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沉急忙去扶温软,这姑娘一看就知道教养很好。
“温软,都是自家人,何必行此大礼,我们上楼坐坐啊。”
碧沉手搀着温软,一副亲的不得了的模样,完全没把亲儿子放在眼里。
某人见两人都已经上楼了,才回过神来,这算什么事。
自己在凉风中萧瑟着,她们两个倒好,你侬我侬,郎情妾意的,于是长腿一跨急忙上楼。
温软一上楼才发现二楼别有洞天,与一楼楼台亭阁不同,这里似一个古代庭院,很有时代感,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一进门就是四方老藤木椅,八仙桌子,各色各样的茶具在不同的架子上陈列着,个个精致奢华。
房间里放这个雕凤纹花香炉,焚的是上好的檀香,香而不腻,温而不烈。
墙上挂着几幅古画,看得出是真迹。
温软是中文系出身,以前专门研究过古诗画作,对这些有一些心德见解。
但她却不想卖弄,直觉碧沉比她更有内涵见底,是个风韵气质十足的女人。
楼下的茶客络绎不绝,但楼上却无一人,连个服务员都没有。
碧沉妩媚一笑,亲切的唤温软坐在一方茶几旁,自己开始摆弄茶具煮起茶来。她颔首垂眉,先将沸水烫杯后,再从个紫色的纹花铁盒取茶入杯。
此时较高的杯温已隐隐烘出清淡的茶香。
温软注意到她煮茶方式和以前那些茶艺馆有些不一样,普遍都是直接将水冲击茶叶,但她却用一只玻璃杯,则沿杯边注水,盖碗则将盖子反过来贴在茶杯的一边,将水注入盖子,使其沿杯边而下。
然后微微摇晃茶杯,使茶叶充分浸润。此时茶香高郁,不能品饮,然恰是闻香最好时候。
稍停约两分钟,待干茶吸水伸展,她又再冲水至满。此时茶叶或徘徊飘舞,或游移于沉浮之间,别具茶趣。
看着这浮浮沉沉的绿叶黄芽,温软心情平复不少,果然喝茶能养人性子,想必碧沉也是煮过很多年茶,这份内敛沉寂的气质就此沉淀下来了。
“果然,还未入口,清香就扑鼻而来。”
说完温软开始细细品尝,一小口一小口的细嘬。
那股子清香温润顺着实到一直暖入肺腑。
“这可是太平猴魁?”温软问道。
碧沉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她竟然能尝出这是什么茶,果然不简单。
对温软的好感霎时又添三分,她媚眼如丝,嘴角如噙莲花。
声音酥骨翠耳,却又不失端庄。
“好姑娘,这你都尝出来了!以往估计品过不少好茶吧。”
“你说笑了,只是爷爷生前对茶艺颇有研究,以前跟爸爸一起也去过一些茶艺馆。”温软妥帖回答。
“哦?你爷爷?你爷爷是?”
碧沉觉得温软爷爷必定也是茶道中人,也许曾有过些交际。
“爷爷只是喜欢研究这些罢了,并不多走动。”
温软轻巧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多年后碧沉才知道她温软爷爷竟然是温周。
只可惜温周为人低调,只爱在自家煮茶,很少去什么茶艺馆,也不喜欢后人多在外夸耀。
那可是她爸爸曾经的恩师,茶艺在江城能排前三的人物,只是后来一家子搬走了失了联系,不然两家渊源可是很深的。
那时候的碧沉对儿媳妇更是喜爱,当知道她温软熟读茶经,后来又一心想把她培养成碧沉的继承人,可惜被秦盛给拒绝了。
当时的秦盛搂着香软的媳妇,像是拽这个旷世珍宝,舍不得让外人瞧去半分,哪怕是老娘也不行。
“碧沉大婶,你弄你的茶道,我管不了,可你丫的企图拐走我活泼可爱的媳妇这算什么事!
她可是我的贴身助理,贴身什么意思你懂吗,你就得时时刻刻贴着身子的人。
她要是继承了碧沉,我找谁贴身去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碧沉见温软不愿意说,也就不好强人所难,没多问,深怕把这个宝贝媳妇给吓走了。
笑得那叫一个柔情似水,浓情蜜意啊。
于是某人一上楼来就看到碧沉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他就不遗余力的讽刺着。
“大婶,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能别那样笑吗,我看着肝颤得慌。
脖纹都能夹死苍蝇了,还在这强掳着装小白兔。
人家温软不会跑的,她心理素质可强了,就算你现在要她徒手抓老鼠,她也能捋起袖子,给你掘地三尺。”
(只要你价钱好)这句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于是乎,某人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女人。
“你给我出去!”
