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着他精致的面庞,担忧道:“最近外头盛传我是太傅大人的女人,照这么下去我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他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若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了。”
圆小爽一怔,掏了掏耳朵瞅着面前认真的脸,心中悲喜交加,一腔热血转为一声叹息,“翻墙兄也说过要娶我,可他……”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唇上,简单的动作让人心跳如雷,指尖的温度让她的世界静止,她忘了该有的动作言语,空气就此凝固。
他眸色深沉复杂,纠结的情愫不是她能读懂的。她脸颊绯红静静将他望着,对视良久,只觉得他的呼吸离她却越来越近,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她险些忘了呼吸。
他再度俯身,柔软的双唇再度覆上她的,如蜻蜓点水,只一瞬间,他略显慌张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倾城玉低喘着气,那双被染上异样色彩的双眸不敢直视身下的女人,圆小爽只觉得烛光下的他妖冶至极,长睫下那双眸子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圆小爽对自己突然邪恶的念头感到无奈,无法阻止自己异常的举动。她仰头碰上那张性感的唇,火上浇油轻啄一口,她一脸的无赖,唇角挂着得逞的笑。
倾城玉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冰冷的面具下,那颗忽明忽暗的心成功被她点燃,反客为主留住了煽动他的女人,热烈的亲吻让人意乱情迷。
这里没有身份的距离,没有阴谋手段,那扇不知是谁紧闭着的心门被撬动,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唇齿交融的这一刻她似乎明了,这些日子她死缠烂打跟着他,并非她所说的想学什么手艺,只是连她自己也一块儿骗了。
她懂了,她迷恋的不是太傅府安逸的生活,是床上这个男人。
他们尽情地拥吻,已经分不清身上的汗水是谁的。
吴华不知打哪儿学来一句话感慨:“有的人碰都没碰就爱疯了,有的人爱都没爱就睡够了”,她不愿成为后者,但她别无选择。
面对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此刻深情的拥抱,她无力抗拒,甚至期待着什么。
意乱情迷之际,猛然对上那双满是愧疚的双眸,“对不起。”他拥她在怀中,按住她脑门的手似微微颤抖着。
大脑长久的浑浊,摩擦在理智边缘的那颗心终于归位,火热的躯体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疯狂拥吻过后,安静得诡异的屋子里响起他致歉的声音,略微沙哑的男声将她拉回现实。
“是我疏忽让你涉嫌。”倾城玉懊恼刚才一时冲动险些酿成大错,拉高被子将她身无寸缕的身体裹紧,对上她含泪的双眼,俊朗的脸上可见正处深深的自责,他避开她的眼睛,略显慌张的神色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圆小爽咬唇,“我不是……”偏头正要说话,却见倾城玉脚步凌乱的走出房间。
更似落荒而逃。
“为什么要走……”安静的屋子里回荡着她飘渺无助、不甘心的声音,“为什么要走?”
圆小爽心中一万头熊掌踩踏而过,踩得她倍儿疼。
她只是有点小激动,眼看着就要功成名就顺利嫁给心上人,他居然走了……就这么走了……扔下光秃秃的她走了……
所有的柔情都是幻影,所有的细腻温柔都是泡沫?为什么要走?看不起她?就这么讨厌她脱光了都不想要她?
“倾城玉!!”圆小爽狼嚎一声,幽怨的声音划破了太傅府宁静的夜空。
圆小爽像个怨妇似的念念碎将近一个时辰,她以为她会失眠一整晚,第二天醒来却睡得意外的好。
身体里奇怪的热量没了,骨头骨节不酸疼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爽,被晾着独守空闺之后会是这种感觉,这真是个意外的结局。= =
刚穿戴整齐,随后就有大夫背着药箱过来请脉,“我病了吗?”她感到莫名其妙。
大夫是个白胡子老头,见小圆睡眼惺忪莫名将他望着,老头嘿嘿一笑,“您是否有病,还待老夫诊上一脉!”
“……有劳。”圆小爽瞅着那老头子一本正经的给她把完脉,摇晃着脑袋好一会儿,又掰开她的眼睛瞅了瞅,又是一番摇头晃脑,问道:“您这几日是否接触过稀有药膳,或是喝过用过什么珍奇之物?”
还没吃早点的圆小爽经昨夜那番折腾有点茫然,脑袋昏昏腹中空空,愣愣摇头,复又想起昨天的事情,“泡过泉水,据说是解乏清血的。”
“嗯,这就对了!依脉象判断,你形似肝火旺盛所致,但老夫行医多年,依我判断,你这是习武之人真气作怪。”
圆小爽闻言可算清醒了不少,指着自己:“我?习武?”三脚猫功夫还没打周全,哪儿来的真气?
