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进去两回通报,最后都是摇头一脸抱歉地看着雕四。
雕四急得团团转,心生一计,“等着,我去拿纸笔!”
葱花第三次从屋里出来,将信还给雕四,“大人回吧,夫人说不想看到有关太傅的事儿……”
“夫人没看?”
葱花摇摇头。
“那这信你收着吧!”雕四郁闷地离开,这秉性再好的女人闹起脾气来都扛不住呀!
这几天府中上下都知道太傅已经两天没去夫人房里,也不晓得是夫人赌气不愿见太傅,还是太傅大人得了新欢不愿回房。
这事儿不仅让当事人纠结,一群不知缘由的下人们也纠结得很。
“看情况,这回皇上送来的美人算是对上太傅大人的胃口了!”
“当下男人谁没个三妻四妾,太傅大人刚打仗回来,年轻气盛的,多宠幸几个侍妾也合情合理嘛!”
“我倒不这么认为,你们想想,过去多少美人被送过来又被太傅大人送走的?这次虽然是皇上亲自送来的拒绝不得,也不至于冷落夫人这么些天!依我看,太傅大人一定是中了那位三夫人的迷魂术!”
“你们这些人都是考核合格才被录用的,最差的也认识几十个字儿,咋就这么迷信?我不信这世上有这种东西!”
“对呀!八成是夫人自个儿作,这回这脾气是闹错时候了,这不明摆着把太傅拱手让给人家,让小三儿得逞,真是……”
“夫人这是心胸广阔吧,否则被人传个善妒什么的多不好听。”
“你懂什么?就夫人那脾气,能管其他人怎么议论?我看八成是太傅大人被那几个侍妾迷住了!”
“瞎嚷嚷什么呢你们?找死吗?”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小树林里的八卦声音,寇柔双手叉腰瞪着那几个能说会道的丫鬟:“你们难道不知道本郡主现在是夫人的关门弟子吗?在本郡主面前黑我师父,活得不耐烦了是不啦!?”
“不……郡主饶命,奴婢胡说八道的,太傅大人一向疼爱夫人,怎么会冷落……”
“谁说太傅冷落我师父了?你们瞧见了么?太傅去那几个女人那完全是我师父身子不适不能侍寝造成的!”贼头贼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道:“你们真瞧见太傅到那个什么三夫人屋里过夜啦?”
丫鬟对寇柔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心有余悸,不敢正面回话,“怎……怎么会……”
“别怕,我刚才是学我师父的。本郡主这么温柔,怎么会说出那么些话来,是吧。来来来,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丫鬟们松了口气,还说呢,除了夫人哪儿来这么野蛮凶残的女子。
一群人毫无节操的聊上了,是越说越离谱,越说越靠后,最后干脆把那位三夫人说怀孕了……
圆小爽站在围墙外气得咬牙切齿。
“老娘就不该收寇柔为徒!”
葱花拼尽全力拉住她:“夫人别生气!寇柔郡主她年纪还小,您不也说了嘛,虽然她专横跋扈,但在您的教导下已经变乖了不少,而且因为她被善待,寇禄山也为太傅所用了,您何必……夫人!夫人不要啊!!”
八卦得正起劲儿的寇柔被泼了一脸酱油,东窗事发后巴巴望着圆小爽:“师父……饶命啊!”
“你!给我打!酱!油!去!!!”
“是,师父!”
圆小爽目目光凶恶地盯着那几个僵着笑脸的丫鬟:“你们还……”话没说完,丫鬟们自发捡起酱油瓶打酱油去了。
“倒挺识时务呀!”圆小爽挽起衣袖,端庄高贵的形象一去不复返。
葱花站在一边就差没发抖,果然这个时期的夫人惹不得……
走进左侧的院子,圆小爽抖了抖裙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更换了表情,葱花看着夫人这表情甚是眼熟,细细一想,对了,这是夫人生病时候的表情。
其实就是没有表情。
她终于知道夫人为什么要装病,用这幅表情去见几位美人,不开口也能给她们点冷气儿。
显然,葱花高估了自家主子的战斗力,那位号称三夫人的美人非但没被圆小爽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到,动了动手指就让她笑到停不下来。
领略到传说中的笑穴,圆小爽笑得泪流满面,幸好倾城玉也在,顺手给她解了才保全她高冷的形象。
圆小爽本来还庆幸他在,后一想不对呀,他怎么会在这里?
