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盛马上就跳进了房间,他蹑手蹑脚的走进去,房间已经被翻乱了,看不出原貌,秦盛没打算找东西,他直接躺在了他小时候睡的那个床上,他闭着眼睛,回想那一夜爸爸除了跟他说那句话后,还跟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记忆太久远,他竭力回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只记得自己侧身躺在床上,爸爸躺在他身后。
然后他就睡着了,醒来爸爸就不见了,除了那句话,没有任何蹊跷。
他以为自己体内有晶片,但是没有,假使趁他不注意,从他体内拿出了晶片,也就不用耗那么大力气来秦家老宅找东西了。
至今,除了他中的那一枪外,黑势力都没有出现过,他接触到的是黑警,然而真正的黑道还没有出现,他们一定躲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秦盛环顾了一下房间,没有逗留太久,就翻过窗户,温软伸出手拉他,他们关好窗户,很快就爬下了树。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逃出秦家老宅,秦盛才开口。
“怎么办,温软,我找不到那东西。但我知道爸爸一定告诉过我了,那么它到底在哪,我一定知道的,只是想不起来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秦盛将头埋在双膝间,声音低沉,温软看着他头顶黑色的发旋,有些心酸,她知道他这是在自责,在怪自己不够细心,在怪自己不够聪明。
温软张开手,怀抱着他的身体,他有一瞬间的僵硬,之后就放松了。但依旧埋着头,周身散发着悲凉的气息,像一只被抛弃的幼兽。
温软拍着他的脊背,手指轻敲他的背膀,声音柔缓似轻音乐,“秦盛,不要自责,你已经够努力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说不定突然一个契机,你被尘封的记忆就打开了呢。”
秦盛猛地抬起了头,眼里有一道彩虹,非常鲜艳明亮,如彩云织锦。温软有些惊愕,把手放下了,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
秦盛猛地抓起温软的手,眉眼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他眼里有奇异的光芒,看温软的眼神几乎能化掉她。
温软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想,他不会是突然春心萌动,要向自己表白吧,怎么办,人家还没做好准备。
温软把脸侧过去,低着头,一脸羞赧,似被调戏的弱女子。
倏然,秦盛紧握着温软的手往自己脊背上拍打。
“温软,你再多拍我几下!快一点,我想起爸爸那晚一直在拍我的后背,好像重复着一个调,你说他会不会是留下来什么线索,他平常很少拍我后背让我睡觉的。”
秦盛高了三个音调,几乎要喜极而泣,似一个考了满分的孩子。
温软手一下子僵掉了,暗骂了一声自己傻逼。她神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从来没这么挫败过,好打脸。但她还是很高兴能找到线索,她急忙拍打着他的脊背,秦盛总说不对,不是这个调,不是这个手法。
温软手都拍红了,秦盛背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奔波劳累了一天,两人都非常的疲惫,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找个地方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温软,我应该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他们没有去需要登记身份证的酒店,而是找了一家小旅馆,两人要了一个标准间。
这家旅馆,温软非常不满意,但也不是她不满意,而是担心秦盛。
他那样一个爱干净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睡这种被子,一看就又潮又脏。虽说白色的被子,上面还有黄色的不明物,脏兮兮的。浴室里的毛巾也看上去不那么干净,厕所也没刷干净。总之这种环境,温软笃定秦盛是受不了的。
“秦盛,要不我们换一家旅店住吧,这家不太干净。”温软把包背起来,拉着秦盛的手准备退房。
秦盛环顾了一下四周,要是以前的他,断然会毫不犹豫的走,但现在不会了,人在逃命,还怎么顾得上那么多细节。
更何况他在家里已经刻意锻炼自己的意志,让自己不那么怕脏。现在这些虽然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也不至于会让他睡不下去。他得养足精神,才能有力气面对明天。
