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秦盛愿意娶我?
开玩笑的吧,姐,这得是两情相悦的事儿,秦盛自个儿完全没那意思,你不能跟旧社会一样自作主张。”
温软以为这又是碧沉一人在自作主张了,急忙解释。
“这可是秦盛亲口说的,不信,你现在去问他,当面对质!”
碧沉笑得花枝乱颤,这会儿已经在考虑婚礼怎么筹办的事了。
“怎么可能,你别诓我!”
温软宁可相信自己买的彩票能中五百万,也不愿相信秦盛愿意娶她。
“哎呦,我个乖乖,你直接去问你老公,就知道我有没有没诓你了。”
碧沉胸有成竹,温软这种小白兔已经掉到陷阱里来了,果然只要我出手就知有木有!
温软听碧沉的口气似乎不像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秦盛要娶她,想想都觉得荒唐可笑。
她挂了电话,敲了敲那扇暗色大门。
秦盛知道温软来找他了,立马蹦哒坐回位置,摆出一个忧郁深沉的造型,以彰显他做这个决定的艰难与痛心。
“进来吧。”
他清了清嗓子,第一次觉得莫名的紧张,总觉得浑身不舒服,手心甚至都冒出了丝丝热汗。
温软立马走进去,压根就没观察到秦盛今日的与众不同,只是提声质问。
“秦盛,听碧沉姐说你要娶我?”
温软也不想拐弯抹角的问,毕竟大家都不是脸皮薄的人,这种事情就必须放在台面摊开来说。
秦盛听她语气似乎有点来势汹汹,看她一脸逼上梁山,英勇就义的表情他顿时就不高兴了,丫的嫁给我貌似你还不乐意了!
“怎么着,你有意见?”
秦盛斜眼撇了她一眼,话语略带挑衅的意味,翘起了二郎腿。一副你也敢有意见,你也敢不高兴的表情。
“有!你和你母亲怎么闹腾我都没意见,但你要结婚想随便拉个人凑数,把我当挡箭牌,我就不答应!”
温软分贝提高不少,满脸的倔强与鄙视,她直视秦盛,丝毫没有畏惧,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表情。
“是吗,那请问是谁强占了我的身体,现在就到了你该负责的时候了。
既然当初有胆子做,现在就要有胆子担当,我也敬你是条汉子,不会像个女人一样扭捏。
嫁给我好处可多了,你不用像一般女人那样,沦为给一个被冠上老公头衔的男人当免费床伴,做生育工具。
你可以吃香喝辣,数钱数到手抽筋,没有无聊的婆媳战争,不用担心我会去找小三。”
秦盛把好处一条条的列出来,他就不信她不会动心。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秦盛既然嫁给你有那么多的好处,你大可以找别人去,大把的人想去。
还有秦盛,现在这年代了还有谁会为一夜情这东西而结婚。
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一点,娶我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温软很想解释那晚他那宝贵的贞操还在,这样他就不必每天像是贞洁烈妇被恶霸强占身子那样愤懑不屈了。
但她想整他,凭什么他可以大言不惭的耍她,她就不可以,他越在乎贞操,她就把那晚越描越黑。
只是她弄不懂秦盛有什么非娶她不可的理由。
“娶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如果非得找出个理由无非就是我以后不想再跟任何人恶心的□□了。
你既然已经跟我□□过了,那就选你,至少你不会再为非作歹了。
如果娶个别的女人,她一天到晚肖想我美丽的身躯,那我还得日防夜防。
你如果敢为非作歹我有的是办法处置你,至少你脸皮厚,抗压能力强,不会被我给玩死了,要是别个就说不定了,看你身强体壮,娶你能多玩几天。”
“那真是谢谢你的厚爱了,可就算你给我座金山我也不会同你结婚的。”
温软对他刚刚的话没有一点置气,反而觉得这个人幼稚得单纯。
他没有爱情,单一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别人的看法,别人的感情他一概不理,说白了有点缺乎人情。可就算这样,他也必须适应这个社会,必须娶妻生子,必须和另一个人共同生活。
但他又幼稚得想保住自己唯一的领土,不让任何人践踏。
他说再多不好听的,她也不会生气。在她眼里,他不过是个穷讲究臭屁得要死嘴贱的大小孩。
她是爱钱,但她不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她这辈子不可能和宋世离结婚了,但不代表她不会再爱上其他人。
她还是矫情的希望嫁给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虽说现在都二十五了,离开宋世离之后,连个追求者都没有。
当然宋初她是决然不会把他当成追求者的。
他是个阴谋家,似乎一直在看戏筹划些什么。
秦盛见钱都打动不了温软,一时间有些急。
他脸气得鼓鼓的,还是那样,生气的时候眼睛会亮得吓人,似是璀璨的钻石。
秦盛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两步走到了温软面前,他与温软直视,目光里带了些急不可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连秦盛都不知道自己心跳到那么快是在惶恐,说白了就是害怕。
但温软却看出来了,男人眼里似有水渍,明眸里倒映着她的倒影,清晰而又明亮。
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安的抖动着,鼻翼间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如他的性格一般热烈直接。
“温软,我真的那么令人讨厌吗?”