空气被凝固,她吃惊地望着他,眼里满是不解和刚才笑出来的眼泪。
“你们……”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位被唤三夫人的女子身穿大周贵妇常着的长裙,只是那长裙已经被拉得松开,露出一边的肩裸,胸前大片春光乍泄。
女子眼角眉梢虽有修饰,细看不难发现她眼睛和中原人有所不同,除了手上多戴了副真丝手套,单看她的外貌的确别有一番风情。
圆小爽的目光转回倾城玉脸上,“这几天你一直在这里过夜,这不是传闻……”问完觉得自己好笑。
她太粗心大意了,连自家夫君在哪儿过夜她都不清楚。
倾城玉见圆小爽来时脸色一变,本略显慌张的想开口解释,目光掠过旁边那名女子,语气突然变得自然,“夫人认为不妥?”
他这是承认了?
“倾城玉你……你欺人太甚!”
“她是皇上送给本太傅的侍妾,在此过夜有何不对么?”
圆小爽没想到他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她忍泪冷笑,“的确没什么不妥。”
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她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一次,给他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她开口,声音很轻,显得小心翼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极力保持理智,“是因为……”看了眼一旁的陌生女人,“有原因让你不得不这么说,对不对?”
倾城玉没再解释,垂眸道:“你想错了,我并非无欲无求之人,你与我成婚一年并无夫妻之事,三夫人美艳不可方物,抱歉……”
闻言,圆小爽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流了出来,转身就冲了出去。
“夫人!”葱花匆匆与倾城玉行礼告退,朝圆小爽跑走的位置追上去。
屋中,女子媚笑,望着倾城玉柔声道:“太傅不去哄哄夫人?”
倾城玉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桌前,拿了酒杯,摆出无所谓的表情。
“好酒。”他勾唇露出迷人的笑容,“美酒配佳人,妙哉。三夫人不喝一杯?”
女子娇媚的笑,“是。”上前坐在倾城玉大腿上夺过他手中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幕被气不过又折回去打算痛扁倾城玉一顿的圆小爽尽收眼底,她双手握拳,全身发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倾城玉,我不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管你又在使什么计谋,你是我圆小爽的夫君,不管是江山社稷还是私人恩怨,我圆小爽都不准你对别的女人用美男计。太傅大人,请下休书。江湖再见。”出走前,圆小爽留下这行字。
结实的紫檀木案几被内力震碎,倾城玉仰头合上双眼,“夫人是什么时候出走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有那双紧握着的拳头可判断他此时内心激起的狂风大浪。
“是……昨个儿中午,已经一天一夜了。”雕四的声音有点抖。
“你的信她没看。”像是发问,又像是在陈述结果。
“夫人正生您的气,不肯看……主上莫急,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夫人不会武功,应该走不远……”
“明知夫人不会武功你为何不看着她点?”
雕四忙单膝跪地:“属下知罪!”见倾城玉大步往外走,忙跟上:“主上这是要去何处?”
“你留下来稳住那几名女子,特别是那位三夫人。”说完,倾城玉闪身消失在院子里。
*
扬州城
圆小爽和扬州很有缘分。十来岁的时候已经来过两次,扬州知府的书房里头至今还存有记录她当年被大水冲过来时的奇观。
说起圆小爽被大水冲来时的场景,那叫一个凶残!
据说当年她被冲过来的时候是跟渔夫的渔网一起被送出来的,当时正发大水,在水里被冲上几天没死,这简直就是怪物。很多人误以为她是只美人鱼,她出现的时候,吓得满大街村民东逃西窜,后来被几十个衙差围起来驾走,抓去衙门验明正身后才不得不放她走。
“一别多年,此地还是这么的美呀!”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妙哉!妙哉!”
圆小爽回头,看见身后一个手里拿着把纸扇摇头晃脑的年轻人,忍不住道:“壮士,今儿是十月初九,不是三月。”
“嘿嘿,小兄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这句话要表达的只是一种意境,与月份无关!”
圆小爽一身男装,其实这身装备明眼人一眼就看出端倪了,八成是面前这哥们儿眼拙。
离开京城途径城门的时候有个神秘男人塞给他张字条,圆小爽确信上头的字迹是风晚卿的,他约她到扬州城,说是他可以带他去找洛水霖。
摸了摸怀里的夜明珠,这是换取宝藏图的唯一筹码,没命了也不能把这玩意儿弄丢了。
虽然前面的暗号都对上了,她还是很谨慎的喊出下一句:“天雷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年轻人想也不想就对上了。
“好兄弟!”圆小爽拍了拍那哥们儿的肩膀:“带路吧!”