两人站在同一战线对抗,共同抵御外敌,异口同声的把秦盛轰了出去。
秦盛吓退了三步,心里暗自庆幸着,还好离得远,要不那唾沫星子不得喷他一脸的。
秦盛一走,温软和碧沉就相视而笑,有一种相见恨晚,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我这儿子啊,长得是没话说,从一出生到现在哪个女人看到他不想扑上去亲两口,可惜就是性子太不好,自大臭屁不说,嘴贱腹黑不说,还有个该死的臭毛病。”碧沉开始说起秦盛了。
“洁癖!”温软脱口而出。
“是的,其实小时候他性子可活泼了,跟白雪公主似的。(某人扣地泪崩中,你这是什么比喻。)
但自从他十一岁过后,性格就大变了,什么都说脏,不允许我们接近他。
当时我也不称职,一直在忙茶馆的事,就也没太在意,还以为他是青春期,可这青春期也太长了,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个样子。
这么多年没个女朋友,今天好不容易把你带来,我这心脏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激动得不得了啊!”
“他真的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吗?”温软有些诧异。
“没有,我记得有一次有个小姑娘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得也漂亮,开始秦盛没太搭理她,后来烦了,就问,‘你为什么吃饱了撑的要跟着我?’
那姑娘脸皮本来就薄,当时脸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一句,我喜欢你。
你猜我家那傻小子说什么,‘你喜欢我关我屁事啊,我又不喜欢你。’
那姑娘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坚持问了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秦盛想都没多想,三个原因,‘第一你不好看,第二你胸太小了,第三你脏。’
那姑娘气得都哭了,泪眼汪汪的,哭哭啼啼的问‘我哪里脏了?我还是处。’
这不问还好,一问必死无疑啊。
秦盛回答‘你还好意思说你不脏,你看你头肯定是昨天洗的吧,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不勤洗头的人呢。还有你一哭鼻涕都出来了,太恶心了。’
那姑娘真是可怜啊,初恋就被打击成这个模样了。
后来人家她妈都找上门来了,说人家姑娘一天洗三次头,现在都成半个秃子了。真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啊!
你说我能拿秦盛怎么办,总不能指着他脑门说,你丫的为什么不早恋!”
温软扑哧一笑,秦盛变态嘴贱她一向知道,只是碧沉学得语气神态十足十的像,把秦盛那个臭屁狂拽演绎得活灵活现。
“碧沉姐,那你就没仔细问一下秦盛原因吗,他怎么会突然这么怕脏呢?”
温软听碧沉这么一说,只觉得秦盛这洁癖害人害己,如果不治好,这辈子估计就打光棍了。
“我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他这事,你知道的,他三句两句就把我顶回来了,我能问出个什么呢。
不过好在现在他遇到了你,你真是个好姑娘啊,我家秦子这么臭屁穷讲究的一个孩子你都愿意跟他在一起,真的很感激你,什么时候结婚,赶紧挑个日子把婚结了吧!”
碧沉觉得好不容易逮住个眼瞎无脑的姑娘愿意和秦盛在一起,这会儿得赶紧把秦盛给打包卖出去。
不然她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他结婚了,更别说什么抱孙子了。
她贼眼又瞟了瞟温软的大胸,这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好料子啊,儿子福利不错,以后孩子奶水也充足。
温软一口茶叶就卡在喉咙里呛个她半死。
“咳咳咳,碧沉姐,我和秦盛才认识一个多月,现在有谈婚论嫁太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没人看我就犯懒了,都木有留言。
☆、“都说儿媳妇是婆婆心里的小棉袄,这话果然说得不错!”
温软笑得一脸尴尬,说好的拿钱砸脸呢,为毛是把她往秦盛那个大水坑推啊,要是真和他结婚了,这后半辈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必定是暗无天日,惨绝人寰,尸横遍野啊。
就算他秦盛是个金库,她也不敢肖想,这可是有钱赚,没命花的活儿!