秦盛垂着眼睑,轻叹了一声,他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氤氲得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这句话却的透露出了他的沮丧,像是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
温软从来都不喜欢他,他不是不知道。但见温软那么坚定不愿意嫁给他,他还是不可避免伤了心。
秦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一向不受人待见,下属都是敢怒不敢言。他也习惯了他们的奴颜媚骨,他们的表里不一。
可是温软不一样,她一开始就清晰的表达了她对他的不满,他也借机奴役她,似乎在和她每日的吵吵闹闹中能得到一丝快乐。
这些年他太孤单,只有宋初一个朋友。可宋初向来寡言少语,他性子沉稳,跟他并没有那么多话。
很多时候回到家中,看着那一片纯白,只觉得心又空了。
其实自己早就把温软当朋友了吧,可是就像个小孩一样,我把你当朋友,你是不是也应该把我当朋友呢。
可是温软并没有把他当朋友,她把他当上司,当敌人,当赚钱的途径。
现在她又清楚的表达了她的意思。
她不愿和他在一起,这种被拒绝的感觉很不好受。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被一只手拽得紧紧的,很累很疼。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温软习惯了秦盛平时里炸毛狂拽不可一世的模样,但他刚刚的话语,刚刚的语气,分明夹杂着一丝遗憾一丝难过。
她清楚的感受到,他伤心了。
不知怎的,她看着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颓然的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但也就这么一刻她没有坚定立场,立马她又觉得自己断然是不能嫁给秦盛的。
她一直觉得婚姻是个很神圣的东西,相爱才会结婚才会想要在一起一辈子。
他和她没有爱情,所以不能结婚。
“秦盛,你爱我吗?”
温软目光灼灼的看着秦盛,她问得很认真,眼神没有一丝情意也没有一丝怒意。眼睛亮得似被清洗无数遍亮的发光的黑色大理石。
只是单纯的想问问他,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结婚日日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秦盛被她这句话被问懵了,要是放往常,他必然给她一个板栗,大呼小叫,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猪大肠吧!本少爷怎么可能爱你!
但现在秦盛却有一刹那的滞留,他脑袋一片空白,我爱你吗?我爱你吗?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爱过哪个女孩子,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言情剧里的那些痴男怨女爱恨情仇他一向不屑吐槽。
在他眼里那是奸*情的借口,说白了不就是一男一女想要和对方发生肉*体关系,然后再冠上个爱情的名号来美化它吗。
他做事说话一向直接,从不含蓄,他的所作所为可能会被人说不要脸,但他就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于是某人一出口就差点把温软给呛死。
“我不知道爱不爱你,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想和你发生肉*体关系。等哪天我想毫无顾忌,不嫌弃你脏和你交*配了,大约就是爱你了。”
秦盛说得十分直接,不带一丝情*欲,但他却是认真的,他眼神纯净无暇,眼睛如太极黑白双鱼一样黑白分明。
如果不是他说的这么陈恳,温软几乎会气得暴走。
但毕竟也和他相处两个月了,知道他的为人品性。
他说这些定然是认真的,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定会有地痞流氓的嫌疑,但他却不会。
他的话,任何人听了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尊者在施舍,等他哪天纡尊降贵愿意不嫌弃你的劣迹斑斑和你亲近,你就应该匍匐在地,喜极而泣。
但温软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是真的很怕脏,怕和任何他觉得可能携带病菌或者细菌的东西接触。
如果他这样一个人愿意和另一个人发生最最亲近的肉*体关系,约摸就等同于进入了他的世界,也就是他理解的爱。
他怕脏,他能毫无顾忌的和一个人发生□□定然是真的愿意和她好好在一起。
“你的意思就是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那既然我们都对对方没有意思,那就没必要结婚了啊。
结婚的人都是深爱彼此的,人们结婚就是为了给爱情一个见证。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所以结婚也是枉然。你明白吗?”
