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鎏阳眸色微冷,如果不是秦婷在一旁的话,对于冯芊芊,他的态度会更恶劣。
生在世家,就要有世家的觉悟。
既然不肯成为牺牲品,那就做出点成绩来,让所有人都闭嘴就好了。
可惜,冯芊芊偏偏挑了一条对己对人都没有好处的路来走,这冯家虽然说是和冯芊芊断绝了关系,但是暗里地,如果不是冯家默许,冯芊芊哪里都进不去。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冯芊芊以后还有的是亏吃。
秦婷扶起冯芊芊道:“芊芊,你太累了,来,先休息一下。”
冯芊芊坐在床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滚。
贺鎏阳却是道:“有什么话就说,没有的话,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冯芊芊咬了咬唇瓣,几乎要咬出血。她知道,自己任性,知道自己惹了很多事。可是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少出错了,可是……
她也曾经想过回冯家,但是她没有脸回去。
当初冯家大小姐拒嫁段家二少的事情闹得京城沸沸扬扬,段家依靠的又是顶头那位,冯老为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当场就说要和冯芊芊断绝关系。就此,冯芊芊和冯家就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里认错。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鎏阳,你告诉我,是不是,冯家出了什么事?”冯芊芊抬头,看着贺鎏阳,眼眶通红,“是不是冯家出了什么事,所以你才这么说的?!”
贺鎏阳看她的样子,眉头微皱。
“你这是什么样子!”
冯芊芊连忙擦了眼泪,将头发整理好,道:“你告诉我,冯家现在的处境。”
贺鎏阳缓缓道:“冯老在这次的审查中没有通过,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不过根据听到的消息,是有人眼红冯老的位置,想要顶替。只是想要位置而已,对冯老来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冯家呢?”
“你冯家的状况比我清楚。”
冯芊芊掩面痛哭。
冯家输在了子嗣上,本来还有机会,可是她不肯,她不肯认命。
几个叔伯,互斗的斗,站错队的站错队,真正能依仗的,只有冯芊芊家族这一脉。可是,如果连冯老都出事的话,那冯家就这么的没有人能勾起来了。依这帮衙门内子弟的手段,一定会连根拔起。
冯芊芊看着贺鎏阳道:“你们会给冯家生路吗?”
贺鎏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私下交情是一回事,斗争是另一回事。谁也别有所奢望,除非,归顺。
而就算是归顺,那也要有实力才会有人肯接收。
就像文家。
文家和冯家的情况最为接近,而是好在文渊看得够远,早有部署,文清也没有惹出什么事来,所以文家基本上还是完整的。没被解体之前,就还有救。如果像冯家如今这样,就靠冯老一个人撑着的,那基本上会被放弃。
冯芊芊擦干眼泪,自嘲地笑了笑道:“贺鎏阳,如果当初我听从安排,今天的冯家是不是又会是另一个光景?”
段家如今是顶头那位的红人,今时已经大大远胜往日。
贺鎏阳道:“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冯芊芊笑了笑道:“我知道。只是,贺鎏阳,你不觉得我们很悲哀吗?家族的成败就可以决定个人的成败,我们根本没有选择。冯家今天发生的一切,未来,也有可能会发生在贺家身上。”
冯家也曾经如日中天过,可是现在,还不是要被迫退出舞台。
贺鎏阳看着她道:“这些问题我不会去考虑。不过我能肯定的是,贺家绝对不会步你冯家的后尘。”
冯芊芊笑着摇头,“可惜我们不能就这件事打赌,不然我一定和你赌一把。”也好,冯家彻底退下来之后,就可以当一个普通家庭,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
贺鎏阳没在这个问题上,和她多纠缠,而是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冯芊芊恢复冷静,眸中闪过一抹阴戾道:“我要和你合作,扳倒杜熙春!”
☆、045纨绔当年,少年时
扳倒杜熙春,如果真那么容易的话,这七年早就下来了。
贺鎏阳道:“你想怎么扳倒?”
