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菲收起枕头回：“妖怪姑娘，今天困，第一节课你给撑一下。”.45
方乌锁上车门问左离:“你这一路都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路上风景不错。”
方乌笑呵呵的眯起眼睛:“水下更是别有洞天呢？”
“是么？”左离挑眉:“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就怕你看不过来。”方乌微微挑起了嘴角，别说是一个失忆的左离，就算是不失忆的左离他也不怕。
一直都处在没睡醒状态的莫小年看着二人道:“你放心，左离眼神好使的很，我们怎么下去啊？”
“这简单，我这里有避水珠，你二人一人一颗，两个小时之内，水是进不了身的。”
莫小年看着方乌手里那两颗黑黑的珠子，皱了皱眉:“这么难看，可以不吃么？”
“不吃就没办法下去的，纵然会水，也不可能在水下一直待着不呼吸的。”
“那就吃吧。”左离拿过方乌手中的避水珠吃了下去。
莫小年看左离都吃了，自己也就拿起来，面相纠结的准备吞了。
就在这时，左离突然把莫小年拉到自己的怀里，握住她的手道:“待会千万不能离我太远。”
莫小年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把避水珠吞了下去。
“可以下去了吧？就是下去看看沈立，又不是赴战场，你二人完全可以放心。”方乌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再说。你们两个在我一个光棍面前秀恩爱合适吗？”
莫小年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嘴上还是不愿意服软:“看到别人秀恩爱，你还好意思当灯泡啊？”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斗嘴。现在下去吗？”方乌指着水面，一副你不下我就自己下的样子。
“下，下。”莫小年拉着左离道:“但是怎么下？跳下去？”
“那倒不用。”方乌对着水面发出了两个怪异的音节:“既然是下水，肯定要先见一下水中的生物了。”
“我去！这王八多少年了？”莫小年被水面浮起的硕大的乌龟壳吓了一跳，退到左离身后道:“你绝对是猴子派来的逗比，这乌龟会不会半道上把我们扔进水里啊？虽然我们没有经书，但是也怕水啊。”
方乌白了一眼莫小年道:“这家伙比我小不了多少，但是没有仙缘更是修不成人形。所以才在我这充当个交通工具，你们到底上不上？”
“上！当然上！”
不管千年前还是千年后，这坐乌龟还是头一遭，为什么不上？
只是这湿漉漉的乌龟，他们只能站着了。
莫小年拉着左离的衣袖:“左离啊，以前我就不会游泳，现在我还不会游泳。很久以前有个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犯水，你说我会不会今天就在这里挂了啊？”
“不会！绝对不会！”左离握着莫小年的手，突然就紧了许多。
感受到左离的变化。莫小年赶紧安慰道:“左离，我只是闹着玩的，你不用这么紧张。”
她既然能拿这事开玩笑。就证明她不拿这个预言当回事。毕竟是千年之前的一个半吊子算命先生算的，就算是水劫也应该都过去了。
不过，现在的左离却不能把这个预言当做笑话，他一直都不信任方乌，觉得方乌是别有用心，莫小年这样一说，就让他更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方乌把左离的反应看在眼里:“我好歹是水生水长的，你们不用担心。”
左离不理方乌，他当然是不用担心。可是莫莫可是连一点水都不会的，这点在昨天晚上他已经确认过了。所以。他今天绝不能离开莫莫半步。
不消片刻，三人便来到了一个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的大门前。只见大门上趴着两只小乌龟，就是通常门环的位置。
看到方乌，两只小乌龟动了动，大门便自动打开了。
“方乌，这两只小乌龟可以领回去养么？这脑子太聪明了。”莫小年双眼放光的盯着两只小乌龟。
“……不可以，领回去你养不活。”方乌断然拒绝。
“呃……”莫小年又多看了几眼小乌龟:“其实……说不定……我养的活的……”
左离把闷闷不乐的莫小年拉走:“我们今天来是看沈立的，不是看乌龟的。”
莫小年的思想终于绕上正轨:“对，方乌，沈立呢？你这里到处都是黑不溜秋的，说好的水晶宫呢？龙王殿呢？”
方乌摇摇头:“我这里又不是西游记，当然没有。再说即便是真有龙王，也不是我这样一只小乌龟能见的。”
莫小年点点头:“不过你这里也太丑了，除了黑还是黑，要不是你手里这个手电，我们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走过这段就好了，这段路没有光照进来自然要黑的多，以前都是有夜明珠照的，但我缺钱的时候就把夜明珠给当了，所以就成现在这样子了。”