温软试图把秦盛那套想和对方发生肉体关系就等同于爱对方的思维模式给掰回正轨。她强调爱情,让秦盛明白有爱情才能结婚。
秦盛皱了皱好看的眉心,他嘟囔着嘴,有些不悦。
“虽然我不想和你交*配,但你不是很想和我交*配吗!
你已经爱上我了,等我们结了婚说不定我也会想和你□□*爱上你的。这样不就有爱情了吗!”
秦盛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交*配等于爱情。
温软被他雷得吐血,累感不爱。我他妈啥时候想和你交*配了,就算想和你交*配也不代表我爱你!
但见秦盛一本正经的模样,她知道他不是戏谑,眼泪默默的吞下了肚,我是傻逼,为什么要在这和他讨论交*配的事。
说好是谈结婚的,怎么就又发展到□□了。
“那啥,秦盛啊,我不想和你交*配,也不想和你结婚,就这样,再见!”
温软快步地离开房间。不然她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把秦盛这丫的给就地正法了。
她很想打电话问问碧沉,问她这些年,秦盛是吃什么药长大的,不然怎么会疯成这个德行。
温软那天工作心不在焉,频频出了好几次错。
要是放在以往,秦盛早就破口大骂,揪下她一大把头发了,那天秦盛却耐心的指导她,太不正常了。
于是受宠若惊的温软嘴贱的问了句:“秦盛,你为什么不骂我?”
“我们都要结婚了,我想给你留个好印象。”
秦盛随口一答,萌萌哒回了温软一句。
温软脑袋里的弦又断了,特想问一句,我他妈不是没答应吗!你凭什么说我们快要结婚了!
大男子主义,就凭这一点我也不会嫁给你。之前和他谈了那么久,他愣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白费了那么久的唇舌。
秦盛见她一脸便秘色,嘴角微微的上扬,一副我就这样,你拿我怎么办的贱样。
温软知道再怎么跟他辩解也是没用的,管他怎么想,只要自己不跟他去民政局,他还能把她绑去不成!
温软那晚回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白色拖地婚纱和秦盛结婚了。
他笑得一脸萌媚,帅得一塌糊涂。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眼神深情而又缱绻。
缠*绵的唤了她一句老婆。
温软被这句老婆吓醒了,拍了拍胸脯,额头全是汗。
“他妈的,太吓人了,还好是个梦!不过那小子色相倒真是不错。呵呵。”
做完梦后温软就再也睡不着了,看着窗外繁星点点,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秦盛眼睛貌似和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呢。
某人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满脑子都是秦盛的身影。
温软第二天照常上班,一进办公室被那一沓红色钞票给吓傻了。
尼玛这是谁落下这么一大笔钱在这,看样子是一万吧。
温软嗖的一下拿起钞票,并不是想占为己有。她向来贪的都是小便宜,这样的烫手山芋她可不敢碰。
不料钱上还有一张字条,龙飞凤舞几个字。
“秦盛送,温软收!”
温软觉得整个人都废了,难道这是要赶她走吗,这就是遣送费!
不对,如果是这样也应该通知她,她被炒了吧,这一万块钱放在这是几个意思?
