐忑变成愤怒。

作为将领的小瓦劈手就朝宦怡菲抓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日 单行道

场面霎时乱成一团。

焦诚羽张开双臂想要拦住身后的人攻击宦怡菲,邓启明和崔晓姝也看出名堂来了,他们想要冲上前帮助同伴一把,无奈剽悍而愤怒的人潮把他俩反而挤了出去。

老王呢?

他们着急,却发现他们的头儿在这个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这个人,关键时候怎么就没影儿了?倒是露娜蹲在一旁的树上,占据VIP的坐席看好戏。

前不久还相互关照亲如一家的人,因为自己的族人受到侵犯就对他们反目成仇。

小瓦的手指紧绷犹如鹰爪,一掌抓出去本来很有信心把眼前这个害死他兄弟的女人拎出来,该怎么办怎么办。谁知就在摆子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她忽然俯下/身,捏住地上已然呼吸麻痹的男人的鼻子,嘴唇覆到对方的嘴唇上。

“文明人”都知道这是最为有效的人工呼吸方式。

但其他人却瞬间安静了,他们惊讶地望着她,不知道她捏着他们兄弟的鼻子,一次又一次地往他嘴里吐什么。

她的举动看上去很对他很亲密,但表情却又相当严肃。诡异的是,他们的巫师刚刚告诉他们,这位身强体壮的族人死了,他们正要教训这个始作俑者,她却当着众人的面对着已经死了的人大献殷勤。

小瓦因为一手抓空,失衡摔翻在地,这么丢脸的事情,族人们却无暇嘲笑。眼前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名堂?他惊讶一瞬就打算再次出击,却忽然被一掌拦了下来。

这一掌来自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虽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小瓦从他实践出真知的经验中感觉到,这一掌看似轻巧挡下,气势却暗藏锐劲。

然后这个男人用十分标准的土著话低声说了句:“停!他没死。”

小瓦愣住,酋长和巫师都转过来惊异的眼神。

焦诚羽接着道:“她在救他。”

人们将信将疑止住了全武行,宦怡菲十分卖力,脸都憋红了。人们看她忙活了一阵,再搭上他的手腕,半晌站起身,大汗淋漓地笑道:“没事了。”

焦诚羽也蹲下/身摸了摸对方的脉搏,再站起身对人们道:“他没死。”他的词汇量还需要拓展,连“死”字都是刚刚从摆子的话里学来的,但这已经够了。

地上的人均匀地呼吸,忽然发冷般抽搐了一下,人们“哄”地退了一步,再围上去。他们的历史中,外来人焦诚羽死里逃生的特例除外,中了箭毒的族人还从没有活过来过,同时他们也没有见过什么是“诈尸”,要么活要么死,干脆利落。像这种状况,他们也搞不懂到底该怎么表情。

中毒的男人抽搐几下后,睁开了眼睛,像新生儿般懵懂环视周围熟悉的脸孔。

人们欢呼起来,顿时化干戈为玉帛,跨过地上人的身体冲过来争相跟宦怡菲示好。有不长眼的还踩了伤患一脚。

宦怡菲急得大喊:“哎哎哎,要签名的等会儿再说,当心他被你们踩死了……”

幸亏酋长和摆子识大体,呵斥人们停止,并让人把中毒男人和他的老婆搀回他们自己家。没了碍手碍脚的路障,人们再次围上来簇拥着宦怡菲,哇哇呀呀十分兴奋。

文明人们这才松了口气,酋长笑眯眯拨开黝黑的肉体层,他一手抚上宦怡菲的心口:“上次你说你叫什么?”

宦怡菲想了想,也一手抚上酋长的胸口:“我叫 ‘英雄’。”

文明人们:“……”

又出现了个不要脸的。

倒是酋长让她再说一遍,并拿开手仔细听这个词的发音。

他认真地点点头,再“交心”笑道:“英雄,好样的,你找到了救我们族人的方法。我们以后再也不怕 ‘野蛮人’了。”

宦怡菲冷汗都下来了,怎么,还有比食人族更野蛮的人吗?

酋长转过身慰问焦诚羽,不知道他笑眯眯问了什么,焦诚羽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刚刚那些话都是我偷空学的,我?我叫‘玉帝’。”

文明人们:“……”

宦怡菲恭喜他:“不错啊,这个名字被你占坑成功了。”

“英雄。”有人在喊她的新名字,回头一看,是小瓦,他不好意思地过来,握住她的手傻呵呵地笑。

这群土著人民有点意思,对他们亲热的时候毫不掺假,就像几分钟前要取她项上人头的人不是他似的。

宦怡菲叹口气,其实这里的氛围挺适合她,或者焦诚羽之类的人生活。一切都是真的,只不过生存环境稍微讲究了点,它总是有他们无法参透的习俗或者生活设计,比如普兰托。

她也握了握小瓦的手,笑道:“罢了罢了,你都叫我英雄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一个声音远远从河对岸传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他们消失良久的长官,老王。

老王全身湿嗒嗒的,怀里还抱着达克。

几个人立刻招呼道:“长官,你遛弯儿呢?”