“这缘分还分什么时间呢,我和他爸还是四一九的呢,(当然当时被老爸打个半死的事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就可以了啊,你看啊,我现在还年轻,你要是嫁过来,孩子都给我带着,你们尽管去逍遥快活。
彩金聘礼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老秦家,钱是从来不缺的。
虽说秦盛脾气口德是差了点,但好在长得俊啊,一拉出去(你当你儿子是狗啊)多给你长脸啊,保证别人都羡慕你有个长得这么帅的男人。。。”
碧沉一听就急了,这姑娘貌似不太愿意和秦盛结婚啊,不行,怎么着都得把她娶进秦家。
“这,我还是觉得这事得先缓缓。”
温软有一种被推销人员或者卖保险的拉住的感觉。
四一九,她果然前卫,不然怎么会十七岁生下秦盛。
她要是四一九,保证被温妈妈打断狗腿子。
还有什么王八看绿豆,当初怎么会觉得碧沉是个温婉气质美女呢,外在一淑女,内在一大叔有木有!
我知道你家有钱,但钱再多我温软也不能把小命给弄丢了啊,秦盛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长得帅顶个屁用,要真是嫁给他了,只能看看,摸一下估计都会被躲掉手脚当花肥。
“还缓什么啊,软软啊,你就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吧,实话告诉你,我时日不多了,上个月刚刚查出骨癌,你别看我生龙活虎的,其实我每天晚上都痛得死去活来,医生说我顶多只要两年的寿命。
你要是不跟秦盛结婚,我估计临死前都抱不到孙子了。
我命苦啊,儿子不孝啊,后继无人啊!
我对不起秦家的列祖列宗,没有脸面下去见他爸爸啊!”
碧沉即刻发功,哭得梨花带雨,煞有介事。
一边掏出绣花手绢抹眼泪,一边偷瞄温软表情。
“碧沉姐,你别这样,我是说缓缓,没说不结婚。”
温软哪里知道碧沉是个披着小白兔外衣的大灰狼。
她本就对碧沉有好感,没有防备,碧沉这样一哭,她更是招架不住,之前也听秦盛说过一些他妈身体不好,现在碧沉这样一演,她更是招架不中。
大家都是戏骨,但无奈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温软败给了碧沉那一捧眼泪,中了敌人的圈套。
“儿媳啊,这事我还没跟秦盛说过,那孩子脾气坏,性子又急,我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别看我气色看起来很好,嘴唇红是涂了口红,皮肤白是打了粉底,头发其实全白了,都是染的。
我平常也不怎么在碧沉,都是在医院里住院,这些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秦盛啊,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答应我好吗?”
碧沉说得比珍珠还真,眼神凄凄,目光哀哀,眼瞅着一滴泪水就要掉下来。
温软一时心软,点了点头,就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也来不及纠正她那句儿媳了。
碧沉见温软一点头,笑得灿烂无比,哪里还见愁容。
双手拽得温软紧紧的,话语里尽显亲昵。
“都说儿媳妇是婆婆心里的小棉袄,这话果然说得不错!”碧沉眯眼似狐,笑意满满。
“。。。”
你这样篡改俗语合适吗,温软一脸黑线,心里又感叹着,碧沉化妆技术真好,气色这种东西都能靠化妆弄出来,以后得好好学学。
还有这头发黑亮润泽,哪家发廊染发技术这么好啊。
那天下午碧沉拉着温软说尽了温声软语,贴己的话,似是多年未见的两个闺蜜。
温软了解到,碧沉丈夫,也就是秦盛的爸爸在秦盛十一岁那年殉职了。
秦盛父亲名叫秦一从,以前是特种部队的,曾经三年没有回过家,在一次战争中英勇殉职了。
秦盛小时候很喜欢爸爸,还发誓说以后也要当特种兵,奈何自从他爸爸死后,他就不爱说话了,那年曾经失踪过几天,回来后大病了一场,之后性子就全变了,洁癖就是那个时候出来的。
“失踪过几天?你们没有报警去找吗?”
“有,但那时候他爸爸刚走不久,我心情也很不好,以为他是闹脾气,接受不了事实自己跑出去了,他失踪了几天之后是自己回来的,问他什么也不说,洗完澡就睡了。”
“那既然是自己回来的就应该不是绑架了。”
“是的,他身上没有受虐待的痕迹,就是脏了点,男孩子,谁知道他去了哪些地方。
那件事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这洁癖真的不知道是遗传谁的,我和他爸都没有洁癖。”
“但我总觉得一个孩子突然性格大变很有可能是因为爸爸的死,但洁癖就不一定了。”
“是的,之后我也想过这些,但问他怎么都问不出来。
所以,儿媳啊,以后你一定要帮他治好这个病啊,因为这个病他几乎都没什么朋友。”
“你都问不出原因,我怎么就能问出来呢。”
“我是他妈,他会有抵触。
但你不同啊,男人都是那档子事,只要把他伺候舒服了,再说两句好听的,他保证乖乖的告诉你。”
“碧沉姐,你说的那档子事不会就是我想的那个吧。”
温软虽说平日里喜欢说几个黄色笑话,但真刀真枪哪里见过,一点经验都没有。
不得不说刚刚那句‘伺候舒服了’让她多年不见的娇羞一下子冒出来了。
“莫非你们还没有?”