温软觉得那钱跟长了眼睛似的,跟她大眼瞪小眼。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些钱坐立不安,秦盛这会儿还没来公司。
她也怕跟他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决定等他来,当面说清楚。
约摸过了二十多分钟,秦盛慢悠悠的走上楼来,一眼就看见杵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拿着一沓粉色钞票,干巴巴的望着他的温软。
他心里嘚瑟的恨不得吹个口哨,果然你温软一见到钱就动心了,坐不住了吧。
对于温软这种女人送什么破花啊,还是送钱来得实在,秦土豪小算盘打得门儿精。
秦盛一脸洋洋得意,飞扬跋扈,右眉一挑,露出一口瓷牙,笑得肆意张狂。
“怎样,温软,我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吧,假使你同我结婚,日后我天天给你送红包,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颗颗牙都能镶上钻。宋初送花哪比得上我送钱实在!”
楼道空旷而又明亮,男子侧着个身子,仰着个头,眼神闪耀而又诚挚,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偏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喜欢不起来。
“哦?是吗,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把我祖坟三代都挖出来让他们给你磕头致谢,谢谢你秦盛让我温家在我温软这一代成了暴发户。”
温软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是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怒意,但话语里的刺却扎人得厉害。
她曾经很讨厌过秦盛,讨厌他不懂人情,蛮横无理,臭屁洁癖。但日子一长,她对于他真是只剩下头痛。
世界上最难对付的人有两种,第一种是无知的人,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不管你使出什么战术,他都乱打一气,让你无从讲理。
第二种是不要脸的人,因为不要脸面,所以你唇枪舌剑伤不了,吓不走他。
偏偏温软倒霉,遇到了秦盛。
秦盛把两样都占全了。
他既无知又不要脸。
他的无知在于情商低,不知道怎样与人相处。只是一味的坚持自己的主张,偏偏手里还有权力,于是强迫或者胁迫你们就范听从。
他的不要脸俨然也达到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与同样不要脸的温软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目前的秦盛不知是不是吃多了樟脑丸,打定主意要娶温软。
就像是一颗屎壳郎遇上了心仪的粪球一般,软磨硬泡,无所不用其极。
“呦,听你的口气,似乎不大乐意给自己一个光宗耀祖的机会。
要知道错过了我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你这辈子就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秦盛笑意加深,瞳黑如墨,眼睛亮度惊人,他语气里似乎还带有一丝惋惜。
这种有严重王子病的人,温软实在是在这世界上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了。
或许有比他嘴更贱的,但绝对没有他怕脏,或许有比他更怕脏的,但绝对没有他嘴贱。或许有比他嘴贱也比他怕脏的,但绝对又没有他这么萌。
总之温软面对眼前这个飞扬跋扈的男人,很头疼。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直接把钱塞到秦盛手里。
立马转身走人,与他多待一秒,她血压就多升一些。
温软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秦盛的炸毛音。
“温软,你竟敢把被无数人用脏手接触过的钞票塞在我白净无暇的玉手上!
你知道一个人手上有多少细菌吗,被千万人摸过的钞票上有多少细菌吗!你现在这是在谋杀亲夫!!!”
秦盛立马扔掉那些钞票,手不停的抽搐着,一说完话就一溜烟跑到办公室去了,不要猜,就知道他又洗手去了。
温软对最后一句谋杀亲夫给跪了。
“请问你是哪门子的亲夫!经过官方认可,权威认证了吗!秦盛我今天忍你很久了!”
温软回过神来破口大骂时,才发现身后哪还有他的影子。
无奈只好耸耸肩膀,回自己的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送钱实在!
☆、“秦盛,你硫酸喝多了,现在到处乱喷是吧!”
温软第二天搭公交的时候,接到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她一看是本市的,就直接接了。
“喂,哪位?”
对方大约停顿了两秒钟的时间,然后传来一个温雅的男性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亲切的喊了一声“软软。”
温软电话差点没拿住,脸色霎时白了三分,只觉得耳朵嗡嗡叫,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时光是根长线,在回忆里穿梭织锦。
记忆里是谁每天早晨会给她打个电话,温声细语喊她起床。
“软软,该起床了,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带了早餐。”
每每这种时候温软总会第一时间爬到窗台。
往下找寻那个身影,他总会站在香樟树下,温柔的与她凝视,全世界仿佛只剩她一人。
身姿挺拔的英俊男子,微笑的弧度刚刚好,那时候的他们,眉眼灿烂得似镀了一层金光。
小时候相互依偎的青梅竹马,长大后相互爱恋的神仙眷侣,哪人不艳羡夸耀。
但那么美好的爱恋却经不住一点考验,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决然离去。
残忍的收回当初对她的一切关爱与呵护,向来躲在他怀里,不知世间疾苦的少女,似一只初生的幼兽,四处碰壁,血泪洒满一地。
那是她爱了许多年的少年,他给了她丰沛的爱,也给了她扎扎实实的伤害。
“宋世离?”