大夫一脸笃定,“不错,你好好回忆一下,近些日子可有昏厥,或是失去意识的时候?”
圆小爽瞪圆了眼睛,一下子来了精神,点头如捣蒜:“有有有!”
大夫捋了捋长须,一派悠哉的点点头:“嗯,这就对了。八成是传输真气给你的人不知你身体失调,以为多多益善,这才造成你时常失控的局面!”
失控……?呃,昨晚在床上她却是有点儿失控,咳咳……
小圆赞同地点头,“神了,您咋知道我这毛病?”难道是倾城玉告诉他的?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静待白胡子大夫继续说下去。
那老头却背起药箱,“那老夫先走了。”不等小圆说话就走了。
“见过太傅大人!”门外响起刚才那老头的声音。
“华神医免礼。”
小圆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您放心,待老夫开上几帖药,夫人很快就能康复。”
圆小爽在屋子里听见两人谈话,被称夫人时心中暗爽,传闻中那位华神医记性不好,果真如此,连倾城玉尚未娶妻都搞忘了,莫名当了回倾城玉的夫人欢喜成一脸傻样,全然忘了昨晚被“抛弃”独守空闺的事情。
“只是……”白胡子神医回头一脸疑惑,“老夫观夫人脉象仍是……咳咳~”略一打量倾城玉:“莫非太傅您身有隐疾?”
“……噗!~”房中的圆小爽口吐茶水,被那白胡子神医前一句话逗乐,抱桌角笑到停不下来,听见后边一句顿时笑不出来了。
“难怪太傅大人这些年未得一儿半女,原来如此!莫怕,待老夫给您号上一脉……”
稍等,啥玩意儿?这“隐疾”指的是……
可惜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原来太傅大人行不得夫妻之事呀!
圆小爽心中那口闷得慌的憋屈气儿霎时间得意释放,对倾城玉的同情心排山倒海泛滥如黄河水。
倾城玉走进屋子便见一脸同情将他望着的小圆,那双圆圆的大眼从头到脚,最后定格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上。
不规矩的目光被逮了个正着,小圆尴尬地站起来搓了搓手,“昨晚……”是她误会他了,可怜的太傅,力不从心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你……没事儿吧?”她关切问道。
倾城玉不自然地别开脸,“没事。”过了一会儿看着她道:“可要我陪你一同前往?”
圆小爽下意识的分辨这是哪个“陪”。
“去往何处?”
倾城玉将风晚卿转交的药方递给她,小圆摊开看完,原是服药期间仍需前去温泉,猛然想起昨夜那反常举动和白胡子神医说的话,难道她是因为泡过那水才会……
药方上所写的是需连续泡上七日,照这么说她还要“反常”七次?
小圆仰头不好意思地望着倾城玉,万一她中途兽性大发,太傅大人的“隐疾”岂不暴露?
“要不,就让翻墙兄与我前往,正好向他请教一二。”她善解人意,诚恳说道,太傅大人不知何故黑着脸将她看着,虽未发话,却毫不掩饰一脸的鄙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三章
泡过温泉,筋骨自在,潇洒惬意,随倾城玉一道到了个山洞,他说是此处安全,此做法言下之意便是:“不怕你兽性大发”。
瞧着这高山悬崖波涛汹涌的地儿,圆小爽虚汗淋漓……的确不好发作。
初到山洞中,小圆被洞中石壁上的奇观所震撼,“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藏宝之地?”激动得手舞足蹈,后悔没背个大麻袋来帮忙多装上一些,但见雕四规规矩矩站着,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宝藏,否则常人怎会如此淡定。
“这是我落脚的地方。”倾城玉答完没再多说什么,转眼看向一旁:“雕四。”
雕四撩开衣摆,单膝跪地:“主上有何吩咐?”
倾城玉看了眼趴在石壁上认真研究的圆小爽,“外头机关重重,无人可破,调派青龙门的人随我回城,你在此保护。”
“你要走?”圆小爽耳尖的听见,快步上前露出讨好的笑:“那,可否将我一并捎上?”
水洞中荧光闪烁的宝石光芒下,面前少年眉目如画,少了让人早已习惯的疏离冷漠,多了几分越发熟悉的亲近。
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又带着撩人的妖娆,“不可以。”
“……”圆小爽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假意自下张望表现出对此处景致十分好奇的模样,“咳,此处风景独好,我留下看看也罢。”
一阵疾风卷过,洞口瀑布的水声□□扰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知道倾城玉已经走了。
“嘿嘿嘿嘿!”圆小爽冲端正站在一旁的雕四笑得一脸阴险,后退几步:“我打算逃跑,你不追出来吗?”见雕四一脸慌张地上前,圆小爽纵身跳下悬在半山腰处的洞口,和瀑布一起飞流直下……
被当空接住的时候小圆赞道,倾城玉的跟班武功了得!