冯芊芊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如果我能拿到杜熙春叛国的证据呢?”
“说下去。”
冯芊芊道:“杜熙春通过赤练组织的关系打电话给我,这一点,就说明他有问题。虽然这个不能作为证据,但是至少可以确定我们的方向。后来,他给我听了一份录音,那是梁乔生留下的。梁乔生死前一直都和秦德明在一起,他又怎么能拿到录音呢?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赤练组织勾结。如果能够拿到这份录音,那我们就有了证据。”
贺鎏阳没想到,杜熙春手里居然还会留着梁乔生的录音。
“你打算怎么拿到?”
冯芊芊道:“杜熙春要和我见面,我可以借机将东西拿过来。”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
贺鎏阳摇头道:“不会那么顺利,就算真的有,仅凭你一个人也拿不到。”
冯芊芊道:“就算是不要这条命,我也一定要扳倒杜熙春!我怎么拿,你不用管。你需要做的是,利用这份录音,扳倒杜熙春。”
只有贺鎏阳她能信任,也只有他有能力做到。
贺鎏阳看着她道:“我不赞同你轻举妄动。你的死,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
“我一定会拿到录音!”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杜熙春不好对付,冯芊芊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贺鎏阳道:“你需要有人帮你。”
冯芊芊愣了一下,“你有人?”
贺鎏阳看向秦婷,秦婷愣了一下。
染小云顿时炸毛道:“贺鎏阳!你想让秦婷去?!我不同意!”
贺鎏阳冷冷不悦地看了染小云一眼,染小云虽然害怕,但还是死死抓着秦婷。
秦婷笑着道:“小云,你误会了,鎏阳不是让我去,是说别人。”
贺鎏阳巴不得她跟杜家没有关系,又怎么会让她去呢。
“哦哦,那就好。”染小云道:“那不是你,那还有谁?”
秦婷看着贺鎏阳道:“你是说,叶才满?”
“嗯。”
秦婷道:“可是,他会配合吗?”
贺鎏阳道:“十有**。”
秦婷皱眉道:“叶才满怎么说,也是杜家的人,让他对付杜熙春……不对,是对付杜熙春,不是对付杜家。你想要借此机会,和叶才满合作?”
“是不是合作说不好,但是目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对付一个世家,最好的办法的确是和里头的人合作,但这也是最不好的办法。因为,有可能,会给自己重新培养一个同样强大的敌人。唐家的唐大年,如今已经隐隐有这个趋势。
“可是最近叶才满没有时间,过两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贺鎏阳道:“就是用他们的婚礼来办。”
秦婷看着贺鎏阳,并不是很明白。但是很明显的是,贺鎏阳并没有打算让任何其它人明白。以往什么事,贺鎏阳都不会瞒着秦婷,但是关于杜家的事,贺鎏阳就瞒得死死的,真是,无论秦婷怎么努力都没用。
对于这一点,秦婷除了翻白眼外,真的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芊芊,你今天先休息,我们先回去,明天我再来看你。”
“嗯。”冯芊芊看着秦婷和贺鎏阳离开。
两人身影消失后,冯芊芊还是依旧看着。
染小云坐在她旁边,手晃了晃,好奇道:“芊芊,你在想什么?”
冯芊芊眼睛也不眨,仿似自言自语道:“其实当初……”
“当初什么?”
“没什么。”
染小云一噎,好郁闷。
冯芊芊躺床上,不再说话了。
有些秘密,还是永远藏起来的好。
当初(十三年前)冯老让冯芊芊结婚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段家二少;二是贺家二少,也就是贺鎏阳。
当时的冯家还是如日中天,贺家比今日黯淡几倍。她选的时候,首先就排除了贺鎏阳。因为当时贺鎏阳在京城内的名声很不好,大家都知道贺家出了一个纨绔子弟,所有人都以为废了,所以都不看好。
可是谁曾想,不过才十几年光景,贺鎏阳已经成为军中最炙手可热的将星。
“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芊芊以前的事?”坐上车,秦婷好奇道。
贺鎏阳笑了笑道:“你愿意听我提另一个女人?”
