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菲收起枕头回:“妖怪姑娘,今天困,第一节课你给撑一下。”.35
苏木捡起地上一颗石子,试了试力度,就直接弹向了怪物的眉心。这么近的距离对于苏木来说,闭着眼也完全能中。
砰!
石头刚触到眉心,便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道弹开了。
既然是生死攸关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暴露在敌人面前了呢?看来还是苏木小看这些怪物了。
还好,此时的怪物也并没有清醒的意思,好像他们在睡着的时候是无敌的状态,所以他们可以放心陷入沉睡。
“唉……”苏木轻轻的叹口气,睡着的时候自己攻不进,醒着的时候自己打不过,这到底应该怎样?
一阵窸窣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先不说这片树林密不透风,不可能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者这树林中全是松树,连棵杂草都没有,再加上此刻根本没有风,连一根头发丝都飘不起来,所以,这声音必定有蹊跷。
苏木放下手中的酒坛子,从地上挑了几颗趁手的石子。没办法。这是目前唯一有攻击性的武器了,他总不能从旁边直接倒拔一个松树吧?那样,靠着这颗松树的怪物会不会瞬间苏醒甚是狂性大发呢?
对!
苏木似乎想起什么,盯着怪物的眉心看去。
怪物的眉心与松树的高低是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而每一个怪物眉心与松树顶的距离也是一样的。
苏木纵身一跃,跳上约莫两人高的松树。
站在松树顶的苏木与怪物离得更近,也离怪物眉心的圆点更近。
如此近的距离,以苏木的视力和洞察力,是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的。
苏木看到圆点中间与松树顶有一根极细的银白色的线连着,看去极像是头发。
但头发的韧度没有这么好,所以,苏木推测这里可能是千年蚕丝之类的东西。
苏木伸手碰了碰连接着怪物眉心和松树顶的银白丝线,怪物似乎动了一动,惹得苏木赶紧送了手。定在松树顶一动不动。
要是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不值。
银白色丝线被松开,怪物立马就恢复了原样,继续陷入沉思的状态。
苏木的嘴角向上弯起,如果瞬间切断这根银白色丝线。那么怪物会不会就此死去?
窸窣的声音似乎离得更近了……
刚刚弯起嘴角的苏木,又皱起了眉头,难道这里还有其它的boss怪?
粗略看去,之力至少有二十只左右的boss怪,还不知道势力范围之外还有没有,若是再出现另外一只难缠的boss怪,自己真的就可以直接束手就擒了。
苏木蹲在松树顶上。侧耳听着悉簌声,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到他的附近了。
一个灵动的黑影越靠越近,似乎还伴随着低低的抱怨声。
竟然是人么?若不是人,怎么会发出人的声音?还是妖?好妖还是坏妖?
这些念头在苏木的脑中飞快的转着,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柳浅儿?”苏木跳下松树,恰好落在柳浅儿的身前。
“喵了个咪的。吓死我了。”惊魂未定的柳浅儿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我还当这些怪物在晚上醒过来了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木指指柳浅儿手扶着的地方。
看到自己扶着的是乃是怪物的腿时,柳浅儿赶紧直了直身子:“我是进来找你们的啊,巫刃说你们进来了,我也好奇就进来了。但是这里跟之前的永恒太不一样了。这些逆天的怪物之前永恒有么?鬼啸?也没有一点印象啊?按理说,有这样的怪物,我应该会有很深很深的印象的啊……”
越难打的怪物爆的东西越好,这是不言而喻的事实。这样难打的怪,她柳浅儿也自然不会放过。
苏木看看柳浅儿一身黑皮短袄和黑皮长裤道:“你穿成这样干嘛?”
柳浅儿扁扁嘴:“这不是为了进来救你们么?穿这个方便么?我要是穿的跟个熊似的,伸个手半天还在羽绒服里,不早就被怪吃了?”
“你来这里几天了?”
苏木看到了柳浅儿胳膊上带着的手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起的上作用。
“好几天了,具体几天给忘了,一直给这些怪物困在外面。”似乎为了回应苏木的视线,柳浅儿取下胳膊的手表随手一扔道:“早坏了,跟第一个怪物pk的时候就坏了,若不是我反应快的话,连小命都没了……”
“……”
苏木指指怪物的眉心道:“那个红点看到了么?”
柳浅儿点点头。
苏木又到:“松树的高度看到了么?”