“睡吧,不需要换了,我们又不能用身份证登记,找别的旅店还是一样。”秦盛一脸淡定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坐在床边,开始铺被子。
温软被这样的秦盛吓得折舌,但她也不想去多问,她知道,秦盛长大了,或者说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有担当,不怕脏,克服了自己的心里阴影。
面对这样一个秦盛,温软表示毫无招架之力,分分钟被他帅哭。
有人说,当你开始看某人不顺眼的时候,你就会越看越不顺眼。
温软想,反正,当你开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越看越喜欢。
他蹙着眉头很帅,他脱衣服很帅,他说话很帅,他看着你的时候,你心都要化了。
秦盛见温软还在看着他,眼神有点荡漾,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三十坪米的房间,到处都贴着裸*女图片,小木桌上有避*孕*套,他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就想起了温软的裸*体。
他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尴尬,我先去洗澡,你先看会儿电视吧。
温软木讷的点了点头,她坐到自己的床上,开始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一把枪,几包面巾纸,一根香肠,几颗大白兔奶糖,一些医疗用品,还有她的几件内衣。
她的内衣拿出来,想到秦盛洗澡没衣服换,肯定会很不舒服,于是给秦盛留了一个纸条,去了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几件男士的内裤和几条干净的毛巾,又买了两斤水果和几个面包。
她一路上都注意隐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等回到房间的时候,秦盛还没出来,她敲了敲浴室的门。
“秦盛,你把门打开一下,我刚刚给你买了内衣和毛巾,你接一下。”
秦盛黑着脸把门开了一条缝,他头上还有不少泡沫,上身倒是干净,但湿漉漉的,很引人遐想。
“你怎么能擅自出去,要是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他音量有些大,眼睛因为生气而显得越发的亮。红颜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一朵稚嫩的玫瑰。温软见美色当头,也来不及委屈,笑嘻嘻的回答。
“我很小心,没有被人发现,只是想到你没衣服换,才。。。”温软向来不使美人计,她使的是苦肉计。
果然她一脸委屈的望着他,手里拿着毛巾和内裤,秦盛一听心就软了大半,恨不得抽自己几大耳光。
“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了。”秦盛接过东西,表情有些别扭的道歉。
温软露出宽宥的表情,笑得甜糯舒心,清新自然。“没事,你快点洗澡吧,别感冒了。”
这次轮到秦盛被秒了,他快速的关上门,平生少有的男性特征被召唤起来,他把热水调到冷水,洗了很久才出来。
温软很贴心,不仅给他买了贴身的内裤,还给他买了一件大裤衩,很适合穿着睡觉。
他出来的时候,温软已经睡着了,她躺在床上,也没有盖被子,上衣有些短,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肚子和可爱的肚脐。
温软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瓷白的牙齿。她的睡相并不好看,四仰八叉,但睡颜却非常的甜美。
白嫩的脸庞看上去像一朵睡莲,她眉毛很细,柳叶眉,看上去很乖巧。长而浓密的睫毛似一把小刷子,在秦盛的心尖来回扫动着。
秦盛一直盯着看她粉色的嘴唇,嫩嫩的,看上去水水的,很像一颗草莓。秦盛突然有些渴,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记忆里他和温软接吻过,她情动的模样很美,他现在非常渴望那种感觉,记忆里她嘴巴很香甜可口,像布丁一样。
秦盛的俊脸和温软的睡脸离得非常的近,仅一个拳头的距离。秦盛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强而有力,感觉整个房间都是他心跳的声音,他有些尴尬,正想起身。
突然,温软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迷茫,接下来她甜甜地说了句,“嗯?秦盛。”
秦盛尴尬得眼神不知道往哪看,他有些不自然的回答,“怎么了?”
“你想亲我吗?”
