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昏君不好当,受人摆布不说还要落个坏名声,不消十日,全国上下都已传出消息,禾偰国君何慕谐出手相助,帮摄政太傅拿下了掩埋在深渊底下的宝藏。
而此时,摄政太傅已经贵为大周现任的皇帝。
看来只要有了足够的金钱,就能与恶势力抗争。
虽然倾城玉在朝中扮演着的就是这种“恶势力”= =可惜周煜的人最终没被认定,没有拿到宝藏。
圆小爽比谁都明白何慕谐为什么要帮倾城玉,那日在崖下她多番相劝,没想到她的话小鱼姑娘听了进去,何慕谐肯帮忙,绝对和小鱼姑娘有关。
所以这事儿跟倾城玉是否算得上明君扯不上关系,总之,要当皇帝还得娶个天天走狗屎运的媳妇儿。
瞧瞧,她这次误打误撞,一不小心戳上了救命恩人帮了他一把!
这么一想,她就不那么嫌弃自己了。
“左相等人大势已去,如今大局已定,还请陛下早日册封皇后,以安民心!”
大殿上,倾城玉褪去一身雪衣,换上了帝王专属至高无上的龙纹皇袍,原本俊雅的面庞透着威严之气。
他扫视脚下众臣,微微侧目看了眼身旁的雕四。
雕四一如既往的一眼就能瞄出主子的意思,冲阶梯下的众人笑道:“陛下乏了,退朝吧!~”
大伙儿一定有疑问,这本是当值太监干的事儿,怎么会落在他头上?
为此雕四也非常忧伤,上一任那死太监前两天服毒自尽了,暂时还没找着服侍主子的最佳人选。
御书房内
“对于今日朝上之事,你怎么看?”
“回陛下,微臣以为,这帮大臣无非是想让皇后的位置空缺出来,好……”
“怎么不说下去?”
花焦顿了一下,直言道:“好让自家闺女有机会入宫为后!”
“说下去。”
“吾皇英明!”花焦行了个大礼,高呼:“陛下万万不要被大臣们的声音迷惑,您虽初登大位,凝聚大臣们的力量正是时候,但他们利用陛下对人才的渴求以国母之位相要,实属大逆不道之举,陛下若是顺了他们的意,此事怕是还会上演!”
“说得好。”倾城玉扶起花焦,“皇后之位,非圆小爽莫属。”
花焦一怔,疑惑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迟迟不接夫人入宫,还命人看着夫人不许入皇城,莫非……”
“该是时候选拔御前女官了吧?”倾城玉答非所问,话锋一转。
花焦仍是半疑半惑,答道:“今年女官选拔,正是由微臣手底下的人负责。”
“旧臣们已多次在夫人来历不明这件事上大做文章,今年的女官选拨……”倾城玉看着花焦,没再说下去。
圆小爽虽是先嫁入太傅府,在倾城玉登基之前就已是他的夫人,但如今他身份地位已有所不同,多名大臣以“夫人来历不明,出生非贵族”的理由请求倾城玉改立有资格的女子为皇后,而小圆这种出身来历不明的姑娘顶多被封个妃子。
“明白该怎么做了么?”
花焦恍然大悟:“……微臣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40
“倾城玉!你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好歹老娘也给你煮过几颗鸟蛋!你……当上皇帝就抛弃糟糠之妻,你这个……这个混蛋!”
“说什么回乡查案,想把我骗出来吧?哼,在你心里我不就一二缺么?您老不开心不想要了直接说:圆小爽,你给我滚!我立马就滚!还说什么静候佳音,这个骗纸!”
“夫人,您这是……?”
“谁呀?!”圆小爽怒意未平。
“是我,豆腐。”马坡斗夫从草堆里钻出来,干笑两声,垂头丧气:“打扰夫人作画了。”
圆小爽摇摇头,扔掉毛笔,撕掉被涂的惨不忍睹的宣纸,就地而坐,“找我有啥事儿?”
“夫人……”马坡斗夫顿了顿,忽然双膝跪地:“求您救救扇心!”
“扇心不是前不久就被问斩了么?为何……?”
“陛下登基无心理会狱中犯人,扇心的刑期才得以拖延至今,她后日就要被拉去问斩,夫人,念在你我过去深交的份上,救救扇心吧!”
被马坡斗夫这么一惊一乍的哭诉,小圆心中的闷气早已经不见了,她怔怔看着跪在地上死活拉不起来的马坡斗夫,虽然他爱开玩笑,当众承认对扇心有意思,蛋她未曾想到竟到了这份上。
“可是扇心的罪是倾城……是皇上定的,我根本插不上嘴。”小圆沮丧道。如今她连见他一面都是难题,要怎么才能为扇心求情呢?