碧沉一脸诧异,可诧异中夹带得更多的竟是惋惜,要是秦盛在这,她定会拍他脑门,
‘你个猪脑壳,为什么都认识一个多月了还没抢占姑娘的身子,女人嘛,先占占身子再哄哄心也是没问题的。
真是可惜了人家胸前四两肉,你竟然还没有先下手为强!’
脑回路如碧沉者,弯曲猥琐不可攀,不可攀。
生怕未来儿媳妇怀疑自己儿子的能力。
“儿媳啊,我跟你保证,秦盛他虽然还是个处男,但依他爸的能力来看,他那方面必然很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保准你满意!”
碧沉眨巴着大眼睛,无比真诚的跟温软保证着,只差没向天起誓了,俨然一副老鸨推销姑娘的表情,只差没叫卖着,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也卖不了假货。
“噗!”温软决定以后喝茶的时候都不能跟碧沉说话,不然哪天给呛死了就太冤枉了。
温软有一种旁边这位大美人其实是一个猥琐大叔假扮的感觉,温软自问自己也算是看过一些碟子的人(有一阵子听说卖那个赚钱,就倒卖光盘,自己也看了不少。)
但她平时也就是小小的意、淫一下秦盛,真要她跟他同床共枕,估计鼻血得喷他一脸的。
到时候他必定会一脸嫌恶的把她踹下床,扭着小翘臀走人。
碧沉也不嫌弃她的水星子溅她一脸,只是淡定的掏出小手绢,擦了擦脸。
事后还煞有介事的嘱咐温软,“儿媳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喷水这一习惯得改改,我是无所谓,喷点水脸上权当喷雾用了,润泽紧致肌肤。
但秦盛不行啊,他说不定就会为这点小时挤兑你,埋汰你。
为了我们老秦家的幸福,你能不能把这习惯改改?”
温软看着碧沉那张谄媚的脸,倒吸一口凉气,本想说,他早就挤兑埋汰无数次了好吗,只差没大打出手了。
还非人道的让我天天戴口罩,今天要不是出来见你,我还戴着口罩呢!
但温软还是忍下了,只说了句:“好。”
碧沉见唯一美中不足都完满了,笑得一脸灿然,似是不知愁事的少女。
临走前,碧沉还拉着温软的小手,说得泫然泪下,弄得跟下一秒就天人永别似的。
她送温软一套茶具和一些茶叶,温软本想推脱。
但秦盛十分不要脸的就当中拆穿了她:“碧沉大婶,你送这些玩意儿对她而言没用,她压根就不懂这些,你得送真金白银,美金现钞。
这种实在的东西人家才喜欢!”
秦盛一说,温软就挂不住了,也许之前她是冲钱来的,但现在却没有这想法了。
她不是傻子,那一套茶具和茶叶价值上万,她不收是真的觉得礼太重了。
况且她又不是秦盛的女朋友,只是个冒牌货。
人家碧沉是真心待她,她不能这么没良心没分寸。
但见碧沉貌似真的打算掏银行卡出来,她吓得一个哆嗦,立马就接过了茶具。
“你小子懂什么,儿媳是高雅的人,她懂的茶艺不比你少!我这是宝剑赠英雄,香茶配美人。”
“儿媳?
呦,你哪还有一个私生子,拎出来给我瞧瞧,不然这儿媳是从哪蹦跶出来的。”
秦盛笑得一脸讽刺,就知道他妈不是省油的灯,这才一下午,儿媳就叫上了,自己这个正牌儿子倒没多看两眼,人家一个假冒的就爱得难舍难分,果然温软的演技是极好的。
只是他想要的结果是让碧沉不要再催婚,而不是已经确定人选直接结婚。
“你个臭小子,整天说别人脏,自己一张嘴不知道多臭!”
碧沉知道秦盛这句话太重了,恐怕伤到了温软,气得跳脚,好不容易磨了一下午嘴皮子,美人计,苦肉计全用上了哄来的儿媳妇,要是就这样三下两下被他这张贱嘴给气跑了,她真得气出病来。
“妈!这人你也见了,那我就走了,我还有事!”