莫小年很惊讶:“身为一只妖，你怎么能过的这么苦逼？连生计都维持不了？”
方乌叹了口气:“所以这不是去你们学校当老师了么？”
莫小年看看黑黑的小道:“我看这路也不短，就用一颗夜明珠照明？”
“不啊，这原来有七八十来颗的，都被我卖了。”
“唔！”莫小年脚下一个不稳，崴了一脚，赶紧扶住左离道:“败家子啊败家子……”
方乌自然不服气:“我又不败你的，你那么激动作甚？”
“怎么不关我的事？”莫小年很激动:“要是这里还有七八十来颗，我便可以悄无声息的抠掉一颗拿去卖，现在倒好，我拿什么去卖啊？”
“……”方乌照在墙上一个位置道:“这里还有半颗，我当初抠成两半了，你看你抠的下来不？”
莫小年一听还有夜明珠就来了精神，挽了袖子准备冲上去大干一场，可是……
“方乌，你逗我？这半个都嵌在墙壁里，连个光都不发，长的还跟煤球似的，这是夜明珠？”
“只是被盖住了而已。”方乌伸手拂过夜明珠上边的黑土道:“不论什么东西，被掩埋了都无法发光，只有去除了外面的污垢，才能真正的发光发亮。”
左离站在莫小年身后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
莫小年则无心听方乌的金玉良言，只道:“看来我没有抠夜明珠的命，还是算了吧……”
手电的光扫过左离的脸庞，左离下意识的伸手遮挡，方乌道:“我只是看看你还活着不，一路上吱个声，不说话怪渗人的。”
左离放下手:“不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
“我自是不做亏心事，但是我怕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乌把手电从左离脸上移开，继续往前走。
感受到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气氛，莫小年道:“不论君子小人都不能一棒子打死，毕竟还有伪君子和真小人一说，所以不要以为君子都是好的，也不要以为小人都是坏的，嗯？”
左离点点头:“娘子说的是，就是怕有些人顶着君子的皮却做着连小人都不耻的事。”
“你们琴瑟和鸣，我一张嘴自然说不过你们两张嘴，还是赶路。”
方乌走在最前，左离和莫小年并肩跟在身后。
莫小年轻声问左离:“左离，你热么？怎么手心全是汗？”
左离摇摇头，指了指在前方带路的方乌，示意莫小年站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刚刚确实好险，方乌不是闲的没事才拿手电照他的，应该是感觉到了什么。就在刚刚，一直隐身跟着他的苏木和苏雅告诉他:这里很古怪，并不像是在水底下，要他万分小心。而就在这个时候，方乌的手电就扫了过来。不得不说，方乌的警惕性很强。
柳暗花明又一村。
路的尽头，有了很柔和的光线。不像阳光更不像月光也不像星光。
这里也有一个门，一个铁门，中间一对铁环。
方乌拉住铁环，用力拉开大门道:“从这里进去。”
左离看看周围的环境道:“离沈立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方乌站在门口，做出邀请的姿势。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他相信他们不会半途而废。
莫小年拉拉左离的手道:“走吧，都走到现在了，没理由不进去。”
左离点点头，只是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等左离和莫小年走进去后，方乌在最后关住了门。
铁门关闭发出的巨大打击声，在水下听起来极其沉闷，也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莫小年被吓了一跳:“你关门做什么？”
“这里门一直都是关着的，除了要进来的时候，我现在关门有什么不妥么？”方乌这样解释。
“没什么不妥。”接话的是左离:“这里既是你的地盘，自然怎么做都随你。”
方乌冷哼一声道:“话是不错，但开着即是客，我还是很好客的一个主人……”
☆、024 棺材里的那人偶
左离牵着莫小年跟在方乌的身后，眼神总是不住的往四周瞟:不知道苏木和苏雅有没有跟上 莫小年也不住的往四周张望，不过她想的却是另一回事:“方乌，怎么这水底一点水都没有，还死气沉沉的样子？”方乌走在前面领路，头也不回:“是水底又不是水中，我总不能把沈立也放在水中吧？那样他会窒息而死的。”莫小年一想也是:“那你为什么不把他放在水外面？或是送进医院?”方乌停下脚步:“第一，沈立当时生死未卜，我送到医院花钱不说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第二，我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沈立万一有个好歹，我还能照顾着。要是在外面，我可就不能保证了。”“似乎是很有道理……”但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在空气不流通的地下，莫小年的脑子早已经开始模糊了。