“夫人……”马坡斗夫自怀中掏出一卷宣纸,“事出紧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小圆有所觉悟,“你是想让我写?”
“您的字是皇上教的,不,您的字和皇上的几乎一模一样!马坡斗夫斗胆,请夫人……”
“你真要假传皇帝的手谕?”
“夫人请放心,事后向陛下请罪时,奴才会说是我绑架了夫人,要挟您这么做的!”马坡斗夫视死如归道。
“你……你傻呀?”
“我不怕!只要能救扇心。”马坡斗夫坚定地看着圆小爽:“求夫人成全!”
“好吧,我帮你。不过,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被识破。”取出马坡斗夫拿来的特制纸笔,沾了墨,心一横,“你念我写。”
宫中,御书房外
接到小太监送来的假手谕,看清上头的字,雕四先惊得差点没跳起来,按耐住内心的惊讶,瞥了眼前来的官员,语气淡定道:“不是陛下的字儿,还有谁能把陛下的字儿写得这般神似么?我说大人,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呢嘛!”
“这个……前几日陛下亲□□代将那女子处死,今日怎又……下官万般疑惑,又恐违背了圣上的意思,还请帮忙大人确认!”
伪造皇帝的手谕可是杀头大罪,既已认出这是圆小爽的字,雕四哪敢当场揭穿,只好硬着头皮装坏人,吊儿郎当地反问:“你是在嘲讽我这个御前侍卫总管,连陛下的字都认不出来吗?”
“这……下官不敢!”
“圣心难测,陛下前几日要杀的人,今儿没准又不想杀了,嗯,你回去吧!”
“多谢大人提点!下官告退。”
“主子,这是法场那边刚刚送来的。”雕四心虚,手也跟着抖起来。
倾城玉瞥了眼那张手谕,“哦,你是如何答复的?”
“臣答……请皇上恕罪!”雕四跪地,“臣答,此正是陛下的亲笔手谕!”
“雕四。”
“臣在!”
“你记住,当今世上,只一人与我字迹相似,而那个人,也是你的主子。”
雕四心中一喜,既然都是他的主子,那这封手谕主子算是承认了?大松一口气,“臣记下了!”
圆小爽潜伏在法场远处的芦苇堆里,瞥了眼一旁一身劲装黑衣的马坡斗夫,嫌弃道:“大白天穿成这样,傻子才看不出来你是来劫法场的!”
马坡斗夫低头看了看,赞同地点头,三两下扒掉了黑衣。
“这就对了!这要是被发现,咱们还能装装围观群众啥的。”
“夫人高见!”
远处几匹快马奔去,身边地面也跟着颤了一下。
不愧是专为皇帝跑腿的马儿,脚力不一般呐!小圆望着刑场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开始打鼓。
也不知道她那张山寨手谕会不会被送去给倾城玉,要是事情败露了,自古君王不都以国家大事为重,女子为祸水么?像她这种炮灰,铁定得为了他的天下治她。
“哎,淡淡的忧伤!”
“夫人,你看,扇心被当场释放了!”
“啥?”圆小爽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松绑的扇心,回头,刚才那几匹快马已经消失在视线。
想来他们就是前来确认放人的了,那他们是奉谁的命呢?
她不敢相信倾城玉会为了保护她特意放人,以示那手谕是他亲笔所写。
马坡斗夫欢天喜地的带走了扇心,小圆挥手与他二人道别,又说了一些“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好话,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夫人留步。”扇心去而复返,叫住了她,“夫人,有几句话,扇心不知当讲不当讲。也罢,夫人救我一命,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圆愣了愣,“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是有关夫人父母的。”
“我爹娘……”
袁家当年那场大火起的突然,那时她尚还年幼,根本弄不清楚真相,倾城玉早说为她彻查,可事情过去这么久还未得到回复,她早已经放弃了,料想那就是一场天灾,难道事有蹊跷?
