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就是第二种,而碧沉偏偏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一下子这么拘谨,当然会很累。
“宋初就那样,他对你是尊敬,有人对你好还不好,你不是做梦都想要换个这样乖巧的好儿子吗?”
秦盛能想到碧沉去宋初家后的种种不习惯,但没办法,他不敢让母亲这段日子独居,也不希望她和自己一起,那样更危险。
“小兔崽子,我知道宋初那孩子是完美好男人,可他这样,我一女屌丝在他家非得装成个女神,很累的嘛。”
碧沉这会儿被秦盛绕过去了,也忘了要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说说他,你就安心先在那住几天,过阵子我亲自去接你。”
秦盛没等碧沉回话,就掐断了电话。
碧沉再打过去时就变成通话中了,她心里默了个哀,以为秦盛正在给宋初打,也不知道他到时候会怎么说,希望他说得委婉一点,毕竟宋初这孩子,确实是太好了,男人会的,他会,女人会的,他除了生孩子大姨妈应该也都全了。
“喂,宋初,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秦盛直接约宋初见面,这件事他现在也不打算瞒着他了,既然都能跟温软说,那么相识八年的宋初更能说了。
秦盛到灯火的时候,宋初已经在那坐着了,他端坐在黑色软沙发上,气质说不出的沉醉迷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盛觉得宋初心情不错。
宋初见秦盛来了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秦盛拿出一方织帕垫在沙发上,屁股才敢落地。
宋初莞尔一笑,他虽不知秦盛出了什么事,但见他依旧不忘穷讲究,悬着的心也落了大半。
“还好吗?”
宋初先发话,他给秦盛倒了杯清茶。
“说实话,不太好,不然怎么会把我妈送到你那去。”
秦盛也不兜圈子,十分钟不到就讲完了所有的事情,包括那个神秘组织想要从他身上找的东西。
很多事就这样,当你有勇气说第一次,说第二次就不那么难了。
秦盛说得很平淡,甚至内心都没有起什么波澜。
宋初沉默了很久,连续喝了三杯茶,才开始发话。
“现在首要有几个事情需要解决。
第一,这些人时隔这么久重新找上你,必定是有什么证据表明那东西还在你这里,他们找了很多年还是没有找到,所以只能重新从你这里下手。
第二,你爸爸说的那句话很有疑点,保住你的身体和性命,我打个假设,是不是有什么晶片之类的东西植入了你的皮肤。
第三,他们不杀你,不要挟你妈妈,说明他们并不想要闹出人命,只想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
第四,他们先是给你打的电话,然后就是给你碟片,说明短时间内他们还会继续找上你,你必须要小心,说不定接下来他们会直接叫你交出晶片,或者是使出比当年还要残忍的手法来折磨你。
秦盛,我会帮你照顾好碧沉,但请你自己务必要小心。”
宋初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列出来,事情很快就明朗了许多。
秦盛现在需要的就是有个人在旁边给他指点迷津,他不希望这次再次被人掌控,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将罪犯绳之以法,说不定当年父亲的死也有蹊跷。
“宋初,我记得你是学建筑设计的,怎么你说起话来跟刑警似的。”
秦盛话虽这么说,其实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朋友,宋初毕竟大他五岁,经历的事情也比他多,朋友多路子也多。
宋初将手里拿着的玻璃杯轻轻放下,目光远眺,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眼神忽明忽暗。
“因为我曾经是个警察。”
秦盛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跟过山车一样,一夜之间感觉全变样了。
自己平日里拽得不可一世,每天张牙舞爪,可童年却那样的不堪。
宋初没有半点警察的样子,他身上更多的是书卷气,他想他要是不说这件事,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宋初曾经是警察的事。
并不是怪宋初不坦白,而是感慨,原来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去,或好或坏,它像一段坏掉的链子,被取下来之后没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
宋初的确当过四年的警察,并没有当上多大的官,不过他上警校那几年专门学过侦查和破案,犯罪心理方面的书他也看过不少。
他当警察,其实原因很简单,碧沉的丈夫,也就是秦盛的爸爸曾经是特种兵。