柳浅儿点点头,拍掉苏木的手,自己指着月亮道:“对着月亮,中间有一根银白色丝线,看到了么?”
“你知道?”苏木反问:“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没把这些怪物全部杀死?”
柳浅儿一甩长长的马尾道:“你当我不想么?刚开始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是你知道么?”
苏木木桩似的直直站在一边,听柳浅儿说教。
柳浅儿这一停顿,本来就是为了让苏木问自己的,谁料苏木跟个石头疙瘩似的,连个疑问的眼神都没舍得甩给自己,就觉得无趣,自己接了下去:“这里这么多怪物,中间连了那么多的线,这些必须全部剪断,否则,被剪断的这个怪便会陷入狂暴的状态……”
“狂暴的状态?”苏木皱起了眉头:“跟平时的它有什么区别?”
“防御降到0。”柳浅儿从背包中拿出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喝着:“但是……攻击力几乎是之前的两倍,打……”柳浅儿指了一圈,最后指着苏木道:“一拳把你打飞应该没问题,当然是正常人的体形,你有法术,应该不会被击飞。”
“你跟它们交过手了?”
此时的柳浅儿已经没有任何的形象可言,活脱脱一个女汉子。黑皮短袄和黑皮长裤都有长短不一的裂口,似乎是被怪物用利爪撕开,有些裂口处隐隐约约还有血迹渗出。看来,柳浅儿跟这些怪物已经交过手了,而且至少两次,不然不会对怪物狂暴前后的特性这么了解。
“交过了。”柳浅儿把空的矿泉平扔到一根连接着怪物眉心和松树顶的银白色丝线上。
“小心。”苏木想起刚刚自己触碰银白色丝线,怪物的异常反应,顿时把心提在了嗓子眼。
“没事的,不用担心。”柳浅儿白了苏木一眼:“这样至于怪物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挠一下就没事了。”
果然,直到矿泉瓶子落了地,怪物除了那一下小小动作,就又靠在了松树身上。
“这些银白色丝线结实的紧,我打死一只怪物后,研究了这个白色丝线,怎么看怎么像头发,但是这韧度却又好的出奇,我留了个样本,你看下。”
柳浅儿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递给苏木。
苏木接过玻璃瓶,看了看柳浅儿身后背着的黑色皮质双肩包:“你进来带的东西还不少……”
“那当然。”柳浅儿从腰部拽下一个空的小玻璃瓶,对着苏木晃了晃:“你知道么?这种小瓶子我带了是个,全串在了腰间,就像一个腰坠,很漂亮的。”
对于这些漂不漂亮的话题,苏木自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装在玻璃瓶子里的银白色丝线。
若这银白色丝线真的是头发的话,他还真是小瞧他那个弟弟了。
没得到苏木的赞扬,柳浅儿也不在乎,反正苏木面冷心冷哪都冷,她都已经习惯了。
柳浅儿从地上抓起一把土装进了小瓶子,对着月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才放回了腰间。
“你说……我们要不要剪断一根白丝线……”柳浅儿的目光中闪出一丝皎洁:“我想从这个怪物下割下一块肉装进我的小瓶子……”
“你果然是个疯子。”话虽不是好话,但从语气来说,苏木对柳浅儿此举还是颇为赞扬的。
“过奖。”柳浅儿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这些瓶子要是空载而归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苏木把瓶子收进怀里,做好迎战的准备,刚好他也想知道这些怪物在狂暴之后的状态。
柳浅儿站在松树顶,左手执着匕首。她并不是个左撇子,但是使匕首她却是更习惯左手。
“我割了?”
苏木点了点头,就在匕首碰到银白色丝线的时候,两者之间居然溅起了火星。
☆、056 洗就洗老娘怕谁
苏木和柳浅儿知道要打死眼前的巨型怪物可能不容易,但是他们没料到怪物死的方法竟然是这样的怪。
柳浅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就在前一刻她还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怪物手里了。
“这怪物是撞在松树上死的?”
苏木点点头,他心里的惊讶程度不少于柳浅儿,但是他好歹是一个男的,所以他保持了镇定:“看来这松树对他们来说不是一般的重要。”
柳浅儿拿着手里的匕首,伸向了怪物的眉心。
“你准备做什么?”