年轻人抱拳:“风公子的朋友,好说!”
一旁的路人瞅着远去那二人,仰头看了看天:“今儿分明是九月初八,这年头神经病咋这么多。”
身后跑来个老婆子,急匆匆地拉着那大爷:“孩子他爹,别抱怨了,城外来了队兵马,听说是太傅大人派人来查案子了,看样子这些天知府大人又得受惊,谁知道会不会抓人去说好听的,你长得这么老实,一准被盯上,咱们还是快走吧免得被抓去了!”
“哎!都听你的老伴儿。”
果然,不消片刻,两队官兵进了城,只是他们都没有骑马,连带为首的官兵也只是牵着马儿前行。
尽管当官的体恤民众,这么大阵势的队伍进城还是让不少百姓心惊胆战,战战兢兢地往巷子里躲。
“大家不用害怕!我们是太傅大人的亲兵,前来支援剿匪,缉拿逃犯,保护你们安全的!太傅大人有令,我等入城后不得上马惊扰,你们放心吧!”
周围民众松了口气,原来是过来支援剿匪的。
有老百姓大声指路,“听说城北五十里地儿那有个土匪窝,官爷们要不去那里看看?”
为首的官兵与随从交换一个眼神,“多谢提点!”
一行人牵着马朝城北走去。
围观群众外头,一名少年立在那里,眉目如画,赏心悦目极为养眼。少年一身黑色劲装,目光凌厉地扫视人群一圈,高挺的鼻尖已经渗出细细密汗,显然是赶得急。
少年跃上马背,身手矫捷,直视前方打马扬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这么肥~~是不是应该夸夸伦家啦?嘤嘤嘤嘤你们这群没爱心的,不爱你们了!
☆、29
费了几番周折,圆小爽和风晚卿碰面后,他很奇怪,什么也不说,直接告诉她有关宝藏的那个故事,听得小圆一愣一愣的,大赞这故事构思巧妙悬念颇多!
但是下一刻她就像只被踩扁的咸鱼。既然这事儿这么复杂牵扯甚大,已经关系到周边四国的利益,她有点怀疑,单凭她三言两语和顺过来的夜明珠,真的能说服洛水霖?
此事不好整呀!
圆小爽靠墙坐下,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样才能以最温和的方式,既让洛水霖交出图纸,又能撇清偷窃夜明珠与太傅府的关系呢?
“那什么……”圆小爽仰头:“翻墙兄,你说,要是洛水霖认为是我偷了他娘的遗物,拿走夜明珠不给我图纸怎么办?”
“我会在暗中帮你。”风晚卿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缩在墙角抓耳挠腮的圆小爽,不明她这样思考的方式是哪一种。
“教主,左相请您借一步说话!”
圆小爽一听这称呼立马站了起来,全身心戒备。虽然被倾城玉冷落欺负,可她没有忘记这次出来的目的,她要让倾城玉好好瞧着,她和别的贵夫人不一样,她圆小爽下得了厨房煮鸡蛋,上得了台面搬金砖!
“那我是不是应该……”
“别出声。”风晚卿将教众人手一顶的帽子地给她,“带上。”
圆小爽很上道的拿过来,弄好帽子,低垂着头跟在风晚卿身后。
左相行事很谨慎,一出门口,风晚卿身后的随从全部站在二十步开外的位置等待,小圆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压根听不见。
瞅了瞅一旁的竹筒栅栏,她灵机一动,俯身将左耳附在竹筒边上。
“那个圆小爽可还听话?”
风晚卿的声音停顿一会儿,“很好。”
“听话就好!老夫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质。你的人已经设计让她拿到珠子,只待找到洛水霖换取图纸,到时候再以那圆小爽的性命威胁,倾城玉休想先我们一步拿到宝藏!”
圆小爽怔住,过了好久才感到双腿腿发软,猛地就栽了个跟斗。
她没有想到风晚卿主动报信说帮她,居然会是这种原因。
她自认为很聪明的从那位三夫人手里拿到珠子,自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倾城玉见识到她的本事。
没想到这只是个局,她恰巧跳进去了……
“怎么跌倒了?”
面前的男人伸手扶她,圆小爽不动声色地避开那只手,挤出个干笑:“翻墙兄,我想去街上买点吃的。”
风晚卿看着她:“你都听到了?”
圆小爽坐在地上,不置可否,原本想装没听见跑出去。她坐在地上越想越生气,恨不得踹他几脚,仰头瞥他一眼:“所以我是被你挟持了么?”