宋初当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去考了警校。
之后每当警察转而学建筑设计也不过是为了接近秦盛,因为秦盛学的是建筑,那时候他正想开建筑公司。
“真巧啊,我爸爸也是警察。”
秦盛笑了笑,眼里有泪花。
宋初回了句,我知道。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一个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先去当警察,再去学建筑,只为了离她更近一步。
有时候,他自己会摸着心问自己一句,值吗。
你这么费尽心机,跋山涉水,只为离她近一点,值吗。
当然是值得的,他爱她,爱了整整一个青春,血液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如今恰好温度适宜,让她住进了他的家。
秦盛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当警察最后改行,他想,他自有他的原因,好朋友就是这样。
不为隐瞒而猜忌,不为过去而怀疑。
你不想说,我又何必再问。
临走前,秦盛想起了碧沉的抱怨。
“宋初,我妈说你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她不习惯,她那人就那样,你不用太搭理她,每天记得叫她一起吃饭就好,她喜欢吃大白兔奶糖,记得不要让她多吃。
她一点小事就瞎嚷嚷,真正什么大事反而镇定得不得了。
她有胃病,但又好吃冷的,辣的,你煮菜的时候记得不要放太多辣椒,也不要让她吃雪糕冰激凌。”
秦盛还想再说些什么,宋初说了句,我知道。
秦盛也就没好意思再说,事后才开始佩服宋初,不愧是警察出身,才住进去一两天你就知道她的脾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尼玛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越写,越把宋初写得像男主了,话说宋初确实是我写过最疯狂的男人了,暗恋十八年,从花季美少年苦恋成多金帅大叔了。
喜欢宋初的童鞋能不能举个手让我瞧瞧。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宋初当晚回去后,碧沉已经睡下了。
室内一片月光落下的清辉,静谧而安详。
宋初放慢脚步,打开了碧沉的房间,他走到她的床前,凝视了她很久。
碧沉睡觉的时候很可爱,像只小动物,她双手合十,服服帖帖的放在脸侧。身体微微蜷缩,看上去柔柔地,像是初生的婴儿。
碧沉的皮肤很白腻细致,脸上没有一个雀斑或是痘痘,鼻子上也没有黑头。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个美丽的剪影,海藻似的黑发散落肩头,似海里的精灵。
宋初为她把踢翻的被子盖上去,薄薄的嘴唇轻声说出两个字“好梦。”
然后他慢慢离开她的房间,为她把门关好。
他想,这辈子就算不能和她在一起,至少也要看着她安好,他只求她在他安全的视线之内。
秦盛这件事,他一定要处理好,不然会连累到碧沉,尚且,他和秦盛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虽说当初接近他的目的不单纯,但他一直把他当朋友对待。
以前不是没接触到密室囚禁的案子,只不过这不是单纯的绑票勒索,似乎还关系到更为隐秘禁忌的事。
宋初当晚就查了很多资料,喝了一晚上的咖啡,他又急忙给以前警队的朋友打电话联系,顺藤摸瓜,抽丝剥茧,终于让他理出了点头绪。
他查到了秦盛他爸爸秦天当年的死,确实是有蹊跷的。
当时他爸爸去云南那边出任务,具体什么任务,这是国家机密,他查不到。但隐约猜得到当时他们在找一份重要的文件,那是一份名单。
具体名单是什么内容,有多重要,他也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初所有人都没有找到那份名单,但却唯独只有秦天一个人死了,他猜测,秦天找到了那份名单,但肯定涉及了很大的黑势力,然后他被灭口,但名单却不知下落。
既然他们只找秦盛要东西,那就说明他们从秦天那得知东西在秦盛那里。
那十几年后卷土重来,肯定是这件事正在被人调查,他们急切想要赶在警方前面找出那份名单,并且销毁掉。
团团迷雾,宋初一层层剥开,他隐约有些兴奋,其实当初他是很喜欢警察这份职业的,挣扎了很久才转到去学设计,相比于当警察,碧沉更为重要。
但现在他体内一些热血变得躁动起来,他本就不是一个真正内敛的人,这个案子让他重新回到了以前破案的感觉。
第二天,宋初给秦盛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这些情况。
秦盛当时沉默了很久,越接近真相,他就越加忐忑。一想到父亲当年可能是被这些人害死的,他就痛不可抑。
他的父亲,那么爱他,那么爱他妈妈的父亲,却在而立之年死去,他不甘心真的非常不甘心。
“秦盛,想好了吗?”