看到柳浅儿的匕首的方向,苏木皱起眉头。
“这眉心我得拿回去好好研究。”柳浅儿从怪物眉心剜出红圆点道:“银白色丝线、红圆点、剩下的就是松树顶了……”
嗖的一声,柳浅儿跃到了松树顶上,不得不说,柳浅儿的身手不错。
“你也是个怪物。”苏木面无表情的看着空中的月亮,纵然柳浅儿的家族不一般,但好歹柳浅儿是一个正正宗宗的人类姑娘,在剜圆点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尽是好奇的柳浅儿,让苏木觉得这姑娘很勇敢。
独自一人踏进一个未知的世界,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柳浅儿高兴看着自己的玻璃瓶道:“反正你也是怪物,怪物见怪物,你还这么嫌弃做什么?”
“天差不多应该亮了,你进来的这两天都住在哪?”
“住哪?”柳浅儿指了指密林的尽头:“在那边有一座华丽的宫殿,我就住在那里,但是晚上就冻的跟鬼没什么两样。”
“我们住在另一边,是一个茅草屋,但是没那么冷,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多个人多个帮手。虽然苏木遇事一直喜欢自己一个人解决,但是现在的情况,多个帮手也是好的。
“你们?你找到左离了?”
柳浅儿很高兴。这样来说的话,他们三个人聚齐了,就可以专心寻找莫小年了,之前她一直以为寻到苏木和左离两个人是一个漫长而又艰苦的过程呢。如今看来要比想象中顺利的多。
“找到了,但是左离失忆了……”
“失忆了?”柳浅儿刚笑起来的脸又变成了苦瓜脸:“这年头流行失忆么?莫小年失忆后失踪,左离现在又跟着失踪,都特么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苏木看看柳浅儿道:“先回去吧,天快亮了,等这些怪物一起醒了,你我可招架不住。”
噗哧!
柳浅儿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苏木也有认输的时候,你以前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看来也被磨没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嚣张?”苏木又皱起了眉头:“我以前嚣张么?”
充其量就是有些不喜欢理人罢了。
“可能你自己不觉得,但巫刃一直是这样说的。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只有在面对莫小年的时候我才觉得你有那么一点人气儿。”
苏木摸了一下眉毛:“是么?”
他倒不知道他在别人严重是这样的样子。
“你看。”柳浅儿指着苏木摸眉毛的手:“你以前从不会这样,除了冷着一张脸还是冷着一张脸,我一度怀疑你这张脸是不是在冰箱里冻过的,一直想把你这张脸撕下来研究一下。”
苏木略显尴尬的咳了一声:“你好歹是个姑娘家。每日不要想这么写血腥的事情。”
“我也很无奈。”柳浅儿锤锤脖子道:“我家族是巫医你知道,偏偏我大学又是医学专业,我最感兴趣的还是解剖学,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木走在前面领路:“我看你是有些走火入魔了,待会儿到地方了,你看能不能治好左离的失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
“还有什么?”柳浅儿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毕竟进永恒没多长时间,她就与组织汇合了。
“莫小年现在的记忆停留在千年之前,是一只狐狸,连身子也是会时不时的变成狐狸……”
若只是失忆还好说,可现在的莫小年哪里只是失忆,连身体构造也都是千年之前的月娘。苏木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啥?”柳浅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你是说你找到莫小年了?而且莫小年还是处于失忆状态。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一只狐狸?”
苏木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匪夷所思,但这是个事实。
“这……不科学……”柳浅儿闷着头想了半天,得到这么一个结论。
“可是这是事实。”
事实摆在眼前,不科学能怎样?
“不过现在是在永恒。什么都不好说。永恒里有一个职业叫幻狐,就是可以幻化成狐狸的。”柳浅儿回忆这幻狐的样子道:“你说,会不会是把幻狐的数据与莫小年的魂魄相结合,把她变成了狐妖……”
苏木沉默着,树林只传来二人走路的声音。
“你倒是给个说法啊,你跟他俩住了这么几天,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倒不是柳浅儿沉不住气,只是她总觉得苏木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千年之前的月娘的事你知道多少?”
苏木没有亲口对柳浅儿说过,但巫刃应说过。
“知道的不少。”柳浅儿顿了一下:“你可能以为是巫刃说的,但不是。我们家族对过去的事了解的还是蛮多的,基本上和江湖百晓生是一样的,而且绝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浅儿很骄傲,她一直为自己有缘生在这样的家族而骄傲,因为这注定自己不会糊里糊涂的过一生。
“窥探别族的隐私好么?”