望着扇心和豆腐远去的背影,小圆既心酸又明了。
扇心的话在她闹钟回荡,她的亲生父母,是被第一教前长老奉命杀害,而当时的第一教听命朝廷,受何人指使不问也知道。
文字狱,小圆做梦都没想到她的父母是文字狱的受害者。
这么迂腐的罪过,当年的先皇真是老糊涂了才会给他们定这么个罪,最后还命第一教长老将他们秘密杀害。
她终于知道爷爷为什么要给她改名字,不是迷信,而是因为她是袁家余孽,不隐姓埋名,就会被处死。
“去你大爷的文字狱!神经病!活该你们周家江山被夺!呸!没想到吧?你杀我父母,害我流落异乡,我男人就夺你江山,坐你们家龙椅!”圆小爽站在前朝皇陵的高处哈哈大笑,全身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笑着笑着就哭了:“爹,娘,女儿终于知道皇权的作用,也难怪那群男人死活也要坐上那位置,你们要是多活十几年,皇位上的就是你们的女婿了,就没有人敢随便要你们的命了……”
可是……如今他称霸天下,贵为帝王,而她只是个流浪者,他嫌弃她,连见她一面都不愿。
“夫人!夫人!”雕四挥汗如雨,喘气呼呼地站在小圆面前,“这么大热的天儿,您待在这过气儿的皇陵里干啥?”
小圆皱眉看了看雕四,有关倾城玉的东西,她现在都会表现的十分嫌弃,“你来干什么?再过气它也是皇陵,哪像我父母……”说着又要哭了。
“你慢点儿哭慢点儿哭!”雕四着急了,“要是让陛下知道您这么伤心,会以为下官对您有所怠慢的!”
圆小爽有点火大,抹了把泪起身双手叉腰:“你这话什么意思?家陛下哪天没怠慢我啦?”
“哪……哪天,陛下也没怠慢您呀……哎夫人留步,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去死!”
雕四泪流满面:“夫人您不能死呀!陛下需要您!”
圆小爽顿住脚步,回头爆吼:“我是让你去死!!”
雕四厚着脸皮跟上她的脚步,“主子刚刚登基,忙于政务,除了每日的书信,一直未能与夫人见面,夫人心中有怨气,下官明白……”
“书信?”
“夫人不知道?”
“倾城玉他什么时……”
“夫人呐!”雕四忙打断她,“您得称主子为皇上,称陛下也可,不能直呼陛下的……”
“少废话!什么书信?”
“陛下每日让青龙门的人放在您枕头底下……哎,夫人您慢点儿走!”
整整一个月,小屋的枕头下面已经塞满了倾城玉的亲笔书信,每一个字都述说着他的无奈与沉重,每一句话都被寄予相思之苦,而她竟大意的从来没发现……
安静的木屋里,一封封书信被拆开,直到被看完。
“夫人果然非同寻常,这些书信已经堆得这般高了,您居然还能睡的着,呵呵,呵呵~”
小圆无辜地瞪了雕四一眼,这不天热么,她一直睡地板……
青龙门那帮人也真是的,平时骗他们出来砍个柴抓个鱼什么的倒还靠谱,做这些细腻的活儿还欠火候,八成是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信件要立刻马上通知当事人观看。
看大最后一封信上的内容,小圆无地自容,她昨日大骂倾城玉“魂淡骗子”的话原封不动的传到他耳朵里去了,那厮还给她写了个闻后感,说她近日脾气这般暴躁,莫不是亲戚来了?
“嘿嘿,既然夫人已经知道主子的心意,该是随下官一同入宫了吧?”
小圆看着雕四,“你刚才不是说宫中大选女官么?我想做女官!”
雕四吃惊地看着她,“夫人好想法!”他正愁不知如何向她解释,主子的意思正是让夫人从女官做起,待时机成熟便册封她。
“夫人深明大义这真是百姓之福呀!”
“少拍马屁了。”
她只是觉得女官这职业比皇后简单易懂,好上手一点儿,龙床上的那个男人还得是她圆小爽的,谁也不能睡!
作者有话要说:
☆、41
好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转眼小圆已经在宫里待了两个月。
皇宫里的环境摆设就不多说了,这些对圆小爽来说都是浮云。她爱的,除了这座城的主人倾城玉之外,就只有宫中的御膳房。
一年一度的女官选拔已经告一段落,圆小爽在倾城玉的眼皮子底下又是作弊又是走后门,最后顺利通过了眼高于顶的选拔官,大摇大摆地搬进陛下的寝宫,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位由皇帝钦点的正三品女官。
一时间,圆小爽化名的“双玉”这两个字在宫中人尽皆知。
有人说,新一届女官双玉姑娘能得陛下赏识,是因她那一手好厨艺。
有人说,那个叫双玉的女子才貌双全,知天文,通地理,能与陛下彻夜长谈。
有人说,双玉其实就是长得合陛下胃口,陛下登基不久还未赶上选秀,后宫空虚,用着还顺手就拿来暖床了。
还有人说,偌大的后宫如同虚设,并非选秀之日未到陛下不肯封妃,而是那个叫双玉的女人精通魅术,以致陛下夜夜召她侍寝。
圆小爽往身边的男人怀里蹭了蹭,的确,她就是个暖床的,且还是千古祸水,专沾君王雨露,独霸龙床。
“陛下,这次……下官可否不从呀?”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女人唇边溢出,媚眼含倦,秀丽的面颊通红,露在外头的肩头锁骨活色生香。
“你想抗旨?”男子声音暗哑,墨眉入鬓,严厉的话听上去更似调~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捕捉着面前猎物。
女子红唇一噘,轻哼一声:“下官……不敢……”
那什么,事情到了这份上,咱们就拉灯吧!