电话那端,宋初嗓音沉醉,带有金属激荡的质感。
宋初手指夹着一根香烟,香雾缭绕,弥漫一室,他并没有抽,只是闻闻,嗅一嗅那种魅惑的芳香。
碧沉一进门就见到这副场景,男子穿着一件白衬衣,衬衣只扣下面三个扣子,露出精致蜜白的胸膛,头发有些细碎凌乱的惑人美感,他下身穿着西装裤,修长有力的双腿被包裹着,他的腿很直很长,像杂志封面的模特。
男人只露出一个侧脸,在烟雾的氤氲中显得高深莫测,却又带着致命的性感。
碧沉心里一个咯噔,我的妈啊,果然男人三十一支花,宋初这孩子咋长得这水灵啊,自家秦盛被秒成渣了。
(秦盛哭,你确定我是你亲生的吗,还能不能保持良好的母子关系了。。。)
碧沉正想大赞一声宋初今天好靓仔啊,结果就被烟呛到了。
她被呛个大脸红,宋初见状,急忙将手里的烟摁到烟灰缸里,随后他又打开了窗户。
宋初快步走上前,将她拉出去。
一出门呼吸到新鲜空气,碧沉就好多了,由于刚刚被呛到,她现在脸上还带有红晕,狭长的眼睛里有汪汪的水意,似两颗水嫩的葡萄。
“好些了吗,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抽烟了。”
宋初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头一紧,一副罪犯痛心疾首的模样。
碧沉没想到他反应那么激烈,自己不过是被呛到了,他就做这样保证,她有些惊愕,这孩子也太周到了吧。
“不用,我没事,你以后继续
碧沉急忙摆手,表明自己很好说话的。毕竟是寄人篱下,他对她足够好了,不用再这么委曲求全。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宋初眼睛亮得吓人,他一脸紧张的专注的凝视着她,男子声音温沉如玉,勾人夺魄。
碧沉很久没跟异性这么近对视过了,一时红了脸皮,急忙将眼睛挪开。
“我当然关心你了,你是秦盛的好朋友,也相当于我儿子啊,你要是不嫌弃,可以认我做干妈啊。”
碧沉嗓音清脆悦耳,摆出一副慈母的模样看着他,目光中颇有嘉许。
宋初一下子收敛了所有温柔,眼神黯淡下来,他退后了一步,没有看她,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碧沉隐约可以看出宋初不那么高兴。
碧沉思忖,难道他是觉得我这种老妇女很讨嫌,以后不愿意多跟我接触,才摆出一副不太甘愿做我干儿子的模样,莫非是没给见面礼。
“不,我不要做你的干儿子。”
我要做你丈夫,你的男人。
宋初斩钉截铁的回答,语气铿然有力,仿佛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碧沉尴尬的笑了笑,咳嗽了两声,“那啥,其实我也是随便说说,毕竟这种事也得经过你爸妈同意不是,是我太草率了。”
宋初冷这个脸进了房间,徒留一句话,“以后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了。”
碧沉吓尿,心想宋初不会真的很排斥干妈之类的角色吧,莫非是以前有过干妈,然后对他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原谅猥*琐的碧沉美人最近看多了三流小明星□□爹保养的故事。
宋初回房后不久,就收到两条短信。
先是秦盛的,他回了句。“好,我同意。”
然后是碧沉的,这他倒是很意外,她从没给他发过短信,以前请他帮忙撮合秦盛温软的时候也都是电话联系的。
“宋初,不好意思,我错了。”后面还加了个拜托拜托的卖萌表情。
宋初一下子就绽开了笑容,有一种乌云消散,初露明月的感觉。
他的心没来由一软,想了想碧沉刚刚发短信的表情,真想上去紧紧抱着她。
爱一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你没办法真正生她的气,你永远先气的是自己。
他觉得,爱一个人的感觉就像喝雪碧,透明看不见,喝到嘴里甜甜的,然后有点酸,触碰到舌苔上又有点刺激,进了胃部之后,整个腹中饱饱的,一下子就填满了空虚。
他爱的碧沉,那个粗神经的大龄姑娘,可爱又傻气,善良又蠢萌。
他爱她,哪怕没有人知道,哪怕心酸悲戚,也能体会到所有的温暖甜蜜。
宋初秒回了她的短信,“没关系。”
傻瓜,真的没关系。
哪怕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关系,所有的风风雨雨我都替你挡着。
你要秦盛幸福安康,我便助他幸福安康。
所有你不愿意看到的,不愿意发生的,我都会帮你抹去。
只要你见到我,还能说一句,宋初,就好。
宋初和秦盛商量的那件事是跟警方秘密合作,三天后宋初就会陪同秦盛一起去警局检查身体,看体内是否有晶片。
“秦盛,记住,永远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和性命。”
宋初和秦盛一致认为,秘密就埋在秦盛身体里。
黑暗的面纱已露出一角,谜底即将揭晓。
温软这几天每天一下班就去秦盛家里给他做饭,秦盛告诉她,宋初的推测,和即将要去警局的事情。
“秦盛,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身体里面检测不到任何东西,那你还会继续找那份名单吗?”