“不是道理，是事实。”方乌转身看着莫小年道:“我见到沈立时，他的呼吸已经微不可闻，就算是送到医院，医院也会下死亡通知书的。”莫小年点点头:“好吧，你赶紧领路吧，我不再说话了。”待方乌转过身后，莫小年还向左离做了个鬼脸，左离勉强回了个微笑。再走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又有一道门。这个门看起来锈迹斑斑，很有沧桑感，但是比之前小很多。大约只有两米高，一米宽。古铜色的大门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门锁，门环之类的东西，但两扇门之间却是严丝合缝。巫刃推开门道:“就是这里了，沈立就在里面。”“终于到了。”莫小年说着就要往里面冲，被左离拉住问道:“你不进去？”方乌看着左离。皱眉:“我当然进，只不过是要先请你们进。一个礼数而已，这都能让你起疑心？”“谢谢。”左离依旧原地不动:“礼数就不必了，还是主人先进吧。”“呵！”方乌冷笑一声，边一步踏了进去。然后道:“这下你们可以进来了吧？”因为门的宽度大约只容得一个人通过，左离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让莫小年走在了前面。这样一旦有什么意外，他还能保护她。莫小年本来想说不必这么紧张的，但是当看到左离那一张紧绷的脸时，她就把这句话默默的吞进了肚子。方乌关上门道:“是你们自己要来看沈立的，搞的跟我自己求着你们来似的。里面有个棺材，沈立就在里面，你们自己打开看吧。我已经懒得动了。”听的出，方乌已经在挑衅左离了。左离向方乌的身后看去，确实有一副棺材。不过是时完全封闭的。“左离。”莫小年拉拉左离的手道:“要不我去开？你就警惕着四周，没关系的。”“我去！”左离只是淡淡的看了方乌一眼，就算是有什么意外，他相信自己可以挡的住。而莫小年的安危，他相信苏木和苏雅一定保的住。“不过是一个棺材盖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话音刚落。棺材盖就落在了左离的面前:“胆小鬼！”
左离不理房方巫的嘲讽，只是看着打开的棺材。不管怎样，他对房屋的戒心都不会放松。
莫小年走到棺材前，发现沈立确实躺在里面，似乎在睡觉。
由于棺材是放在台阶上，莫小年便要走到台阶上，因为方巫站在远处，左离就放心的让莫小年走了上去，自己只是站在下面警惕方巫。
“莫莫……”
棺材里的沈立突然睁开了眼睛，眼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把莫小年吓了一跳：“啊？沈立，你醒了？”
“莫莫……”沈立并没有回答莫小年那个没有意义的问话，只是机械性的喊着莫莫的名字，就好像他只会说这两个字。
“我在啊，怎么了？”莫小年着急的问着沈立，这情况不太对啊，不会沈立也要失忆吧？
“莫莫……”
“嗯？”莫小年看着沈立的嘴巴，好像在莫莫之后他有说话，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左离，你快来看，沈立好像哪里不对劲？”看不出所以然的莫小年只有喊来左离帮忙。
左离看一眼远处挑衅的房屋，踏上了台阶：“怎么了？”
“你快看沈立，他是醒了没？”
左离看着棺材里睁着眼睛的沈立，有些心惊，这样子像是没有思想的植物人一般，就连发出“莫莫”两个字的音节，也像是木偶一般。
“左离，你说沈立会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啊？”
“眼神散漫，四肢无力，连说话都像是机械音，他这样子很像是木偶。”左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沈立这样的症状并不像是一般的病症，怕是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木偶？”莫小年的脑子突的一跳，想起那天晚上在舞台上的华风，云泓假扮的华风故意挑中了自己作为嘉宾，把丝线绕在自己手指上，那天晚上自己看着那提线木偶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而且那个时候，云泓问了自己三个问题，手里的木偶也很神奇的报出了自己的答案。而刚才沈立的声音与那时候木偶的声音总有说不出的相似感。
可是，苏木说过云泓已经他爹待会狐族了啊，难道云泓还有余党？
想到这里，莫小年的心也绷紧了一根弦，毕竟曾经的自己不是云泓的对手，现在没有法力的自己也必定不会是云泓余党的对手。
“娘子，在想什么呢？”左离看到莫小年脸色飘忽不定，便关心的问道。
“左离，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沈立这病怕是不好治。”
左离点了点头：“嗯，这不是一般的病症，只能到时候找柳浅儿和苏木想象办法了。”
莫小年点点头：“那当务之急还是把沈立先弄出去再说。”
主意既定，左离便回身准备问方巫怎么把沈立运出去，却发现早已不见了方巫的影子。