柳浅儿挑眉:“隐私?你把事情闹得那样大?还隐私?你当别族都是瞎子?聋子?你与你弟弟争夺狐族族长的位子,还打了个天翻地覆,这还能算是什么隐私?当时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看得到好么?”
“那也是我们狐族的事,与你们无关。”
苏木的语气透出些不谙世事的冷傲,惹得柳浅儿也很是不高兴:“谁乐意去管你们的闲事?但是事情就发生在眼皮子底下,难道你让我们的族人每天闭着眼睛生活么?不要太嚣张我跟你说,你当年能胜利完全来自与强大到可以逆天的修为,不然你以为你们族里会有多少衷心支持你的?”
“我只要结果就够了,至于那些墙头草,他们不支持我,也未必支持我弟弟,他们支持的只是胜利者罢了。”
“呵!”柳浅儿冷哼了一声:“话是如此不错,但是作为统领一族的族长,你以为只靠蛮力就可以了么?人有人心,狐就没有狐心了么?”
“我不需要你一个丫头来教我怎么管理狐族,我自有分寸。”
柳浅儿腰间的玻璃瓶叮叮当当的响,甚是清脆。
“其实我也觉得你们妖族挺可怜的,自从人族强大以后,妖族便不得不被逼到了各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以至于好多妖族就此覆灭,留下的尽是一些没有灵气,只能任由人类宰割的蝼蚁。你们狐族怕是也剩的不多了吧?”
苏木与柳浅儿刚好走到了河边:“过河。”
不管柳浅儿说的对与不对,苏木都不想接话。妖族的没落是事实,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改变的。或许千年前,妖族还有与人族一决高下的雄心,现在的妖族已经完全没有了。
妖族强悍的力量皆来自天地的灵气,一旦受损则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但人类则不一样,他们只需要接住强悍的武器,一旦人死了,可以立即换上下一波。这样的车轮战,只会让妖族疲于应付,最终溃败,说不定完全覆灭……
柳浅儿跟在苏木的身后,纵身一跃,轻巧巧的便跳过了河:“这就是你们住的茅草屋?灯笼挺亮的……”
苏木点了点头:“这里只有一间房子,我把它隔成了两间,你到时候跟莫小年睡一起吧?”
“我不介意的,就是不知道现在失忆加变成狐狸的莫小年会不会介意。”
柳浅儿看到苏木手里的酒坛子问:“你什么时候拿了酒?刚刚打怪物的时候,你双手明明是空着的。”
“刚刚进树林的时候放在河边的,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柳浅儿摸摸肚子道:“其实我早就饿了,但是永恒里又找不到吃的,所以我一直在用我一直很讨厌的辟谷之术,你们这里有吃的么?”
“那边的林子里有果子吃,我们过去摘些,差不多天就亮了。”
柳浅儿挠挠头:“好吧,虽然我更像进屋去洗个澡,但是他俩在睡觉,我也不忍心打扰。毕竟打扰人睡觉是会遭雷劈的。”
“洗澡?”苏木喝了一口酒道:“我洗澡都是去那条河里洗的,这里没有专门的房间供你洗澡,所以,只能去河里洗,不过好在这里没有其他人,水也是很干净的……”
“纳尼?”柳浅儿接受不了,这不是为难她么?之前在河对面,好歹还有一个木桶供她洗澡呢!
“你现在赶紧去洗吧,天亮了就更洗不了了,我去摘果子。”
“我……”
柳浅儿还是有些不舒服,虽然苏木不可能偷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但是露天洗澡……虽然她比较不拘小节,但是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啊……
“好吧。”柳浅儿咬了咬牙,不就是洗个澡么?老娘怕谁?