温软没有喊世离,他们早已形同陌路,亲切的称谓只会让过去更加难堪。
对方听她冷漠的回应,呼吸骤然一滞。
旁边的人在推推嚷嚷,温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吊环,身子不住的往前倾。
对于宋世离此刻打电话来,她说不出的烦奈。
温软没好气的说:“有事说事,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她都懒得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电话的。
宋世离听到她那边有些吵闹,也就没打算多说。
“周六有空吗,我想见你。”
温软本想说没什么好见的,但到站了,马上要下车,她要是说不见,依她对他的了解,他必会多做纠缠,也就随口答应。
“好。”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手掐断他的声音。
曾几何时,两人情浓时,总是不愿意挂断电话,每每说要挂断,最后却又是一番缠绵软语。
前后对比,真是可悲又可笑。
原来,那段过去真的就过去了。
你早已不是我的唯一,我已开辟另一片广阔天地。
温软并没有被这个电话影响太多,他既然想见她,她便见一见,决心要逐出生命的人,没什么好难受的。
一进公司她就裂了,因为一大群人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包围。
各种声音如霹雳弹一样爆开在她的耳边,整张脸都被各式各样的口水洗了个遍。
她抹了抹脸上的水渍,终于明白秦盛为毛要她戴口罩了。这被喷口水的感觉确实不那么好受。
从这些人的唇枪舌剑中她读取了一个让她火冒三丈,七窍流血的消息。
秦盛说要娶她,全公司都传开了,刚刚已经有不少人喊她老板娘了。
温软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秦盛放出来逼她就范的流言,不过这手段够下贱够不要脸,她恨不得憋一口老痰吐秦盛一脸。
温软气呼呼的闯进了秦盛的办公室,“秦盛,你硫酸喝多了,现在到处乱喷是吧!”
秦盛见温软大黑清早火气这么旺盛,笑得邪魅狂狷。
温软面扑粉扑,红彤彤的一片,还喘着粗气,大胸脯不断的上下浮动,看上去娇媚可人,若不是她张口就骂,秦盛还因为她是娇羞。
“温软,别给你两口猪肉,你就喘上了,就算你即将成为我的配偶,你也没权利在这站着给我大呼小叫。”
秦盛今日穿着一件灰色针织勾线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大片润白柔腻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如上好的两柄玉如意。
他单手撑着脑袋,斜着眼睛看温软,似乎她是个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
温软看他这幅勾人的模样,口出狂言,气得怒不可遏,恨不得穿越时空在秦盛一出生的时候把他给掐死,从此世上就少了一个妖孽祸害。
“秦盛,我懒得跟你在这里骂架,你自己是个结婚狂关我屁事,为什么非得拉上我躺这趟浑水,我只不过想在你这里打个工安安静静的过日子,这点要求都过分吗!”
