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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ris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06:35

邓启明宽慰她:“别介啊小妹,犯得着嘛。再说他们建国以来就没有吃过盐,过过嘴瘾可以了。”

崔晓姝显然跟百味之王较上了劲,盯着瓮中越来越浓的水汽,祈祷这只土陶瓮能结实点。

邓启明欣赏地看看她,笑了笑就随她去了。人们各守其职,很快场上只剩她一人在兜兜转转,邓启明不断调整着与她视线互补的站位,跟她保持着大概10公尺的距离。她间隙里望望四周出现的人是不是熟脸,更多的时间眼睛还是盯着罐里渐渐下降的水位。

就在她感叹科学探索之路之孤独之艰辛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他们的普兰托里爬了出来。

两个伙伴放弃了自己安睡的权利,笑呵呵地来陪她。

“虽然我也只有理论知识,”焦诚羽总结道,“你看,一开始土罐没有裂,应该是温度不高。我们只要保持温度不让罐子裂就可以了。”

说着,他用木碗从其他罐中舀过来一碗凉的海水倒进去。

宦怡菲也来帮忙,她用小刀把一根粗木棍削成大木勺,伸进瓮中搅拌,让海水受热均匀。

四个人形成新的分工,邓启明必须监守守夜人的工作,偶尔跑过来凑一眼热闹;焦诚羽和宦怡菲接力赛一样跑来跑去,把新鲜海水填到罐中蒸干的空间里,并不断跑进四周的树林里,绕过哈皮的情侣们,为煮盐工程添置新燃料;崔晓姝作为点子发起人,亲自掌勺,煮粥一样不断搅和着冒着热气的海水。

众人拾柴火焰高,老话说得不错。随着一只又一只的大瓮见底,崔晓姝木勺搅动的沸腾海水也越来越粘稠。

到天亮的时候,大半瓮水像粥一样,不再沸腾,而是咕嘟咕嘟冒泡。

算起来,大概会有半瓮的盐,大家兴致都很高涨,这是他们团队协作,即将做成的一件非常没有把握的事。

酣睡的人们在晨光中醒来,爬出普兰托就看到四个青年像一群施法的巫婆,用木棍搅拌着冒着热气的不明液体。

老王骄傲地望着他的手下,很多事,他们不再需要他的指导了。

焦诚羽科学家一样精准的脑袋提前想到,随着盐的析成,瓮壁温度超过沸水是很容易的。他适时地提醒大家把火盖小,几个人顾不上四周越来越密集的围观视线,更加频繁地搅动半瓮洁白的砂盐。

到最后,盐里还有一点点水分,为了防止以外,他们干脆熄了火,把热气腾腾的白砂放到越来越猛的阳光下暴晒。至此,人肉制盐大功告成。

四个大汗淋漓的青年深吸一口林间的清新空气,笑得跟傻了一样相互击掌。

前一天向崔晓姝表达过对盐之爱的小孩跑到土瓮边,小心翼翼沾了点白砂放进嘴里,随即发出一声愉快的惊叫。

焦诚羽敬业翻译:“‘我想把我的舌头吞掉!’,这孩子,表达方式挺前卫的嘛!”

乌止支图的观众们这才发出一声惊叹,他们好像意识到,他们的艰难生存方式跟这些外来人有区别是正常的。这几个外来人对于某件事的坚持不懈,很令他们感动。更令他们感动的是,原来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可以让食物变那么好吃,还可以救命的东西!

人们相继上前品尝了一点海盐,人人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有人欢乐地跳了起来,围绕着四个人叽叽喳喳Rap不停。

酋长对崔晓姝也产生了更深层次建交的欲/望,当他对文明人姓名理解无能的大脑企图重新吸纳崔晓姝名字的声波时,崔晓姝效仿前辈们的二皮脸,自我介绍是“天外飞仙,简称‘仙子’”。

同伴们喷了一下,五个人分别以皇上、英雄、玉帝、启明星和仙子的新身份,结合成一个来自人间天上旷古烁今的异次元团体。

老王看着手下们人人深重的黑眼圈,出乎意料地放所有人去补眠。他自己则拉着达克,亲自去四处翻翻有没有那块石头的踪迹。

四个青年像完成了什么伟大的使命般,一觉美/美地睡到了傍晚。

四个人相互推攘着爬出普兰托,小型“广场”上炊烟四起,女人们正在河边淘洗树上摘下的肉虫。

两个女生看得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小瓦学会了邓启明的捕猎法,由于对动物的习性更加了解,他的狩猎队这天听说回来的时间更早,猎物更丰富。可即便如此,他们往晚饭中掺杂其他花样的陋习还没能纠正过来。

虽然主妇们也多少有点犹豫,肉虫的味道并不好吃,跟昨天的那顿有滋有味的BBQ差远了。但传统就是传统,暂时还没有人会大胆把传统随便舍弃掉。

宦怡菲跟崔晓姝面面相觑,两人商量了一下就上前劝阻河滩上的洗虫行动。崔晓姝跟人们解释,这种虫可以留下来用于做饵捕鱼。她的食神形象起了作用,对肉虫前途倍感迷茫的女人们干脆地答应了。