“遭了，方巫会不会就是云泓的余党？还是我太大意了，也不知道苏木究竟有没有跟上来。”
“跟肯定是跟上来的，但是跟上来的是我。”苏雅在左离和莫小年面前显出形道：“为了消除方巫的戒心，我就故意让方巫发现了我的存在，然后顺便钻进了他的圈套来了这里，至于苏木，他去跟踪方巫了，都交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今天才知道这朋友是个敌人，想必苏木现在是悔的很。”
莫小年听到苏雅这样说，还是有些不放心：“苏木一个人行么？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帮忙？”苏雅笑道：“我都不去帮忙，你还能去帮什么忙？”
“也是。”莫小年的眸子暗了下来，现在只能给人添麻烦啊。
苏雅走到棺材前，看着沈立道：“这云泓真狠啊，活生生把沈立做成了一个人偶，当真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狐狸。”
“云泓？”莫小年皱眉：“不是方巫吗？云泓已经被你们的族长带回去了啊。”
“方巫？”苏雅以极不屑的语气说道:“就他一只靠你一滴鲜血修炼成妖的乌龟能有什么气候？炼人偶更是想都不要想，这人偶并不是常见的僵尸，蛊虫之类的凡物。人偶炼制顶峰，就是另一个主人，法力可比主人更上一层楼，只是没有思想罢了。”
“就是说……”莫小年略略整理了下思路道:“就是说，如果云泓炼制成功了人偶，那么这个人偶就比云泓还厉害，而且这个人偶还只听云泓的话。”
“对！”苏雅伸手在沈立的脸上按了几下道:“人偶就是主人忠实的一条狗，他可以帮主人做任何事，但是却不会泄露任何秘密。不过沈立运气还好，云泓还并无完全把他炼制成人偶，所以，他还有好转的余地……”
“这就还好，那你能不能看出来他这样有多长时间了？”莫小年也学着苏雅的样子，按了按沈立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类该有的柔软度，硬的就像是一块铁。
“半年之内吧，我也说不太准。当初我被云泓抓走的时候，他的住处有许多失败的人偶，那些人偶不论男女都生的一副极好的面孔，只是没了思想还是个失败品，就只能终日游荡在地底下像条狗一样活着……”
苏雅叹了口气，那段时间，自己的日子又比狗好多少呢？云泓更是变着法的折磨自己，腰和腿都不知道被打折了几次呢？要不是族长好心给自己仙玉丸吃，恐怕自己都活不到现在了……
莫小年看着沈立，他不是个失败品，所以他不用像狗一样的活着，可是，这是幸还是不幸呢……
☆、025 丸子引发的血案
方乌躲在水下的一个洞穴之中，浑身发抖:他想到了莫小年可能会带帮手来，但是他没想到帮手会是分开行动的。
苏木正在外面找他，对于这个老朋友他没有一点必胜的把握，苏木的实力他是清楚的。这也是为什么有苏木在，他就不敢动莫小年的原因。
“方乌，你确定你能躲的过我？”苏木方乌待的那个洞的洞口停了下来:“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原型，但是你本身的气味却是不会变的，找到你对我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方乌依旧在瑟瑟发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怕，二是刚刚苏木将一股寒气打入了他体内，他现在就是处在冰山里一般难受。
“我是一只狐狸，下水不是难事，但是在水下并不如在路上来的随心所欲。你若是真的把莫莫带到水下也就罢了，可你自作聪明的把她带到了地下。地下对我来说跟地上没有什么区别。”苏木难得对外人如此话多，可方乌就是不接话。
苏木停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俩认识有差不多三百年了吧？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好歹不坏，我也帮你打发过一些麻烦。
你我也算挺合得来，打发些麻烦也不算什么，毕竟你偶尔也帮过我的忙。就拿上次永恒的资料来说，还真是多谢你费心整理了，连每个boss的招式伤害值都记在里面了。可是，我却没有一个用得上的。
这个暂且不说。说说你之前找我假扮赵老师的事，你来找我说赵老师是你的恩人，如今家里有点事但又不想耽误了学校的课。所以央我给你做个人皮面具。想想你还是个挺重情谊的乌龟，我也就帮你做了。
可是，为什么我就没有从你嘴里听到过任何要报答月娘的话呢？”
说着说着苏木也就累了，他就在洞口坐了下来:“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月娘是你的救命恩人的。”
方乌在洞里早已幻回了原型，把头缩进了龟壳里，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的发抖。一心只盼着苏木说完赶紧走。