“不错。”他一点也不拐弯抹角,“从现在起,你不可离开我半步,直到找到洛水霖换取宝藏图。”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圆小爽愤怒地爬起来喷了他一脸口水:“卑鄙!下流!无耻!”
夜幕降临的时候,木屋周围虫蚁鸟兽发出骇人的动静,旁边河流的声音也变得特别扰人。
小圆趴在窗户上观察着外头的地形和可逃走的路线,发现旁边围满了打手,一个个高头大马的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扔回来。
尽管如此,她还是打算尝试一次。吹灭蜡烛,她躺在床上故作疲倦地大了个大大的哈欠,确定隔壁屋里的男人已经睡下,她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边,探头出去看了看,周围空荡荡一片,除了动物的声音看不到一个人影。
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一只脚翻出去,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另一只脚拉出来。
“呼呼!”她长舒口气,揉了揉不大灵光的腿正准备快速奔走,漆黑一片的林子里突然出现几十只火把。
“你逃不掉的。”为首那名声音沉稳的男人道。
被带回去之后圆小爽彻底放弃了,第一教的人个个丧心病狂,根本不用睡觉的,看来她是逃不掉了。
她决定睡觉,明天吃饱了再想别的办法。
她不能让倾城玉为难,不对,她不能让她自己难堪。
一想到将来用她的性命威胁倾城玉的时候,那厮摇摇头摆摆手,再来句:“随便杀”,那她还不被狗急跳墙的左相咔擦一刀了解了!?
“哎!”她叹息一声,宝藏和她一比,她简直就是炮灰中的一粒尘埃,卑微的不能再惨。
“怎么,没自信?”风晚卿手里拿着火烛,灯光在他没有温度的瞳孔中闪烁,形如鬼魅。
圆小爽坐起来,防备地盯着他:“孤男寡女,这大半夜的……你你你出去!”
“如果你不是倾城玉的女人,我便不会这样对你。”这句话似乎饱含着无尽的仇恨。
有人说杀手的刀是取命的,那么他们的眼睛就是夺魂的。圆小爽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扭头调整情绪故作淡然。
她并不完全知道他和倾城玉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只知当初封万里抛弃生死之交归降后,寇禄山带领人马亲手杀死风晚卿父母,认贼作父出于无奈,和杀父仇人联手为他效力,这件事情换谁也难以接受,恰巧这时候倾城玉成为寇禄山的□□,只要他在,风晚卿是不可能动得了寇禄山的。
这大概是一部分原因,小圆心想。
她本想开口劝说,看能不能打个商量让他回头是岸放了她,光想想他杀手头子的身份就放弃了。杀手这么容易被说服就不是杀手了!
圆小爽拉起被子,看着他说了句:“你们男人真是麻烦!”不客气的倒头就睡。
第二天落脚的是间偏僻的客栈,来往的客人很少,店小二的眼神古怪,看上去像间黑店。圆小爽显得很小心,无论多饿都按住自己的爪子,忍住不动桌上的实物。
头戴朵鲜花的老板娘扭着腰肢上齐了菜,媚眼轻沟,盯着风晚卿看了一会儿。
小圆偏头看了眼旁边挺着脊梁端坐椅子上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被无视掉的老板娘也不晓得喜从何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盯着风晚卿道:“哟~真有人能不被我逗乐呢?呵呵呵呵呵~又是个走江湖的,我就喜欢这种看起来正经实则呵呵呵呵~”她掩嘴一笑,“来呀,五号桌上两斤卤牛肉,不记账!~”
“谢了。”风晚卿说完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圆小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种看起来像黑店的地方……难道不用先试毒?
小圆瞪大眼睛观察着风晚卿,两只腿已经摆好跑路的姿势,一旦他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她立马就跑。
圆小爽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两斤卤牛肉只剩半斤的时候还不见风晚卿晕过去。盯着那只被分成两格的大盘子,看来这菜是没问题了!
已经饿了大半天,圆小爽摸摸扁扁的肚皮,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迅速送进嘴里,味儿还没尝着就吞了下去。
“另一边的别吃……”
没见识过圆小爽吃东西的架势,风晚卿出声制止的时候为时已晚。
昏过去之前圆小爽在心里痛骂:“你丫早点说会怀孕啊?!”