温软希望秦盛不要执着于给父亲报仇,毕竟一个能隐匿十几年的庞大组织,不是这一次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把他们揪出来的。
万一秦盛的爸爸并没有把东西藏在秦盛体内,那么,那份东西永远石沉大海,这也确保了秦盛的安全,万一真的被秦盛他们找出来了,说不定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们当初既然能为那份东西杀掉秦天,现在也能解决掉秦盛。
那个势力到底有多大,藏身何处,总共多少人,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万一就这样贸然触犯了他们的禁忌,那秦盛该怎么办。
“会,既然事情是他们挑起了的,就不该想要我就此罢手,爸爸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新仇旧恨是该一起算算了。”
秦盛眼里有复仇的怒火,温软有些担心他,她为他继续盛了碗饭递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别太想我,好好生活。”
“秦盛,也许我这么说有点懦弱,但是,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我希望你不要深究这件事,毕竟你爸爸已经死了,逝者已矣,生者节哀。
你该记住你父亲的话,保重身体和性命,你不要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温软坐下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他。
她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当他是朋友,她不希望他出事,一直都那么臭屁狂拽的人,这两天为了这件事几乎足不出户查资料,打电话。
他眼底一大片青色,宣告着他的疲劳。
“不是一个人?难道我会变成一条狗吗?”
秦盛一本正经的回答,他微仰着头,定神看她眼里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
温软扑哧一笑,这是网上最近比较走后的一个段子,他倒是学得惟妙惟肖。
原文是这样的,“情人节快到了,你还是一个人吗?”
神回复,“难道我会变成一条狗吗?”
秦盛见温软笑了,他随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神温热,带有告别的味道。
“温软,你笑了就好,这些天,你也忙进忙出,我和宋初都在查这件事,公司都靠你在打点,你也累了。
现在,我给你放长假,让你休息一下。”
温软心里咯噔一下,尼玛这是要裁员吗,还是知道得太多了要杀人灭口。
“那啥,老板,我挺卖力的,挺忠心的,保证以后听你的话。请你不要炒了我好吗,我好不容易在一个公司待这么长时间。”
温软眼里泛着泪花,立马恢复当初的狗血状态,满血复活。
秦盛见温软又恢复了以往的狗腿状态,心情好了大半。
“我不是要炒你,只是这件事,就像你说的那样,非常凶险,我现在连妈妈都让她关掉茶楼,搬去和宋初一起住了。
我和宋初商量过了,你暂时先回家休息一阵子,等这件事解决了,你再回来,还是原来的职位,休息的这段日子,是带薪休假的。
你可以带着家人出去旅游放松一下,至于我和宋初,一切未知在等着我们,万一我们回不来了,会有人去找你,给你一笔钱。
算是我无法守承诺接你回来的违约费,我会给你写介绍信让你去别的公司。
总之,真的非常谢谢你,我脾气不好,性格也不是那么可爱,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温软眼泪就这么毫无防备,巴啦啦掉了一地,她用手蹭了蹭鼻子和眼睛,一把抱住秦盛,脸埋进他的胸口。
“秦盛,我才不要接受你的感谢,我对你可坏了,喝茶吐你唾沫,说话喷你口水,还故意给你放猪油,在背后骂你小气变态,你上次那件的衬衣其实是我不小心把辣椒酱蘸上去的。
你说,我对你这么差劲,你怎么还要安排好我的后路呢。
我不过是你手下一个不听使唤的小员工,像我这样的人到哪家公司人家都会嫌弃我的,就你这里最好,瑞丽还需要你和宋初一起支撑,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你说得对,你确实除了长得好看还有钱之外,没什么优点了。
但没办法,我也只是个又穷又丑的挫人罢了,所以你别灰心丧气。
除了宋初,你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虽然不及他会给你筹谋划策,但煮饭还不错。”
温软话题越跑越远,秦盛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去搞基了,女生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掰开温软的头,指着自己胸前被她鼻涕眼泪弄得惨不忍睹的衬衣说。
“温软,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要是实在不想要那笔钱,我也可以收回来的,但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恩将仇报的做法。
你看看我的衣服还能看吗!”