秦婷没好气道:“以前不能说,可是认识了之后,说总可以的。”
贺鎏阳笑着道:“没什么可说的,都是年少时的荒唐事。”
“我还挺好奇的。”
“那你呢?我也没听你提起过以前。”
秦婷想了想道:“好像也挺无聊的,你知道,我这人很闷的,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吧。嗯……好像的确是没什么了。”
“我和你正相反,除了读书,什么都干过。”
“嗯,听说了,京城贺二少的名声好像是不怎么样。”秦婷揶揄。她认识贺鎏阳的时候,多多少少还能听到一些荒唐事,见着家伙当年都多能折腾。
贺鎏阳笑着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人不轻狂枉少年。”
秦婷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扬。
她好像突然有点遗憾没有看到贺鎏阳意气风华少年时的样子,不过如果当时遇上了,估计也不会喜欢。纨绔子弟,她一向敬而远之的。
半小时后,两人到家。
不过贺鎏阳并没有下车。
“你不回去?”秦婷皱眉。
贺鎏阳拉过她亲了一口道:“时间有点紧,我要去办点事。”
秦婷想到刚才说的是,点头,又皱眉道:“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只是见个人而已。”
“嗯,一路小心。”
秦婷看着贺鎏阳掉头出去,才进了贺家大院。
贺鎏阳透过后视镜,看着秦婷走进贺家,才收回眼。他路过门口的时候,和那几个兵哥打了一下招呼。几个都是特意派来的,又是人精,自然明白贺鎏阳的意思,当即表示一定会看好“自家大嫂”。
贺鎏阳离开大院范围后,朝近郊一栋白色小楼驶去。
白色小楼里,今晚住进了一位刚从外地执行任务回来的神秘人物——杜家杜鹏程。
☆、046见杜鹏程
因为贺鎏阳的身份,小白楼他是有权力接近的,不过要见什么人,还是要通报。
杜鹏程刚从外地赶回来,原因是自家一向不听话的小儿子居然突然要结婚了。
“杜部,贺鎏阳贺少将说要见您一面。”
“贺家?”杜鹏程眉头微皱,贺家从没有说上门来见的,“让他进来吧。”
“是。”
贺鎏阳很顺利地见到了杜鹏程。
杜鹏程将近六十岁,周身有一种上位者的沉稳,他的神情温和,虽然严肃,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只是有些疏远而已。杜鹏程是受老一辈教育的,所以作风上,比杜熙春会更光明一点,但是也就一点了。
贺鎏阳看着杜鹏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秦婷身世的原因,在他的脸上,他看到了秦婷的一些模子。
“贺少将找我什么事?”
贺鎏阳道:“杜部别见怪,我今天来,是有点私事想要和杜部说。”
“私事就免了。你贺家的事,我不必知道;我杜家的事,你不会比我清楚。”杜鹏程直接道。
贺鎏阳道:“杜部,不如先听我说完?”