顽固的传统借着一把光鲜亮丽的梯子愉快下台。

瓮中炖煮的肉块已经酥烂,香气四溢。人们把它们放到一边,星星在天空中升起,族中所有人都围着“演讲台”坐好等着放饭。

自从外来人来到他们岛上,他们族天天都在过大年。

崔晓姝偷偷尝了一口炖肉,皱了皱眉,带着肉香的汤汁依旧无味,她豪迈地抓了两把海盐扔进去,用木勺搅了搅,味蕾上顿时绽开笑容,大脑里花火四射。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分食物的主妇们学着她依样往其他瓮里加了盐,等盛满肉的汤碗分递出去,热闹聊天的人们马上安静下来,场子上响起此起彼伏养猪场里才会有的呼噜声,以及饷足的低吟。

老早宣布没有美食就会发火的老王三口两口把东西吃完,笑嘻嘻把碗递给崔晓姝:“老板娘,再来一碗!”

崔晓姝好脾气地接过,走到瓮边,一下子愣住。

还盛着半瓮炖肉的汤汁上,漂浮出一块白色的东西。

她用木勺捞起它,看样子像块石头,可奇怪的是,石头怎么可能漂浮在水上,而且捞起它后,它一点汤水和油沫都没带,像有强大的自洁能力,瞬间把自己弄干净了。

她远远跟伙伴们招手:“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个人围着石头看,邓启明嘟囔道:“哪家的饭里混这么大块石头啊,一口下去不得一口牙全硌没啦?”

眼尖的宦怡菲很快发现它的异样之处,白色的质地上,浅浅凹陷下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赶紧指给大家看,月光下那个圆圈像是为了明确自己的存在感,在人们的注视下,一点点泛红,最后变成明晰的深红色。

“这是什么?太阳?句号?戒指?一筒?”

人们的猜测让人联想到上次白蟒吐出的石头,上面的三角形标志。

酋长从家里拿出来那块石头,两块石头像磁铁般吸到一起,拼成了一块。

众人惊讶地发现,自从拼成一块后,它们俩就不分彼此了,中间一点缝隙都没有,就像它俩从来就一体。

这种现象,酋长和巫师依旧没有明确的结论。

但冥冥中,人们都联想到一个可能性。所谓的神石,是不是打算这次以这种拼图游戏的方式,让他们收集所有的碎片,拼成整体?

看它的边缘,两头依旧参差不齐还缺乏其他的部件。拼到一起的部分,则呈现出小半圆的雏形。

一个三角形,一个圆形,那么,接下去又会出现什么形状?

它到底还缺多少块石头,又会在什么离奇的地方出现?

答案都没有,但至少,接下去神石的部件有了较为明确的标识,那就是它上面的标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日 野蛮人

小石块的出现没头没尾,也没提供多少头绪让人去猜。

它被在场的人们传了一圈回到酋长手里,讨论不出什么结果,人们转回心思专心用膳。

晚饭期间,崔晓姝热情地向人们传授了海盐的提取方法,每个人都变成好学的学生,有人偷偷往自己碗里加盐,仿佛觉得更刺激食欲,干脆往莱蕾布汁里也加了一点,尝不出味道,就狠心抓了一大把扔进去,美/美喝上一口顿时被齁得够呛,周围的人拿过他的莱蕾布汁也尝了一口,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让文明人爆笑不已。

乌止支图人以实际行动品尝了“过犹不及”的苦头。

接下去的好几天,乌止支图族都沉浸在美食的富足里,狩猎队的行动迅捷有效,甚至也不需要外来人去参与。

老王警醒属下们恢复体训,四周的果林虽然属于乌止支图,仍不时有各种动物不知人心险恶,茫然造访。于是,常常不是两个姑娘被形如狒狒的动物吓得奔出丛林,就是邓启明或者焦诚羽一边惊叫,一边脖子上挂条小蛇或者背后爬着一只两尺长的蜥蜴从树林里冲出来。

乌止支图人民乐呵呵地望着他们的客人们大惊小怪。

邓启明恼羞成怒,捏住蛇的七寸,眼看就要下毒手时,老王制止了他。

“蛇不能乱杀,说不定是他们的宠物。”

邓启明:“……”

成天到处翻找神石的人们在离河不远的一小块平台发现了一窝鳄鱼蛋,不知母亲什么时候产下并孵化了它们,人们看到它们时,巨蛋里面正爬出几条头上顶着独角的微型鳄鱼。从头到尾大致一尺来长,朝没买门票的围观者“哈”地张开小小的嘴巴。崔晓姝惊叫一声,两个男子汉为了保护姑娘们,下意识拎起它们就要往河里扔,老王再次制止了他们。

“鳄鱼不能乱丢,乌止支图的地头上,说不定他们会收养为宠物。”

众人:“……”

邓启明哭笑不得:“长官,他们为毛这么喜欢养冷血动物作为宠物啊!”