然后是第二天早上
白天,她是皇帝身边的女官。夜里,他们同床共眠,如胶似漆。
适应苛刻的宫规对小圆来说是个艰难的过程,从固定的服饰到绣鞋,行礼的手势到面部表情,人生如戏,她觉得就快要演不下去了。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朝堂上一时间多了不少的“俊杰”,许多支持左相的大臣顺风倒戈。倾城玉凭借他多年的功勋与魄力,指导边关将士一连打了好几回胜仗,深得民心,帝位已逐渐稳固。
周煜改了个小圆记不住的名字,并请求留在倾城玉身边,套他的一句话,说是什么“念恩师”,说过去他无能,敌不过自家舅父的胁迫险些害了倾城玉,如今终于将那本不属于他的江山让出,不愿浪费一身本领,他请求小圆出面,让倾城玉答应将他留在营中研究阵法。
周煜算是古往今来特殊的一位过气皇帝,他愿意隐姓埋名继续自己的爱好,由此可见他的确对帝王之位毫无兴趣。
小圆知道周煜从没有过要害倾城玉的心,且倾城玉又是看着他长大的,本就看中他非凡的特长,二话不说就答应帮他,做了个顺水人情。
本以为以倾城玉多余冷酷的个性会赶尽杀绝,以绝后患,让圆小爽意外的是倾城玉终是随了周煜童年时期的梦想,让他留在军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样一个深明大义,既冷酷又有人情味的男人她怎能不爱,只是苦了她每晚侍寝,他无穷无尽的精力差点没让她累岔气儿……
今日一早倾城玉就去上朝了,经过昨夜的一番折腾,圆小爽已经不能前去奉茶,扶着腰杆逛起了花园。
因为后宫无宫妃,除了当值太监宫女和圆小爽这个闲得蛋疼的人士,御花园里几乎没有人乱走动,总是分外安静。
“哎哟,这不是是双玉姑娘嘛?老奴给您请安啦~”
小圆每天最烦的莫过于看到这个不男不女的死太监,偏偏这死太监阴魂不散,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地方“偶遇”她一次,然后塞给她一包银子。
有关“塞银子”这事儿还得从两个月前的选秀开始。
两个月前,宫里选入不少秀女,各位小主自然是大有来头,不然也留不到最后。偏偏她人太红,大伙儿都知道她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很聪明的选择投其所好的先来笼络她。
小圆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有人送钱,不收未免显得太过傲骨?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通常傲骨在皇宫这种复杂之地都会被排挤,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营造更好的生存环境,圆小爽励志成为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奸臣,她选择当个御前女贪官!
想到闺房里的金银珠宝多得已经没法藏了,她就无比惆怅!
该往哪儿藏呢?真是伤脑筋!~
“嘿嘿,双玉姑娘,这是刘大人的家眷送来孝敬您的,请您赏个脸,收下吧!”老太监一脸讨好道。
圆小爽状似为难道:“哎哟,这可怎么好呢?”迅速接过包裹,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开,回头朝太监挥手:“嘻嘻,那,明个儿再见~”
老太监扁扁嘴嘀咕:“说不要,拿银子的时候手脚麻利着哩!~”
送礼的刘大人不屑地看完这一幕,“不过是个贪小便宜的拜金女,看样子对我们家婉儿构不成威胁。”
太监忙上去朝刘大人行了个礼,附和道:“老奴早说过,这个双玉贪财好色,也就长得漂亮一点儿,以色事人岂能长久,大人尽管放心罢!”
刘大人满意地递给老太监一包金子,“李公公说得好!”又是一愣:“好色?”
老太监一甩拂尘,“可不就是嘛~您可没瞧见这姑娘看到陛下时那表情,就一女流氓!~”
“嘿嘿,我是流氓我怕谁!?”御书房中,圆小爽藏好一大袋的珠宝,谁能想到当今圣上的办公桌下藏着她的赃物?啧啧,她真是太聪明了!