“你想死?”
发现说话的声音并非雕四,圆小爽望着那双绚烂到极致的眸子,倾城玉?他竟然又折回来了!
她面露尴尬之色,想了好些个洗白的理由都觉苍白幼稚。
身后急流直下的瀑布散发着浓重的水雾,哗哗而下,此时她才发觉刚才做了件多么危险的事,要不是他突然折回来,晚一步下来的雕四根本没办法救她。
“……我错了。”她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倾城玉背过身去看向远处,险峻的山洞下依然是让人眩晕的悬崖,最多五步,踏足下去必然将她摔个粉身碎骨。
他缄默不言,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余晖洒在他如墨的发丝上,预示着来自他的夜,让人惧怕,甚至阴暗的另一面。
圆小爽收回玩闹的心思,正色望着天边红霞,如果可以,真相与他一辈子并肩伫立,看这奇观异景,看这彩霞落日。这是抛开为和睦相处故作无所谓的面具,来自她的心声。
“太傅大人是在想如何整治叛党么?”见他冷峻严肃的表情,她不敢造次,尊称一声太傅。
他侧目瞥她一眼,“身为女子,何须关心这等阴谋之事?”
人生在世,谁没虚伪一两次。圆小爽为了留在他身边做尽了虚伪之事,此情此景只她二人在,她再也不愿伪装笑脸。几度被拒她已悟出些道理,与他缠绵她已经看清自己,她做不到两耳不闻窗外事,有关他的事情,她知道的越多,发自内心的笑声就越来越少。
她不想再装下去,她怕认不出自己。
许是被这高山之上的冷风吹了几吹,圆小爽此时异常清明,又说不尽的糊涂。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小被爷爷喂下一颗不知名的丹药之后,夜夜缠绕她的梦魔、恐惧、苦愁……即便是回想起父母双亡的场景她也不会再撕心裂肺,仿若一个无情无义的木偶,没心没肺的活着,就算被扇上一耳光也会笑着扇回去。
而此时……
她偏头望着他,求知欲越来越强,“我本不关心,只因此事与我有关。太傅大人不要怪我多嘴,小女子只想问一句,当日您为何要将那把假钥匙放在我身上?”
倾城玉闻言以审视的目光端详着她,不答反问:“你是何时知道的?”
眼前与过去判若两人的女子脸上是沉静淡然的表情,眼中忽明忽暗,欲~望时而占据过去她那双干净的双眼,他开始怀疑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圆小爽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变成如今他眼中这般复杂的人,他用重审的目光看着她,似要将她看透。
只觉胸中一片灼热,她捂着胸口,刺痛的热烧得她呼吸困难。勉强深吸了口气暂时稳住心神,“那几晚你我共处一室,你和青龙门头领的谈话我都听见了。你故意将那把假的宝藏钥匙放在我身上,好将计就计,活捉封万里。”
他沉默片刻,低头平静地看着她:“说吧,你想要什么?”接受了威胁者谈判的要求一般,听不出情绪,语气隐约透出凉意。
不知是不是服药的关系,不适感越来越明显,小圆皱眉,她很想没心没肺的大笑,然后告诉他刚才只是装正经罢了,不需要把她想得这般高深莫测,而且她从没想过用这个秘密威胁他,或者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看到那双满是怀疑的黑眸和陌生的目光时,她打消了这个主意。被误解的滋味虽不好受,比起一往情深碰得一头灰,换来他的不信任,这其实也不算什么。
她在心中苦笑,起码他刚才救她一命,算是两清了。
“我不舒服,先走一步。”她转身欲走,被他一把拉了回去,高挺的鼻梁近在咫尺。
“你到底想要什么?”那双漂亮的眸子之中是咄咄逼人的光芒。
熟悉的淡香气息让她好不容易压下那颗乱撞的心越发不受控制,圆小爽瞪大双眼努力看清他的表情,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
脑中清明异常,手却不由自主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心也不听使唤地想靠近他。
她仰头,碰到他微凉的双唇,脊梁一阵酥麻,双腿颤抖,软软地跌入他怀中。
低头凝视着露出苦涩笑意的女人,倾城玉既心疼又茫然。
“美人在怀,太傅大人何故一脸愁容?”
“是你们?”
倾城玉看着闪现的黑衣人,屈指弹出一粒石子,黑衣人一只腿失力,身不由己单膝跪地,色厉内荏:“玉公子好功夫!希望稍后对这小美人也能这般手下不留情,哈哈哈哈!”