温软这会儿意识其实处于混沌状态,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里,只是看着秦盛离得这么近的脸,下意识的就说了这句话。
秦盛一下子有被人识破的慌乱,他的心已经负荷到一定程度了,如果心脏是个气球的话,那么他的那个气球现在已经膨胀到最大了。
秦盛正想极力否认,温软却抬手挽住他的脖子,她媚眼如丝,声软如糖,像一只惑人的妖精,“想亲就亲吧。”
秦盛心里那根弦断了,气球一瞬间破裂,他猛地把头埋下去,对准那口甜蜜,开始吸*吮,一下子就轻车熟路,找到她的软舌开始勾缠,嬉戏,啧啧有声。温软不一会儿就开始回应他,他亲得忘乎所以,不知身在何方,脑袋里在放烟花,很灿烂绚丽,美不胜收。
秦盛越亲越起劲,换了几口气后继续亲,他搂着她的细腰,两具身子严密缝合,两颗心也越贴越近。
温软亲到最后,嘴巴有点疼,开始呜咽呻*吟。秦盛也知道自己过火了,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唇,将头埋在她的肩胛骨里深吸着气。
温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身子很重,好像被什么压着,一睁开眼就看见秦盛头埋在自己脖颈那里,他大半个上身压着她,腿倒是放在了旁边,不然一夜过去,她准被压死。
温软蹙了蹙眉,开始回忆昨夜的情景,回想起全部之后,头脑有些发热,涨涨的,那一幕幕香艳的情景真真是让她脸热,虽说只是接吻,但这是秦盛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做的事。
他这样,算是喜欢自己吗,温软有些苦恼,但一想到昨夜是自己诱惑他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软动了动,试图先跑路,避免一大清早两人四目相对的尴尬。但往往天不从人愿,她一动弹,秦盛就醒了。
接下来就是两人四目相对而视尴尬情况,秦盛约莫也是回忆起了昨夜的旖旎,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然后一秒钟弹起身来。
“我去刷牙洗脸。”
秦盛几乎上是跑着去浴室的,温软仰天长啸一声,然后将脑袋埋在被子里,蹬了几下腿。
“妈蛋,太尴尬了。”温软没有在床上躺多久,之后她起床把东西都收拾好,秦盛洗完脸后,她就木这个脸进了浴室,弄完所有后,她挠着头出来了,也不敢和他搭话。
秦盛已经穿戴完毕,还是昨天那身衣服,但依旧帅得一塌糊涂。他迈开大长腿向她走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温软,我应该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秦盛声音温沉清雅,他眼睛亮晶晶的,素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温软裂了,一大清早来这么耐人寻味的表白,她真的Hold不住。一下子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照理说,她是该欣喜若狂的。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但杀千刀的秦盛表白的时候,能不能去掉“应该”两个字啊,什么叫做“我应该很喜欢你。”
喜不喜欢一个人,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加一个“应该”这样表猜测的词汇,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绝逼不能忍好吗。
温软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对上秦盛的目光,她尽量使自己语气平静一些,“秦盛,没有人在表白的时候会加上应该两个字的,你自己都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感情,我怎么敢接受你的感情。”
秦盛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眉眼一片哀色,语气有些落寞,“对不起,温软,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我对别人连这种喜欢的疑惑都没有,直接是确定的不喜欢,但对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那种感觉是不是你所说的那种喜欢。
我不太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比任何时候都开心,你能轻而易举让我生气,也能轻而易举让我乐得像个傻逼。
现在跟你说话,我的心跳非常快,很紧张,会想要去吻你,想拥抱你。我想我应该是很喜欢你的,你能理解我说的吗?”
秦盛每多说一句,温软心跳就加快一分。她看着手足无措,在爱情里像个孩子的秦盛,心里那坚硬的一角就这样塌陷下来。
她笑了,眼角有泪花,她想,她在纠结什么呢,也许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了,趁阳光还灿烂,趁颜色最好,赶紧在一起吧。
萌萌的秦盛,帅气的秦盛,臭气狂拽的秦盛,沉郁悲伤的秦盛,哪一个都是他,他早已攻陷了她的堡垒,俘获了她的心。
她不是个多矫情的人,不喜欢端着,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既然双方都有感觉,为什么不在一起。
“秦盛,我们在一起吧。”
温软突然附过身去,张开双手捧着秦盛的脸,四目相对,他眼里有惊讶和欢喜,温软把唇印上去,对着他的红艳嘴巴,他马上就意识过来,两人缠绵很久,颇有亡命鸳鸯的感觉。
秦盛想,人类愚蠢的唾液交换,感觉还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尼玛终于在一起了,我这个做月老的也特不容易了,大家应该满意了吧。
☆、“宋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接我。”
当天,秦盛去公用电话亭给碧沉打了个电话,电话才嘟一声,电话就接了。
“宋初,是你吗?”