是的,圆小爽藏匿赃物的地儿已经从闺房挪至御书房各角落了。
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相信不久之后皇宫的每一个角落都会成为她的私人仓库,这是个多么伟大的梦想呀!
“什么事这么开心?”
“陛下?!”圆小爽惊出一身虚汗,这厮走路没声音……
倾城玉定定注视着趴在案前的女人:“今日这般守规矩,莫非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圆小爽整了整衣襟,赶紧上前表忠心:“微臣对陛下一心一意,绝无二心,赴汤蹈火,恨不能为陛下出生入死的决心天地可鉴呐!”
“入宫数日,你什么没学会,马屁倒是和雕四学了个九分。”倾城玉抬手示意她过去。
小圆心虚地走过去,望着面前看样子要对她恩威并施的男人,小心翼翼道:“陛下有何吩咐?”
“昨日睡得可好?”倾城玉一改严肃的面孔,唇角含笑,动听的语调让人如沐春风。
圆小爽吞下一口唾沫,瞅了瞅殿前装空气的太监,清了清嗓子道:“托陛下洪福,微臣睡得……还不错!”一夜没睡,尽跟他瞎折腾了,也不晓得他问这个问题是为哪般。
“是么?”倾城玉状似满意的点点头,勾唇笑道:“我听你说了一晚的梦话,以为你睡得不好。”
说……梦……话?!
“我……微臣都说啥了?”小圆紧张起来,回头发现他已端坐在案前看起卷宗。
被他一语激起千层浪,然后以无限的悬念告终,圆小爽整颗心已经乱了,她怀疑昨晚说梦话暴露了什么,典型的做贼心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到底要不要把私收贿赂的事儿告诉他……那么一点点儿?
不成不成,要是被他知道了,把她咔嚓了怎么办?
“陛下……”圆小爽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
倾城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又认真看起奏折,漠不关心的反应完全衬托不出她的提心吊胆。
“陛下在忙,那……微臣就先退下了?”
倾城玉微微点头算是允许。
天助她也,看样子是没被发现!
圆小爽庆幸地跑出去之后,倾城玉撩开案几布,看着两袋鼓鼓的珠宝包裹,俊雅的脸上浮现无奈的笑。
旁边当值侍候的太监官儿一脸的紧张:“陛下,这……奴才失职!”
太监官儿心惊胆战,哎哟喂,双玉姑姑这小祖宗!上回才在陛下龙椅上睡着,这回又在御书房藏起私货来了,偏偏都是正当他当值!
倾城玉看着殿门口,摇了摇头,若无其事地将包裹放回原位,严肃道:“此事不得声张。”
“奴才遵旨!”
太监官儿看向殿门外,这双玉姑姑果真不是一般人,连一向威严冷酷的陛下都对她格外恩宠!看来得好好巴结巴结这姑奶奶。
由于被倾城玉刚才那捉摸不透的笑整懵了,所以小圆决定今个儿不收贿赂,所有送礼的她一律都拒绝了。
“双玉姑姑您这是让奴才难做呀!这些可都是小主们千叮万嘱让奴才给带来的,您不收,奴才可就要得罪十几位大人呀!”
“不收不收,选妃那是陛下的事儿,你送礼给我也没用呀!”
她可算是见识到这后宫百年以来留下的腐朽,早听说过后宫走后门之风已经被历朝历代贯彻到底,倒是没想过她圆小爽会成为这扇后门。
偏偏她这扇后门还就是这帮女人的公敌!
圆小爽回头瞅着前来送礼的小太监,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咳~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些小主都长得怎么样?才艺如何?”
小太监以为她终于松口了,忙高兴地回答:“你可不知道~今年的小主们个个貌美如花,比过去三年的品质都高,一个个儿的美得哟,奴才看了险些吓着!也不晓得过去几年选妃这些大人是不是都把自家闺女藏着……嘿嘿,奴才失言!总之呀,今年的小主们都很优秀~不会让陛下和您失望的!~”
她果断是失望极了!
这帮姑娘貌美是必然,回想过去几年选来的妃嫔,要么是给将死的老皇帝殉葬,要么是选给小皇帝和周煜那小屁孩当娘的,官员们又不傻,能把好品种拿来送么!