小圆猜的没错,这的确是间黑店,不同的是这家店除了坑蒙拐骗,也做正常经营。能常年路过并留下命光顾他们的人都是道上的。
这里的所有菜盘都是分成两格,一半菜可以吃,另一半是下了迷药的,只有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才会全部吃掉。
圆小爽刚晕过去不久,店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店小二惊慌跑来,大喊道:“不好了!老板娘,咱们已经被包围了!前后门都被堵住,全是官兵!夜路走多了还得遇到鬼,这回可咋跑?!”
“急什么?”老板娘面不改色心不跳,拿起烟斗吸了口,吐出几个烟圈,慢悠悠问道:“哪路的官兵?”
“是……”小二的声音有点抖,“是太傅的!”
“什么?!”老板娘扔掉烟斗,一改刚才的淡定潇洒,提起裙摆冲上楼,“有官兵来啦!不用抄家伙了!大家收拾收拾从地道走!”
这时候圆小爽已经可以听到声音,只不过四肢无力,眼皮子太重睁不开。
听到老板娘这么一喊,正嘲讽这不傻子么,喊这么大声外头的官兵还不全听了去?发现自己被腾空抱起,老板娘的声音一直在前方,她猜测风晚卿打算带她跟她们走密道出去。
“回禀主上,属下目测这是间黑店,刚才还有客人,现在已经全部跑了!”
“看出来了。”倾城玉面色阴冷,看着二楼前后摇晃的竹帘子,“追。”
作者有话要说:
☆、30
圆小爽被风晚卿带进地道,迷糊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大动静,像是有个巨大物体滚了进来。
“倾城玉这孙子!居然连地道出口都给老娘封死了!!”
老板娘的抱怨声很快引起小圆的共鸣,就是!这孙子!欺负老娘不说还欺负人老板娘……
——不对,倾城玉要是孙子,那她不就成老板娘孙媳妇儿了?
为了给自己讨回个公道,圆小爽毅力超凡,竟然在迷药刚下肚之后的不到半个时辰就睁开了眼睛……
“大妈,您骂谁孙子呢?”
巨响过后,地道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此时圆小爽痞里痞气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风晚卿也是一愣,看着瘫靠在他肩上的女人,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老板娘的胸口,不屑地笑了笑:“挤出来的还敢露,见过纯天然的么?”
黑店小二和老板娘以及风晚卿不约而同的:“……”
短暂的安静过后,轰隆一声巨响,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老板娘疯狂大叫:“完了!”
店小二脸色都变了:“老板娘,地道已经被外头的人轰炸啦!看样子经不住几下,怕是……怕是就要塌了!
圆小爽蹭了蹭不停往下掉泥沙的洞壁,拖着无法动弹的四肢想往回滚,被风晚卿拉了回去。
他抱起她,“我带送你出去。”
小圆不屑地道:“虽然保护人质是你的职责,也不带这么吃人豆腐。”
风晚卿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向前方,“随你怎么说。”
圆小爽嫌弃地瞪着他,一点不讲哥们儿义气,抓她当靶子,还玩酷,哼!
震感越来越明显,洞周围已经裂开一条条缝隙,圆小爽不敢相信倾城玉会为追回风晚卿炮轰地道,他难道不知道她在里面?
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双冷漠的眸子里突然显露莫名急躁。
老板娘见他们都调头回去,看了眼被封的死死的出口,一耳光扇在小二脸上,双手叉腰:“他娘的!这回老娘算是在阴沟里翻船了!”
小二一脸的委屈,望着她:“老板娘你打我做什么?”
老板娘露出诱人的笑容,冲小二抛去个媚眼:“呵呵~发泄发泄,乖,今晚老娘陪你玩!~”
小二大喜,随即哭丧着脸默默往回走:“小命都没了,玩个屁。”
“风晚卿!”伴随着又一阵剧烈晃动,无数碎石头猛然飞来,圆小爽大喊:“你手臂受伤了,放我下去!”
“杀父之仇不可不报,如果我死了,仇恨也将就此作罢。”他看起来平静自然,“我会将你安全送到倾城玉面前。”
倾城玉的人已经将周边包围,看情况地道随时有可能坍塌。
圆小爽知道,如果这时候他拿了夜明珠独自逃命一点问题没有,但他没有这么做。
看着他手上触目惊心的鲜血,心里突然没那么仇视他了。
她回头,冲身后慢吞吞走来的老板娘道:“倾城玉是我相公!”在休书还没送到之前,“你们告诉他我在这里!”虽然她一点自信也没有,但是她不想拖累风晚卿。
将死之人欠不起情,欠了没法还下辈子还得继续,她做人毫无原则,但是有恩必报!