老王正色道:“这座岛上,他们是主人。他们决定什么能杀,什么能吃,什么则不能。规则是他们定,他们虽然也吃蛇肉,但那条白蟒他们就好好供着。鳄鱼也一样,是母亲岛运送过来神赐的宝物,总之在这里,他们想做什么都可以做,而我们,要做什么必须先知会他们,否则就是对他们的侵略。”

崔晓姝怔了怔:“那我之前捕鱼……并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

老王揉了揉她的头:“那是你运气好,碰巧解决了他们头疼的问题。否则等着吧,你早就没机会给他们制盐了。”

他的威胁起了作用,这里的一山一石都是乌止支图的财产,众人只得到允许寻找神石,其他的,叮到皮肤上的虫子都不敢拍了。

随着双方相处的时间拉长,乌止支图人发现外来客人们层出不穷的外界魔法。除了宦怡菲那块坚硬会开黑花的神奇小板儿外,还有晚上一摁就亮的火把,那个火把的光很亮,可以照射很远,而且关键是它几乎一点都不烫,还可以转动火把头把火光调大调小;当然也有烫的真正火苗——他们历来有保存火种的习惯,但遇到要新生火时,就必须用一根削尖的木棍玩儿命摩擦另一根干透的木柴,还要以枯叶、木屑辅助,以及熟练的技巧,等肌肉都酸痛了才会生好火,而外来人就不用,他们拿着小小的透明棍子,手指一按就可以把火生起来。此外,人们还发现了他们普兰托里更小的“普兰托”,虽然那东西跟他们的普兰托比起来,太软了点,但它可以随时开门关门,躺在里面似乎也很安心,连干扰人们睡眠质量的小虫也钻不进去。

人们朴实的崇拜让“天上人间团体”成员倍感傲娇,有一天,心血来潮的崔晓姝拿出她的化妆包,随手抓过一个十七八岁的黑姑娘,给她刷睫毛,涂口红,抹眼影,再把她的长发从耳朵一边斜着编了根歪歪的麻花辫,满意地望着这位由“天上人间”出品的杰作,并推出去礼见宾客时,乡亲们被吓了一大跳。姑娘的爸妈都没认出她来,等崔晓姝介绍完,二老揉着眼睛确认姑娘身份后,母亲仰天长啸一声,哭了个昏天暗地,敢情她还以为自己女儿吃错东西中剧毒了。

不过她那套庞大齐全的化妆品倒是很得狩猎队的青睐。小瓦拿着她的眼线液在自己脸上画了三条横线,虽然跟他肤色很贴近,但他惊讶地发现它用水都洗不掉。口红色牢度弱了些,却鲜艳醒目,膏体易于在脸上、胸口上画出任意想要的图案,而且,它也是防水的,只要不用力搓,好几天都保持了淡淡闪闪的颜色。

狩猎队员们恭敬新奇地试了一圈崔晓姝的化妆品,崔晓姝真是欲哭无泪。尤其看到自己的各色眼影被兄弟们抹到他们黑色的脸庞,口红划到他们大腿上后,她虚弱地笑了笑,揪着心口,把她在过去的世界中要花半个月薪水才能买全的高档化妆品全部赠送。

此举换来小瓦和几位队员感激无比的“唾沫结义”。

小姑娘哭丧着脸,宦怡菲逗她:“这样合适吗?好几次他们扛着猎物回来的时候,我都闻到汉子们身上浓厚的脂粉味!”或者又说,“哎,他们在用你的粉底液抹肋骨耶!”

同伴们跟着各种神补刀,崔晓姝最后崩溃得死的心都没了。

随着他们对乌止支图生活习俗的深入,文明人们也渐渐意识到自己被他们直截了当的文化氛围熏陶,做事说话都变得十分率性。

乌止支图岛白天暴热,晚上有时闷热,有时又凉爽得发冷;每天雷打不动一顿饭,这对于几千年饮食习惯都是一日三餐的华夏儿女来说是非常大的挑战,因此挨饿的时候他们用尽全力,吃饭的时候也是毫不含糊,个个都往“撑死也比饿死强”的标准里去下狠手;食物里肉的比重非常大,配合每渴必饮的“爱的蜜汁”,加上率直奔放的氛围带动,荷尔蒙时刻浮动在濒临爆表的危险地带,即使每日宿营地到海边往返跑的高强度体训也无法将心火宣泄干净。

老王发现,两个女孩精力变得十分旺盛,谈天做事跟嗑了千年人参一样不嫌累,甚至一直满口漂亮话的宦怡菲,最近玩笑时飙脏话的几率直线上升;崔晓姝化内力为“做功”,常常伙同露娜追着达克满山飞跑。至于两个男生,他知道的,除了动不动就上演一代宗师的斗法戏外,好几次,他们都违反老早立下的“禁欲”规则,偷偷自行解决。

老王叹口气,幸亏自己已到了某些事淡定大于冲动的年龄,不然也够呛。乌止支图有一种魔力,就是让人不知不觉中放下对别人眼光的在意。

想什么就做什么,让每个性格迥异的人统统变成了既憋不住尿也憋不住话的楞头小青年。

老王自己也免不了俗,骂人时,他惯常自动消音的文明步骤也没有了。为此,他特地开了个小会,让大家注意。属下们对于自己的过分率真做了反省,但会后,言行举止收敛甚微,反而有更加肆无忌惮的趋势。

难道这就是乌止支图岛的魔力?