碧沉话有些急促,声调没了平日的细软,带了点细碎的嘶哑,一下子沧桑不少。
“妈,是我。”
秦盛滞涩了一下,自己太久没有联系她,一直把她丢给宋初,她想必是很慌乱担心的,秦盛一下子愧意满满,连平日里喜欢称呼的大婶都改成了妈,有多久他没有叫她妈妈了,貌似很久了。
秦盛听到对方呼吸一下子急促不安起来,似乎带有汹涌的情绪,下一刻就要爆炸。
“秦盛,你在哪,温软找到你了吗,怎么这么久不跟我联系,我都担心死你了。”
碧沉在听见秦盛叫妈的那一刻,泪水决堤,她的儿子现在在外面四处流亡,她只能蜷缩在一个小公寓里,白天不能出去,晚上不能开灯,她每天做的做多的事,就是守在电话旁边等着他们给她打电话。
秦盛听到碧沉在哭,心里涩涩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仰脖子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压下难过的情绪跟碧沉继续说话,他知道她这次真的是怕了,要是放在以往,她总是会先骂他几句,就算是哭也不当着他的面哭,这次她却一开口就是哭腔。
想到她此刻一个人,但他没法去找她,暴躁到恨不得提枪去杀了那帮人,可是那帮人究竟有多少人,他们的头目是谁,他们找的东西是什么,他全部一无所知。
秦盛抬手捏了捏鼻梁,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
“我现在和温软在一起,我们没事。但这件事很危险,你一定要好好地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过阵子处理好事情后我就去接你,到时候一五一十跟你说清楚,但现在,妈妈,你能不能不要问我。”
碧沉抹了抹眼泪,喉咙吞咽了一声,然后才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回答。
“秦盛,妈妈现在不问你了,你先干什么事,就放手去干,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务必要保住性命。”
秦盛其实做好准备碧沉的逼问和嘶吼,但却没想到她这次会这样理解自己,她叫他放手去干,保住性命。
已经二十九岁了的秦盛,第一次这么渴望妈妈的怀抱。
虽说他家碧沉婶子一直不那么靠谱,时不时犯蠢,但她是他妈妈,养育他,呵护他成长的母亲。
秦盛一滴眼泪溢出眼眶,砸落下来,像一颗坠毁的陨星。
“好,我答应你,你多保重。”握紧了电话电话手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是个男人,他有他必须照顾好的女人,一个是碧沉,一个是温软,他最最爱的两个人,在他向前拼命厮杀的时候,他还得带好铠甲,他一定要全身而退,他想要陪伴着她们过完余生。
平生第一次,想活下去的欲望这么强烈。
宋初是晚上九点到的建安街,他穿着一身油漆工服,推着破旧的小推车慢慢地走着。
他现在在碧沉楼下九点钟方向,宋初没有贸然上楼去找碧沉,而是在一个小商铺门口坐着抽烟。
他这两天没有刮胡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模样跟他之前贵胄温润的谦谦公子形象差了太多。
他抽着几块钱的劣质烟,灰白色帽子下一双鹰隼般的在环顾四周,考察环境,他昨晚就已经查好了逃跑的路线,现在只需要扫除障碍就可以带着碧沉走了。
果然几分钟之后,他就发现了碧沉对面楼有人在开着望远镜监视她的房间。
但碧沉那层楼的窗帘被全部拉下来,没有一丝光亮,估计也看不到什么。
但一旦自己要上楼,或者碧沉要下楼,对方都可以察觉到,来个瓮中捉鳖。
宋初把烟蒂丢在地上,然后抬脚把它给碾碎,开始拉着小推车往街后面走。很快他就绕到了这条街的后面,碧沉那层楼是在六楼,有点高。他考察了一下地形,然后拿出绳索盘在腰上,他给碧沉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接。
当他听到呼吸声,就能确认那是碧沉,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声音依旧浑厚如酒,似拉开的大提琴,“碧沉,我是宋初,现在你听着,到厨房后面来,打开窗户,往下看,我在这里,现在我上去接你。”
碧沉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没想到宋初这么快就来接她,她在这个房间待怕了,简直度日如年,每天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伴着时间在流逝,她真怕日子久了,自己会疯掉。
没有人陪她说话,不能打电话,得时刻拉着窗帘,一点风吹草动,她就如临大敌。
这和囚禁没什么两样,这两天她神经极度紧张,睡也睡不着,但听宋初的话,还是照常吃了东西,这样的日子再多过几天,她想自己恐怕要奔溃如沙。
碧沉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声音几乎有些尖锐刺耳。
“真的吗,宋初,你真的来接我了吗。”碧沉急忙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就跑到厨房去,仓促间打开窗户,她往下俯视,路灯有些昏暗,她只看见一个油漆工在那里,没有看见宋初。
碧沉牢牢地看了那个油漆工良久,才不确定地问,“那个人是你吗?”