圆小爽决定试上一试。
老板娘本不想跑了,拖着疲惫的身子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听圆小爽这么说双眼放光,立刻点燃她的希望,喘着大气惊喜道:“你……你当真是……是倾城玉的媳妇儿?!”
得到小圆的肯定,刚才爬都爬不动的老板娘突然充满力量,大吼一声,很快冲向地道口。
小圆和小二目瞪口呆。人类的潜能力果然超乎想象!
老板娘跑出去一会儿,外头滚石的声音居然停了下来。
这地道已经被摧毁得不堪一击,只要稍微扔几块石头进来马上就要塌下的样子,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等到倾城玉的人。
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风晚卿,“放我下去吧。”她低声道。已经在生病的那段时间瘦了一半,没想到还把他压成这样……
他没开口,她接着道:“你们习武之人不都会飞么,放我下去,你自己飞出去,顺便帮我告诉倾城玉……”震耳欲聋的轰塌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剧烈晃动的地道像是死亡的信号。
圆小爽脸上的表情既惊慌又坚定,她用尽全力大吼:“告诉倾城玉!是我圆小爽高攀他!老娘马上就要死了,再也高攀不起!!顺便告诉他,老娘看上的不是他的权势!是……是他那勾人的小模样!”
类似告白的永别已经耗尽她所有体力,喊完之后圆小爽就晕了过去。
周围安静的诡异,鼻腔不再是地道里那股难闻的沼气味,取而代之的是新鲜的空气。
圆小爽缓缓睁开双眼,蓝天白云首先印入眼帘,而后便是倾城玉那张精致俊美得欠扁的脸。
“我……”圆小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吃力的开口:“不是翻墙兄抱我出来的吗?”怎地闭了闭眼就被转手了?
“大嫂!您可真是吓坏堂兄了!”吴华端着茶碗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递给倾城玉。
倾城玉默不作声,盯着她的目光火焰一般。
喝了几口他看上去很不情愿喂给她的茶,圆小爽第一次感觉到午休的好处。她也就小眯了一会儿,看看,连迷药都被消化了。
“多亏堂兄机智,给您用了解药,否则您起码还得躺上两日!”
什么,原来不是午睡的功劳呀!?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冷不丁来这么句话。
圆小爽理了理一头乱发,装傻道:“你在说什么?我刚才说话了么?”
他为什么会听到!!被美男吸引这种肤浅的事儿要不是死到临头她才干不出来呢!
她偏头望着倾城玉,仔细一想又觉不对,是他过失在先,她现在这么乖巧懂事会不会太奇葩?
那要如何?
照理说现在她应该一哭二闹三上吊,失控大骂求交代,然后被他按住强吻,再告诉她“我心里只有你”,然后花很大篇幅解释一番,争执一番……再然后,她被拖走,吃、干、抹、净!从此乖乖为他暖床更衣……这才是正常流程吧?
“你说,你并非看上我的权势。”他单纯的以为她真没听懂,倔强的想知道她看上的除了他的外貌,是否还有其他的。
他是个做大事的男人,在领军谋略上无人超越,她更是一点小边都沾不上,这个圆小爽承认。但两个人独处时耍起小聪明,这个高智商低情商的男人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圆小爽阴笑。
终于找着点自信的同时,她开始感慨,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充满内涵’的伪装怕是和地道一样,在倾城玉面前从此坍塌,变成个肤浅的人了……
想起山洞,风晚卿刚才为了帮她挡飞石受了伤,她最后闭上眼的时候他一只手臂已经全是血。
刚才的情况太危险,不容多想,她脱口而出:“翻墙兄出来了吗?你们救我的时候可是也将他带出来了?”
倾城玉把剥好准备递给她的果子放回去,拿了块干净的布擦手,敛眸不带感情道:“担心他?”
“我没事。”身后响起风晚卿的声音。
圆小爽大喜,还好他没事,否则她得内疚一辈子。她大松一口气的表情被倾城玉尽收眼底。
左右看了看两头的男人,圆小爽才开始感到不太对劲。一个是掳走她的人,一个是欺负她的人,现在他们三站在一块儿——这场面会不会忒平静了一点?观众难道不会吐槽?
