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对未来的规划,心酸得让人掉泪。
是谁曾说过要举行盛大的婚礼,穿最漂亮的婚纱,和最爱的男子结婚,然后环球旅行,笑靥如花。
到最后不过是找个普通的男人,摆两桌饭菜,找几个相熟的人来喝喝酒吃吃菜。
没有婚纱,没有环球旅行,生活被脱去梦想这层美丽的外衣,剩下的只有材米油盐。
宋世离看温软的眼神,很复杂,有后悔,痛心,无奈,痛苦。
那双美丽的眼睛几乎能滴出血来。
他浑身都在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谁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这样看着他最爱的姑娘一步步离去,她走得沉稳有力,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那个瘦削的背影看得他心都疼了。
直到温软上了公交车,他才回过神来,想要再追的时候,只剩下公交车黑乎乎的尾气。
宋世离无力的蹲在那里,二十七岁的男人,颓然在大街上痛哭失声。
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温软上了公交车之后才的呼了一口长气,原来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说出来竟这样的简单。
“宋世离,再见了。”
温软喃喃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同情宋世离的,其实他确实对温软一直始终如一,但他年轻的时候能力有限,他不知道那时候的温软多么的需要他的陪伴。所以,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再也回不去了。
☆、“吃饭,睡觉,骂温软。”
温软回到家后,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扣着桌上的油漆。
桌子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有点矮,红漆都斑驳了,一个个黑色的洞像是谁的眼睛,温软百无聊赖的扣着油漆。
这张桌子还是温软两年前从垃圾堆里刨来的,记得当时把这张桌子搬回来的时候还废了好大的力气。
好在这桌子实用,温软母女就在这张桌子上吃了两年的饭。
一只手拍在了温软的脑袋上,
“阿软,没事一边待着去,别在这折腾桌子。”
温母夏莲说道。
“哦。”
温软就起身准备回房。
“今天干嘛去了?”身后温母问。
“见个人。”温软懒懒说着。
“谁?男的女的?是朋友吗?”温母看出了女儿今天的不寻常。
“宋世离。”温软没打算瞒着母亲。
“谁?”温母怕自己没听清。
“宋世离,前男友。”
温软和宋世离谈恋爱,双方父母是知道的。
温母一直把宋世离当女婿看,平日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叫温软带着给宋世离,还打过两件毛衣给他。
对于宋世离当初的决然分手,温母伤透了心,但好歹自己也是个大人,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性,所以猜得出来是宋世离父亲不准宋世离和温软来往。
当初分手后,温软伤心了很久,温妈妈告诉温软,这些应该是宋世离爸爸的意思,还叫温软看开些。
但自己却还是怪那个孩子不够坚定,至少和温软说分手的时候委婉一些,或者不要在一出事就说分手,熬两个月也是好的。
对那段恋情,她觉得可惜,但也觉得宋世离没有男人的担当。
“他回国了?”
“嗯。”
“那你们。。。”
“我们四年前就分手了,今天不过是个干脆的了结。他当初走是因为宋叔叔答应帮助爸爸,但要求他马上和我分手。”
“啊?那他现在来找你是想重新开始还是叙叙旧。”
“他想重新开始,但我拒绝了,我和他早就不可能了。”
温软说完这样就关上门了,她躺在床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
温妈妈有些心疼宋世离这个孩子,但更心疼自己的女儿。
她知道这段感情不是她能插手的,好在温软不想重新开始,不然她还得劝她,毕竟宋家如今一升再升,富贵不可攀。
宋家定然是看不上温软的,她不希望女儿再受气受欺负。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就开始做饭去了。
温软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妈,你怎么不叫我吃饭?”
“我叫过你了,但看你太累,我就没再叫了,饭菜已经凉了,我再去给你热热。”温母做势要去做饭。
“不用了,我自己去弄。”
温软自己热了饭菜就吃了起来,吃完饭后把碗洗了,正无所事事的时候接到了秦盛的电话。
“喂,秦盛,有什么事吗?”
温软有些不耐烦,毕竟这是周六不是上班时间,秦盛没理由再差遣她。
“呦,我说温软你现在不装了?