秦盛一把拉过温软,拖着她往车里走。
“那啥,儿媳啊,有空常来啊!”碧沉在门口挥着手绢,泪眼汪汪,儿子,妈只能帮你到这了。
秦盛朝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还不等温软回话就发动车子,一溜烟的驶出了巷道。
车一驶出巷道,秦盛就停下车子,把雨衣口罩往温软身上一丢。
“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非常喜欢碧沉,相信没个菇凉都会喜欢这样的逗逼婆婆的,有一种江直树他妈的即视感。
☆、“喂,儿媳啊,我是碧沉啊!”
他鼓着个脸,仿佛憋了口怒气,似是因妈妈更喜欢别人而吃醋的孩子,可爱至极。
温软没办法,只好按照指示照做,待全服武装之后。
秦盛才开始愿意和她说话,“我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要想知道也可以,你先回答我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温软眼珠子轱辘的转了几圈,话语间有些不肯屈服的意味。
“呦,呦,呦,半天过去,喝了两口茶,你还给我蹬鼻子上脸,长脾气了是吗!不说就把你扔下车去,让你穷得瑟!”
秦盛一听火气就大了,剑眉上挑,眼似寒星。
“好啊,你把我扔下车吧,到时候我再走回碧沉和你妈多聊聊!”
温软也不甘示弱,她不信他会把她扔下车。
果然秦盛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胸膛有些起伏不定。
“说吧,什么问题?”
“很简单,为什么在我面前就愿意叫她妈妈,在她面前就只喊大婶呢?
听她说你这些年从没喊过她一句妈,她一直以为自己做错了些什么,让你心有怨怼。”
温软知道秦盛是个孝顺的人,并不是想要跟她唱反调,但喊碧沉一句妈也不为过,为什么要喊大婶。
碧沉嘴里虽不说,但那个母亲希望儿子不喊她的。
温软目光有些期许,眉眼盈盈的望着秦盛的眼睛。
他眼里有她清晰的倒影,温软其实是个矫情的人,她觉得一个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话是真是假,仔细看眼睛一看便知。
“没什么,就是喜欢喊大婶,你有意见啊,还真把自己当秦家媳妇了,你太平洋警察啊,管得也忒宽了点!”
秦盛企图用攻击温软还挑衅她引她愤怒,然后让她忘了刚刚那件事。
多年来他向来都是这个伎俩,每次想要掩盖一些东西时,总会选择先把对方激怒,然后对方都会中招,远离他,忘记刚刚那件事情。
但温软却丝毫没有怒气,只是直勾勾的望向他的眼睛。然后淡淡地说:“你撒谎。”
“神经病!”
秦盛大手一挥,撇过脸去,企图抹去刚刚那个清澈见底的眼神,那双眼睛仿佛能望到他的心底,让他如赤、裸的婴儿一般,没有一件遮挡的外衣。
“那好啊,我和你妈说了什么就不需要向你报备了。”
温软知道他开始有些慌乱了,也就佯装无所谓。
“我告你,温软,你今天的酬劳全都没有了,这个月工资扣半,要是再不乖,直接给我走人!”
他能要挟她的也只有可怜的金钱了。
“没关系啊,你妈说了,我要是在你那里工作不愉快,可以去碧沉,薪水双倍!”
温软使出了杀手锏,其实碧沉没说过这话,只是她只有这样才能逼出他的实话。
果然,秦盛成功的被她挑起了怒火,“温!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似乎恨不得咬碎她。
“嗯?”