☆、057 十五亲眼见狐狸
苏木摘了许多水果,他把衣服撕下来一块,做成古时候包裹的样子。就这样,他左手提着包裹,右手提着装满果子的酒坛回到了茅草屋。
太阳刚刚生气,十五已经起床了,但是月娘还没有。
苏木把包裹和酒坛子放在桌子上道:“我去把月娘喊起来,待会儿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
柳浅儿去洗澡,苏木也不好意思去看一个姑娘家洗完了没。好在他给柳浅儿指过茅草屋的位置,等她洗好了应该会自己回来的。
月娘懒懒的伸了一下狐狸腰,狐眼朦胧:“苏木,我还是好困……”
苏木拽起月娘的狐尾巴笑道:“起来吧,待会给你介绍个朋友。”
虽然身子被苏木提了起来,但是爪子还是兀自抱着枕头不松。
月娘睡觉的时候,从来不盖被子,不冷的时候卧在枕头上面,冷的时候卧在被子和枕头的中间。是以,苏木总是调侃说:“枕头才是你的真爱呐……”
苏木把枕头从狐狸爪子拽出来,让月娘卧在自己的怀里:“你再不起,我就把这枕头扔了啊?”
月娘“嗖”的一声从苏木的怀里跳出来:“你这样威胁我的枕头,好么?把我枕头还给我。”
苏木拿着月娘的枕头道:“赶紧变成人洗把脸,见客了……”
“见客?”狐狸尾巴摇几下:“见谁?十五么?又不是没见过……”
“咳……”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十五站在门口,刚好看到了拿着枕头的苏木和站在床上嗷嗷叫的月娘。
“我敲门了,你们没有听见……”十五的语气很是委屈,他当然委屈,门外突然来了一个怪人,见着他就喊左离,还说让苏木出来。偏偏他敲了半天的门,没有人应他也没有人出门。
“嗯?”苏木把枕头放倒月娘的面前。
月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尾巴不自主的垂了下来:“我确实没有听见……”
十五虽然知道月娘是只狐狸。这两天也一直在适应,但是他还没有与狐狸模样的月娘,直接对话过,说话就有些结结巴巴的:“苏木、月……月娘……门外有人找……找苏木……”
嗖……
狐狸越过十五的面前。趴在门缝处往外看了一眼……
嗖……
狐狸落在了十五的肩膀上……
“苏木,门外应该是个姑娘,穿的奇奇怪怪的,不过长的很漂亮。”
十五一动也不敢动,他怕他一动就怕狐狸摔下来了。所以就算狐狸的毛噌的他耳朵痒的要死,他还是在自我催眠:我是木桩……
苏木当然知道门外是谁,他看了一眼在十五肩膀上的月娘道:“你赶紧下来,吓着十五了。”
十五的脸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苏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
“嗷~”月娘嚎了一声,从十五的肩膀上跳到了床上:“十五。你被我吓到了么?”
反正她就是想捉弄一下十五的。既然被十五看到了原身,十五肯定是要吃惊的,还不如吓得彻底一点,也报了昨天他不理自己的仇……
“没有。”十五说完就赶紧转身,出了里间。
苏木瞪一眼月娘:“我先出去。你赶紧变回来。还有,不要随便跳别人肩膀上,虽然你是只狐,但你还是个姑娘……”
狐狸眼眨巴了几下,看着苏木走出去的背影:我是狐啊?我也是姑娘啊?但这根肩膀有什么关系啊?
百思不得其解后,月娘郁郁的化成了人形,走出了里间。
柳浅儿是背对着月娘的。没看到月娘走了出来,倒是坐对面的十五先看到了,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可能是职业病,柳浅儿先注意到了十五的脸红,异常的红,便关心的问道:“十五。你怎么了?生病了么?你的脑子又出什么问题了么?”
柳浅儿这样问原本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苏木已经告诉过柳浅儿左离失忆了,可能伤在了脑子。但是,柳大小姐,最后一句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站在柳浅儿身后的月娘噗哧一声就笑了:“他脑子一直有问题的。”
十五脸上的红晕更深。或许还有少许的愤怒:“我脑子很好,没问题。”
柳浅儿听到月娘说话,立马回头:“这就是月娘?果然像?就是身子看起来小了点。”
“什么像?”月娘听的一头雾水,这姑娘不仅装扮奇奇怪怪的,说起话来也奇奇怪怪的。
苏木瞪了柳浅儿一眼像月娘解释:“没什么,她说你很像她之前的一个朋友。”
柳浅儿倒是不在意,对于以前的事应该多提提的,不管从科学还是非科学的角度,这对患者恢复记忆都应该有很好的帮助。
“我有个朋友叫莫小年,跟你一样可爱,相信你们俩个见了会很合得来的。”
月娘依旧表示不解,这奇奇怪怪的姑娘到底哪里来的啊?莫小年又是谁啊?