还恃叫我宠而骄起来了,以前都是恭恭敬敬叫我秦经理,总经理。
现在倒好,一天到晚叫我秦盛。你说你哪有做员工的自觉。”
温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里想到了大话西游里面铁扇公主和孙悟空的台词。
铁扇公主娇媚的说,“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牛大嫂。”
温软突然就乐了。
“温软,有些人还真是贱啊,我说她,她还乐得跟傻逼似的。说她脑瘫还抬举她了,整个一小儿麻痹症。”
秦盛虽在骂温软,但眉眼温柔似水,嘴角弯弯,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其实他一点事都没有,待在家里看着雪白的墙壁,突然觉得太安静了,有些冷清寂寞,想找个人聊聊天。
他向来没事的时候不打碧沉的电话,这样冒然打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宋初的电话一直关机,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他只好打温软电话,突然就觉得嘴痒,想找个人编排编排。
温软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娘。
秦盛一天不找她的茬就跟一天不洗澡一样难受。
温软觉得秦盛的生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吃饭,睡觉,骂温软。”
“有事说事!”温软没好气起来。
她这样一说,秦盛一下子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是回击骂他,他还可以继续回骂,然后就这样打发无聊的时间。
但温软今天不回击了,他一下子找不到借口,不知道该说什么事。
“额,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那个。。”
“别吞吞吐吐的,秦盛你要是吃饱了撑的,就把自己拉出去溜溜,没事别找我。”
秦盛一听就炸毛了,什么叫拉出去溜溜,他又不是狗。
但温软的话给他找了线索,吃饭。他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莫名的有些饿,想吃温软做饭,那天在宋初家似乎做的不错。
“有很重要的事,关乎公司的运用,一旦没弄好,公司就垮台了,到时候你也就失业了。”
秦盛语气一下子强硬了起来,说得煞有介事。
把温软唬住了。
他知道一旦说到关于饭碗的事,温软就会举手投降,一百个妥帖温顺。
“什么事?”温软这会子不敢再打马虎眼了。
“我现在给你一个小时,你立马去买菜,我要在家款待贵宾,这些贵宾都是公司的VIP,必须招待好了。
你自己打车过来,车费,菜钱在我这报销。”
说完秦盛就挂了,没给温软说话的机会。
温软也来不及多想,立马拿起包就出门了。
“妈,公司有事,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温软去了最近的超市,买了很多菜,买完菜看表发现还有半个小时。
想一想招待贵宾估计还要喝点小酒,反正是秦盛报销,于是又咬牙买了几瓶好酒。
温软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发现只剩十五分钟了,叫师傅开快点。
秦盛对时间非常严苛,好几次温软迟到了他都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今天有客人,自然更不能迟到了。
但还是想不通,招待客人,为什么非得在家里,外面哪没有五星级饭店。
还有他那龟毛的脾气,估计家里去了人,又得打扫很久。到时候还不是她做牛做马在那打扫。
温软一下车跑得非常快,因为秦盛早就打电话跟门卫说了,所以门卫很快里放她进去了。
温软就在最后一分钟按响了门铃。
秦盛等得都起毛了,早知道就规定她半小时到达,自己都饿得不行了。眼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她还没来,他正准备打电话,门铃就响了。
他几乎一秒钟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就在手马上要开门的时候,突然觉得要矜持,于是又去洗手间,理了理头发,觉得自己帅得惨绝人寰之后才慢悠悠的去开了门。
温软见门铃响了半天之后,秦盛还没来开门,看着时间都超过三分钟了,待会儿秦盛指不定怎么骂她。
气得用手把头发抓了半天。
于是当门打开的时候,秦盛就看见温软拿着大包小包,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神情说不出的狼狈。
顿时就乐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看着她气得鼓鼓的脸颊,白里透红,肉肉的,很想上去捏一捏。
事实上秦盛确实这么做了。
他双手捏着温软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眼里猝然亮起烟火,波光流转,他笑如暖阳。
温软一时间傻眼了,不是没见他笑过,但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和煦温暖,似是冬日里的一抹阳光,如果非拿一种植物来形容他,那就是向日葵。
如向日葵般明亮温暖的男子,他萌得几乎能融化世上任何一颗心。
眼神湿漉漉的,牙齿白晃晃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果冻一样的男子,好想咬一口。
当然借温软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亲他一口芳泽。
她怕嘴还没下去,牙齿就被他打掉了。
温软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完全忘了秦盛正在捏她的脸蛋。