温软佯装不知,还懒洋洋的回应了他。
秦盛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当初招她来当助理就是为了报那一箭之仇,奈何这么多天仇是报了,但也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两人互相攻击,互相添堵,都被对方气出几次吐血。
然而今天这局,温软算是赢了。
秦盛沉默了良久,他指头敲着膝盖,似是在思考。
温软虽然面色无恙,但其实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要是秦盛比她想象中的更变态,将她碎尸万段,杀人泄愤怎么办,这会儿不会在琢磨着该怎么下手吧。
“温软,我妈年纪虽然大了些,但看着还很年轻。
我爸死了二十多年,她一直都没有结婚,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
她长得漂亮,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但她都拒绝了。
我小时候以为,她是看我还小,怕我不高兴,心里有阴影。
但我现在都快三十了,她还是没有再找一个,她是个女人,她会孤独,会寂寞,会想有个依靠,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陪着她,她需要个爱她的好男人。
我要是一直叫她妈,她就会时刻记得她还有个儿子,我就是她的牵挂。
别人也会记住她还有个儿子,单身女人肯定比单身母亲更好找男人一些。
我十八岁就搬出家出来打拼,为的就是向她证明我早就长大了,不需要她牵挂,她大可以去追求她的幸福。
碧沉我平常也很少去,为的就是给她个私人空间。
我这辈子已经幸福不了了,我不希望我妈妈也这样。
所以,温软,请你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的来窥探我的心事。
有些东西,一旦挖出来,必定是鲜血淋漓的。”
说完这些秦盛再也没有说话,只是开着车在马路上奔驰着。
他依旧坐得笔直,目视前方,遇到坑坑洼洼还是会绕道而行。
但温软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坚毅的面庞,第一次没有觉得他是个萌男,而是个男人,真正的血性男人。
他可以让所有人都误会他,在所有人眼里,他仿佛从来都骄傲得跟孔雀似的,他牙尖嘴利,话语间杀人于无形,但他坚硬的外壳下却有颗柔软的心。
他对母亲的爱,只能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表达出来。
但是为什么就这样一个人,坚持说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了呢,温软的心一下子塌陷了一块,得不到幸福,这句话他说得这般笃定,似是早已料到日后的艰辛一般,各中对自己的残忍却凄厉可见。
“秦盛,我以前也觉得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了,虽说时至今日我也没察觉到幸福在向我走近,但我不会说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这种话。
毕竟你一辈子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走到最后,谁也没资格埋怨命运的不公。
我不是想安慰你,只是想说,秦盛,时光还没走到尽头,我们都别放弃好吗?”
温软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盛的侧脸,秦盛没有回头,但清晰的感觉到那道温软的目光,哪怕不回头,似乎都能看到她一脸坚毅的倔强模样。
为什么时而觉得她低俗不堪,时而又觉得她高洁不已呢。
温软见秦盛没有回话,只好颓然的地下了头。
良久,空气中是谁说了一个“好”字点亮了她的心扉,眼角眉梢都光芒万丈,星光灿烂。
自从带温软见过碧沉之后,碧沉就三天两头打电话催婚,而且是分头打。
碧沉与秦盛的通话是这样的。
“秦盛啊,上次我问过你媳妇啦,她貌似不那么乐意想早点和你结婚啊,看来你表现不够好啊。”
碧沉很是忧愁,希望点化这个不开窍的儿子。
“她乐不乐意关我什么事!”她要是乐意就怪了。
“你这是什么语气,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愿意跟你来见家长了,你改天也去拜访拜访亲家,早点把日子给定下来,我也好省心,不用天天打电话烦你。”
“大婶,你每天喝你的茶,跳你的广场舞去吧。
我的事你不用管,要是哪天真有结婚的打算,我会给你送喜帖的,还有你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我才不跳广场舞,你妈我是跳芭蕾的人。”
“好,我不跟你争。别一天到晚操心我的事,我自有主张。”
“你主张个什么啊,都快三十了还是个处男,女孩的手都没拉过,接吻那种吧唧吧唧的滋味你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亏我和你爸都是走在时尚的前端的人,我们那么年轻就有了你。
你看你,就这点出息,现在不趁你还有几分姿色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将来老了,一个人孤苦无依到八十岁了还是个老处男,想想那场面呦,真真是心酸得掉泪啊!
我要是不操心,难道还要指望你哪天情窦初开跟别人喜结连理,估计那时候我白骨都开得出花来了!”
“大婶,谁说我没拉过女孩的手。”
秦盛完全忽视那个确实没有接吻过的事实,前几天不还跟温软拉过手吗,虽然事后他悔不当初用洗手液洗了很久。
“还有至于你说的那种所谓吧唧吧唧嘴的感觉,我这辈子都不想享用。
说实话,那种把我口水往你嘴里过渡段的感觉,想想我都快被那画面恶心吐了。
接吻之前刷过牙了吗,人嘴巴里有多少细菌知道吗,蛀牙什么的弄清楚了吗!
处男怎么了,国家有法律活到八十岁还是处男就要拉出去枪毙吗!
我这是独身自爱,护卫自己的贞操。
你要是实在想要个孙子就去福利院抱一个整天流哈喇子到处拉屎的小东西回来养着。
最后再说一句,你化成了白骨是开不出花的,只有一条条蛆在你身上翻涌着。。。”
“你别跟我贫,刚刚你说什么来着,你拉过谁的手?温软的?”