温软气得头皮发麻,眼泪留下来了自己都不知道,突然间觉得特别委屈,仿佛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这些年所有的积怨与愤懑一下子全都喷薄爆发出来,从几年前父亲锒铛入狱,到被宋世离抛弃,再到母女孤苦无依,自己屡次被人□□。
种种难堪困苦一下子就被暴露在阳光下,也许是因为今早宋世离那个电话让她烦闷不堪,再到被秦盛这个根本就不懂爱的人强迫结婚。
这件事成为一个导火索,让她终于负荷不下去,嘭的一下,引爆全身,炸得自己鲜血淋漓。
秦盛没想到温软会哭,一下子慌了神,他们两个,素来唇枪舌剑,斗来斗去。
这丫头牙尖嘴利,也很少落于下风,他以为今天也跟往常一样,不过是磨尖了牙,炮语连珠,一番厮斗,却没料到素来皮糙肉厚的温软也会哭。
哪怕是以往折磨她擦地十几遍,她也不过是咬咬牙去做,然后背地里痛骂他。
但这次她却哭了,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倔强的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尖锐的植物。
秦盛莫名的觉得心慌,胸口闷闷的,没有胜出的自豪,像是被谁打了一拳,没有回击的余地。
他快步的走上前,看着一颗颗晶莹透亮的泪水顺着温软细白的脸颊滑下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抬起手慢慢的替她擦掉眼泪,声音也有些不自然的沙哑。
“温软,别哭了。”
秦盛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只是话语一下子软了不少,听得出来他的慌乱和自责。
温软抬头与他对视,看到素来高傲自大,龟毛得像只大孔雀的秦盛一脸的自责与慌乱。
她一下子觉得更加委屈了,好久没有人这么在乎过自己的感觉了。
上次哭泣,被人安慰的时候还是几年前自己一次考试没考过,宋世离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慢慢的轻吻着她的额头。
那时候自以为天经地义的事,现在想来都是奢望。
多少次受尽委屈之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多少次疲惫不堪之时只能告诫自己再坚持坚持,多少次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相要自暴自弃之时,只能狠狠打自己一巴掌。
好久,好久没有人这样温声细语安慰自己了。
自己终于有人在乎,终于重新被人珍视起来了,虽然只是这么一小会,虽然秦盛说不定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但对此时的温软而言,他那笨拙的安慰,像是寒冷冬夜里的一床棉被,温暖而又妥帖。
温软此刻脑子里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自己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
于是某人不知死活的抱住了向来不与人接触的秦盛秦大少爷。
突然怀里多了一个人,温暖小小的一团,软软的,香香的,像一个需要母亲呵护的幼童。
秦盛其实很不适应,整个人都僵掉了。
但却不忍心将她推出怀抱,犹豫了好久才慢慢的抬起手拥抱着这个女人。
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只好默默的轻拍她的脊背。
他高她一个头,温软的头顶正好对准他的嘴巴,不知是谁动了动,他竟然亲吻到了她的头顶。
秦盛闻到她发丝的清香,此刻脑袋里想的竟然是,还好她头发不臭,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一脚踹飞她。
(原谅我们家男主还是那个洁癖狂躁症患者,尼玛温香软玉在怀,他竟然想到的是这个。-_-||)
温软此刻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在谁的怀里,只觉得这个怀抱温暖而宽厚,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清香,有一种安静凝神的功效。
她贪婪的吸了吸一口气,眼泪鼻涕全部擦在他的身上,毛衣柔软的料子吸水性很好。
温软只觉得好舒服好惬意,很想就这样一辈子抱着进入甜甜的梦乡。
某人在温软擦完鼻涕眼泪之后终于不能忍了,他的底线完全崩塌。只觉得身上的脏东西必须立刻马上十万火急处理掉了。
于是秦盛用食指和中指顶着温软的眉心,推开她。
“温软,这已经是我能容忍你的极限。现在我必须马上洗澡,请你拿好纸巾回你的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哭。”
秦盛说完这句话就丢下呆若木鸡的温软,快步走向了浴室,开始他的清理活动。
温软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主动抱着秦盛哭了一会,还他妈不知死活的在他身上擤鼻涕,最最令人惊讶的竟然是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挣开她的怀抱。
温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办公室,度过了昏暗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个章节字数有点少,但我一般每一章字数都三千四千有木有,还是有保障的。