秦盛捏了几下,觉得手感非常好,不由又捏了几下,捏痛了温软才发现这臭小子正在□□她的脸。
她立马拍下了他的手,“不是说要做菜吗。”
“是啊,进来吧。”
秦盛觉得手现在还滑腻腻,好想再摸两下,完全不知道这是在调戏人家。
温软正准备换鞋进去,突然秦盛又把她拦住。
“你等一下。”
温软也只好站在门口等,秦盛去客厅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往温软身上一阵乱喷。
“你干什么?”温软把脸挡住,气吼吼的。
“空气清新剂,我不喜欢家里有别人的味道。”
温软精神崩溃了。→_→
这种一进门给别人乱喷的习惯一定得改,尼玛都当别人是蟑螂了。
“那个,秦盛,待会贵宾来了,你一定不要再这么干了,我怕别人不会吃饭,说不定拿刀砍你。”
秦盛不置可否,哼了一声就进屋了,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指了指厨房,意思是温软现在可以做饭了。
温软耸了耸肩,只好去厨房开始做饭了,秦盛的厨房和她家一样大,干净得发着亮光,料理台都可以当镜子照了。
很多厨具温软都没见过,但也不好问秦盛,好在温软需要用的厨具,这里都有。她也没有多想,就开始做饭了。
秦盛躺在沙发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温软的身影,看着她洗菜切菜。
她头发开始是散乱的,之后她两手随便抓了几下,就把头发束起来了。
长长的马尾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来回扫荡,秦盛觉得心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温软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侧脸,第一次秦盛觉得她竟然有些好看。
温软身上套着一件小熊维尼的围裙,围裙大大的,她身子在围裙下显得越发的窈窕美丽,凹凸有致。
温软对于这件小熊维尼的围裙有些无语,她都不敢问秦盛,这件围裙是不是他亲手买的,如果是,为毛29岁的大男人这么恶趣味。
她想象着秦盛穿着这件围裙的模样,不觉得搞笑,反而觉得很孩子气,估计萌得不可方物。
像秦盛这样萌系美男子,要是穿亮色衣服,会帅得让人流鼻血。
事实上,当很久以后,秦盛应温软的恶趣味穿了一套黄色连体毛绒类睡衣,温软当真流了鼻血,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一个半小时后,当温软终于做完八菜两汤三个甜品后,她累得全身骨头都散架了,浑身黏腻腻的,都是汗,头发也湿了不少。
她把菜都端上了桌子,秦盛家桌子很高级,有保温功能,温软便用一个大罩子把菜都罩了起来。
一看表发现都快五点了,估计贵宾什么的马上就要到了。
她喊了喊秦盛,秦盛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卧槽,温软你个暴露狂!”
温软走向前,发现秦盛蜷在沙发上睡觉,整个看上去绒绒的一团,很可爱,顿时萌化了温软。
他穿着咖啡色的家居服,领口很大,露出精致细白的锁骨。
头发有些乱,天然卷,黑亮纤细,浓密润泽,服服帖帖的,看上去很柔顺。
他的睫毛长而卷,似是婴儿,皮肤白嫩细腻有光泽。
挺直的鼻梁下有一张红润的嘴巴,他的唇形很好看,厚薄适度,桃心状,嘴巴微张,露出瓷白的牙齿。
自鼻梁往下线条很流畅干净,棱角柔和,下巴有些翘,没有胡渣。
脖子长而白,喉结有些突兀,像含了一颗豆子。
他手很老实的并拢放在脸侧,像个乖宝宝,将他萌萌的气质完美的发散开来,光一张侧脸就看得温软的心砰砰直跳。
温软都看呆了,这不是第一次看他的睡颜,但心脏却还是止不住砰砰的跳,寂静明亮的房子里,似乎只有秦盛细微的呼吸声和温软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长得帅不是你的错,出来勾引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温软掐了掐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低声说道。
现在才五点,可能客人六点才到,那就再让他睡会儿好了。
温软懒懒的坐在沙发上,但实在受不了自己一身汗臭味了。
想要回家洗澡休息,但又怕秦盛还有什么吩咐,要是客人来了,她肯定是要部菜盛汤什么的。
自己不能这样冒然回家,就是忍得了身上的汗臭味,想来秦盛也是忍不了的。
于是温软对着熟睡的秦盛说:“我先去洗个澡,洗完澡再叫你。”
温软快步去了浴室,用最快的时间冲了个热水澡,洗澡之后才发现自己果然脑子里装的都是猪大肠。
“尼玛,没有换洗衣服!”某人哀叹着。
但之前的衣服实在是脏得不行了,要是再穿上,这个澡也白洗了。
好在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温软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秦盛貌似还没醒,温软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要是被他看见我这个模样,估计又得说我不知廉耻肖想他高贵的身躯了。”
温软翻了一个白眼。
她记得上次秦盛的房间里是有一个里间的,估摸着里面应该有干净衣服,反正秦盛那么有钱,不会在意弄脏了他一套衣服的。
温软溜进了秦盛的卧室,迅速的来到了里间,果然这是个大型衣帽间。
衣服摆得整整齐齐,衬衣的在一个专柜,西装在一个专柜,皮鞋在一个专柜,领带在一个专柜,还有很多休闲装,反正一眼望去,柜子数不清。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套她可以穿的家居服。
正把全身脱光光的时候,门就开了,秦盛睡眼朦胧的走进来,看到温软赤身裸体之后的第一个反应是。
“哦,温软?”