但苏木并没有要走的样子。因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地方是之前云泓的洞府吧？我记得这洞府现在是应该在莫莫学校的下面的。你拿沈立做饵使莫小年相信沈立在你手里，然后又兜了一大圈把她骗到了这里。现在你把她关在了密室里……”
苏木伸手在地上敲了两下。没有回声:“我只想问你，你的目的何在？如若月娘真的是你的恩人，你就不该处心积虑的要害死她的转世。如若她不是你的恩人，那么她就该是你的仇人……”
“现在我想知道的是……”苏木的手中现出一团火光:“你跟月娘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话音未落。苏木手中的火光噌的一下就窜进了洞中，顿时洞中明亮无比。
火光熄灭的瞬间，方乌也被火光丢出了洞口。
苏木蹲在地上看着一个大大的乌龟壳，敲了两下:“这龟壳你打算躲多长时间？你能躲多长时间？”
乌龟头从龟壳里慢悠悠的伸了出来:“苏木，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
“谢谢夸奖，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我可以变成人形么？”方乌征求苏木的同意，毕竟现在胜得是苏木。
“随意。”不论变成什么，方乌都不会是苏木得对手。
方乌变成人形后，脸色泛白。显然受了重伤，他慢慢的坐到地上后道:“若是没有月娘，我俩大概会是好朋友。”
苏木冷笑一声:“月娘远比你重要得多。你没有资格和她比。”
“即便她现在喜欢的是左离，我也没有资格和她比？”方乌不怕死的反问。
“她现在是莫小年。你最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会把你交给云泓处置。相信我，云泓对于失败的盟友从来不会心软。”
“这我当然知道。我曾经看到过他活生生的吞了一个人类的脑子。直到最后一口，那人还没有断气，甚至他的眼珠子可以看到自己的脑浆迸裂。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云泓是个疯子，很可怕的疯子……”
苏木静静的听着。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他知道云泓做的出来这样的事。
如果一个人看到了老虎发疯的一面，还依旧愿意与虎谋皮，那么这个人不是疯子，就是目的性太强。
只是，不知道方乌是属于哪一种？
方乌问苏木:“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与云泓合作？其实我讨厌死了云泓，我恨不得吞其骨，饮其血！”
“通常与虎谋皮的人，都觉得只要自己小心一点，狐假虎威，借老虎的威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是完全可行的。但他们都忘了，老虎既然能身为森林之王就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老虎还能够放任狐狸狐假虎威，只是因为狐狸还没做危害老虎利益的事，一旦威胁到了老虎的利益，那么老虎便会硬生生的脱掉狐狸的脑浆以便威慑别的狐狸……”
虽然苏木是只狐狸，但是千年来想把他当成老虎狐假虎威的人可不在少数，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理。
“你说的不错。但我比一般的狐狸聪明，我绝对不会想着去拔老虎头上的毛，所以，我过得一直很安全，云泓也乐意与我合作。”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我的话。”苏木眯起眼睛，手中闪烁出微光，方乌知道若是自己再说不出苏木感兴趣的话题，自己下一刻就会被老虎吞了脑浆。
“我与莫小年是仇人，千年之前就结下了仇。”
“接着说。”苏木手中的微光暗了下去，一个瓮中之鳖，他还真不怕他能逃到哪去。
“其实我原来不叫方乌，方乌是我师父，我还没有名字。
千年之前的一天，我师父来找我说他大约明天就能修成人形了，那时候他就会带我到人世间热闹的集市上溜达了。
看得出师父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因为修成人形是师父多年以来的夙愿。他能如愿以偿我们都很高兴，所以我们便爬到岸边晒太阳。
那天的太阳很好，若是月娘与一只狼的争斗会更好。
月娘那时候已经修成人形，黑狼虽未修成人形但法力不弱。
几番缠斗下来，黑狼居然占了上风，抓子按住了月娘张口就要向月娘的脖子咬去。
情急之下，月娘从怀里掏出了几颗丸子扔向了黑狼，我与师父本来离他们就远，只看得出月娘扔出了丸子，却看不出她到底扔了什么。
直到一颗丸子扔在了我们的身边……”
“是火药？”苏木皱起了眉头，方乌说的应该不假，他当初看月娘修为浅薄，怕她遇到意外不能自保，便给了她几个特质的火药丸用来逃生。
“你说的没错，那么大的火力刚好就落在师父的身前，师父看到自己躲不过，就把我推到了水里。