最后一声笑,也是黑衣人生前最后发出的声音。
倾城玉打横抱起浑身发烫的圆小爽,很快从悬崖边上消失。
黑色长靴在黑衣人身前停下,来人看着黑衣人额上要害位置的那根针,“他素来手下留情,此次直击要害,怕是被激怒了。”
“呵呵,不过是个女人,待我成就大业一统江山,四方美人任君挑选!风公子何必这般失落。”
风晚卿看着远处:“这是我答应他的最后一件事。”
中年男人猖狂的笑声贯彻崖壁,“封万里想将宝藏据为己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他这是自食其果。”
平南王寇禄山笑看着一脸冷漠的风晚卿:“良禽择木而栖,封万里大势已去,风公子既已查出他便是当年出卖你父母之卑劣小人,何必再执着于诺言?”
风晚卿淡扫他一眼,“她酷似我救命恩人,就算以命相搏,我也会护她周全。”语气带有警告意味。
“哈哈哈哈!风公子真会开玩笑!人不风流枉少年,男女之事老夫岂会不懂,何必牵扯恩人,那姑娘既是你心上人,何不与我联手将倾城玉铲除,得美人芳心亦是迟早的事,您说呢?”
风晚卿冷笑一声,“在下言尽于此,再见你我便是敌对,告辞。”
“且慢!”寇禄山叫住他,“风公子当真忍心看着心仪的女人被他人占有?”
“与你无关。”
寇禄山不死心道:“如果你愿意与老夫合作,老夫保证让那女子乖乖爬上你的床!”
“本教主没你这么无耻。”
“你……”寇禄山恼羞成怒:“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语气满是轻蔑:“你横刀夺爱,故意让那女子穿上你的衣裳出现在倾城玉面前,难道就不无耻?”见风晚卿不语,“为达目的不折手段,风公子与老夫本是一路人,只要风公子答应,老夫保证不动……那姑娘叫圆小爽吧?”
风晚卿猛地转身,眼风似剑,盯着寇禄山出声警告:“别动她。”
“哦?风公子有所不知,那姑娘泡的泉水早被我的人动了手脚,想必再过不久就会性情大变,到时恐怕连倾城玉都认不出她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见风晚卿脸色大变,寇禄山很是满意:“当时老夫问风公子,下一步打算做什么。”话音刚落,他脸色顿时多出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溢了出来。
“本太傅从来都不喜欢被人威胁。”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寇禄山收起笑容,瞥见身后那道冷冽的目光,白衣少年优雅现身,唇角含笑,看似俊逸无害,唯有嗜血的目光可见杀伐之气。
倾城玉将视线投向正要拔剑的风晚卿,“风公子是想杀了他么?本太傅还要留他一命,助我铲除乱党呢。草木皆兵,佞臣也是臣,不如将他交由我来处置?”
风晚卿收剑回鞘,“太傅大人请便。”
“没想到我会出现?”倾城玉斜扫一眼一脸惝恍迷离不知所以的寇禄山。
寇禄山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放眼看到山下亲信迟来的撤离信号,面如死灰,“百密一疏,没想到除封万里外,老夫也是被你算计的人之一!本王不应轻敌,低估了你!”
用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倾城玉:“原来你早知我的人将此处包围,哈哈,我早该想到,你能轻易伤我,必然是我的人已经被全数制服……”
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居然轻易被面前这个少年攻破,他开始怀疑过去所行计谋实际上都在他掌控之中。
这些天倾城玉早出晚归,但每晚都在黑风寨过夜,甚至需要那女子贴身照顾,怎会有精力日行千里联络外援压下他的兵?
“平南王想不通?呵,实在抱歉,本太傅不喜多费口舌,放心,我会将你关押,直至你想通那日再处决。”说完扬扬衣袖,周围立刻涌现两队劲装男子。
“送平南王回别院歇着,照看好平南王一家,若是有人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句,”他盯着刚才那名死去的黑衣人,“下场如他这般。”抬眸扫视一圈众人:“听明白了么?”
“属下明白!”
一直被倾城玉安放在不远处芦苇席上的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双眼迷离地看着被拖走的寇禄山,依稀可辨那人的模样,只听他用不可置信的声音大喊:“太傅大人果然运筹帷幄,为了铲除异己,连自己的女人也可以出卖!哈哈哈哈太傅大人才是做大事者,让老夫大开眼界……”
“他或许到死都不会知道,他最信任的人出卖了他。”风晚卿看向倾城玉,微垂首抱拳:“恭贺太傅大获全胜。”短暂的目光停留在他身后草棚,微微低头,看不出脸上表情,转身离去。
整件事情看似倾城玉并未出手,到头却都在他掌控之中,再看风晚卿意料之中的表情,想必他一早已经站在倾城玉这边。
从得知风晚卿维护她,到在她身上安放假的宝藏钥匙,再到每夜留宿在她房中麻痹对手,包括将计就计包围寇禄山的人……他明知道那泉水被动过手脚,却始终没有给她一点暗示,哪怕一个不太明显的注目。他眼睁睁看着她下去,为了达到目的,让寇禄山信以为真不怀疑,抛砖引玉,用她做诱饵……
这些天心中的不安得到答案。
她不敢再想下去,从满面不正常的泛红到苍白,她全身虚软,四肢颤抖,手指冷得抽痛,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骤然靠近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占据她所有感官,她一定是眼花了,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会表现出这般慌张犹失分寸的样子?