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还透着朦胧的水汽。
语气平淡得让温软几乎以为她穿戴整齐。
然后某人僵掉了,完全忘记拿衣服遮挡。
秦盛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轱辘轱辘的喝了一会儿。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反射弧现在才衔接上。
于是嘴巴瞬间变成了喷泉,他呛了好几口。
“卧槽,温软你个暴露狂!”
温软自秦盛出门后,一直催眠自己,他是在梦游,他是在梦游。
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刚想穿上裤子,突然听见秦盛那声呼天抢地的怒吼,吓得裤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被人看光了,而是尼玛秦盛会不会拿菜刀来砍自己。
原谅温小姐和秦先生相处久了,脑回路也不正常了。
“我给你一分钟,你给我圆润的滚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秦盛对着衣帽间狂吼,温软也不敢耽搁,迅速穿上衣服,十分狗腿的谄媚着:“那啥,秦盛,刚刚那是个意外,你不要多想。”
秦盛看到温软穿着他的家居服,有一种想要扒下来的冲动。
(大家别想歪了,我们秦先生并非垂涎温姑娘的胴体,而是心疼他干净的衣服被陌生人的糟蹋了。)
秦盛气得连鼻子都皱起来了,指着温软一直说:“你,你,你。。。”
温软有些无奈,但明明吃亏的自己,他秦盛凭什么这样生气。
“我怎么了!不就是用了你的浴室,穿了你的衣服,有必要这么小气吗,更何况你还看了我,这点我都没找你算账呢,我们互有损失,各退一步。”
温软挺直小身板,与秦盛直视。
“什么?你竟然还用了我的浴室”
秦盛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气得咬牙切齿。
“那又怎么样?”
温软觉得共用一个浴室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用的是淋浴,他的浴缸她并没有用。
“怎么样,你好意思说那又怎么样!你知道这共用浴室意味着什么吗!这跟同穿一条内裤有什么差别!”
秦盛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对他而言,共用一个浴室太脏了。
“喂,你干嘛一副粘了屎的模样,共用一个浴室跟共一条内裤有任何关联吗?你小学语文没毕业吧,这神逻辑是火星来的吧!而且我用的是淋浴不是浴缸。”
温软这辈子都没这样被人嫌弃过,突然有些莫名的委屈。
温软也懒得跟秦盛再做无谓的纠缠,气得拿起包就往外面走,准备回家。
“懒得理你,我现在就回家,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温姑娘黑着个脸,大步流星往门外走。
她怕再不走,秦盛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自己会忍不住拿刀砍死他。
就在温软手已经摸到门的时候,身后徒然音调拔高。
“温软,你就这样出去?你确定要穿着我的衣服回去?”