好在他们的本性都很善良,否则万一谁是个性格中隐藏嗜血特质的人,这一爆发该怎么收场?

就在这种境况下,一天,丛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击鼓声。

鼓声以很快的速度传遍乌止支图的各个角落,正在各处劳作的人们立即停下手中的活,拔腿往各自家里跑,有人拉着老王他们躲回普兰托里,并分了两个乌止支图青年背上弓箭,拿上长矛跟进驻守。

“怎么回事?”女将们纷纷拿上匕首自卫。

焦诚羽听了听外面的喧闹声,翻译道:“野蛮人。”

这个词人们之前听过不止一次,没料到自己真的会遭遇到。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该紧张的境况,幽暗的普兰托内竟弥漫起一种人人肾上腺素激升的兴奋感。

普兰托外,平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乌止支图人,但从对面的普兰托门洞望去,每一个普兰托洞口都有搭好弓的箭露出头,以及紧密观察的视线。

阳光下掀起一阵腥臊的怪风,一个黑影落到老王他们藏身的普兰托门口,堵住门洞射进的金色阳光。

一张腮上挂下面条一样白胡须的老人脸伸了进来,并飞速往里窜。

速度迅雷不及,蹲守在门口的两个青年飞快掷出长矛仍没赶上,只见一股黄色的风飞扑上就近的人。就在“老人”张开嘴,满口倒勾的黄牙要咬上老王的腿时,一条看不清的扫荡腿把他踢飞,紧随后面的乌止支图青年抓住机会用矛狠狠把他钉到了地面。

人们先是望向扫荡腿的主人,只见焦诚羽正放下手臂,收住腿势。

关键时刻,又是他救了老王,老王脑中电光火石射出一句话,要不要以身相许?

但是下一秒,人们的视线就被地上嗝屁的生物吸引住,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这哪是人啊?

虽然长了一张人脸,但整个攻击过程都是爬行前进。他的个头跟十来岁的孩子差不多大,长了前前后后八条腿,腮上的“挂面”并不是什么胡须,更像是口里吐出的丝。

宦怡菲惊道:“啊,蜘蛛侠!”说完好像觉得这么诋毁她心中的英雄不太恰当,就换了个说法,“蜘蛛精!”

人们纷纷赞同,乌止支图青年插/进矛头的地方像爆浆一样喷出黄色的黏液,这种构造不是蜘蛛是什么?但它长了一张沧桑的老人脸,八条腿并不像蜘蛛那样带着坚硬的壳,而是长着人类的皮肤,腿根的连接处既不是人的身体,也不是蜘蛛的构造,反而像是大蛾子的蠕虫状躯干,整个组合别提多恶心。

问起乌止支图青年它的准确叫法,他们沿袭了只分敌我非黑即白的命名方式,一致毫无创意地称它为“野蛮人”。

人们疑惑起来,这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不是人,他们当然毫无愧疚,如果是人,能不能沟通看看?

他们本以为这场怪物入侵到此为止了,就在这时,门洞被又一片阴影挡住。

门洞外也响起此起彼伏异物落地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日 生存权力的争斗

又一只蜘蛛精探进头来,看长相好像还是个女的!

只不过它的身形比刚才那只要大许多,普兰托的门洞成功阻止了它的长驱直入,它不得不收起八只脚,把自己缩成一团往里挪。

握紧长矛的青年并没有怜香惜玉,反而趁它卡在门口时,现场捅穿了它,并把尸体挑着往远处扔开。

至此,普兰托的门洞设计才体现出独特的防御功能来。

看着又一只人——蜘蛛——大蛾子的结合体阵亡,文明人们都皱了一下眉。

焦诚羽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出人意料赤手空拳就朝着门洞奔去,收窄的出洞之路,他挺直身体,就像马戏团里杂技演员钻火圈似的,手掌轻轻在泥地上一撑,颀长的身躯就成功射了出去,透过门洞的狭窄视野,瞠目结舌的人们见他射出门洞后,漂亮地一个前滚翻,紧接着一个鹞子挺身就站了起来。

四周随即炮弹一般,好几只“蜘蛛精”扑向他。

宦怡菲:“啊,小受!”带着匕首跟着冲出去。

崔晓姝愣了愣,好像有人抢她台词,而且这攻受确定的CP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姐!”也冲了出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混乱中邓启明嚎了声“小妹”,效仿焦诚羽,一个飞扑,结果因为经验不足,整个身体华丽丽地被向上的斜坡阻碍,“噗”地化身那什么啃泥。

众人不忍直视。

受挫的邓启明假装摔倒的不是自己,面不改色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

老王被这一剧情搞得哭笑不得,出去就出去,搞那么苦情干什么!知道的懂得这是同舟之情互帮互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四角恋呢!