倾城玉一登基,边关就打了好几回胜仗,就连常年对战的西天竺都下了休战书,加上三国平分的宝藏,如今的大周国富民强,可谓是天下太平,后宫正好又无主,谁不想把自家闺女送过来,万一被倾城玉瞧上那可不得了。
要不是这帮前朝旧臣的私心,倾城玉也不至于左右为难不敢暴露她的身份,这些她都懂,她可是个聪明贴心的好媳妇儿,才不搞什么误会分歧玩自卑,她相信自己的男人!
可是……
倾城玉忙于政事,而且他需要旧臣们的支持,所以这些女人他应该不会拒绝,一旦被选上,他会不会宠幸她们呢?
“双玉姑姑?”
小圆心不在焉,想到这里已经没心思去看那些小主了。转身冲小太监挥了挥手,“告诉那帮小主,别玩这种幼稚的游戏,本姑姑视金钱如粪土!”
“哎,双玉姑姑……”这位姑姑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晚上的时候圆小爽兴致不高,无论身边的男人如何的柔情蜜语都激不起她的兴趣。
“今日为何心不在焉,嗯?”
小圆回神,才发现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褪去,性感结实的胸膛传出有力的心跳,以往这种时候她早已化身为饿狼,今夜这是怎么了,她竟走神儿到这地步?
“白天太累了么?”
小圆摇头,“不。”在朝堂上,他是冷酷果决的帝王,回到寝宫和她独处的时候他柔情似水,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他为什么一定要她当皇后,等着每月初一十五或翻她的牌子才能与他相见呢?
“倾城玉。”下朝后独处的时候,她喜欢直呼他的名字,只有叫着他的名字,她才觉得眼前的男人是她夫君,不会产生他们有着遥远距离的错觉。
见她一脸愁容,倾城玉蹙眉,长叹一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用玩味的口吻道:“我的夫人这是怎么了?”
小圆仰头回他一吻,“倾城玉,我不想当皇后。”
自己女人的脾气他怎会不知,不必问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注视她良久后,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
小圆急了:“为什么?”
他低头在她耳边道:“因为你私收贿赂。”
“……”圆小爽霎时间三魂丢了七魄,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她滴个神呐,这爷们儿贼阴了!
作者有话要说:
☆、42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收贿赂的事儿,只是没有揭穿她!
圆小爽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污点会成为他威胁她做皇后的筹码。
倾城玉告诉她,除非和他同心齐力,架空一帮前朝旧臣的权利,刻苦坚韧,摆平一干女人坐上皇后之位,咳~大概就是这意思,总之就是要她有当皇后的野心,否则就要将她私收贿赂的事儿记载下来,名流千古……
这样的威胁她好怕怕,像她这种伪善的家伙,怎么能容许后人的谩骂呢?所以……不就是个皇后么,干吧!
从御前女贪官到皇后,这的确是个励志的故事,只是她有点懵,她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
给倾城玉生儿子?太医早说她近几年是不可能怀上。
帮倾城玉选妃?她这醋坛子怎么干得出这种事儿?
怀抱着当皇后的理想,圆小爽被动地成了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苦逼女人。
“女人,纵然有再大的梦想,到了这皇宫里,落幕之后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给皇帝生儿子。”花焦的母亲毕竟是过来人,一语击中要害。
圆小爽庆幸把大婶儿接进宫来陪她说话,起码有个出点子的人。
大婶儿说的方法虽然听上去很俗气,但这是千古不化的定律。只有给皇帝生了儿子的女人在文武百官面前才有说话的份,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名存青史的女中豪杰,花木兰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对她来说是个传说。
小圆万分苦恼,“可是……陛下夜夜在我这里过夜,我怎么就怀不上呢?”从成婚后第一次圆房,他们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她这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大婶儿担忧地看着小圆,“我也担心这个,陛下毕竟是一国之君,长久下去还没有子嗣也不是个事儿,眼看这些小主就要被一一册封,圆子,你可不能自卑啊!”
“我……”小圆委屈地望着大婶儿,“我可自卑了!”
“你这孩子!大婶儿是看着你长大的,就别在我跟前装了,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圆笑眯眯地站起来,浑身上下都是自信的光芒,自卑个溜溜球。
她太明白只要她活着,只要倾城玉不变心,就算有别的女人也不能如何,如今这局势她若瞻前顾后心神不宁岂不是庸人自扰?
小圆昂首扩胸:“我答应过他要当上皇后,就绝对不会退缩!”说完靠在大婶儿的手臂上撒娇道:“婶儿,我自小没了娘,小时候虽然经常抓你们家的鸡,但是我知道您是心疼我的,对不?”
大婶儿太了解她了,防备地看着她:“老实说,你想让我干啥?我可就花焦这么一个儿子,除了他别的随你使唤!”