“月娘,先过来坐。”
苏木赶紧招呼月娘坐到自己身边,再让柳浅儿说下去,恐怕是要出事的。
柳浅儿白了一眼苏木:“这么胆小,我跟你说啊,那些事不可能忘的,只可能是被封印在了某一处,你若这样一直护着她,让她认为现在的自己就是真正的自己,她根本就不会想起真正的自己。”
月娘望着柳浅儿:“你说的是十五么?十五失忆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柳浅儿拿起一个果子狠狠的咬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我说的是谁?”
如果苏木执意这样护着月娘,对莫小年记忆的回复是很不利的。
苏木拿起一个果子递给月娘:“先吃点东西吧。”
月娘拿起果子津津有味的咬了下去。
柳浅儿看着吃的有滋有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失意者的月娘,觉得很是心塞,怒拍桌子:“苏木,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木看看月娘,看看十五,他是真的不放心他们俩共处一室的:“可以稍后再谈么?”
“你在担心什么?”柳浅儿俯身看着坐着的苏木,眼神颇为犀利:“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在或不在都一样。”
苏木缓缓的站起身:“走吧,我们出去说。”
“我可以去么?”月娘抬头看着苏木,目光殷切。
“你乖乖的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很快的。”苏木对着月娘笑笑,他可以猜到柳浅儿要谈的话题绝对是和莫小年、左离有关的,所以他们两个谁都不能去。
月娘低低的奥了一声,低头啃自己的果子。
苏木转身交待十五:“你在这里陪着月娘吧,月娘还小,有些不懂事。”
“哦……”十五也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刚想开口问苏木自己可不可以去,就直接被苏木给驳回了。
“走吧?”柳浅儿拉起苏木的胳膊就走了出去。
月娘看着苏木被拉走的狼狈背影,咂咂嘴道:“啧、啧、苏木也有被欺负的时候……”
十五默默的拿起一个果子吃着,自己该怎样与一只狐妖沟通的,想到此不仅拿眼瞟了一眼月娘。
很好看的眉眼呢,真不像是一只狐狸……
十五不仅又瞟了一眼月娘……
刚好月娘一个眼神也瞟了过来:“你偷看我做什么?要看就光明睁大的看。”
唔!
十五咬到了舌头:“不……不是。”
“不是什么?”月娘用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十五:“我都看到你偷看我了,不就是狐狸么?狐狸怎么了?变成人之后和人有什么区别么?”
“不是……”
十五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但从外貌上来说,确实是没有区别的……
“不是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月娘已经啃完了一个果子,双手都撑着下巴,就像是眼巴巴守点看动画片的小孩子。
“我……”十五咬了一下果子:“我就是之前不知道你是狐狸……”
所以,现在有些不适应。
“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有什么区别么?是不是你也讨厌狐狸?你们人类都讨厌狐狸……”月娘已经完全趴在了桌子上:“过去,你们人类设下各种各样的陷阱抓我们狐狸,还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你说你们人类凭什么讨厌我们?”
“我……没有吃过狐狸……”十五弱弱的说着。
“讨厌就别吃啊,你们一边讨厌着我们,一边无所不用其极的抓我们,你们人类真是口是心非!”
月娘已经完全忽略了十五的辩解,反正十五的辩解都是没用的东西。
“我……”十五又一次解释:“我真的没有吃过狐狸……”
“你都失忆了,你哪里知道有没有吃过。而且,你还那么讨厌我……”
这才是月娘最不甘心的,不就是只狐狸么?为什么就讨厌了?要不要这么有种族歧视啊?
“我……不讨厌……”十五再一次无力的解释……
“再说了。”月娘依旧软软的趴着:“你那么笨,我都不讨厌你,你为什么讨厌我?”
“我……不笨……”
看来,十五却是词穷了……
“你!”月娘瞪起眼睛:“能换个词么?”
☆、058 九尾狐心头之血
与茅屋有一段的距离,一颗古树底下,柳浅儿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莫小年她失忆了?她早已不是什么月娘。”
苏木抬头望天,他就是不想说。
柳浅儿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不告诉月娘她是莫小年,她就会喜欢你了?别逗了,千年的之前的月娘也是喜欢十五的,这点你忘了么?前世已成定局,不可能改变。这一世才是你该珍惜的,趁她还没喜欢上左离,否则,这一世莫小年依旧不会是你的……”
“我自有我的打算,不劳你操心。”
“呵呵!”柳浅儿冷笑一声继续道:“我很想骂你,你知道么?咱们几个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俩失去记忆肯定跟现在的永恒有关,尤其是莫小年,他俩要是不回复记忆,我们怎么可能出得去永恒?