屋内两个乌止支图青年对望了一眼,也出去了,老王则负责守着洞口,但凡看到蜘蛛精扑过来,就瞅准机会握住长矛往外一捅。

站到平地上的几个人在混乱中战斗,树上、地上、空中,大概有三四十只蜘蛛精在横冲直撞,它们从口中射出总体如手臂般粗细的白丝束,有的缠上树枝用以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有的则缠上与它们对抗的人们手中的兵器,还有的,则通过普兰托的门洞缠住洞内人们的手脚往外拽。

焦诚羽以同伴们都从未见过的利落拳脚,一个腾空抡踢,5只围攻的蜘蛛精几乎在同时被踢飞出去,纷纷撞到树干上,滚到地上,跌进河里。邓启明利落地把一只朝他吐出白丝的蜘蛛精钉到地上,看到了这一幕,差点呆了。他天天跟焦诚羽互掐,敢情人家可能就用了一成的功夫,就让他觉得旗鼓相当。

真是屈辱啊!他朝一旁吐了口唾沫,把长矛扎进另一只朝他窜过来的蜘蛛精胸口。

就在邓启明把悲怆的心情发泄到黄色黏液四溅的厮杀中时,却听到焦诚羽边打边喊着拉瓦语。

这段时间,文明人们多多少少都会了一些乌止支图族常用语,他们听到焦诚羽喊道:“停!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要什么?”接着就爆出汉语,“他妈的让你停你听不懂啊!揍性!”

三只不懂得倾听的蜘蛛精,随着话音被他踢飞。

场子上人们用近身兵器战蜘蛛战得白丝飘飘天花乱坠,搞得躲在暗处的弓箭手都不敢轻易放箭。

这些蜘蛛精攻势迅猛,防却很低。只要身体任意一处被矛或匕首,或者某处放出的冷箭射中,就像浆果被破开一样,“嗤”地爆出一股黄浆,死透。

焦诚羽的斡旋没有起到作用,那一张张看似人脸的面孔上,没有露出任何对人声有觉悟的神情。

邓启明大喊:“小焦焦,省省吧,跟它们没法聊天,没法成好朋友啦!”

像是为了证明邓启明的结论,蜘蛛精们一刻也没有消停,它们张口发出“哈——”的气音,吐着白丝,蚂蚱一样四处奔来,前赴后继对着人们张口就咬。同伴翘辫子的前车之鉴,让它们把目标转向看起来瘦弱得多的女生们。

可惜这些姑娘是被老王的体训锻炼得体能不输一般男人的汉子,她俩果断拼杀,虽然刀法拳法扭曲诡异,但命中率才是王道,她们俩横劈竖砍,愣是没有让蜘蛛侠们占到一点便宜。

小瓦带着几个近身搏斗高手也加入战局,随着战线拉长,四处堆积的人面蛛身尸体越来越多,腥臊气弥漫空中,令人们顿感自己身上无论男人味儿还是女人味儿都消失殆尽。

随着最后一只蜘蛛精被老王暗处扎出的冷枪戳爆,场子上寂静几秒,接着就从四面八方传出普兰托里闷闷的欢呼声,人们纷纷冲出门洞在熏天的臭气中手舞足蹈。

跟“野蛮人”的争斗中,他们是常胜将军。

焦诚羽跟钻出普兰托的酋长问了句蜘蛛精的由来,酋长感慨地夸奖他道:“玉帝,你很勇敢,但是它们无法沟通。”他指着地上正被善后的人们拖走的一具具尸体,脸上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它们,吃活人。”

焦诚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连食人族都嫌弃为“野蛮人”的异类,他们好和坏的区别在于,一个吃死人,一个吃活人;一个以虔诚求继承美德的心吃自己人,一个以缺心眼儿但求果腹的欲/望驱使吃别人的人。

这么一想他顿时又有点迷惑,说到底大家不是都吃人吗?用意不同哪怕做差不多的事就性质不同了?

当然这种问题哪怕跟“宇宙之子”也是无法商讨的,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无聊,硬要这么掰扯的话,哪怕身为“文明人”,他们也以其他活物的生命为自身补充蛋白质。按宗教的说法,众生皆我兄弟,他们可以那么做,为毛就有理指责食人族的传统呢?那不是又要当什么又要立什么吗?两者究竟是一回事儿吗?

就在他纠结在这个哲学难题中无以自拔的时候,身后刮起一阵更加强大的腥风。

海碗粗的树木被这阵风刮得枝叶乱扫,河水泼上岸边,空地上尘土飞扬,人们本能闭上眼睛。

只听一声仿佛大地深处传出的“哈——”的气音,有孩子被吓得尖声哭叫起来。

邓启明愣了愣道:“造这么大势,是不是大Boss来了?”