“嘿嘿嘿嘿,也没什么。”小圆笑眯了眼:“就是……我想出宫~想请您帮个忙。”
倾城玉担心她的安全,不许她私自出宫,可他每日忙来忙去,压根没时间陪她出去。前几天听宫里的老人说宫外有位“送子观音”,那人非常厉害,已经治好了好些个没办法生孩子的女人,不过只有到“送子观音”治病的地方治疗才行。
镇守宫门的总管是花焦的好哥们儿,只要他一声放行她就能出去了。
大婶儿拗不过小圆,豁出去答应了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圆就准备好出宫了。
现在出去还能赶在倾城玉下朝,这样就不会被发现。
城外一派热闹繁华之景,久违的喧闹声让她心情大好。
赶了一个多时辰的马车,终于来到传闻中的观音崖。
和圆小爽想象中的不同,这里并不像其他佛门清净之地那般冷清,就连一点香火的味道也不曾闻到。
人来人往的阶梯上走下一个小尼姑,一脸的机灵,上下打量完小圆后露出讨好的笑脸:“姑娘是来找我们家先生看病的吧?”
“是的,小师太能否帮忙引个路?”
“好说好说~姑娘一看就是来自大富人家,我们家先生一定欢喜!”
有钱就欢喜?小圆一听有点打退堂鼓,这“先生”怎么听起来像个江湖骗子?
“来都来了,姑娘不上去瞧瞧吗?”小尼姑八成见惯了形形□□的人,一眼就瞧出了小圆的疑虑,“我们家先生收费很便宜的,方圆百里都知道,就是偏爱有钱人了些,您可别介意~”
“是吗?”小圆稍微松了口气,也对,这位先生要是个骗子,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千里迢迢跋山涉水的往上爬,豪气道:“成吧,只要能治好病,钱不是问题。”
“先生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小尼姑领着她走进半山腰处的一座庙宇,给了她一张牌子,让她在此等候。
圆小爽看了眼牌子上的数字,啧,瞧个病还得挂号,她叫住小尼姑:“你们这儿接急诊不?”
小尼姑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小圆心领神会,立刻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手心。
小尼立即姑眉开眼笑,麻利地扔掉身上一大堆号牌,“姑娘随我来!”
“有劳有劳!”这小尼姑贱贱的表情和她在宫里头收贿赂的时候一样一样的,果然是志同道合之人!
“老夫行医多年,专治不孕不育,手法犀利,一针见效!”说话的正是那位“送子观音”,只是和想象中的不同。
这“观音”居然是个老男人!不不,看样子是个长胡子的老男人,声音听上去明明很年轻。
他洗了个手,一遍擦拭手上的水,看着小圆说到:“你挂的是急诊,所有费用翻倍。”
这庸医!
“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骂我庸医,不过你已经付了昂贵的急诊费,我不会介意的。”
“……神医高见!”
“我不是什么神医,我的特长是治疗不孕不育,所以请叫我送子观音。”
小圆一派了然之色,与他闲聊起来:“那你为何不叫如来佛祖,我想这更适合你。”
“他太胖,我喜欢苗条一点的称呼。”
“原来如此。”
送子观音给圆小爽号了号脉,又观察了一遍她的五官,问道:“你今年多大?”
“我?……十八。”
“真的?”
“二……二十!”
“姑娘确定?”
“二十一!不能再多了!”
“我看姑娘起码也二十有五,何必隐瞒老夫,被老夫一眼看穿多没意思。”
庸医!一点也不准!她分明过完年才二十五嘛!
“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姑娘何苦纠结这点时间。”
圆小爽这下不敢瞎想了,惊奇地望着他。
“老夫顽皮那会儿学了两年读心术,西洋那边有个很洋气的叫法,叫心理学,呵呵,毫无神秘感的形容词。”
小圆干笑,心情微妙地听他诉说顽皮往事,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以免被他感应到。
等送子观音说完他的故事,为小圆开好几包药,太阳已经下山了。
走出门口望了望天,小圆的第一反应是:糟了!宫门要落锁了!要是被倾城玉发现她私自溜出宫来,受罚的可不单单是她一个人!
她抱起药材拔腿就跑,刚出大门就撞上个人,抬头看清来人相貌,半响说不出话来。
气度不凡的男子被几个满脸戒备的年轻人簇拥而来,高大的身躯立在大门口,熟悉的俊美面庞让人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倾城玉抬眼略微打量一圈这座庙,低头看着一脸无辜将他望着,眼中百感交集的女人:“如此慌张是为何?私自出宫,我以为你不会害怕。”
小圆赔笑,避重就轻:“因为……因为高兴~呵呵,高兴你能来接我。”她毫无底气,明明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他的身份是帝王,哪有帝王随意出宫就为接个女人,这道理明明就说不太通。
所以……他八成是来抓她的!