碧沉还是在一大堆炮语连珠中找到了重要信息。
虽说确实她家孩子初吻还没送出去,但至少还拉过女孩的手啊,这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只要再接再厉,两三年下来孙子不是问题啊,碧沉已经陷入无边的遐想中去了。
“你说得没错,是温软的,但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会瞎了眼取一个除了胸大然后一无是处的女人吗!”
“儿啊,什么叫除了胸大,人家颜也不赖啊,多少家庭不幸福就是因为老婆是A啊,如今你好不容易遇到个天然无加工36D,还不赶紧把人家娶进家。
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不是除了一张萌脸不是也一无是处了吗!”
“行啊,那你怎么不直接买只奶牛送我,这样我以后家庭就更幸福了。。。”
果然秦盛还没说完,碧沉就把电话挂了,气得差点背过去,直呼家门不幸,子孙不孝。
秦盛这边难攻克,就只好去攻克温软了,好在那姑娘好骗,分分钟手到擒来。
碧沉感叹着,自己这么个讨人喜欢的人,怎么儿子就这么讨嫌呢。
秦盛要是有她一半嘴甜激灵,她现在也不用这样跟媒婆似的两边劝说。
“喂,我是温软。”温软一看这是陌生来电但还是接了。
“喂,儿媳啊,我是碧沉啊!”
温软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碧沉此刻笑得春风和煦的表情,她不由得一个激灵抖了抖,不会是来催婚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且看碧沉如何撮合男女主。
☆、“其实,我是想说,温软你要是没有男朋友,我们就发展发展。
温软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碧沉此刻笑得春风和煦的表情,她不由得一个激灵抖了抖,不会是来催婚的吧。
“碧沉姐啊,有什么事吗?”
温软吸了口气,平复一下心情。
上次被碧沉骗,但事后回去想想,她怎么都不像是得了癌症的人。
虽说秦盛是不靠谱了点,但如果自己母亲真得了病,又怎会不察觉。
但温软并未因此而讨厌碧沉,只觉得她性子太活泼,带了点狡黠,不好对付。
自己假装秦盛女友的事怕久了就兜不住了。
“没什么事啊,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和秦盛怎么样了,小两口有没有进一步发展啊。听秦盛说你们牵过手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
这种事你都知道了,秦盛应该不会那么嘴碎,但这还需要特意打电话向你报备吗,更何况那不是牵手,只是单纯的合作愉快好吗,温软满头黑线。
“我知道你小姑娘不好意思,可是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可是袁湘琴和江直树妈妈的关系啊,我们可是同一战线的呦!”
“。。。”
我们难道不是普通关系吗,我承认你很有江直树妈妈的潜质,但我绝不是那个一心花痴你家秦盛的袁湘琴,脑残欠虐体才喜欢秦盛。。。
“碧沉姐,那个。。。”
温软已经开始抓狂了。
“叫婆婆,碧沉姐多见外啊,儿媳妇。”
秦盛,妈妈为了你老脸算是豁出去了。
“额,婆,不,碧沉姐,你看我和秦盛才只发展到牵手而已,叫你婆婆还为时过早了,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
温软好声细气的跟碧沉解释着,那一句句儿媳,她真的担当不起,她又没吃樟脑丸,怎么可能会当秦盛媳妇。
“你怎么变了,不是说好了要给我当儿媳的吗,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保证改!”
“。。。”
为什么这个台词这么耳熟,不是你做得不好,你哪里都好,可你那个儿子真让人无法心平气和的和他相处三分钟啊。
前两天地板就是少擦了一遍,尼玛这都看出来了,各种职业道德,人生素质全搬出来了,贬得我无地自容,以为自己干了件多么道德沦丧,举国难容的事。
明明是助理,偏被奴役得像个保姆,他的吃喝拉撒她全都包了。
温软曾经质问过他,为什么这些不能由清洁大妈来干,结果秦盛脸黑得跟墨汁似的,冷冷说了句话差点噎死温软:“可以让她们弄,那我要你有何用,你的工资也全部给她们好了。”
就这样一个人,以后要是结婚了,多半离婚的理由就是,地板为什么只擦两遍,为什么不一天洗一个头,为什么饭后不刷牙等种种非人类能忍受的小事情。
说吹毛求疵都美化他了,他的种种劣德劣行简直就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碧沉姐,我真的对秦盛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是个市井小民,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一身俗气,但秦盛不一样,他时时刻刻都是金光闪闪的。
且先不说为什么我不愿意和他结婚,就算我愿意了,秦盛愿意吗,碧沉姐,如果秦盛说愿意娶我,我保证二话不说就嫁入你们秦家。”
温软真的是快被碧沉逼疯了,只好使出杀手锏,将问题的根源抛给秦盛,她对秦盛并没有意思,同时也料定秦盛对她更没有意思。
他不可能娶她,所以她压根就不用担心会嫁给他。
本以为以碧沉对秦盛的了解,必定会打退堂鼓,谁料,碧沉乐开了花,没有失落反正笑声爽朗畅快,像是魔王终于一统天下一样,温软听得有些慎得慌。
“好的,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儿媳啊,你就等着秦盛娶你进门啊,记住到时候不要反悔哦!”