自从贪懒而动脑筋想出捕获“回锅肉”的巧劲以来,邓启明的脑仁儿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一天发生的事第二次被他不幸言中。

只见树林间冒出一张足有四个摊开的煎饼果子那么大的脸,它从河对岸缓缓爬来,端着Boss的架势,爬到河边,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哈——”,竟用两条后腿支起身体,个头有五米高,人们还没想通它的长相到底是不是随了“隔壁的老王”,它的大饼脸就没入莱蕾布树枝枝叉叉的笼罩中。

愣在原地的人们望着它的举动,满头雾水,但从它缓缓蹲下的后腿就在猜它是不是在憋大招。

随着枝叶断裂的噼啪声,它猛地一窜,竟从遮掩它的树木后跳过了河,轰地落到散落乌止支图族人们的平地上。

护城河失职了。

本来离它有一段距离的女人小孩瞬时几乎贴到了它身上。

人们一声尖叫,拔腿就跑。谁知它猛地从口中吐出一大束白丝,缠住了一个八/九岁女孩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焦诚羽脚下用力,旋风一般冲过去,前脚掌踩着它因为直立而虚晃在空中的其他腿攀上它的身体,并借力朝着那张大饼脸猛地献出一飞踢。

与此同时,孩子的母亲危难中勇敢地用小刀割断了它的白丝,和邻居们协力抱着猛咳的女孩躲到安全地带,老王赶紧跑过去帮她检查伤势。

被焦诚羽狠狠踢中的怪物愤怒了,焦诚羽双脚刚刚落地,它就如它先前那些子民一样,也俯下/身,朝让它下巴锐痛的小子冲去。

场地上一片混乱,怕被误伤的人们跑的跑,摔的摔,勇士们朝它庞大的身躯射出冷箭,不知道那些箭镞遇到了多厚多铁的皮肤,纷纷落到地上,对它一点伤害都没有。

焦诚羽成了它死追的目标,为了不牵连别人,他冲进果树林,绕着8字跑路。

这种经典的奴隶逃亡路线果然给庞然大物带来了巨大的阻碍,大饼脸怒气冲天,却不得不被莱蕾布树枝连连抽耳光,让它怎么也接近不了那个林间灵活逃窜的小子。

暴怒间,它开始放大招,朝焦诚羽铺天盖地地喷射出腰一般粗的白丝束,柔韧的丝就像有了生命,穿透树枝的缝隙,其中一小束准确缠住了焦诚羽的脚踝。

焦诚羽脚下一滞,下一刻就被倒吊着拎上半空。

完蛋!大饼脸正在飞速靠近,这种状态下,就算狠狠给它一拳,力度也会因为他没有借力点而消减大半。

就要成为这只怪物的晚餐了吗?

“145!”一个女声传来,宦怡菲冲到附近,朝他抛出一柄匕首。

焦诚羽抬手稳稳地接住,趁着宦怡菲奔跑经过大饼脸身边,朝它一条腿猛踢一脚就跑的当口,他割断那束白丝,以肩部着地,毫发无损地重新开跑。

捞到嘴边的肥肉跑了,大饼脸一声咆哮,更加狂怒地开追。

这一次这个小子更加狡猾,他拉大了8字的半径,让它频频吐丝也无济于事。

即便如此,焦诚羽悲催地发现自己的肉体开始分泌乳酸,说到底他还是个凡人,这场死亡追踪游戏中,他的肢体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宦怡菲再次帮助了他。

他听到她远远朝他喊着什么,但怪物发出的呼哧声和他透支体力的耳鸣让他听不清楚。

“什么——”

他意识到宦怡菲的智商在这种时候应该不是“加油、加油”之类的简单鼓舞。宦怡菲好像跟周围人说了句什么,忽然就听到伙伴们大喊着四字经,紧接着乌止支图的民众也加入这场声援中来,山呼海啸地朝他齐声喊,他终于听清了。

他们在喊:“缠死丫的!缠死丫的!”

焦诚羽心领神会,他回过身劈手抓住怪物喷出的两股丝,把它们飞速绑到一棵树干上,然后拔腿引着大饼脸绕着那棵树兜起了圈子。

大饼脸不知中计,还一边吐丝一边追着跑,随着焦诚羽的步伐越来越慢,它猛然发现自己被自己的丝乱七八糟捆到了树上,几条腿从白丝间绕进绕出到最后只能徒劳在空中微微晃动,不再具备任何威胁。

人们跑上前来,焦诚羽单膝跪地平稳急喘的呼吸,在伙伴们的搀扶下站起身。

“喂,难为你长了这么大,我们谈和吧!”焦诚羽还没放弃他的目标。

回答他的,是一束新的白丝从大饼脸口中朝人们喷射而出。

焦诚羽忍不了了,他两步窜上它被紧紧束缚的身体,伸直双臂把手中的匕首狠狠朝它的胸口插了进去,调整刀势往下一拉。

一大股黄色的热流喷上他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日 神石的谜语

那一瞬,焦诚羽心中爆出一句粗话。

妈的,这种黄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要是毁容的话,他也不想活了!