温软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家居服,心里暗骂了一声娘,领口这么大,自己一低头都能看见半个球,裤子又宽又大,整个一副从男人家出来的模样,头发还湿的,现在这个鬼样子能去哪。
温软只好转过身笑得有些谄媚,来掩饰她的尴尬和无奈。
“那啥,秦盛,我借你宝地洗个衣服,衣服一干我就立马回家,保证不再污染你的房子,阻碍你的视线。”
这会子温软也不想好心的帮他招待客人了,只想穿上干净衣服拍拍屁股走人。
秦盛轻哼了一声,没有再搭理她,迈开大长腿径直走向摆满饭菜的长桌,那些菜卖相非常的好,还热气腾腾的,最重要的是多半是素菜,只有一两样荤菜。
一看就知道温软是用了心的,真的以为是要招待客户。
秦盛把那两样荤菜拨到一边,开始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头一次家里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厨房竟然能煮出这么多喷香的食物。
他夹了几道菜,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没有猪油,很清淡,极好入口。
果然叫温软来煮菜是个再好不过的决定了,某人心里思忖着。
温软见秦盛没等客户来,自己就吃了起来,大惊失色,这样一来,岂不是怠慢了客户,说好请客吃饭的,东道主倒自己先吃起来,太不礼貌了。
于是不知死活的温软走到秦盛面前,收起了他的碗筷。
一副忠臣纳谏昏君的模样,她梗着脖子,细白的嫩脸红扑扑的,像是上了粉漆的密釉。
总之倔强的表情,非常非常的可口。
“秦盛,客户还没来,你不能先吃,这样不太好。”
温软尽量语气亲和,生怕这个炸毛的秦盛一脚踩平她的脸。
秦盛这才想起来自己骗她客户来吃饭这事,突然也没那么生气了,这个邋遢鬼貌似还有点爱岗敬业。
他揉了揉白瓷般的耳朵,样子十分慵懒性感,语气有一丝的戏谑无奈。
“没有客户,就是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仅此而已。”
温软血槽都空了,尼玛真想用屎糊住他的大萌脸。
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说谎话竟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但为毛他那句“就是我想吃你做的饭了,仅此而已。”听起来竟然有些宠溺和温馨呢。
尽管这样,温软还是不敢公然与他叫板,深吸了几口气后才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
“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是你一个人吃的话,我也不用来得这么急,做这么菜浪费啊。”
秦盛听出了她对他这位顶头上司的不重视,但看在她这么辛苦做饭的份上,他也不想再跟她多计较。
“如果我说是我想吃饭,你一定会不负责任的给我叫个外卖。我只说有客户要来,并没有交代要你做这么多饭菜。
还有,你永远要记住,为我做任何事情,都不是在浪费。”
尼玛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温软就这样被他绕进去了。
最后一句,好霸气,为毛有一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即视感。
温软联想到台言小说里高大上的总裁扑到小红帽的场景,再把秦盛的脸剪切到霸气总裁身上去,不由一阵恶寒。
秦盛见温软眼珠子乱转,就知道这人心里又在想些歪歪肠子了,他拉开了旁边一个座位。
下巴一扬,指了指那个位置。
“既然怕浪费,那就陪我一起吃饭吧。”
温软见状也没有推让,丝毫不扭捏的坐下来和他一起吃。
一顿饭下来,两人并没有多做交流,室内异常安静,但两人都没有尴尬。
似是相处多年的老朋友,和谐融洽,安静祥和。
他没有察觉,他对她的不设心防。
她没有发现,她对他的包容亲和。
酒囊饭包之后,秦盛揉着肚子躺在沙发上挺尸,温软则十分勤快的去洗刷了碗筷,把秦盛家厨房收拾得干净利落,料理台干净得都可以照清人脸。
作者有话要说:
☆、“挺好的啊,你不是挺喜欢耍贱的吗,你的贱术天下第一,无人
温软料理好厨房后也没敢闲着,急忙跑到浴室将自己的脏衣服拿出来洗,秦盛这次倒没有说什么,毕竟被喂饱了,心情自然也顺爽那么一些,当然也仅限于那么一些而已。
不出十分钟,秦大萌宝就开始作了。他躺在沙发上挺尸,揉着肚子,好看的眉毛挤在一块,作西施捧心状。
“温软!”
“什么事?我在洗衣服,一会儿用烘干机把衣服烘干了就走,这段时间请你尽量忍耐。”
温软手里都是泡沫,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以为秦盛要赶她走,不是她不想走,实在是走不了。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她必须回去了,不然怕再晚点回去被妈妈打断了狗腿。
“都怪你煮了那么多菜,我现在吃撑了,你下楼给我出去买点胃药来。”秦盛抖着腿,一副大爷我最大的土豪模样。
“什么?你吃撑了可以自己出去遛遛弯,在小区里面逛逛,那比吃胃药有效一些,我现在实在抽不出空。”
温软隔着门回答,嘴角一直抽搐,果然一天都停止不了作的秦大爷又开始作了。
“遛弯?你当我是狗吗!谁没事吃饱了撑的才去小区闲逛,你当我是七老八十吃完饭就拿着把破剑去公园耍剑的老大爷吗!”