“接你?”倾城玉命人拿走小圆手里的药材,偏头漫不经心道:“我是来捉你回去的。”
“……那什么,”小圆清了口嗓子,左右观望周边的空气门应该不敢窃听,这才一脸为难小声道:“陛下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这样我太没面子啦……”
倾城玉顿住脚步,双眼一瞬不瞬注视着她:“面子比我更重要么?”
被他这么看着,小圆非常不自然,看他刚才急匆匆而来,想必是已经在宫中寻她许久,十分担心她的安危。
心虚的低头,“以后我再也不私自出宫让你担心……”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是面对这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倾城玉深吸口气,暂时压下怒火,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由于担心圆小爽的安全,来时赶得太急,他们的马车出了点问题,倾城玉说陪她逛逛,小圆很嗨皮的答应了。
这马车坏得正合她意呐!~
虽然此处是个偏僻小镇,但来往的人很多,街上十分的热闹。
许久不见这种场面的小圆兴奋得不可自拔,从地道小食街出来,又品了市上刚送来的河蟹,这才满足地牵起倾城玉的手一路蹦跶着往前走。
街上时不时有行人侧目,看着这对俊男美女惊艳不已。
“主子,前面人太多,是否绕道而行?”走在旁边一直被无视的护卫突然上前询问。
小圆往人堆里看了看,见着擂台上打斗的两个小伙子,顿时两眼放光,:“有人在表演打架!”
额头被他弹了一记。
倾城玉瞥她一眼:“不是表演,是真打。”
见小圆有点不明就里,旁边的护卫解释到:“夫人请看,右边那个男子袖口有异样,分明是藏了刀子。”
“呃……是吗?”瞅了瞅周围的护卫都一脸的明白,小圆瞬间觉得自个儿土包子了。大家都能看出的问题唯独她没看出来,要真放她一个人随便出来瞎晃悠,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旁边还有个老人家和妇人,不帮帮他们吗?”小圆笑望着倾城玉:“你武功好,要不,管管闲事,去把那小子打下去?”
倾城玉低头看着她:“我若胜了,你怎么办?”
什么意思?
他冲擂台扬扬下巴,“这是比武招亲的擂台。”
圆小爽一下子反应过来,双手叉腰,正义感十足:“嘿!敢情那小子为了娶人家姑娘作弊呢?好小子,看姐不好好收拾你!”冲旁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小黑,上!”
一身黑衣劲装的护卫满头黑线,夫人这名字取得略熟悉?
护卫看了看倾城玉,得到应允后这才抱拳道:“是,夫人!”说完脚尖离地,一下子跳到擂台上去了。
小黑三两下摆平了袖子里藏刀的小伙子,而后开始放水,第三个回合便就被打了下来。
圆小爽好不容易挤进去的时候,台上那位老人家已经开始讲话:“还有哪位壮士想来比一比?如果没有,那么小女的最终婚配者便是我身旁这位公子了!”
老人家口中的“公子”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脸络腮胡,仔细一看还是个地中海,五官和村里卖猪肉的荣大叔是一个路子。
就在老人家宣布最终迎娶他闺女人选的时候,旁边的妇人突然大哭起来,一边抹泪一边痛苦地喊道:“爹!女儿不要嫁给他!”
圆小爽惊呆了,她还以为这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是女主角的母亲,看这剧情这位才是女主呀!
围观群众一片愕然,台下有乡亲劝阻:“我说贵芬儿呀,你都这把年纪了,你的年龄跟你身上的赘肉已经一样多啦,人家公子虽然显老了点儿,可人家身手好呀,你也就别再搞什么外貌协会,就嫁了吧!”
“是啊是啊,嫁了吧!”
女主角这下哭得更凶,冲上去揪着地中海老公子的领子,委屈地控诉:“这王八蛋二十年前跟我是一对儿,过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忘回来侮辱我!”
哦,原来是旧情人!
“你们是不知道,人家是一夜七次,他是一月七次!我……我死也不嫁给这么没用的男人!呜呜呜呜……”
圆小爽望了望倾城玉,低头默默勾手指算了算,嘀咕道:“一月七次也不算很差的成绩呀……”至于绝望成这样么。
“对呀,这位姑娘都说了,这成绩也不差呀!你就嫁了吧!”
圆小爽:“……”这也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