老王气哼哼地把达克夹着,再次“和衣”游过五米宽的小河道,水灵灵地上岸,抬手对VIP坐席上的黑猫道:“露娜,你下来!”

他回头对“追剧”的文明人们说:“肯定是露娜,把它吓得游过河,跑到对面的林子里去了。它又怂,不敢跑远,也不敢吱声,让我好一顿找,才看到它躲在那边那棵树下。”他略略抬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小灌木。

邓启明“啧”了一声,颇为达克抱不平。本来视它如己出的老王一心两用,除了喜欢鸡,还喜欢猫,现在这猫那么大年纪了还没见上帝去,在这座岛上跟它狭路相逢,二宠共侍一主,天天上演动物世界的清宫剧,偏偏老王天天翻露娜的牌子,这鸡也真够衰的。

露娜已经轻盈地跃下地来,邓启明同情地接过达克,宽慰它:“唉,你说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都有能耐游过河了,你躲它干什么!再说了,这岛上缺肉缺得厉害,你反正不被它吓死,我估计你呀……”他忽然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摸了摸它的小腿,眼看口水就要滴下来了。

达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声悲鸣。

崔晓姝赶紧护住它,瞪了邓启明一眼:“二副,不要这样,它是目前唯一的家禽,是珍稀动物,你把它吃了这岛上谁还能看到走路的鸟啊?”

邓启明被小丫头训,他一反常态没有贫嘴。

倒是老王接过了达克,再摁着露娜的脖子,让它乖乖站在地上,然后放下达克,并抓着它的翅膀不让这个孬货被孟买猫吓得撒丫子。

“你们两个,”他对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语重心长,“都是老子的!是一家人,知道吗?自己人不搞自己人,你俩好好相处!”

说着,他拉起露娜的一条前腿,撑住达克大概是鸡心的地方,达克一阵弱弱的哀嚎,却被扯着一只爪子也按住了露娜的“胸膛”。

老王满意地望着他的后现代艺术作品,铁了心要让它们学会一起愉快地玩耍:“以后谁再惹事儿,我就吃了它!”

露娜略略低了低它高贵的头,一双明晃晃的媚眼上挑看着达克。

其余人等也看出来了,达克萎靡的鸡冠下一颗核桃大的脑仁儿,根本不是那只高智商黑猫的对手。老王的威胁就像在对人们说“放饭!”,邓启明和焦诚羽异口同声欢呼起来。

老王:“……”他站起身,一人爆了颗栗子,“你俩惹事儿我就吃了你们俩!”

“别啊长官,”宦怡菲转移重点,“邓启明身体还没恢复,肉质不够弹牙;焦诚羽嘛,他学会了土著语,留个活口有用。”

“哦?真的?”老王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瞬间神气起来的焦诚羽,“行啊小子!”

焦诚羽:“洒洒水咯!”

酋长跟老王打过招呼,特地夸奖了焦诚羽一番,随着他一小口唾沫射向他,前一天初次会晤对他的忽视,算是打了个正式的结。

焦诚羽熟稔地回了礼,酋长微笑着巡视他们族的果园去了。他们的狩猎队今天出师不利,晚饭只能让女人们多弄点蔬果来果腹。

人们各忙各的,只有文明人无所事事,几个人凑到一起,延续先前一幕对145的崇拜。

这种智商和语言学习能力,当不当翻译都怪可惜的。

真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要放弃薪水那么高的职业,转到他们邮轮上来做人肉翻译机。

相处那么久,说起来他们连自己同伴的根底都不太清楚。

老王突然觉得自己身为领袖的失职,等最晚新月那天,他们顺利回去后,一定要几个人好好聊聊。

“对了长官,”邓启明狗腿地打断他对未来的描画,“焦诚羽职位比你高了。”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焦诚羽对酋长的自我介绍,焦诚羽毫不羞愧:“抢注ID嘛,谁先占到算谁的,不是很正常!”

老王欣赏地抽了他一下,让他臭屁的样子收敛点:“你牛逼!那你要是有时间也教教我们,好歹人家都学会了我们的问候语。”

众人想了一圈儿,才明白他说的“问候语”是指什么。前一天在邋遢大王上第一次遇到乌止支图人时,对方那个傲娇的手势和那句颇接地气的“吃了吗”。

人们无奈地望着这个第一个登上乌止支图小岛的中国男人,他的壮举堪比那位第一个登上月球的阿姆斯特朗。

老王的神气一点不含糊,他这么爱国的人,要把汉语普及到世界每一个角落,管它多少维,管它什么时代,只要他力所能及就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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