果然,这一切平静的表现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篇
番外篇
边关战事告急,倾城玉被迫出征,临走当夜,他站在屋外,晚风吹过他柔软的发丝,凌厉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他看着屋中斜倚软榻上的女子,那是他曾经的棋子,而如今,她是他深爱的妻子。
没有人会想到一向行事果断毫不留情的男人会爱上一个并不起眼的村姑,他自己也没想到。
当日他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泉中,看着她在她面前虚弱地晕过去,她眼中的泪水,无力的语气,悲伤的话语……内心的弦被什么触动,竟令他生疼。
那一刻他悟了,与她同床共枕,与她同窗而眠,并非只是将她当作棋子向敌人示弱,而是他希望如此。
他希望搂着她,喜欢看着她酣然入睡,爱听她可爱的梦呓,甘愿忍受她不老实的翻来覆去……
她并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象,仅仅是不想让她爱他太深,他害怕,无限荣耀和光鲜的外表下,他双手沾满了鲜血,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太多,尽管太傅府有暗卫重重把关仍危机四伏,她单纯爱逞强,容易轻信他人,风晚卿就是最好的例子。
“主上有何吩咐?”
倾城玉自怀中掏出一物递给雕四:“交给他。此事他若能办妥,我便不计前嫌答应他的要求。”
雕四领命,带着信笺很快离去。
梦中,圆小爽感到有人亲吻她的脸颊,痒痒的扰人清梦,不耐烦地挥拳想捶那东西一顿,不想被它紧紧握在手中,暖暖的让她不愿意放手。
第二日倾城玉离京。
这对圆小爽来说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感觉,那时她还病着,丝毫感觉不到喜怒哀乐,他是否在府中对她而言没多大区别。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没心没肺的吃着喝着。倾城玉的家书每个月都会如期送到,这在她意料之外。
他会在书信上写一些她看着无趣的军中大事,也会写关怀提醒她注意安全,好好吃饭的好话,只不过日复一日,半年过去了他送回来的家书内容也丝毫没有变化。
渐渐的她感到这些都是他公事公办的做法,也许这些字儿压根不是他写的,他不过是在上头盖上了自己的大印而已。
“夫人,太傅大人有信给您!”葱花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欢喜。
她打开信封,里头万年不变的内容,永不移位的印章,从一开始看到字迹心中有些动荡到如今平静无波,她只是瞥了一眼,拿了旁边的空白宣纸,也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切安好”几个字装进信封。
“夫人为何每次都回复相同的四个字?”葱花不解道。
“平安是福。”她看着葱花,“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没事了吧?”
和她情投意合的龙凤汤原前几天已经死了,切确来说,是早就被封万里杀死,后来的龙凤汤原其实是封万里的杀手伪装的。
那日她有几道菜想请教胖厨子,路经井口时正好听见外头的动静,她才知道,假冒龙凤汤原的杀手被她在不知情中生生破坏了三次暗杀计划,每一次都是她突然状况导致那杀手不能行动。
马坡斗夫因为弟弟的死不能释怀,好多天都没再开赌局了。葱花也因此不再疯疯癫癫到处乱跑,这阵子除了照看她的起居便是躲在屋子里看书,学会了不少词句,人也成熟了许多。
因为她内心的平静,所有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安静。她想,一定是她感觉不到疼,所以并不能和她感同身受,她猜测,葱花和马坡斗夫表现出来的大概不是安静,是绝望吧。
“夫人,风公子求见。”
“请他进来。”
倾城玉离开前有留书,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已委托风晚卿保护她的安全,所以他此时前来她并不意外。
面对风晚卿,她总是不知道该将他当作自己人还是敌人。因为他总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伸手拉他一把,又总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无心推她一把。
“小圆姑娘气色不错。”
他一直唤她“小圆姑娘”,从未听他喊她声夫人,她提醒过几次无果,也就作罢了。
“哪里。风公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她改口没唤他“翻墙兄”,大概是因为她心里也清楚,此时自己这张没有表情的脸配上那搞怪的称呼会是多么的不协调。
他地给她一个纸包,“华神医要的配方都在这里。”
“就这些?”
“还有一味药,需你亲自前去。”他看着她身后盛开的鲜花,话锋一转,“近来都在养花?”
她摇头耸耸肩,“花养的一般,诗词歌赋方面倒是大有长进。”
他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的扯了几句,“府中最近可有生人出入?”他突然提起这个。
她一愣,“这是何意?”
他指着被她一时大意打翻了了点心。
银针变黑的时候,葱花看得心惊肉跳,除了被夫人发现的假龙凤汤原,府中还有奸细!?