眼看玉帝给了大饼致命一击,人们也纷纷上前补刀。

焦诚羽则用尽力气爬到河边,掬起水狠狠洗脸。还好还好,皮相还是那副好皮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终于大战告捷的人们欢呼着把焦诚羽抬起来,抛到半空再接住。

焦诚羽满头冷汗,他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万一身下的那些细胳膊细腿儿的接不住他,掉地上不得摔烂了?

显然没有感应到他的担心,人们把他当个排球似的一遍遍往天上顶了半天,他都快嗝儿屁了才把他放下来。

他就那样躺在地上,大半天才爬起身。

二话不说挂到宦怡菲身上,低声说了句谢谢,再没力气跟其他热情的粉丝们寒暄,直接爬回他的帐篷睡了。

人们也没介意玉帝的冷淡表现,场子里到处都是黏液和尸体,树枝上还白幡似的挂满蜘蛛精们吐出的丝,事后的清扫工作很大条。

崔晓姝捡起一把白丝,出神看了一会儿,这些丝每一条都如龙口粉丝一样粗细,十分柔韧,单条都根本扯不断。她忽然开心道:“咦,这个,可以做渔线!”

她号召大家把那些长长的白丝都收集起来,用河水洗干净再晾干。她兴高采烈地教人们做简易鱼竿,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钓饵”的鱼类,想都没想就中了招。望着人们欢呼雀跃进行着高雅运动,崔晓姝灵光一闪又开始教人们用打水手结的方式编渔网。

白丝最多最优质的地方,就是那只Boss丧生的树干。

崔晓姝跑去不厌其烦给大饼脸的尸体松绑,就在她一圈一圈卸下她的战利品时,大饼脸的伤口由于被放松,“哗”地喷出一大坨黄色的黏液。

“妈呀——”崔晓姝一声尖叫闪到一旁,却看到新坠落的黏液在草地上流散开,一块白石从黄黄的液体中析出来。

相较之前的两块,它的体积大一些,就像是从一块大饼里掰下的一块,或者说是一片扇形的披萨饼,只不过披萨尖头的部分被一个牙齿很乱的家伙咬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果不把焦诚羽的小命当命的话,得来也全不费功夫。

她欢呼雀跃地捡起它,就跟从肉汤里发现的那块石头一样,那些恶心的黏液自动褪去,托在手上白白净净一块。

她拿着它奔到邓启明身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收起脸上的兴奋劲儿,转过脚步一蹦一跳朝宦怡菲跑去。

邓启明看出她的潜台词,万分受伤地哭喊:“喂,小妹你什么意思啊!嫌我傻是吧!”

俩姑娘已经窸窸窣窣说着话朝老王走去,之前那个被蛛丝缠身的小姑娘脖子上有了一点淤青,别的倒没什么问题,小姑娘十分勇敢,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有哭。老王跟她妈说热敷一下瘀血散得快,说完就愣了一下,很快拿来自己行李中的毛巾,在孩儿他妈如获至宝感恩戴德的眼神供奉下,教她怎么用这种比叶子还软,可以吸水还揉不烂的离奇材料。

做完这些琐事才回过身顾上两个丫头,邓启明不甘智商被鄙视,也放下手里的活儿屁颠屁颠跟过来凑热闹。

这期间,纯白色的石身上早已自动把标识镌刻完毕。

一段黑色的箭头。

可同作为指示方向的标志,它跟当初水晶中的小蛇比起来差远了。人家那是无论怎么转,始终首尾一致望向乌止支图的土地;它呢,转到哪儿就指到哪儿,一点立场都没有。

“长官,我觉得它像是小瓦他们打猎的箭。”邓启明为了洗白自己被崔晓姝打上的“低智”标签,率先说出自己的推断。

老王没好气地回应道:“是,所有箭头都长得像他们打猎的箭,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叫‘箭头’!”

崔晓姝和宦怡菲脸上同时露出揶揄的笑容,为了给同伴一点面子,她俩不约而同抿紧嘴掩饰,反而搞得两张嘴抿得像作业本上小小的勾,笑容更明显了。

老王望着两个丫头幸灾乐祸的表情,企图带过她们的注意力:“看它像什么不要紧,关键是最好能猜到它们的意思。”

邓启明听到这种像是宽慰,更像是埋了个钩子的话,顿时觉得很虚弱,他挠挠后脑勺:“它的意思,我想是打猎……那什么,我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活儿要干的……”说完就鞋底抹油溜了。

两个姑娘大眼瞪小眼,也猜不出什么来。老王挥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拿着石头找酋长去了。