温软看着秦盛指着衣服上的水渍,一副炸毛的表情,她笑得合不拢嘴,银铃般的笑声在室内久久回荡,脸上一片暖阳,不见忧伤,只见明媚。
秦盛将上衣脱下,看了温软最后一眼,他牢牢地将她的笑脸记在心里。
他暗想,“温软,你确实又丑又穷,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想踹翻你。
但你却在我心里占了第二个友谊的宝座。看,多么神奇的事,”
温软为秦盛收拾好了房子里的一切,才安心打算离开。
临走前,秦盛拉住了她,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纯白色的棉质长袖,铅灰色的长裤,一身干净清爽,端是个小清新的美男子。
他眉眼有些不舍,但语气却非常坚定。
“温软,从明天起你就放假了,我不打电话给你,你就不要再跟我联系。好好休息,不要再去吃四元餐了,以后吃最贵的,刷我的卡吃。
还有,不要再眷恋你那个什么梨子了,那男人没气场,长得太低调,看上去没什么能耐。
有条件的话,找个帅一点的,有钱点的,没那么多感情纠纷的,婆婆好说话点的。
最重要是,对你好的,不能只是好一点,要非常好,你才能嫁给他,听到了吗。
虽然我一直觉得人类结婚生子挺可笑的,但这毕竟是社会大潮。
我知道你是一定会结婚的,希望你结婚对象不那么令人失望。
当然像我这样的好男人是不多见了,但宋初那样的勉强也不错。
以后不要那么蛮横了,女孩子还是得乖巧一点,但也不要让男人踩在你头上。”
话到最后,温软心化成一片,软得一塌糊涂,泪腺一下子又被刺激到了。
没想到他连她平日在食堂里吃四块钱的菜他都知道,难怪好几次他总是多叫了很多饭菜,最后却便宜了她的胃。
她一副要哭的样子望着秦盛,双眼红如兔子,模样顶惹人怜。
秦盛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
“我靠,温软,你不是要哭吧!
你不知道你哭起来可难看了,鼻涕眼泪糊一脸的,爷跟你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下子没把握好尺度,总而言之,可以简而言之总结一下大意。
别太想我,好好生活。”
秦盛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人拽得不行,依旧萌得让人怦然心动。
说是要送她,到最后把她手抓得紧紧的还是他。
温软破涕为笑,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
“秦盛,我不会想你的,我生活过得好不好,以后嫁给谁都和你没多大关系,你现在别一副永别的口吻跟我说话。
我跟你说,姐姐我才不是那么好甩开的人呢,你以为给我点钱就够啦,我不要钱,我要饭碗,我要一直当你的助理。
所以,你能不能跟我保证你会好好的,最后平安回来,然后继续使唤我。”
秦盛抬着头,把眼泪忍了回去,他甩了甩头发,佯装没事。
“死丫头,一天到晚瞎矫情,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你死了我还没死呢。
别多废话,不然友尽。”
作者有话要说:
☆、“宋初,记得平安归来。”
温软这次确实没有多说了,她呆楞的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明了清晰,心里蒙着的那层面纱终于揭开,终于看到了那个答案。
她把眼睛睁开得大大的,然后用目光一寸寸记住他的面容。
秦盛被她那样看着,心里毛毛的,正想打破尴尬。
倏然,温软指着旁边逗逼的说了句,“看,超人!”