他是意外她追随他的脚步过来了?意外寇禄山那番话被她听了去?他在紧张什么?
她轻轻的笑,“原来……我也是太傅大人算计的对象之一,物尽其用,我这颗棋子您用的还顺手么?”虚弱的笑容看不出是悲还是苦涩,缓缓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四
接下来的两天圆小爽一直浑浑噩噩,整夜的噩梦让她频临崩溃。她可以感受到有人时不时进出度步的声音,虽然那人动静不大,但她难以睡沉,所以听得清楚。
第三天终于有所好转,只是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一直守候的人却不见了。她心想一切只是错觉吧。
话多的葱花见她醒来并不惊讶,只是仔细瞅了瞅她,而后又趴回桌上睡觉。
“葱花。”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听见小圆叫她,确定她这次不是被噩梦短暂的惊醒,葱花猛地跳起来,欣喜若狂:“小圆姑娘您醒了?我去叫太傅大人来!”
倾城玉随即赶来,看他一身风尘仆仆,漂亮的眸子里疲惫之色显而易见,应是刚从外面忙完回来。带来的大夫小圆见过,是上次为她诊过脉的华神医。
旁人请不动的神医两次亲自上门给她瞧病,圆小爽不知是当表现得欢喜还是悲伤,努力尝试了几次,发现实在笑不出来便就作罢。
“夫人请看着老夫的眼睛。”
圆小爽皱了皱眉,抬头漠然地看着他。
华神医这次很认真的检查她的耳鼻喉,叹了口气:“想来是久病未愈又有心结。”
圆小爽本想搭上几句,心中堵得慌,开口对她来说是件很让人恼的事,想想也就算了。
过去一头总是遮住眼睛的刘海已经长及耳后,如今她带病卧床一身素衣,清秀的眉目得以露在外头,却是别有一番秀雅温柔。
她一言不发,目光总是定在某处,却并不显痴呆,有神的大眼透过实物陷入古老的回忆中。
她安静的几乎可以无视她的存在,却又不得不将目光移向那张素净的脸蛋。
从未发现来自山野的村姑也这般绝色,便是葱花看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小圆姑娘好似一位冷美人。
“上次老夫为夫人瞧病的时候便发觉她曾服用失魂丹,这药性至今老夫也未能弄明白!此药原料取自天竺,中原并不多见,对常人而言,此乃有毒使人失控的上瘾之物,但它对全身剧痛或有梦魔症者确是一味良方!依老夫推断,夫人是幼时患过梦魔,家长不得已才与她用了。”
过去的袁家乃是中原四大家族之一,能用上远在天竺的奇药也不为怪。
回想当年袁家家业兴盛,倾城玉的父亲只不过是名镇守边关的副将,袁老爷出关时遭遇一场意外相遇,倾城玉之父出手相助,此后二人称兄道弟。袁老爷丝毫不嫌倾城玉的出生,将掌上明珠许给了他。
后来,倾城玉的父亲不知何故辞官,隐居西域,却还是遭来杀身之祸。倾城玉当年仅十岁,改名换姓方逃过一劫,此后,这位出生贫寒的孤儿终成为西域第一高手,大周国民眼中的盖世英雄,而他的身世也成了个谜。
经历过什么样的痛楚才造就今日的他,只有倾城玉自己知道。世道不容许他软弱,身处于尔虞我诈的朝堂,披甲上阵驰骋沙场,对他而言,回头,即是坟墓。
时隔多年还能与未婚妻在营帐中相遇,他坚信这是天注定,面对她,他露出了久违的笑,他开始尝试正常人有悲、有欢、有喜有怒的生活。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华神医尽管救她。”倾城玉不惜一切救她的决心天地可鉴,此言一出,原本一脸漠然的小圆竟将目光投向他。
“只是……老夫行医多年,研究奇穴奇药几十载,对失魂散的药理虽还未得到结论,也不知如何下手。只知那药所有配方皆‘小气’,如遇慢性毒药便会散尽,如此说来,就算是解了夫人身体里的毒,原本被失魂散控制的心结也难被治愈!”