宋初摘掉帽子,莞尔一笑,橘色的路灯下,宋初一身狼狈,但身姿挺拔,望着她的眉眼一片温柔水色,像是迎接新娘的新郎。
宋初声音如山涧流动的泉水,和缓清澈,温润有声,“碧沉,是我。”
那一刻,碧沉想,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刻,夜幕下年轻俊朗的落魄男子,抬头仰望着她,星光落在他身上,仿佛是个一路披荆斩棘,披星戴月的救公主于危难的骑士。
碧沉听到心脏血液哄拥而上冲向脑袋的声音,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不知道,天大地大,那一刻,全世界沦为他的背景,而他眼里唯她。
她想,要是他就那样叫她跳下来,她也是会毫不顾忌的往下跳,不为什么,只为相信,相信他会接住她,给她最炽热温暖的拥抱。
碧沉开始无声地笑,笑着笑着就溢出了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哭,用个通俗点的词,可以说是喜极而泣。
但她却觉得不足以表白她那一刻的心情,应该是“救赎。”用“救赎。”这个词更为准确一些。
宋初救赎了她,他带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奔跑的勇气。
“碧沉,你先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现在就上来。”宋初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跳像被人截掉了一段,倏然停止了跳动。
这是他第几次为她差点休克,他已数不清,她给他的感觉,永远都是怦然心动。
他没有耽搁,开始顺着水管往上爬,每一步他都踩得非常稳,跟他平日里攀岩一样,没有太大的挑战性,跟家常便饭差不多。
碧沉见他就这样开始怕,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他已经收了电话,她也无法给她打电话叫他小心点,或是隔空大喊。
她只能那样牢牢地看着他,生怕他有任何闪失,碧沉不想去收拾东西,因为怕自己一旦走开,意外也会随之而来。
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虽说知道秦天也非常厉害,但她跟秦天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很安全,直到他死,她都没有经历过任何危险,这样惊心动魄的经历是她生平第一次。
宋初见碧沉赤着脚,穿着单薄的外衣在那看着他,不由有些蹙眉,现在已经是初秋,晚上风又这么大,感冒了怎么办。
但他没法冲着她喊,只好加快进程,跟一只壁虎一样,三下五除二爬到了六楼。宋初一路地,还没来得及批评碧沉,碧沉就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她牢牢地抱住他的腰,头埋进了他的胸膛,开始小声呜咽。
“宋初,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接我。”碧沉哑着嗓子,身子开始细微的颤抖,她周身冰凉,但眼泪却滚烫如火,灼烧了宋初的心。
宋初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何开口安慰她,她才会心安。但在他大脑做出反应之前,他就开始抱紧她,轻轻地拍打她的脊背,像是妈妈安慰哭闹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信你,宋初,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微风从他们身上吹过,宋初感觉到怀里那个娇小的一团打了一个冷颤,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拥着他进门。
宋初手脚麻利的给碧沉套了件风衣,然后又找到鞋袜替她穿好。从头至尾,碧沉都有些木木的,看着忙碌的宋初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她是太紧张了,一直绷紧的弦一下子松开,人肯定会有些难以适应。
宋初环顾了四周,室内安静得有些诡异,空荡荡的房间,外面拉着厚重的窗帘,连台灯也没有开,他急忙去检查了冰箱,发现事物少了不少,这才安心。
他想,他肯定吓坏了,一个人待在这么压抑的环境里,肯定很害怕吧,突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再早一点来,懊恼归懊恼,他马上回归现实,替她拿了一些必要的日用品装在双肩包里。
碧沉放空的眼睛这会儿终于聚焦了,她有些踌躇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说些什么。
宋初把双肩包背在自己胸前,然后拿出手里的绳子,套在碧沉腰上绑紧,另一端绳子套在自己腰上,他系绳子的时候脑袋有些乱,莫名的想起古代夫妻成亲时候新郎新娘手里拿着的一根红绸。
“宋初,抱歉,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碧沉现在想干点什么以证明自己还行,却发现宋初在短短的几分钟什么东西都处理好了,连带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袜子鞋子都是他帮忙穿上去的。她察觉到自己一无是处后,泄气的低了低头,一副委屈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宋初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他开始说正事,“没事,我们现在要下楼了,你怕吗,我待会儿背着你爬,你一定要抱紧我。”
碧沉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可当真正看到六层楼高的时候,腿开始打颤,她从小就恐高,但她不能让宋初担心,佯装一副小菜一碟的模样。
但殊不知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宋初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有些担忧。但除了此法,没别路子可走。
“碧沉,你信我吗?”宋初双眼一片幽暗,像无尽的黑洞,吸吮着人的灵魂。
碧沉迎上他的目光,坚毅地点了点头,她笑得一脸明媚,灿如彩虹。
“我信你,宋初,你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碧沉不知道这句话对宋初的影响有多大,一个男人,最大的成就不是一个女人有多爱他,而是那个女人有多信他,获取一个人的信任远比获取一个人的爱难多了。