秦盛对于没事出去闲逛相当唾弃,源于有一次秦大爷突然抽风,在小区里散步,结果踩到了一堆狗屎,结果可想而知。
那家养狗的人被他投诉了,不是去物业那投诉,而是正正经经给人家发了律师函。
秦盛站起身来,走到了盥洗室,站在门口,身子倚着门框,长身玉立,端是个娇艳萌媚的花面,可惜秦盛出口就是刚刚一番话。
不得不说,他绝逼是自己的天敌,前一刻为自己塑造的那种高大上的冷艳范,下一刻就被那张贱嘴给破坏了。
“挺好的啊,你不是挺喜欢耍贱的吗,你的贱术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啊。”
温软见秦盛已经倚在了门口,丝毫不见畏惧,倒是跟他抬起杠来,许是潜意识知道他不会开除自己,所以才是那么肆无忌惮。
“很好,温软,你现在胆是越发的肥了,都快赶上脂肪胆了。”
秦盛咬牙切齿的说,他将一条腿弯起,侧过头看她。
“脂肪胆?没听说过,只知道脂肪肝。”
温软对他的美色已经有些免疫力了,她开始拧衣服,专注于自己的事。
衣服拧好后,她拿起盆子,向秦盛走去,“麻烦让一下,我衣服一烘干就走,你就守着你一尘不染,清新脱俗的房子睡大觉吧。”
“话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登记。”
秦盛倏然想起正事,也不和她打哈哈了,要折磨一个人不是把她放在身边才最合适吗。
“啊?秦盛,我明明不是你的菜,你也不是我的饭,为什么你就非得执着于这件事呢。”
温软从他旁边挤过去,找到烘干机后开始烘衣服。
烘干机里传来阵阵轰隆隆的噪音,所以温软并没有听清秦盛的话。
秦盛眼里有细碎的星光,红艳的唇瓣上下煽动,“至少跟你一起,我觉得热闹一些,没那么孤单。”
温软衣服很快就烘干了,她换过衣服后,就把刚刚那套秦盛的居家服扔进了洗衣机,知道秦盛嫌她脏,还特意多加了几勺洗衣液。
温软一切收拾完毕后就回去了,秦盛也没有拦她,连她跟他说再见,他都正正经经回了句再见。
温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是今天吃多了脑子缺氧。
温软走后,室内又安静了下来,空荡荡的房子,冰冷的家具,喊一声都有回音。
明明是夏天,秦盛却觉得有些冷,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果然没有了温软的声音,全世界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他拿来一床毯子盖在身上,紧紧包裹着身子,好抵挡一些寒意。
电话铃声响起,是个未知号码,他接了,喂。
电话那头有人在笑,很尖锐阴森的声音,像一条黏湿的毒蛇在游走。
秦盛两眼一番,骂了句幼稚,正准备挂电话。
料是一般人接到这种电话多半毛骨悚然,不知所措。但秦盛却觉得这种吓人手段委实不高明,甚至有点小儿科。
电话那头估计猜到他快要挂断电话了,慢条斯理说了句,“秦盛,你还记得十八年前的事吗?”
光缆那头,声音没了方才的刻意阴沉,但却依旧听上去很阴郁,对方说这句话时还带有隐隐的得意和挑衅。
“呵,十八年前,莫非是我接了你两毛钱没有还,还是你被我打得很惨?”