“那便再用失魂散。”倾城玉偏头吩咐手下,“立刻派人前往天竺,快马加鞭取失魂散药引。”
华神医摇头叹了口气,“但愿时隔多年,老夫配置的失魂散对她还有用!”
房门被关上,带入一阵暖风,屋子里宽大轻薄的幔帐轻轻晃动,阴影半遮端坐榻前那女子的容颜。
她抬眼看着立在幔帐后的男子,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是个诱饵罢了,太傅何须如此费心寻找良药,这样也好,能省去不少麻烦。”
他撩开幔帐走进,低头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当日我并不是怀疑你。”
圆小爽注视着他,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只是想演一场戏给寇禄山看,对吗?让他误以为你已经带我走远,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到最后都没能给山下亲兵报信。”话音一落,连她自己都颇为惊讶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她发现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了。
“不愧为袁大人的掌上明珠。”他不觉意外,反而赞道,嘴角也有了笑意。
被硬生生压制多年的骨肉脱离之痛,在联想到父母惨死的时候毫无保留地冲了出来。过去的几年里,她没来得及感受到的疼痛,如今老天爷正加倍奉还给她。
她不经怀疑,娘亲为什么要给她服这种药?
难道她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这一切都是娘亲安排好的?
倾城玉曾说她父母之死他自会查明,当时提及父母她并无悲伤感觉,一丝也没在意他话中的意思,如今想来,袁家灭门是有人故意为之,什么天灾大火只是犯罪之人为掩人耳目罢了。
“别哭。”有力的双臂将她拥得很紧,“是我有愧于你。”充满男性气息的温暖怀抱让人安心,她抛开一切狠狠大哭。
他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倾城玉没有离开,一堆急报守在门外,直到怀里的女人睡了过去,他才走出房门。
“主上这是何苦呢,事情分明是……”
“住口。”倾城玉严厉的目光从雕四脸上一扫而过,雕四不敢再多言。
“事情已经过去了,休要再提。”
“是。但那风公子言而无信,说好合力寻找宝藏却设计让小圆姑娘大病,明显是想以此拖延您的时间,您又何故替他隐瞒。”几乎是豁出性命的吐槽着。
“天下本无永远的合作关系,第一教欲一统江湖,寻找宝藏自然不会退让。”倾城玉单手负在身后,“这是个很好的对手。”
这是小圆醒来的第五天。
这几天倾城玉很忙,但每天都会来看她。
葱花说倾城玉担心她留在屋里悲伤成疾,让她多到外头走动,小圆深知自己这毛病,不是担心她忧郁成疾,她这难解的心结本就是抑郁之症。
从醒来到这一刻,她仍是生无可恋的念头,想到惨死的父母,双眼立刻被蒙上一层水雾。
“小圆姑娘怎么又哭了?您还在为刚从那几个疯女人的话堵着吗?”看葱花一脸的慌张,小圆摇摇头,在凳子上坐下,一派安宁之色,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意欲何为。
外头的闲言闲语她并非听不到,那些看上倾城玉的名门闺秀自是瞧不上她,多说她摆脸色装清高,不过是个厨子身份,这般没名没分跟着,太傅大人迟早娶妻,到时被赶出来一样风光不再。
“您别难过,太傅大人马上就要迎娶您了,到时候有她们难堪的!”
“太傅大人回来了!”葱花低呼,“八成是带绣娘给您量身来啦,我就说吧?您瞧,这不就把人带过来了!”以为小圆会开心,却见她只是侧头淡淡望着来人,面无表情,如同木偶,从她脸上丝毫看不到笑意。
倾城玉看了看她情绪没有异常,这才扬扬衣袖,身后几名中年女人笑眯眯的上前。
“参见夫人!”中年女人起身,笑看了看小圆,目光一呆,暗暗赞道:好俊的娘子!
见小圆只是淡淡扫了中年女人一眼,葱花低声提醒,生怕惊扰了她:“小圆姑娘,这是来给您量身的绣房师傅,旁边那几个是供您选图案的绣娘,要不您看看喜不喜欢?”
小圆抬头,望着站在她身边的倾城玉,几番张嘴都没说什么,她低头深吸口气,再仰头时道:“既是我父母定下的婚事,而你又不排斥娶我,便这么定下了吧。”语气毫无起伏,丝毫没有要和他讨论的意思。
她很讨厌在人多的地方呆着,“我先回房了。”站起来缓步走开,要不是那张漂亮的脸蛋红润,定会让人误以为撞了行尸走肉。
绣房师傅尴尬地举着尺子,“太傅大人,这……”
倾城玉拿起石桌上的笔,偏头微微思考,提笔填下了几个数,“就照这么做吧。”
中年女人迟疑了一下,“这时间这么赶,小人担心尺寸有误会……”
“说啥呢?”绣房师傅随即笑道:“太傅大人爱妻,知道夫人的尺寸,自然不用再量!”收好图纸:“那小人就按您留的尺码让伙计们连夜赶制,后日一早保证送上让您满意的喜服!”说完推了推身后的中年女人。
“是是是!奴家告退!”心想这太傅夫人八成是得了什么大病,要不就是个空有美貌的呆子!