宋初竭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忍住不把她拥入怀抱,狠狠疼爱。
“好,那我们走。”宋初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股令人信服的气势。
宋初弯下腰,碧沉攀上了他宽阔的臂膀。宋初喊了声抓牢,宋初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腿盘着他的腰。
两人开始往下爬,碧沉毕竟有九十多斤,她是那种看着瘦,但其实很有肉感的女人。
她生怕宋初不堪重负掉了下来,倒不是自己多怕死,而是不想自己成为他厚重的包袱,但事已至此,再叫他把自己放下来,也未免太矫情了点,只恨平常贪嘴没有减肥。
碧沉不知道,宋初从来都没有这么幸福过,他背上背着她最爱的女人,一点都不觉得重,就算是重,那也是甜蜜的负担。
碧沉眼睛不敢往下看,她只能弯着宋初的后脑勺,他头发很有光泽,像黑色的绸缎,发质有些硬,老人说这样的男人都很执着,她不知道宋初执不执著,但宋初肯定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光从他这么讲义气,帮兄弟来接他妈妈就可以看出来。
碧沉有些不厚道的想,宋初以后要是结婚了,会不会就对她没这么好了。
就在碧沉发呆遐想的时候,两人已经安全的着陆了。宋初见碧沉还没有反应,以为她睡着了,他也就没舍得放下她,继续背着她往前走,经过好几个巷道之后,碧沉思维才飘回来,等到意识恢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安全着陆了,现在不知道在哪。
男子沉稳的脚步声,微微喘着气,他双手托着她的腿,健步如飞。
“宋初,放我下来吧。”碧沉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自己竟然还在宋初背上赖着,这算是老不要脸吗。
“你醒啦,没事,就几步路了,过了巷口,就有车了。”宋初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他加快了脚步,开始往前走,碧沉看着他一脚深一脚浅踏在泥淖的小路上,裤子被染上难看的污渍,鼻头有些酸。
“宋初,谢谢。”
碧沉心底发出这一声喟叹,除了说这个,她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表达自己对他的感激,可能也不单单只是感激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她不想深究。
宋初脚步一滞,碧沉明显感觉到他全身的僵硬。片刻,他继续行走,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震动,紧贴在他后背的碧沉听清了那句非常小声的呢喃。
“碧沉。”
他只说了碧沉两个字,但却不是说给她听的,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那句碧沉更像是他在嘴里咀嚼半天才慢慢吐出来的话,带点莫名的哀痛和悲伤。
碧沉有些慌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但她不敢去想。
宋初和碧沉是晚上十一点到百汇路的房子的,那是个小小的出租屋,房子不大,就一室一厨一卫。
办公桌上有台电脑,桌上有很多资料和被用过草稿纸,还有半瓶矿泉水,桌面有点乱。
但这个房子最干净的是床铺,双人床,不是很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
夜已深,窗外有几家还在营业的酒吧和KTV,霓虹灯能透过玻璃,照到房子里面,房间有些旖旎的光线。
宋初把背包取下来,拿出一套睡衣递给碧沉,你先去洗个澡睡觉吧。碧沉有些为难的看着这唯一的一张床,“这里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宋初目光扫过那张双人床,镇定自若地回答,“你睡床,我待会儿打地铺。”
碧沉本想说,我打地铺,你睡床好了,但想了想,宋初应该不会同意的。她拿过睡衣和毛巾利落地去了浴室,她本来洗过澡的,但刚刚一路奔波,她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冲个热水澡也好。
这个房子虽然狭小,但碧沉却很踏实,至少不是她一个人了,最重要的是还有宋初在身边,有宋初在,她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碧沉这个澡洗得比较快,她穿着宽大的睡衣出来,坐在床上,没有立刻躺下。宋初一直在用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但他侧着个脸,表情很严肃,眉毛斜飞入鬓,似两柄出鞘的宝剑。
碧沉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见宋初还没有睡的打算,她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碧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水递过去,软软的说,“夜深了,睡吧,要忙什么明天再忙。”
宋初抬眼看她,两眼都是红血丝,嘴巴干得有些起皮,这段时间,他真的憔悴不少。碧沉一阵心疼,也不知道秦盛到底惹出了什么祸事,让向来镇定自若,淡定如水的宋初操心成这样。
“你先去睡吧,我马上就睡。”
宋初端起水,喝了一大口,嘴巴上有盈盈的水泽。见灯下美人如玉,红袖添香,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在这样刀锋舔血的日子里,能多看她一眼都算上奢侈了。
碧沉没有多说,叹了口气开始脱鞋上床,这个床很暖,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她疲惫劳累了一天,是有些累了,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在闭上眼钱,她还看见宋初坐在灯下不断敲字的身影。
碧沉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她一睁开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翻了个身,看见宋初正在厨房煮东西,才醒觉自己昨夜已到了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你也希望我不知道吗?”