退一万步说,即便我们侥幸出去了,他们两个怎么活?你要怎么跟莫小年的爸妈交待?说你们的女儿我找回来了,但是变成了一只狐狸?你跟左离的爸妈又怎么交待?你的儿子我也找回来了,但是他变成了一个古代人?”
苏木看着柳浅儿:“我见过了幕后者,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什么?”柳浅儿有些震惊,苏木见过幕后者?而以苏木的修为和傲气的心性居然还称赞对方的修为高过自己?看来对方的来头确实不小。
苏木继续道:“他给了我一包药,让左离吃。”
柳浅儿瞪大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给左离吃了?你不怕害死左离啊?就算左离是你情敌,你也不能使阴招啊?”
苏木沉默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给左离吃了一半,留了一半。我当时是深思熟虑过的,他看得到这永恒里所发生的一切,包括我们现在的对话,我拿出这半包药一方面是想让你看看这其中的成分。另一方面也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看他会不会忍不住现身。”
柳浅儿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结果苏木手里的药包:“不会这么巧吧?他碰巧就在监视我们?”
苏木摇摇头:“不好说,你不死说永恒现在已经停止运营了么?很可能是他的恶意篡改永恒内部数据。才导致了永恒官方服务器的崩溃。”
柳浅儿嗅嗅药包里的粉末:“那其余的半包药粉就是导致左离失忆的罪魁祸首?”
“应该是吧?”苏木皱着眉头回忆:“我刚进永恒的时候是一个npc,就躺在茅屋前的一张破草席上;左离是个铸剑师,就在茅草屋前不停的打铁,刚开始我们两个还有交流,直到遇见你和难恋红尘的那一天,忽然天旋地转。想来应该是服务器崩溃的缘故。等左离刚醒过来的时候,似乎还记得什么,但是当我给她喝下那半包药粉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的鼻子比较灵,比大多数的人都灵……”柳浅儿顿了一下继续道:“甚至比你们狐类的鼻子也要灵上许多。这点你承认么?”
苏木点了点头:“你们家族的人,鼻子大多都很好使。”
“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这药粉有一些很单的类似于狐血的味道。我们家族一位长辈告诉我:若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病,取九尾狐心头一滴血就好了,那真真是比灵丹妙药更好的东西。但是……”
“但是什么?”
苏木皱起眉头。他原本是只九尾狐,后来因为月娘失了一条尾巴。
在狐族中,九尾狐的数量是很少的。因为九尾狐跟九尾狐的后代也不一定是九尾的,所以九尾只能是看天意。
苏木的命很好,生下来就是九尾的,毛色还是罕见的纯白。是以上一节狐族族长欢喜的不得了,当即就决定下一届族长的位子就是苏木了。
所以。当苏木为了月娘失去一条尾巴的时候,组里的长老就费尽心思的想把苏木拉下来,让起弟弟云泓——一只纯黑的九尾狐继位。
本来放弃族长的也无不可,但是狐族的规定:只能有一位族长,也就是说如果云泓继位了,苏木极有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况且苏木与云泓并非一母所生。云泓的母亲又极其善妒,一旦得势后,必定不会轻易绕过苏木的母亲。
所以,苏木当年用了极其强硬的手腕处置了云泓以及云泓的拥护者,也让狐族和其它的妖族见识了苏木的实力。
而当苏木继位之后。更是有别的妖族之主来向他求取云泓的心头之血。
九尾狐的心头之血既是知名良药,那么作为九尾狐之王的弟弟的心头之血,肯定是良药中的良药。
面对这么多的求药者,苏木一一语气强硬的拒绝,甚至不惜双方兵戎相见,才遏制住了这股求药之风。
柳浅儿把手里的药粉包好道:“但是,一旦这血不是心头之血,或是取的方式不对,都有可能变成致命的毒药。若是掌握了方法,把狐血制成可以让人失忆的药,也不是不可以。”
“狐血……是九尾狐的血么?”