秦盛下意识地扭过头去,温软趁着这个时机,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上面狠狠地亲了一口,像是要盖上什么印记。
秦盛呆如木鸡,像是被谁突然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嘴巴长得大大的,可以吞下个鸡蛋。
总之那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做过最傻的一个表情,逊毙了。
温软非常满意他的反应,她声音软如细沙,甜如蜜枣。
“秦盛,有本事你就还回来啊。”
温软说完这句话就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才没了刚刚的镇定,双手捧着脸开始嘀咕。
“温软,你刚刚真是太帅了。”
她在前一刻发现自己其实非常舍不得秦盛,非常非常舍不得。
她曾经看过一句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他了的?
在我知道再也见不得他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经过了那么多事,自己很难再喜欢一个人,或者说还是会喜欢,但不至于太深。
但一想到秦盛身处险境,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她却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开始她也以为自己是出于朋友的担心,可再刚刚告别的时候,她心却剧烈的疼了起来,那种疼,远比当年宋世离抛弃她的时候来得更加剧烈。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告诉她,你喜欢秦盛,你爱上了秦盛,你希望他平安,你希望他能安全回来。
她亲他,完全是出于本能,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和别人多接触,但还是忍不住。
温软心里默念,“我愿将所有的运气换秦盛渡过难关。”
秦盛直到温软走了很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脸烫得不行了,尤其是被亲的那一块。
他慢慢地抬起手,摸了摸那个位置。想起温软刚刚那句话,“有本事你就还回来啊。”
秦大萌宝短路的脑神经终于接上去之后,才撅着嘴生气。
“温软,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你等着,等我回来好好收拾你。”
秦盛想要回来的心从来没这么强烈过,不知道是忘了擦脸还是不想擦。
总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洗脸。
温软回去后给宋初打了个电话。
“喂,宋初,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有多大风险吗?”
温软的手紧紧拽着衣角,手心有些出汗。
宋初思忖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诚实相告。
“风险很大,有丧命的危险。”
他言简意赅,都没有想过要说得委婉一些,或者再安慰她几句。
温软沉默了很久,心像是被热油溅到了,很疼。
她看着窗外逼仄的小巷子里来回穿梭的人群,她在想,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活着,或平庸,或劳碌,可至少命还在,健康还在。
可她喜欢在乎的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为什么连生命的保障都没有。
她以前很仇富,觉得自己命如蝼蚁,苟且偷生,现在才觉得可笑。
人站在不同的地方就会有不同的感慨,她以前站在低端,看到的都是穷人的艰辛。现在也曾靠近高端,却还是觉得哪怕是富人,也有可能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保障。
这个世界,那么多汹涌的恶意,那么多冰冷潮湿。
她以为那些只有她经历过的,别人也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地点经历过。
可就算那样,她还是保留一颗正义之心,做人最起码的良知。
她知道,还有爱,还有温暖,还有希望。
所以她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她得好好生活,等着秦盛他们平安归来。
“宋初,我知道你会照料好秦盛的,但我还是想要求你,不要让他太辛苦了。”
温软嗓音有些哑,透着股沧桑的凉意。
宋初了然的笑了笑,他揉了揉眉心,换了只手接电话。
大提琴般的声音缓缓拉开。
“温软,我其实也没什么朋友,秦盛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件事,我没办法和他说,也没办法和任何人说,但现在想来,要是再不说,可能这个秘密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一辈子也没人知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平安回来,这件事,水太深,牵涉到大案子,可能一不小心就回不来了。
现在能不能把我的秘密存在你那里,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就帮我告诉那个人,说我爱她。
我要是回来了,你就不必说了。”
宋初眉眼苍然,神情说不出的寂寞,他坐在空寂的房间里,想起那个人温柔的脸庞,心头一颤。
温软一直都猜测宋初有很喜欢的人,但他平日里神情总是淡淡地,几乎一个看不出情绪的人,他喜欢谁,喜欢到连秦盛都不能说,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和自己说。
温软想,那肯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那个能被宋初一直藏在心底,并为她布置那么温馨房间的人是个怎样优秀的女孩。
“好,你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帮你保守秘密。”
温软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捏手机的力度稍稍大了一些。
宋初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该怎么开口。
温软很有耐心的没有说话,她在等着他说。
半晌,手机那边传来一个磁性的声音,透着点悲凉,带了股沧桑。
“我从十六岁开始喜欢她,喜欢了十八年。
我一直不敢告诉她,其实也谈不上不敢,只是觉得没到时机,现在也不是时机。
她大我足足十二岁,整整一轮。
可没办法,我还是没办法不爱她。
我处心积虑派人去调查她,为了接近她,我去接近她的儿子,最后和她儿子成了好朋友。
那个人的名字,我想我不用说,你也该猜得出来。
温软,不管你现在多惊讶,但我请你务必要帮我保守秘密。
如果不是确认我已经死了,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好吗?”