“你醒了,起来吃早餐吧。”
宋初围着围裙,逆着光回过头来看她,阳光散在他的皮肤上泛出一层莹润的光泽,他换了昨天那套油漆工的服装,穿了一件格子衬衣,外面套着件开衫黑色毛衣,又恢复了以往帅气优雅的模样。
碧沉睁着迷茫的眼睛看他,含糊的回了句“嗯。”她开始懒洋洋的起床起了盥洗室,上厕所,刷牙,然后洗脸,脸洗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刚刚她是怎么做到,一副我是主人高高在上,尔等听候我差遣的死模样的。
碧沉哀嚎了一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抓狂地揉了揉头发,自己这样奴役宋初真的合适吗,睡他的床,还等着他给自己做早餐。她纠结成了一团毛线,最后还是决定出去跟宋初好好商议一下,以后他主外,她主内,家务都让她来打理,他只需要做好他正在筹划的事即可。
碧沉出去的时候,肚子里这番说辞还没开口,就看到宋初把她睡乱的床铺好了,早餐已经端到餐桌上了。宋暖男就坐在餐桌上,一脸和煦的看着她。
“碧沉,快过来吃早饭。”宋初帮她的粥盛好,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碧沉血槽已空,她觉得宋初太暖了,简直就是个太阳,时时刻刻发着光,普照大地。
碧沉有些不自在的端坐在那里,她端起粥开始喝,宋初煮的是薏米粥,甜度适中,香气扑鼻,酥软可口。
“宋初,以后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这些家务事还是我来做吧。”碧沉喝了一口粥,目光乱瞟,但声音中气十足,颇有一种你不同意,我立马死给你看的气势。
宋初像是料到她会这样说,莞尔一笑,说了声好,碧沉以为他会跟她推脱一下的,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她有点受宠若惊。
“嗯,我会好好干的。”碧沉只差没有站起来鞠躬了,她一脸老板我会好好干,你就等着瞧的表情。
宋初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吃完饭后他果然没有洗碗,但这次却没有继续在电脑面前查资料,他直接带了个鸭舌帽,貌似准备出去。
碧沉立马放下手中的碗,把湿了的手连忙往围裙上擦了擦,她追上去拦住他,有些焦急和慌张。
“宋初,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宋初无声的笑了笑,他露出宽慰的表情,语音很温润,“我只是出去买床被子。”
碧沉看着床上那个豆腐块状的被子,有些疑惑。“家里不是有被子吗?为什么还要买。”
宋初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眉眼一片光华,颇为宠溺的说,“笨蛋,我没有被子睡啊。”
碧沉啊了一句,顿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宋初没有被子,那他昨晚不是没有睡吗。难道他工作了一夜,或者是伏在办公桌上打发了一夜。
碧沉一下子眼里就起了水雾,湿濛濛的一片,像雨过天晴后山头的薄雾。她鼻头一酸,喃喃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竟然冻了一夜,这么冷的天。”
宋初淡淡地说了句没事,然后就出了门,出门前还不忘嘱托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直到宋初走老远了,碧沉才回过神来,她扒在窗户上看着宋初远去的身影,莫名的觉得很委屈,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为他委屈。
他本可以过得很好,但现在却要和她一起窝在这个出租屋里,晚上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就像明珠蒙了灰,任何人见了都会怜惜感叹。
当夜碧沉自告奋勇为宋初铺了床,宋初也没有帮手,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眉眼温和,神情温软。
当夜宋初并没有继续忙碌,他和碧沉都早早上了床,那夜风特别大,窗外呼啸的风一直震得玻璃隆隆作响。
暗夜里,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一个在床上躺着,一个在地上躺着,从未这样贴近过。
“碧沉,我现在可以跟你说这件事,但秦盛其实并不希望你知道,那么你还要听吗?”