风晚卿看了她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的地方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在这里她见到了左相。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也不知道倾城玉为什么选择相信他,因为他看上去是那么的复杂,疑点重重。
原来府中的奸细是左相的人,那天他将她打晕带走,她听见了他和左相的对话。
大概是“克”死了父母亲人,上天惩罚她,让她变成这种天生被利用的命,她一次次被两个最信任的男人利用。
值得庆幸的是她终于有了感觉,当风晚卿送她回太傅府的时候,听他说着告辞的话,她心中竟然有了害怕的感觉。
她察觉到了他挣扎的纠结——他想要她的命。
“夫人,太傅大人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您怎么愁眉不展的?”事情过去大半年,葱花开朗了许多,看样子离过去那个疯丫头不远了。
她捂着肚皮皱眉:“我饿了。”
葱花用震惊的表情看着她,“夫人你……知道饿了?!”
太傅夫人病好了,这是个喜事。
几天后双喜临门,倾城玉这个身负各项职务的太傅打了胜仗归来,回来的时候还给圆小爽带了几个妹妹。
这是天要亡她,挡也挡不住。接下来的事情像老天故意跟她作对,她的第一次,她迟来的新婚之夜被迟到的月事搅合了,这还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她的男人开始冷落她,留宿在别的女人屋里。
那个女人分明是细作,她这么蠢的女人都能看出来,倾城玉没理由不知道。所以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么?
她不是个称职的“棋子”,她不是炮灰不是傀儡!
她开始冷他,回予他比他更为惨烈的冷漠,对他不闻不问不理睬,有关他的一切她视为空气。
冷战数日,终于想通,他们这段姻缘本就有误,强求得来的感情实为酷刑。她无法忍受他莫名其妙的背叛,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居然再遇那个复仇的男人,他果然如当初所言那般残酷。她被劫持,被威胁,生死关头她想到了她的夫君。
倾城玉,你会收手吗?会为了我的命终止你的计划吗?
作者有话要说:
☆、31
一黑一白,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山头,圆小爽真心认为这是道赏心悦目的场面。
只不过那二人眼风似剑,明显是高手交锋时才会呈现的目光,想到这里,她一下子就萎缩了……
真要打起来,她帮谁?
圆小爽捏了把自个儿大腿,当然是帮倾城玉!他可是她男人!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
她又捏了把大腿,可风晚卿刚才不顾危险救了她,这么做太忘恩负义了!她不能做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四肢仍然没有恢复的圆小爽纠结了,坐在地上仰望那两个男人。
“本太傅向来不喜欠人情,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今日你既出手救了我夫人,我便遣退手下与你一较高下,你若能胜我,你走,你若输了,交出夜明珠,第一教从此不再插手此事。”
听他提起夜明珠,圆小爽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那颗珠子果然没了。
虽然那东西是小三的,小三也有可能是翻墙兄派去的,珠子有可能本来就是他的,现在是物归原主而已。可是他趁虚而入不问自取,想起来总觉得不爽快。
小圆惆怅万般。翻墙兄呀翻墙兄,你为什么总是在我心软的时候捅上一刀子呢?
纠结之际,对面那两人仍然没有动手。
圆小爽感慨,男人与男人的较量果然不一样,想起她以前和菜花她们打架的时候,那是个抓脸扯头发捶胸口,再看这两人……
他们这是要用意念杀死对方么?
周围骤起一阵大风,两个高手的较量似乎这才正式开始。
圆小爽努力把自己控制得稳当,双手牢牢抓住椅子的把手。
一道闪电般的光亮横空劈过,顾不上还未复原的身体,圆小爽猛地站了起来,快步冲上去:“——倾城玉!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倾城玉一个闪身灵活地避开。尖锐的利器嗖一声射向他身后,结实的大树生生被劈开,眼看就要倒向圆小爽,此时她还处于惊恐状态,压根来不及反应。
忽然,一双有力的右臂搂住她的腰肢,圆小爽膛目结舌地望了望他,才刚一转身便见那颗大树轰然倒地。
脚下地面一阵颤动,从惊慌中缓过神来,圆小爽腿一软险些跌倒,幸得倾城玉扶了他一把。
刚才那一幕太快太惊心,她根本来不及分辨到底是谁伤了谁,当她看到风晚卿手中的剑脱鞘飞向倾城玉,她便下意识的冲上去为他挡刀子。
抬眼发现对面的风晚卿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衣袖上有鲜血溢出,明显伤得不轻,想到他刚才舍命救她,出于仗义,圆小爽抬脚打算过去帮他一把,正欲转身,此时身旁的男人却突然将她搂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