秦盛也颇为无聊,就跟对方调笑起来。
“呵呵,你倒是贵人多忘事,但我都帮你一一记得呢。
一个星期,我们曾经沟通了整整一个星期,不过你被关在垃圾场里,而我通过电视荧幕看着你垂死挣扎罢了,我猜你现在不吃荤腥,多半都是我的功劳吧,啧啧,都十几年不吃荤腥,竟然还能长这么高,真是你爸的好儿子。”
对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像是在抽着烟,品着酒,慢慢回忆着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秦盛指甲抠破了软白的沙发,他一只手拿着的电话一瞬间甩了出去,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他仍觉得那声音通过破碎的残骸,如乌云般笼罩着整个房子,那声音透过他的肌肤皮肉,刺进他的骨头,他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血液逆流,神经几乎要爆裂。
秦盛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耳,闭着眼睛,浑身颤抖起来,他全身蜷缩着,似被开水烫过的一根嫩苗,一下子蔫了。
记忆的碎片从大脑皮层最深处传递到每根神经末梢,他看到年幼的自己,蜷缩在恶心脏乱臭的垃圾场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快速的跑进浴室,衣服都没脱,就要花洒对着自己一阵乱冲,不够,还不够,他已经闻到一股恶心的酸臭味从自己身体里面散发出来,那团恶臭,挥之不去。那是垃圾场的味道,全世界他最讨厌的味道。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撞入他的眼帘,他看到幼时的自己,拿着腐肉臭鸡蛋在那里吞咽,他大吼着脏,不要吃,秦盛不要吃。可年少的自己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一身衣衫褴褛,头发上有苍蝇在乱飞,但他依旧在疯狂地吃着那恶心的食物。
秦盛对着盥洗台狂吐,晚上温软给他做的素菜一下子全部吐了出来,他吐了很久,最后连苦胆汁都吐了出来,仍觉不够。
花洒里的水还在流洒,秦盛躺进了浴缸,直到水慢慢包裹他的全身他才露出微笑。
秦盛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自己又回到了十一岁,爸爸的灵柩被抬回来,他身上盖着红旗,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将他高举过头,给他极致的宠爱。
他神一般敬仰的父亲,为国捐躯。
几个高层拉着他的手,拍了怕他的脑袋,告诉他别哭,这是荣耀,他应该为爸爸感到骄傲。
可十一岁的少年,不需要这样的骄傲,他宁愿自己的父亲是个平庸的小市民,他需要的不是这样一个躺在棺材里,被盖上荣誉奖章的特总兵,而是能拥他入怀的宽阔胸膛。
十一岁的少年大声哭喊着,“我不要这个骄傲,我不要这个荣誉,你们把爸爸还给我,还给我。”
那时的秦盛还没有成年,他是脆弱的孩子,十一岁的少年狂奔出去,不想回家面对这样惨烈的结局。
然而在小河边哭泣的少年被人绑到了垃圾场,一关就是七天,暗无天日的七天,没有人来解救。
陪伴他的只有凌乱不堪发出臭味的垃圾,以及看不到的监控,一声声质问的监控。
“再问一遍,你爸爸上次临走前交给你什么东西,说出来就好,我们马上放了你。”
“他没有给过我任何东西。”
少年重复着同一句话,哪怕置身那样的困境,他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记得父亲说过,秦盛,我们秦家的男人不是孬种。
他们关了他七天,没有一个人现身出来见他,永远都是无止境的盘问,不给他食物和水,也不出来用刑。
一天只问他半个小时,其余二十三个半小时,除了老鼠吃食物的声音,已经苍蝇的嗡嗡声,少年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个垃圾场,比较小,大概只有两间房那么大,少年试图逃出去,但四处都是墙壁,没有出路。
垃圾场的光线非常暗,他几乎只能朦朦胧胧看见一点光亮。
那一周,黑暗紧紧的包裹他,吞噬他,他被现世的孽火烧得快要奔溃。
没有食物,只能在垃圾堆里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堆腐肉和臭鸡蛋。
少年恶得形销骨立,他知道人没有食物撑不过三天,他不知道那些人跟父亲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关押他多久。要想活命,只有吃。
少年发狂地吃着腐肉和臭鸡蛋,他不敢吃太多,怕这些有限的食物支撑不了太久。
他又去挖别的东西吃,一边吃一边吐,一边吐一边拉,最后能找到的只有鱼肉蛋之类的食品,全都是坏死腐烂了的。有些甚至上面还翻滚着蛆,少年都大口吞咽着。
他以为那些人会关他一辈子,他也以为自己在那里度过了好几年,可是被放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只是被囚禁了一周。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周却囚禁了他一辈子。
这些年他尝试去看过心理医生,可是每次还没开始说,当回忆触及到一点边边角角,自己就已经快要奔溃,所以他干脆将这段黑色记忆尘封起来。
整整十八年过去了,他以为记忆在淡化,自己会慢慢好起来,可今天那人不过说几句话,那些回忆就如同猛虎,抓得他脱不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个文我改了一下书名,因为有人说这文的名字和我另一篇《女主已疯,男主莫追》名字太像了,而这两篇文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不是系列文,容易被读者混淆,以为是一篇。
所以慎重改书名为《贱萌先生》
希望大家谅解!