本是一件一生一次的大喜事,从前小圆梦寐以求,如今却只是冷淡一瞥,草草了事。
对如今的她而言,怕是只有当年袁家大火背后的真相能让她上心。
太傅大婚,举国同庆。
这场婚事的场面大到让人叹为观止,倾城玉本意虽只是昭告天下,并不想太过铺张,但朝中那些大员们墨守多年,难得太傅府大摆盛宴,自然是要送上奇珍异宝恭贺表忠心,于是这次的婚事的阵势在民间可算空前绝后的大。
不久前封万里交出虎符,紧接着平南王又突然交出其管辖之下所有兵马权,此事说来蹊跷,身为朝堂重臣,大员们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自古拍马之风就十分盛行,虽时常有人错拍在马屁股上被反弹一脚,却也不乏拍得恰到好处荣华一世的先例。此次文武百官为给太傅送礼,算是费劲了心思,更有甚者奇思妙想,送来刚出生不久的小鸡,只因收到风声说太傅夫人喜欢小黄鸡。= =
百官送来的贺礼几间屋子也堆不下。倾城玉所下聘礼被一箱箱源源不断地抬往村子,村里村外前来推箱子的汉子们乐得笑歪了嘴。
太傅府中,夜风中摇曳贴有大红喜字的灯笼高高悬起,四方八面灯火通明。喜庆的乐声从鸡唱起持续到现在。
布置细致的新房,动人的新娘妆,她嫁的,是那位盖世英雄,堪称完美的夫君,身上未量过却正正合适的大红嫁衣……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小圆捂着胸口,那里分明有节奏的跳动着,可是为什么,她连小小的激动都没有?
她听不见自己内心的声音,感受不到拜堂时他热烈注视下的深情。
喜娘说了很多好听的话,她纠结于身体奇妙的变化一句没听进去。
直到他亲手挑开她头顶的盖头,他们的发被喜娘结成结的时候,她才微微动容。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喜娘的声音很大,这句话小圆听得认真,也牢牢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五章
也是这一刻她才惊醒,她嫁人了,历经周折,嫁给了最初被许下的那人。
复杂的仪式在他们饮下交杯酒后结束。
洞房花烛夜,他只是搂着她,看着她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大概是成婚当日礼仪繁多,小圆太累,这晚难得的没有被噩梦惊醒,睡梦中朦胧的声音在她脑中回荡,他将会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喜悦与悲伤。
半年后
飘散着淡淡药香的屋子里,女子淡扫蛾眉,发鬓斜绾,一身清爽拖地长裙衬得她肤若凝脂,清秀的眉目沉静如画。
半年来倾城玉寻遍天下,只为找到为圆小爽解毒的良方,尝试过许许多多的奇药,她越发的动人,病情却似乎没什么好转。
照例为小圆试过药,放下汤勺,穿戴整齐,整理好衣冠,转身看着榻上还睡着的女子,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后离去。
谁能想到这个对妻子处处温柔体贴的男人曾上阵杀敌,权倾朝野。
御医说,小皇帝所剩之日最多不过一年,自小皇帝病发后便无法上朝,这些□□中大小事务皆由倾城玉处理,连最初的一道摆设也取消了。
倾城玉一手栽培的储君周煜只对军事布阵有兴趣,莫说治理天下,即便让他看上几本大臣们的奏本他也能病上几日。
宫中御书房里,周煜双膝跪地,嘴唇发白:“还请太傅大人恩准学生出宫!”
倾城玉扬扬手让御医端来药膳,视线从一脸虚弱的周煜脸上扫过,令他不寒而栗。
“若再绝食,你这一辈子便休想踏出宫门。”
周煜忙起身端起药膳一饮而尽,“多谢太傅!周煜今后绝不敢再如此这般。我虽为皇室宗亲,幸得太傅苦心栽培,但我自知无能治理天下,还请太傅收回成命!”
倾城玉不语。
“纵观大周皇室,能继承大统的只有三人,周煜的两名皇弟尚年幼,难当大任,如今能称霸天下得民心的非太傅莫属。若太傅执意让周煜即位,周煜不敢不从,只好在登上皇位之后下书禅位!”