轰隆的一声，你知道吗？在水里听着都心惊肉跳，等我回过神上岸的时候，师父不见了，月娘也不见了，黑狼也不见了。
后来我在岸边找到了一片龟甲，我认得出那是我师父的。”
方乌抬起头问苏木:“苏木，你说，我师父该死吗？他做过什么坏事？凭什么黑狼和月娘打架，他却死了？还尸骨无存？
我修成人形也不是因为什么月娘的血，那是我在见到云泓后，云泓让我说的。他说这样我们会更合得来。
果然，当我像你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我是因为月娘才修成人形并对她心存感激之后，你对我的态度明显变了。虽然不是很热络，但不似之前那样冷冰冰。
我接近你无非就是觉得你会和月娘在一起，可是我错了，你当时居然还没有找到月娘。
渐渐的，我发现其实你比云泓适合做朋友。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已与云泓结盟，你我之间就只能是敌人。”
苏木冷着一张脸:“就因为月娘无意间误杀了你的师父，你就要追杀她一千年？还连她的转世都不放过？”
“呵！”方乌苦笑:“你不懂师父对于我的意义，他几乎是我所有的世界，可是月娘就因为一个无意的动作毁了他，也让他失了对我的承诺。我们乌龟的寿命是很长的，一千年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并不长。你也不要觉得我固执，你不是也照样找了她一千年么？只不过你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恨而已。”
苏木站起来敲了敲有些麻木的腿道:“你没有经历过那些厮杀你不懂？月娘并不好战，所以她的修为极其浅薄，对一些招式更是能忘就忘，经常打不过同等修为的妖。
为了以防万一，我这才给了她一些火药丸防身。按这样说来，你师父的死其实我也有份，我也愿意接受你的复仇，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挑战我，而不是采用这样龌龊小人的做法。”
“说的简单。”方乌屋里靠在身后的石壁上:“若是有能力谁不想光明正大？你当云泓不想么？他只是能力不足罢了……”
☆、026 假小七重新出现
苏木提着方乌找到了莫小年，方乌告诉苏木他想开了，至于想开什么了，他不肯说谁也不知道。
莫小年三人正坐在棺材前商量着怎么把这棺材带出去，沈立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棺材了。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三人齐齐站起身，看到了面色凝重的苏木，和颤颤巍巍的方乌。
莫小年率本就积了一肚子对方乌的怨气，但一直没地方发作，如今见到了本人，更是怒火更胜。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乌面前噼里啪啦的道：“你还知道怕啊？抖什么抖？你为什么把沈立做了人偶，还有你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儿？亏你还说我算是你的恩人，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莫莫。”苏木一把拉过兴师问罪的莫小年道：“他之前骗了我们，你不是他的恩人，而是害死他师父的仇人。”
“害死她师父？”这个弯拐的有些大，莫小年一下子怪不过弯来，怎么好端端的恩人就变成仇人了呢？再说，自己不记得杀过乌龟啊？
方乌打着寒颤道：“你当然不知道，一只乌龟能有多大？从你脚边走过去，恐怕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方乌说的事实，但听在莫小年耳里就听出了歧义：“我是真的不记得，你何苦这样讽刺我？退一步说好了，就算我是你的仇人，沈立也是你的仇人？你无缘无故就把人类做成了人偶还有理了？”
“我没说我有理。”方乌还是不住的打着寒颤：“沈立成为人偶我有份儿。但做人偶的却不是我，因为我还做不出人偶，否则我也不会千方百计的要把人骗到这里。”
苏雅在一边道：“早跟你说了。以他那修为做不出人偶的。”
莫小年不理苏雅接着问方乌：“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里来？就算是我真的杀了你的师父你直接找我报仇不就好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修为，你杀我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何苦还非要把我骗到这里来？”