温软听到这个消息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当初知道秦盛的童年遭遇时的慌乱。
她并没有觉得,宋初不该喜欢碧沉,相反,她觉得碧沉那样的女人,男人很难不爱上她。
她惊讶的是,宋初竟然暗恋了碧沉十八年,连和秦盛当朋友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这是怎样一份浓郁骇人的爱,爱得甚至有些病态。
但同时她也相当佩服宋初的隐忍和计谋。
那样的漫长时光,他都是一分一毫计算着,只为靠近他的爱人。
宋初果然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深不可测,他的痴情和专一,世间罕见。
温软终于知道,他不能告诉秦盛的原因了。
这件事,最接受不了的可能不是碧沉,而是秦盛。
以他的性格,怎么能容忍一个人欺骗他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的好朋友,其实不过是把他当一个跳板而已,虽然这样说有些难听,但确实也是这样。
温软清了清喉咙,她语气有一丝不自然,短时间内,那种内心被冲击的感觉还没有缓过来,她嗓音温甜,慢慢开腔。
“宋初,我答应你,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你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等了十八年,怎么能就这样功亏一篑呢,表白这种事,你还是自己亲自去跟碧沉姐说吧。
如果你就这样死了,你甘心吗?
你还没有得到她的回复,你也不知道她的心意。
宋初,记得平安归来。”
宋初心弦微微一动,他沉思了很久,仔细考虑了温软的话,他也在问自己,要是就这样死了,真的甘心吗,都来不及开口就入了土,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温软听见电话那端男子温沉的嗓音传来,“谢谢,我尽力。”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最近状态不太好,所以写文字数没有以前多,但还是会坚持日更的,希望大家谅解。
☆、他想给她的宠爱,深沉如海,温厚如酒。
宋初挂断电话,他修长干净的翻开手里的宗卷,十八年前的事,零零散散的情况全部在这里。
三天后,他就要和秦盛一起去警局,万一秦盛身体里并没有那样东西,那线索也就意味着全部断掉了。
他不能靠唯一的猜测使他们两个在这件事里处于被动情况,那么他还得多做手准备。
当初那端神秘力量既然能杀了秦天这种优秀特种兵,现在也能解决掉他们。
他手指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
碧沉这两天实在是窝在宋初家里闷得慌,秦盛不许她茶楼继续营业,这里面肯定出了什么大事。
她问秦盛什么都问不出来,他总能打哈哈把自己的话绕过去。
宋初的嘴巴更严,问他什么总是一笑了之,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想,这两个人这样瞒着自己,肯定出了大问题,宋初这几天没去上班,天天窝在家里,多半时候都在房间里,很少出来。
或许他房间里能有什么线索,碧沉觉得大着胆子去探一探宋初房间。
她试探性的敲了敲宋初的房门,没有回应。
碧沉猜测他出去了,于是某人得瑟的打开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一进门,看见宋初躺在靠椅上,他微微往后仰着,双眼是闭着的,眉头有些皱,神情很严肃,没有一般人睡觉的松懈感,手里还夹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碧沉心头咯噔了一声,轻声说了句靠,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出去。
碧沉想转身就走,但一想来都来了,就不要浪费机会了,既然他睡了,自己手脚放轻一点应该是没关系的。
她将拖鞋脱下,赤着脚走路,这样声音更轻一些。
碧沉猫着腰,慢慢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上面有好几份文件,都用密封袋装着,她要是硬撕开,他醒来后肯定会察觉。
正着急时,眼神瞥见宋初胸前有一份打开的文件。
但宋初办公桌很大,自己站在这头根本触及不到。
只好绕到那边去拿,她又蹑手蹑脚走到宋初旁边,眼看着就要拿到文件了,无奈宋初的手渐渐松开,那只钢笔马上就要掉了,钢笔一掉也就意味着会有响声,他可能会醒。
碧沉眼疾手快立马伸出手接过了钢笔,正想起身,一抬眼就对上了宋初的俊脸。
他白玉般的面庞,泛着莹莹的淡光,眉色乌正,眉毛根根分明。
他的狭长的内双在闭上眼后显得更加明显,非常精致细长的双眼皮。眼睑上的睫毛长而长,浓密似剪蝶。
他鼻子笔挺如剑,鼻翼间轻微的呼吸声扑在她的脸上,有些痒。
碧沉一下子红了老脸,感觉到沉寂了十几年的心脏倏然普通了一下。
自从秦天死后,她见任何优秀的男人都没有太大的感觉,顶多不过是觉得人家长得好不好看,性格好不好。
从没想过要跟人家有什么发展,今天这是怎么了,太久没近男色,面对睡美男有些Hold 不住了?