宋初嗓音低沉,他缓缓说来。
碧沉翻了一个身,面对宋初的方向,她犹豫了很久,然后才回答。
“那么,你也希望我不知道吗?”
碧沉其实是有点紧张的,出于对宋初的信任,她希望知道他的想法和意见。他说秦盛不希望她知道,所以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如果连心细如尘的宋初也觉得她不应该知道的话,那么她就不问。对宋初的这种信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和他在一起特别安心。
宋初沉默良久,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碧沉,这件事,你其实是应该知道的,毕竟你是秦盛的母亲,而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东躲西藏,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宋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理应知道。
“那么,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碧沉声音有些细微的颤抖,带着一种真想即将解开的忐忑感。
“这件事,不仅涉及了秦盛,还涉及了你丈夫秦天,十八年前,你丈夫秦天的死或许不是偶然,可能是谋杀。”
宋初在这里顿了顿声音,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这是在看碧沉是否能够承受这个消息,如果不能,那么接下来的他也就不说了,毕竟秦盛幼时的那些经历,任何一个母亲听了孩子这样的遭遇,都有可能会奔溃。
碧沉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她尽量使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和激动。她最爱的秦天,竟然有可能是死于他杀,这个消息,她有点难以接受。
但她知道宋初决然没有说完,只是在等自己调节情绪而已,她深吸了一口气,苍然地回答。
“继续说。”
“当年秦天可能得到一个很重要的资料,然后他被灭口,在灭口之前,他或许已经察觉到危险,所以把东西藏到了秦盛那里,但秦盛并不知晓。
那个资料,黑白两道都想得到它,在秦天死去不久,秦盛消失了几天,你还记得吗,那段日子,其实他是被那个黑势力抓走了,他们囚禁了他一个星期,并没有严刑逼供,但却把他关在垃圾场里,不给他任何食物。七天后秦盛活着被放出来了,从此不沾荤腥,不能容忍脏东西。
然而时隔十八年,他们再次找到秦盛,恐吓秦盛把东西交给他们,至今那样东西我和寝室还没有找到。
前阵子我们去警察局,发现有内鬼,然后我们就分头行动,之后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宋初始终保持一个声调,语气非常平淡,秦盛那段故事,他特意淡化它,好让碧沉不至于难过。
碧沉很久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非常的轻,宋初非常担心她,他知道她是那种小事会吼得全天下都知道,大事就自己忍着憋着不说的那种人。
宋初喊了一句碧沉,她没有回答,宋初立马站来了开了灯,走到她床前才发现,她面如死灰,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一个劲的流淌,咬着唇不说话,薄唇都被她咬出淡淡地血渍出来。
宋初紧蹙着眉头,知道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但他还是不后悔,与其让她惶惶不如终日,不如让她知道个明白。
他用指腹一边慢慢给她擦眼泪,一边跟她说话劝解她。
“碧沉,别憋在心里,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宋初看着她这个模样实在是太心疼了,他见她没有反应,就用食指和大拇指捏开她的嘴巴,不让她的牙齿咬破嘴唇。
碧沉这是在自责,她在想,为什么丈夫死了,儿子被人囚禁,但自己几十年来活得这么安全健康。
为什么那群人不捉走自己,而要捉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秦盛那时候才十一岁,就这样差点被毁掉了一生,那孩子每次见面就跟她吵嘴,但她哪里不知道他孝顺。
“难怪,难怪他那时候总是在洗澡,一见到荤腥就吐,我当时竟然还骂了他。
宋初,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找我,而要找秦盛呢,他那时候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那群畜生不抓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宋初,记住,你和秦盛都要好好的,珍重。”
宋初心疼的捧着她的脸,轻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碧沉,其实当初我也想不明白,这个猜测,我无法跟秦盛说,但是你要知道,秦天真的很爱你。
我估计是他故意透露出消息,说东西在秦盛哪里的,他为的不过是保护你,不能说他不爱儿子,但是你是他的妻子,他最爱的女人,他怎么舍得你被人□□。
这个世界,要折磨女人的方法太多了,如果你和秦盛他必须选择一个来牺牲的话,那么他会选择秦盛。
这件事也许你觉得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