倾城玉看着眼前的大男孩,放眼皇室宗亲,他是他最为器重的孩子。
周煜知进退,懂得生存之道,这番话既是安定他,也是保全他自己,面面俱到顾全大局。要不是他的父亲北阳王,他或许会让他永远坐在帝位上。
唤女官抱来小皇帝,倾城玉提笔写下一纸诏书,抱过小皇帝,手指轻抚过他稚嫩的面颊,“后日你便可以离开这里,开心么?”
小皇帝无助的眼神瞬间充满希望,仰头怯怯望着倾城玉:“太傅所言属实?”
“属实。我自会遵守承诺,带你去花海,南湖,沙漠,让你目睹宫外的美景,享用你最爱吃的民间美食。”
登基大典上,小皇帝哭闹着不肯坐龙椅,倾城玉便是这般哄他的。虽然他当时不过两岁,并不记得这些承诺。
“朕终于不用当皇帝了吗?”年仅四岁被迫端庄严肃,每日坐在冰冷又让无数人垂涎的宝座上,每日上朝对他来说都是酷刑,得知不用再做皇帝,四岁的周秀脸上露出孩子本该有的天真笑容。
皇帝的大印对他来说太重,在太监的帮助下,周秀在那张禅位诏书上盖下了印章。
他开心地望着倾城玉,这个一手将他带大,他敬畏的师尊,“小太监们说我有病,太傅终有一日会取代我登上宝座,难道就是今日?”
周秀露出天真的笑容,倾城玉却眯了眯狭长的眸子。
“那个宝座一点也不舒服,太傅若是想坐周秀巴不得让给您呢!”
“你听谁说的?”服侍小皇帝的宦官吓得跪地求饶,颤抖不止。
周秀看了看周围,摇头:“那小太监是看守御花园的,不在此处。”
倾城玉语调冰冷,毫不留情:“将那迷惑圣心之人处死,以示后人。”
那太监当即被处死,此后宫中再没有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秀光三年,秀文帝禅位,同年七月,新皇周煜即位。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大臣们拜的是皇帝周煜,真正掌握大权的仍是倾城玉。
由于周煜未满十六,倾城玉仍然摄政,被封数不尽的官职爵位犒赏,送往太傅府的封赏从未断过。
因为倾城玉的关系,圆小爽双十不到,已为赐封正一品诰命夫人,对她而言,这封号除每月有不少的俸禄之外,毫无意义。
捧起桌上挑选好的精良花瓣,小圆展颜轻笑,“这便是昨日太傅跌入湖中方保全的花儿吧?”
想起昨个儿倾城玉手捧这些干花瓣回来,被她久违的笑容怔得失神,一不留神儿跌入湖中的狼狈样她便止不住勾唇。
“夫人笑了!”葱花从怀里掏出本子快速记录下这一惊人时刻。
“夫人,该服药了。”负责圆小爽每日三餐的王大婶是村里的旧相识,为了让她心情放松,早日康复,倾城玉将村里与小圆熟识的人都请来照顾她。
村长说自从小圆嫁给太傅,他就再也不用担心村里妇女的就业问题。
也是奇了,原本不愿进食的小圆在王大婶的照顾下渐渐开始吃饭,王大婶的相公因为一道小圆爱吃的菜,已经晋升太傅府厨房总管。
小圆皱了皱眉,“可以不喝吗?”
“那不行!”王大婶柔声劝道:“你身子好不容易有好转,瞧把太傅大人乐的,这要是又断药,万一有个闪失,太傅大人不怪罪我自个儿也过意不去呀!”
王大婶的儿子窦府皮得倾城玉提拔,在花焦身边当差,官职虽不大,但太傅大人说了,只要他刻苦学习,考取功名自会栽培。
小圆喝下汤药,王大婶赶忙递上颗蜜饯。
“听闻花焦前不久中了状元头衔?”
王大婶欣慰道:“看来夫人的确好了不少,竟关心起这些事儿来了!~”喜上眉梢,“是呢!前不久监造河堤的县令被革职查办,花焦如今已是咱们的县令,成父母官儿了呢!”
“嗯。”小圆点点头,偏头看了看葱花:“平南王千金这几日可有进食?”
葱花噗嗤笑了一声,“自打被太傅大人训话,那刁钻的郡主就安静多了,这几天不吵不闹,只是仍不大吃饭,说是要见平南王,不相信她老爹被禁足多日呢。”
“怪可怜的,去看看她吧。”
葱花暗自腹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当初那郡主初入太傅府时见夫人病着好欺负,时不时冷嘲热讽还出言不逊,要不是夫人不跟她一般见识,那女人早被太傅大人处置了。
“多得太傅大人宽待,否则如她这般的待罪臣子之女早被送去军中充当官妓了!”葱花毒蛇不饶人,想起她日前趁她们不在欺负小圆就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