焦诚羽眯了不久就醒过来,梦里全是那张口吐白丝的大脸,他梦见它用白丝把他卷进嘴里,一阵乱嚼后咽进肚子。下一瞬间他变成了那个怪物,满山追着逃跑的小动物,追上就一口叼进嘴里。他把它们连皮带骨嚼巴嚼巴吞了,完了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

望着帐篷顶,之前为了乌止支图的苍生而爆发的英雄气概全然没了。这个恶梦给他带来了阴影,以致于晚上端着一海碗炖肉,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由于不折一兵一卒在对抗“野蛮人”的战斗中大获全胜,这天的晚饭时间,乌止支图族人都兴高采烈,对着外来客人们的态度越发恭敬和亲近。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人们对着自己爱戴的长辈,恰好长辈也很喜欢这个晚辈而产生的一种互动。

族中有很多看起来就比文明人们年长的人,因此自拟为长辈是很不恰当的想法。但总而言之,外来人们对于这个在过去的世界中存不存在还是个问题的族群产生了越来越重的情感羁绊,一想到要跟他们道别,就有一种不舍的情谊从心底里流出来。

想到离别,焦诚羽就挪到宦怡菲身边,捅捅她:“姐,听说你们又找到块零部件儿?”

宦怡菲点点头,拿块石头在地上画下一个箭头:“长这样。”

焦诚羽想了想,问道:“什么意思,有线索吗?”

宦怡菲:“二副说,这让他想到狩猎队的箭。”

焦诚羽对此未置一词,抬起头望了望即使在晚饭期间也箭筒不离身,警惕四周的“巡警”们,拿过宦怡菲手里的石块,在箭头旁边的土地上依次画下一个三角形,一个圆形,分别标注黄色,红色,转头问了宦怡菲箭头的颜色后,写下“黑色”。

热闹的晚饭“流水席”间,两人一同抽离地对着地上的涂鸦发愣。

同伴们见状也围了过来,五个人同时入定。

半晌,崔晓姝喊回焦诚羽的魂:“145,你想到什么了?”

同伴们纷纷回过视线,对他的智商抱起很大的期望。焦诚羽环顾同伴们热切的双眼,捋了捋思路,沉声答道:“嗯……什么都没有。”

同伴们:“……”

崔晓姝无奈道:“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焦诚羽维持懵懂的表情:“发呆啊!”

崔晓姝:“……”

邓启明乐滋滋地对她说:“看吧,至少我还想得出‘箭’,对不?”

宦怡菲在同伴们的拌嘴中,忽然出神地望着四周男人们的“皮革遮羞布”,若有所思地出声道:“哎……我说,是不是他们那‘屁帘儿’啊?”

同伴们忍不了了,“嘁”了一声打算闪人。

焦诚羽却因为这句提醒,目光凝聚,就像一只灯泡在他头上“噌”地亮了。

“对,对!”他的声音唤回准备四处散去的同伴,伸手在地上比划,又激动地指到空中乌止支图人们身上的某处,“三角形,是他们的衣服,你们看,他们的已婚男人围的是三角形的遮羞布,已婚女人穿的是三角形的‘比基尼’……总之他们的衣服总体而言都是三角形!”

人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有宦怡菲跟上节奏:“对,那假设二副说箭头的意思是正确的,今天找到的石头指的就是他们的狩猎工具。”

邓启明的思路被肯定,顿时就来劲了,激动道:“什么叫假设正确,就是正确的好不好?就说嘛,我的智慧是很具有建设性的!”

说完盯着崔晓姝,小姑娘十分捧场地对他露出“士别三日”的眼神,接着就问道:“建设性大脑,请问中间这个圆圈是什么?”

邓启明挥挥手:“唉,别什么都指望我好不好,你们也需要进步。我和怡菲姐一人想了一个,剩下的归你们想。”

话音刚落,焦诚羽就接口道:“我想是个碗。”

众人无语地看看他,再回头看看自己手中端的东西,诺大的一个圈圈横在自己眼前,于是更加无语了。

焦诚羽的思维栓结被疏通,优质的CPU开始运转:“乌止支图是个非常纯粹的,人们存活的地方。神石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东西,自然会围绕他们的生活展开。”

他顿了顿,问道:“纯粹的生活基本要素是什么?”

崔晓姝抢答:“柴米油盐酱醋茶!”

老王敲了一下她的头:“我还‘琴棋书画诗酒花’呢!你说的,他们只有两样。你的小脑仁,能不展开那么多没用的不?”

邓启明幸灾乐祸地看着小姑娘烦恼地伸手揉自己被敲的地方,把老王的原话简化后逗她:“能不没用不?”

焦诚羽若有所思地望着面前人可谓打情骂俏的举动,淡淡道:“晓姝说的不完全错,纯粹的生活涉及到四个基本项,就是‘衣食住行’。”

宦怡菲把面前的图像对盘了一下,总结道:“三角形是衣,圆形是食……乌止支图人的‘行’,他们不骑马,走路也不穿鞋,不过……他们但凡要出村子都会带上他们的弓箭,那么,可以说这三样都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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