“我虽然打得过你，但是我打不过苏木。”方乌看了一眼苏木：“我现在的状态就很能说明问题。所以我必须要在苏木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你，可是苏木护你太紧，就连你进了永恒，他还是依旧要跟去。本来我以为我只能等苏木回到狐族再动手，但是我发现苏木这些日子没了踪影。你也找不到他。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而这个仇恨折磨了我一千年。我一刻都等不了。所以我想起了一直被放在地底的沈立，我知道你与沈立的关系，也拿准了你的性子，只要知道沈立在我这儿你肯定会跟我过来。
只是我没料到。苏木最后还是跟了来。”
苏雅走到方乌面前，笑意盈盈：“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在苏雅故意露出马脚的时候，方乌只是轻笑了一下急促前行，并没有把苏雅当回事，这让她很不舒服。
“你？”方乌抬眼看苏雅：“伤好了么？当时我可是亲眼看到云泓是怎么折磨你的，若不是妖身恐怕早就死几百次了。”
“你居然在场？”苏雅眯起眼睛，眼露凶光：“你是那个黑衣人？”
苏雅在地底时曾经看到一个从头到尾都被黑衣包裹的人，云泓对自己试行时，他就站在一边。既不帮忙也不阻止。
“对，我是那个黑衣人。”方乌冰冷的脸上早已做不出任何表情，但还是能从语气中听出一丝苦楚：“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苏雅白嫩的玉手覆上方乌的脖子：“你说的不错。我很想杀了你。但是我不会，杀了你对你来说是一种解脱。苏木的寒气不好受吧？”
一团水雾在苏雅的手边蔓延开来，慢慢浸入方乌的皮肤：“如果黑衣人是你的话，盗走苏木身体，诱使我落入云泓圈套的也就是你。换句话说：你跟我之间也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杀你也是理所应当。”
方乌感觉到体内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结冰。但是自己却阻止不了，只能这样感受着肌肤一寸一寸变成冰。寒彻骨：“对，本来设计莫小年入永恒就有我的一份儿。
让莫小年进永恒打的是两个主意，如果你们发现不了，那么莫小年就将永远被埋葬在永恒，那么我的目的就达成了；如果你们发现了，还执意要进去，那么我会给你们一份儿假的永恒资料，让你们都埋葬进去。这本来是个很完美的计划，但是我们没料到柳浅儿和你们狐族的族长会半路杀进去。”
这些阴谋，苏木也是现在才知道，若说刚才他还会觉得方乌情有可原，那么现在不会了。
“你为了报仇，处心积虑，还把这么多无辜的人牵扯进去，你可心安？”
“心安？”方乌反问苏木：“苏木，你心安吗？千年来，你造的杀戮少？你敢说你杀的那么多妖精当中，每一个都该杀？”
苏木这辈子造的杀戮不少，或许有错杀，但扪心自问，他绝没有这样处心积虑的去害一些无辜之人。
“我自然不敢这样说，狐族之内内斗不断，若是心慈手软那便是我不想活了。说来我也是为了保自己的命才要了别人的命。可是，我们都是面对面的打，从没有你这样处心积虑的去害一些无关的人。”
苏雅也是第一次听到苏木这样说，苏木一般都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因为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会同情他。
“我说过了，那是你有能力。你若是没有那么高的修为，你就该像我这样在暗处生存了。”
苏木看着方乌:“弱可以变强，但想法像你这样也就不会变强了。”
“成王败寇，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想再辩解下什么。”
“你还想辩解些什么？”莫小年蹲在地上看着同样蹲着的方乌:“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几个差点死在永恒里？左离到现在还是失忆的，火到现在还是失踪的？”
方乌只是蜷缩着身体，不回答莫小年的话。
苏雅把莫小年提到一边:“你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还奢望他同情你？”
左离把莫小年拉在自己身边。
方乌蜷缩着身子，声音打颤:“我能把这些都说出来就没打算瞒你们什么，之前我派人冒充小七是为了得到左离身上火的力量，可是最终她却爱上了左离，所以我杀了她。我这辈子最不愿意背上的罪孽就是她了，这个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铜铃，她死前拜托我把它交给左离。”
“铜铃？”莫小年看左离并没有接的意思就催他:“怎么不接啊？”
左离还是不动:“我既然都失忆了，要这东西还有什么用？”
“呵！”方乌冷哼一声:“你当我想给你？若不是她求我给你，我才不会给你。”
“死者为大啊！”莫小年接过铜铃强塞进了左离的手中。
“唔！”左离闷哼一声，手居然流血了。就在铜铃接触到左离的一霎那，一道无形的剑刃划破了左离的手心，血顺着手心的纹路就染红了铜铃。
莫小年看傻了，她没想到方乌到这时候还在想着算计别人。
苏木早已冲了上去，一拳打翻了方乌:“找死也不用这么急。”