☆、“宋世离,再见了。”
之后再见面,秦盛和温软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事,隐隐约约都有些尴尬,总觉得哪里似乎出了问题。
周六那天很快就到了,温软那天起了个大早,并没有刻意做什么装扮,穿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头发梳了梳,没有扎起来,随意披散着。
她和平常的任何一天一样,吃完早餐就出了门,看不出心情的好坏。
宋世离和她约好的地方是星巴克。
以前他们总是一起去星巴克喝咖啡,每次都是宋世离结账。温软从不觉得有什么,两人家庭都比较好,去星巴克不是件多么值得记住的事。
然而自从分手后,温软只去过一次星巴克,她点了杯拿铁,没有加糖,苦得她直掉眼泪。
后来结账发现价格贵得折舌,以后再也没有去过。
那时候的她麻木而悲凉,从一杯小小的咖啡就测出来现在与过去的距离。
之后的她只喝过两块钱一袋的速溶咖啡,还是加班加点时才舍得去买的。
过去与现在被时光一刀劈开,那些美好全部被抛在时光的左岸,如今的她却生生站在时光的右岸。
宋世离于她而言,已经全部被埋葬在过去,今天来不过是做一个了断,她知道,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结果,两个人都能接受的结果。
温软到的时候,宋世离已经坐在那里了,还是他们多年前的老位置,靠窗的一个角落,隐蔽又舒适。
宋世离穿一件驼色风衣,里面的白衬衫干净而妥帖。
他还是多年前那个温润的模样,看上去比谁都温柔绅士。在坐的已经有不少女性都在偷偷打量他了。
放在以往,温软必定会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撒娇又赌气的像全世界宣告她的主权。
然而现在她只是平静的走向前,面色波澜不惊,不显山水。
宋世离看到她来了,目光灼热而专注,依旧是多年前那副深情的模样。
温软眉心微微一蹙,心知今日恐怕又是一番纠缠。
温软一坐下,宋世离就露出他的标准笑容。
他与宋初都属于温润型美男子,但笑起来与宋初不一样。
宋初笑的时候显得高深莫测,你看不出他的心思。但宋世离笑起来十分舒服怡人,显得分外真诚。
“软软,你来了。”
嗓音温暖而酥软,干净又澄澈。
服务员很快来了,他没有问温软想和什么,自作主张的点了一杯拿铁,还点一份蓝莓芝士和巧克力蛋糕。
这些都是温软以前喜爱的,他固执的以为,四年后的今天与四年前一样。
温软早就不喜欢这些了,但她却没有多说。
宋世离一直温柔的看着她,仿佛两人从未分离一样。
“软软,我打听了,你还没结婚,秦盛只是你上司。”
宋世离话语间带有一丝宠溺的责备和小小的雀跃,似乎温软没结婚,他就有机会一样。
“是没有结婚,但也快了,我和秦盛目前是男女朋友。”
温软顿了顿,后面又刻意的加了句,“感情很好。”
她直觉宋世离不会善罢甘休,要想直接的拒绝他,只好拿秦盛来顶一阵子了,反正两人绯闻已经传开了,到时候他想查证也无需作假。
宋世离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清了下嗓子,尴尬的回了句:“是吗。”
“那天你看见的那女孩只是我家一个世交的女儿,不是我女朋友。这些年,我一直没有谈,在等你。”
温软突然很想笑,她看宋世离的眼神一下子就由冷淡变成了嘲讽。
“宋世离,你能不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谈不谈恋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别美其名曰是在等我,我温软没这个福分。”
这时候咖啡和点心来了,宋世离没有说话,但脸色分明不好看。
只是给咖啡加了两颗糖,替她搅拌了几下,点心也都推到了温软的面前。
温软向来喝咖啡要加两颗糖,她怕苦,又娇气,每次都让宋世离为她加糖,为她搅拌。
他还活在过去,她早已脱胎换骨。
“软软,我们别这样说话行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说话也没有现在咄咄逼人,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四年前没有说清楚的话,今天我想好好说说。”
他语气有些无奈和委屈,似乎这些年一直受委屈的是他。
温软喝了一口咖啡,只觉得甜得想吐。为什么四年前那么好喝,四年后这么难喝。
“宋世离,我早就不是过去的温软了,别说那些以前好吗,我说话向来咄咄逼人,如果你不愿意听,现在就可以走。”
温软被宋世离那句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给刺得发疼。
他淡淡的一句话就否定了现在,仿佛现在的温软有多不堪。
以前的温软,那个温柔又娇气的温软才是他最喜欢的。
但温软恨那个窝囊的自己,那个被宋世离抛弃,只能跪地痛哭的自己。
“软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恨我,四年前我不该抛弃你。
但那时候的我真的没有能力救温伯父,我们那时候只是个没毕业的学生,一点能力都没有。
我只能去求我爸爸,爸爸那时候也被牵涉在内,他说他自身难保,官场的水太深,一个不慎就会落得和你爸爸一样的下场。
我在家求了他两天,最后他答应救你爸爸,但条件是我必须和你分手,马上出国。
软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除了那样,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件事,我已经尽了全力。所以,别恨我了好吗?”