柳浅儿点了点头:“是,非九尾的狐并无此药效,这也是你们九尾一族数量越来越少的原因,纵然你们狐族强大,但当难保不会有落单的九尾,而每当这个时候……”
剩下的话自是不必柳浅儿说,苏木曾经见过狐族一只落单的九尾狐将,九尾狐的心头之血必须是在活着之时取到方才有效。当苏木看到狐将空空的心脏处时,就已经明白:对方就是冲着这颗心脏来的,活剜心脏啊,所以当苏木找到凶手的时候,也是活生生的利爪挖出了对方的心脏,以至于得了个暴戾族主的称号。
苏木对此称号一笑了之,你能挖我狐将的心脏,我就不能挖你的心脏?当真可笑之极!
看到苏木脸上的表情由暴戾变至温和,柳浅儿就知道苏木的内心肯定是又回忆起了一些不甚愉快的往事。
“如今所剩的九尾狐不多,想至我于死地的可能也就那么一两只……”
苏木想起了云泓,虽然他把云泓封印在了地上,但是云泓的修为不弱,难保不会再跑出来作怪。但那个黑衣人又是谁呢?身上散发出的不熟悉的味道绝对不会是云泓。
柳浅儿剩下半包药粉连带包装的纸都塞进了小瓶子里,这么珍贵的狐血她可不会错过。
苏木看到了柳浅儿的小动作,不由的问道:“你要不要把我心头血也挖出来研究一下?”
“你当我不想么?你们九尾狐的心头之血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好东西……”柳浅儿白了苏木一眼:“但是,我现在还指望着你走出永恒呢?”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么?”苏木望望离得不太远的茅草屋:“我们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哦!”柳浅儿突然道:“暂时呢就先问这么多,但是我还是想告诉莫小年,她不是什么月娘,她是莫小年。顺便也告诉他俩,这里只是一串一串的数据而已,不是什么劳什子古代。”
“暂时先不要告诉。”苏木冷着一张脸:“左离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并不怎么好,连月娘是只狐狸的事,他都好几天缓不过神,更何况你再告诉他这里不是一个现实世界,而是一连串的数据……这比你告诉他他是个穿越者还不靠谱。”
“那怎么办?”柳浅儿大大咧咧大甩了一下双手道:“就任由他俩这样迷迷糊糊的活着?我总觉得他俩失忆的关键就是我们出去的关键。”她柳浅儿可不想困死在这里一辈子:“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嫁过人……我还没有生过孩子……超级玛丽我都还没有打通关……”
一想到这里,柳浅儿就觉得很痛苦,别人风华正茂的时候正在跟帅帅的男友在网上秀恩爱,为什么她就要在这鸟不拉屎的永恒担心自己还有没有嫁人和生孩子的机会啊?
苏木理一下略凌乱的头发:“等到出去的时候,我给你抓一打男人和游戏机……”
柳浅儿继续嚎:“巫刃欠我的一百块钱还没有还啊?”
苏木忍:“我还。”
柳浅儿:“巫刃每次来找我看病都不给钱,医药费好贵的……”
苏木再忍:“我给。”
柳浅儿:“我前几天才在商场看中了一套裙子,就是太贵……”
苏木不忍了,闭目转身:你不回茅屋是吧?老子自己回。
看到苏木不辞而别,柳浅儿赶紧在苏木身后喊:“裙子不要了,你之前说的还都算数吧?我跟你说,苏木欠的医药费有好几千呢!”
苏木快步走着,不理柳浅儿,在他心中,此时的柳浅儿已经疯了。
吱扭一声,苏木推开了房屋的门,隔着张桌子只看得到十五的头发。
“十五,你在干嘛呢?钻桌子底下干嘛呢?”
十五赶紧探出个头,做出嘘声的动作。
“嗯?”苏木皱着眉头,走到了十五的身边,看到了正我在凳子上熟睡的月娘……最重要的是,月娘的身子底下还垫了一个枕头……
☆、059 突然来袭的大蛇
苏木看着坐在地上的十五,满脸的温柔,难道他这么快就已经接受月娘是狐狸的事实了么?
“这怎么回事?我出去的时候,她不是还在好好的吃果子么?”
十五点点头小声道:“你们出去之后,她就开始说我歧视狐狸之类的话,说了很多,可能是说着说着就累了,然后我就亲眼看着月娘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狐狸……”
说到这里,十五显得略有些不自然:“她睡着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枕头枕头的,我就去给她拿了一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