☆、“我是宋初,你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时隔这么多年,那些人再次找上门,肯定有什么阴谋。
如今,他也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少年了,他有财力物力,他有成人的意志和智力。
他这次绝不会让他们把他再耍一次,既然要斗狠,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夜秦盛都没有睡,他在短暂的奔溃后重新立起意志,开始筹谋计划。
他一直想不透为什么当年他们要找自己,他们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父亲确实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但临走前,父亲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秦盛,记住,永远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和性命。”
这句话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但现在想来,却是有蹊跷的。
父亲从不是喜欢多说废话的人,对他而言,不会把身体和性命两个词汇同时说出来。
就算要说,也应当是性命在前,身体在后。
秦盛拼命回想十几年前的事,父亲临走前一夜突然提出要求要跟自己睡,平日里都是秦盛一个人睡的,那夜为什么跟自己睡,难道是知道他接下来会出事,所以才舍不得他。
不,肯定不单单是这些,秦盛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睡得很沉,第二天一大早父亲留下那句话就走了。
以前两人一起睡,父亲总会跟他聊很多,尤其是即将要出行,不舍会更多一些,那么那夜为什么不跟他聊了。
秦盛脑子很乱,如一团扯不开的毛线团。
他深呼一口气,再次,重新梳理信息。
“临走前一夜,一起睡,没有聊天,睡得很沉。”
“走之前,只说一句话,永远要保住自己的身体和性命。”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秦盛脑子很沉,他起身泡了杯咖啡,抽了一夜的烟,冥思苦想很久,还是没有头绪。
他敢肯定敢绑架他,不给他受刑,之后还放了他的那帮人肯定是个非常强大有组织的集团。
并且,他们不惧怕大陆警方势力,如果当初自己跟家里人说了被绑架的事,那么警方肯定会插手来查,他们一定料想过这些,但依旧没有杀人灭口,说明他们非常有把握警方查不到他们那里,或者说就算查到了也没有办法逮捕他们。
最可疑的一点,全家只有他一个人被绑架威胁,他妈妈并没有。照理说,一般要找东西,将当事人的老婆绑过来更容易找出结果不是吗,但妈妈却毫发无损。
所有人都知道父母感情很好,那么问妈妈找出他们想要的不是更容易些吗,为什么只找自己,并没有打扰任何人。
这也就是当年他没有跟妈妈说那件事的原因,那时妈妈为爸爸的事肝肠寸断,要不是为了他,估计很寻死。
他不希望让别的事还烦扰她,更何况那帮人并没在他身上找到想要的,所以应该会放手。
也正如他所料,他们并没有再惊扰任何人,只是这一次,他们卷土重来是为了什么。
他猜不透,突然有些恨自己为什么那一刻那么窝囊的扔掉了手机,至少应该听他说完,让他知道他们这次的目的。
沉寂了十八年的事,再次翻出来,肯定有什么更重要迫切的原因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找上他。
看了,接下来是场硬仗要打。
秦盛急忙给宋初发了一封邮件,请他暂时把碧沉接到他家里去小住几天。
十八年前他们没有伤害碧沉,十八年后未必不伤害,他最后的亲人,一定要保住。
碧沉是一个人独居,这样一来要是人家想绑架她,轻而易举,秦盛能想到可以帮助自己的人只有宋初。
宋初并没有问他什么事,秦盛就喜欢他这一点,他从不多问,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就直接说不愿意。
像个古代高冷的杀人,只负责收金杀人就好。
当然这次是要他帮忙照看碧沉,反正他家空房间多得是,也会做饭,碧沉最喜欢这个文秀俊雅的孩子了。
宋初收到这封邮件后就知道一定出了大事,不然秦盛不会要他把碧沉接过去住。
他只回了一个好字。
当晚,他将一直紧闭的那个房间打开,环视了一周,才颔首转身。
“这个房间,终于要等到它的主人了。”
宋初喝了一杯威士忌,对着那个房间举杯,月光影影绰绰,他仿佛看见她身穿一身青色旗袍从民国走到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