宋世离一把握住温软的手,说到最后神情很激动。
温软平静的听完了他的叙述,仿佛那件事无关紧要,她并没有宋初预料的那般因为这幅说辞就立马原谅他,投向他的怀抱。
温软是恨过宋世离,但时间长了,她对他一点恨都没有,毕竟当年的情况那样紧急。
宋世离离开她多半是他爸爸授意的,这一点她早就猜到了。
“宋世离,我早就不恨你。那些是是非非现在说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爸爸现在还在坐牢,还有几年才能出来。
就算当初我们不分手,爸爸现在依旧还在坐牢,一点差别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爸爸到底有没有帮我爸爸,不管有没有帮,都没意义了,一旦坐了牢,他这辈子都毁了。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毕竟你也帮了忙,我当年不该记恨你。
现在说这些也没必要了,宋世离,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温软就起身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心情十分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没有半点悔恨,没有半点唏嘘。
没有怨,没有恨。
她和宋世离就算当初不分手,最后还是会分手。
他们早已经是云泥之别,他是高官之子,她是贪官之后,他们感情再好也结不了婚,他的家庭不会容忍得下她这样一个贪官的女儿当儿媳妇。
就算是个普通家庭,找媳妇,也得找个身家清白,干干净净的好姑娘。
宋世离急忙追上她,他紧跟着她,试图去拉她的手,她拒绝了。
“软软,我爱你,从小到大,心里就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我从来没想过会和别人过一辈子。
你是我认定的妻子,我已经和你分开四年了,这四年我每年都想回来找你,但爸爸总有办法阻挠我。
我已经晚了四年,不能再晚一辈子。
我知道你怕我爸妈不同意,我会好好劝他们的,如果他们不接受你,我们就搬出去住。
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房子,我会好好照顾你和伯母的,伯父出来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软软,我求你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宋世离说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他眼睛有些红,还是年少那副深情的模样。
温软深吸了一口气,她指了指不远处天桥几个衣着暴露,化着浓妆跟过往来往男人勾搭的女人。
那些都不是良家子,一看就知道妓*女,在赚皮肉钱。
“世离,我们回不去了。你看看她们,是不是很脏很恶心,可你知道吗,我差点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你别用那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看我,你不知道我这四年来经历了些什么。
如果不知道一个人的过去,就不要冒然评论她的现在。
你离开的那年,我和妈妈被赶出家门,一切财务都冻结充公了。我们没地方去,只差没有乞讨了。
我踩了半年的三轮车,电线杆上那些治梅毒性病的广告,我都贴过几千张,贴一百张十块钱。
我甚至连黄*片都贩卖过,抽烟喝酒,那些曾经最讨厌的东西,我全都干了。
就这四年,我被别人试图强*暴过两次,每一次都是到最后关头才解救。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取你同情,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纯洁得连听一个黄*色笑话都会脸红几天的姑娘吗,早就不是了。
过去的温软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尸骨无存。
你见过秦盛,知道我和秦盛是怎么相遇的吗,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能为了三百多块钱跟他在大街上撒泼下跪。
世离,谢谢你爱过我,谢谢你曾经那么宠我。
但我真的不爱你了,只想普普通通的过日子。
所以,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们永远都走不到一块了。”
温软从头到尾说得都十分平静,她不知道宋世离是不是现在真的还那么爱她。
或者是因为初恋,或者是因为得不到,或者是因为她们在最最相爱的时候分开了,或者是因为他习惯了她的陪伴。
但她真的累了,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他是她年少时的最爱,他代表着她整个青春。
但真的回不去了,她早就不是那个他爱的她,他也早就不是那个时时刻刻为她遮风挡雨的少年。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以后他也不用在了。
如今的她,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所有需要依靠男人干的活,她都能干。
她对爱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也许过几年她还是会结婚,但决然不会有多爱对方,不过是找个普通人家,一个普通男人,和她一起养家糊口,照顾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