碧沉猛地摇了摇头,差点误了大事,正想拿起文件用手机拍下来拿回房间慢慢地看。
宋初眼睛慢慢睁开了,她看见他眼睛有一层雾色,黑色的瞳仁里她的脸显得非常的清晰。
碧沉脑袋里那根弦断了,她想她此刻肯定是一脸便秘色,但奈何她神经已经衰弱了,说不出话也走不动路。
她眼睛里的惊慌刺激到了宋初,下一刻天旋地转,她就被宋初抱在了怀里。
碧沉脑袋那根弦再次断裂,她想,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捉贼拿赃,他不会把她送进派出所吧,都一大把年纪了干这事说出去确实有点丢脸。
这是宋初第一次随心所欲将她揽入自己的怀抱,他怀里温香软玉,离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墨发里的淡淡清香。
他感觉到她的僵硬,但哪怕是这样的接触以前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有的不过是在他一场场虚无缥缈的梦里。
宋初看着她一脸惊慌的表情,她此刻眉眼盈盈,像个受惊的兔子。
他看着她红艳艳微张的软唇,很想狠狠地吻住她,但奈何理智终究战胜了欲*望。
宋初将她轻轻扶起了,她慢慢地站起身来,表情很无措,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模样。宋初没有站起来,怕给她造成更大的压力。
他慵懒地躺在椅子上,语速很慢,声音很轻。
像是平常的闲聊,丝毫没有给人质问的感觉。
“你是来我这里找我吗,抱歉,这些天怠慢了你。
你在家里肯定也闲得慌,去房间换身衣服吧,我们去超市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宋初丝毫不谈刚刚的事,他巧妙的避开话题,一脸云淡风轻,还是那个温柔的模样,斯文有礼,清朗如风。
碧沉没想到他竟然不责怪自己,他果然是个好孩子,也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但顾及她这个长辈的面子,所以才巧妙的移开话题。
她有些懊恼,当初为什么不多生一个女儿,不然嫁给他多好,有这样的女婿顶得上好几个让人操心的儿子啊。
她想,要是秦盛真的不喜欢女人,要和宋初在一起,她约莫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这孩子太讨人喜欢了,完全抗拒不了啊。
“额,那啥,宋初,我确实是想找你陪我去逛逛街,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换件衣服。”
碧沉笑呵呵的落荒而逃,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刚刚脱下的拖鞋。
一会到房间,她舒了一口气长气,拍着胸脯感叹,“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宋初其实在她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就已经察觉了,他做过警察,有很敏锐的察觉力。
本以为是那个组织派人前来,一见是她,一身的防备全部松懈。
他可以防任何人,唯独无法防她。
哪怕她是来拿刀捅他心窝的,他也没办法张开手抵抗。
更何况,她不是,她虽说四十六岁,但跟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不同,爱美,幼稚,贪吃,有点小狡黠,偶尔会任性。
他从没把她当长辈看,他把她当女儿看待。
他想,真正爱一个女人,你会无时无刻不想宠她,就想惯着她,让她活得肆意而张扬。
他要他爱的女人永远活得像二十岁,可以哭哭闹闹,可以任性胡为。
他想给她的宠爱,深沉如海,温厚如酒。
温软吃饭的时候,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妈妈。
“妈,要是一个小你十几岁的男人非常的爱你,你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