血顺着方乌的唇角就流了下来，但是因为体内寒气的缘故，血刚流出来流凝固在了嘴巴的下方。
方乌摸了摸瞬间结成的血痂道:“这次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那铜铃是藏了机关的。”
“左离，你还认得出我么？”一个相貌清丽的女子出现在左离的面前。
左离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只听那女子又道:“方乌也在吧？方乌不要怪我在死前利用了你。只有这样我才能让左离知道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长这个样子。也才能有勇气说出我一直埋在心底的话。
在我执意不听你吩咐的时候，我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或许你从来不知道:我原本是喜欢你的，否则我不会愿意听你的话假扮小七。
可是，你总是无视我的关心，你对我总是冷冰冰的，只有在我向你报告左离和火的行踪时，你脸上才会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为了这若有若无的笑容，我使尽浑身的解数讨左离的关心以便换取更多的情报。
渐渐的，你不再与我见面，说是怕左离怀疑。就这样我再见不到你，而左离的嘘寒问暖渐渐占据了我的心。
我发现我渐渐爱上了左离，哪天没有见到他我就寝食难安。我恐惧自己的转变，跟你说我要离开左离，但是你坚决不同意，还把我骂了回去。
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吧，我对你彻底死了心。而你也从来不知道我喜欢过你，而且是很喜欢。
在我死前，你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其实我哪里有背叛你啊？左离早已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我的日子如履薄冰。那段日子我想起了你，也想了很多。
我爱你还是比爱左离多的，可是我明白的太晚。直到我临死前看到你的眼泪，我才发现我依旧是爱你的。
可是，都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到了无常手里的锁魂链了……”
☆、027 魂引石托出沈立
方乌看着假小七消失在了空气中，脸上早已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想必是悔恨的。
在他心中也是喜欢假小七的吧，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自打他救起假小七之后，就把她当做小七培养，她改了她太过清丽的面容，又往她的脑子里灌了太多小七幼时的事，使她失去了本来的面目。
他负了她太多，却是在她死后才幡然悔悟。他是恨左离的，因为在他心底深处觉得是左离夺了他的所爱，所以他今天本来是想把莫小年和左离一起解决掉的。
可是，结果却是如此……
莫小年问一直默不作声的左离:“能想起来些什么吗？”
听问话，似乎是有些酸酸的……
左离摇摇头:“不记得了。”
苏雅在一边调笑道:“他连左寒都不记得了，若是还记得一个冒牌货，那就出奇了。”
方乌在一边听到苏雅说冒牌货时很是激动:“你凭什么这样说她？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我有什么资格？”苏雅把头转向方乌:“我能这样说她都是你造成的，说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这样的喜欢你，却被你丢到一边不管不顾，临死前还在想着怎么告诉你她喜欢你……”
“呵！”方乌冷笑:“体会的真是深刻啊？你是不是感同身受啊？你喜欢苏木了一千年，可是苏木却找了月娘一千年。喜欢着一个喜欢月娘的苏木。心中是不是很难受？你是不是比冒牌货还不如？”
苏雅喜欢苏木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苏雅也不会去辩解。但这样被方乌拿出来说，她是没办法做到云淡风轻。一笑而过的，所以她拘着方乌的脖子，把他摔到了一边:“简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方乌趴在地上:“我既没有活着的打算，还要自知之明作甚？”
“这么想死？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苏雅皱起眉头，腰伤居然现在发作了。
苏木看出来苏雅的腰伤发作，便问道:“怎么样？”
苏雅摇摇头:“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带沈立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