碧沉就等着她这句话了,她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两人是假扮情侣来走走场子骗骗她的,但秦盛能把温软带过去至少能说明他并没有多讨厌温软,这一点就足够了。
既然温软说只要秦盛愿意娶,她就愿意嫁,那么这场剧本就由她来写,两人缺的是契机,那么她就来推波助澜,制造机会,碧沉嘴边一抹浅笑,明艳动人,勾魂夺魄。
温软虽说很有把握秦盛不会娶她,但碧沉的反应太过奇怪了,她不由脊背生凉,毛骨悚然。
果然这对母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夹在他们中间呢,被把靶子使呢。
温软无奈地挂了电话,叹了一口气,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想找秦盛商量下对策,但又实在拉不下脸,自从上次秦盛警告她不要插手他和他妈的事后,他们两个的气愤就一直没有缓和。
谈不上剑拔弩张,但也是降到冰点,如水和油一般,互不相融,总有隔阂。
“当当当”门口传来敲门声,温软一抬眼就看到宋初那张温润如玉石般的脸,温软刚开始还很纳闷,宋初爱笑,时时刻刻都是眼含笑意,嘴角微勾。
像是一张被画好的油画一般,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他永远都是一般表情,就是浅笑着,不太深不至于张狂,不太浅不至于敷衍。
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明朗。
但温软却对他无感,这样的人看似牲畜无害,实则心思深着呢。
他永远都一个表情,一个语调,让你捉摸不透,看不到他情绪的任何波动。
这样的人太可怕,温软一直敬而远之,哪怕在同一家公司,也和他少有往来。
公司有不少女性私下把他和秦盛作比较,两个都是美男,不过类型完全不一样。
秦盛长得很萌,理应是暖男那一类型,无奈上帝在赐予他温柔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瓶子,他身上无半点暖男的潜质,反而其他各种毒舌、嘴贱、脾气大、瞧不起人、洁癖全都毫不吝啬的赠送给他。
但尽管这样公司还是有一大批受虐体质喜欢他。
宋初就不同了,他长得跟宋世离是一个类型,那种温暖和煦,儒雅清隽的类型。
眼角藏了点点笑意,待任何人都温文有礼,男男女女都喜欢他,几乎没有负面评论。
所以最后宋初高秦盛三票,得了一个莫须有的瑞丽之草的头衔。
但相比之下,温软更愿意跟那个看得出情绪,有什么话绝不藏着掖着的秦盛打交道。
至少秦盛比宋初更像一个有温度,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真实存在。
秦盛是热烈的红色,他鲜艳,他妖娆,他艳光四射,他波光潋滟。
他似一团火,吸引着你,却又灼烧着你。
但他却是温暖的,哪怕他对很多人都没有好言语,但至少他会以一种倔强的方式照顾到母亲的幸福。
似一个不成熟的孩子,任性又张牙舞爪,但却不乏一丝可爱。
宋初是迷茫的白色,他平静,他柔和,他温文儒雅,他和光同尘。
他似一潭水,看似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你以为他很好,他没有刺,但却忘了他同样也没有温度,你身处其中,却看不清,摸不透他。
“宋总监?有什么事吗?”
温软站起身来,一口商业腔,细看能看出她一身防备。
宋初观察温软很久了,她来公司一个多月了,与秦盛吵吵闹闹,但却没有被赶出去。
与同事打成一片,性子很随和的一人,但却每次见到他避而远之,不说是厌恶,但却是清晰可见的防备,一如她现在这副模样。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比来时梳得顺溜多了,也很干净,看来是在秦盛的督促下也成了个爱干净的人。
耳边依旧挂着一副口罩,仿佛秦盛一个电话,随时就会捂住脸上纲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