杜鹏程看了他一眼,半响点头道:“说吧。”
既然决定对付杜熙春了,那么贺鎏阳就不会给杜熙春留后路。他不是杜家亲生骨肉这件事,必须得让杜鹏程知道。当然,贺鎏阳绝对不会把秦婷说出去,他只需要很委婉地告诉杜鹏程,他和段梦圆的亲生女儿,已经被杜熙春暗中害了就可以了。
至于证据,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证据,就是秦婷的养母——冯秋红。
剩下的,就只需要一个dna了。
贺鎏阳走后,杜鹏程当即表示,要立刻见冯秋红。
冯秋红自从被贺鎏阳监控之后,日子就过得比死了还痛苦。现在好不容有配合的机会,当时是全盘答应贺鎏阳的安排。再说了,她自己心里也不愿意秦婷再回杜家,到时候秦婷岂不是更厉害了。想到秦婷还会比现在更好,这冯秋红心里就不是滋味。
这贱丫头,就是命硬。
当初没死,现在倒是什么都有了。
比起自己那一儿一女,冯秋红真是眼红死了秦婷。她恨不得让秦婷养着自己,可是她又惹不起贺鎏阳,最终只能忍着,乖乖配合。
再见到杜鹏程,冯秋红内心有十二分复杂。
杜鹏程没想到,再见到冯秋红,她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完全是一个落魄的中年大妈,而且眼神畏畏缩缩,哪里有当年的样子。这样的人,如果在路上遇到了,他都不会想去多看一眼。
“杜少爷,您、您还是和当年一样精神。”冯秋红说话的时候,有些拘谨。
杜鹏程一想到自己家里的丑事居然被这么一个女人知道了,脸色就不怎么好。
“你和梦圆曾经是姐妹,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坐吧。”
冯秋红一听这句,立马笑着道:“谁说不是呢。当年要不是我帮忙,梦圆她能嫁给你吗,说起来,还是多亏了我。杜少爷记性好,还是没忘了我这个恩人。”
冯秋红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
如果杜鹏程真的感激她的话,又怎么会答应段梦圆的话,整垮秦家呢。
不过冯秋红也是为了攀关系,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杜鹏程不悦道:“好了,这些话多说无益。我问你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是,杜少爷问什么我都会如实说的。”
杜鹏程看着冯秋红,心中有丝丝厌恶,可是能够和他一起怀念段梦圆的,也只剩下冯秋红一个人了。
杜鹏程仔仔细细问了冯秋红关于段梦圆的事情。
以及,段梦圆和他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没有早产死,而是被收养了等。
这些,冯秋红都按照贺鎏阳事前说的,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加上她自己的经历,再添油加醋一些,杜鹏程也找不到什么漏洞的地方。
“你走吧。”
“杜少爷,我、我可以走了?”
杜鹏程看着她道:“我会给你一笔钱,从此之后,你不要再回京城。”
“是是。杜少爷保重,我这就走了。”
冯秋红从房间里出来,立马吐了口唾沫。
“忘恩负义的人!想当年,如果不是我,你能得到梦圆?!活该你跟你女儿一辈子见不上面!哼!”冯秋红说完,才善罢甘休地离开。她一离开就去找了贺鎏阳。
贺鎏阳大概猜到杜鹏程会怎么做。
“知道自己以后要怎么做吗?”贺鎏阳淡淡问道。
冯秋红对贺鎏阳是真的怕。
这贺鎏阳虽然没有怎么对她,但是一关就把她独自关了五年,她是真的被关怕了。
“知道,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京城里。要是再出现的话,我保证,不,我发誓,如果我再回京城的话,就诅咒我被车撞死!”说完,冯秋红还笑了笑,让人感觉仿佛这个毒誓不过是个玩笑。
贺鎏阳确实扬起一抹冷笑,看着她道:“记住你的誓言,如果你不想成真的话,就别再让我看到你。”
冯秋红看着贺鎏阳,心中顿时凉了半截,“您放心,我一定不回来!”
“走吧。”
“是、是。”冯秋红拿着简陋的行李,头也不敢回地跟着兵哥走了。
杜鹏程坐在房间里,久久无法平复。
杜熙春不是他的儿子,这一点对他的冲击远远不比第二件事大,原来,他和梦圆的女儿已经死了。而且,是被杜熙春弄死的。
杜鹏程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自己的大儿子会变得这么阴毒。
以前,他分明不是这样子的。自从杨琦死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尤其是,还跟恐怖组织有来往这件事。知道这件事,也是偶然。杜鹏程不提,是希望杜熙春有自己觉悟的一天,可是这么多年来,杜熙春丝毫没有悔悟的打算。
这个儿子,是他杜家没有福气要!
凌晨三点,叶才满正睡得迷迷糊糊,梦里,他和白珠已经结婚。婚礼现场,觥筹交错,转眼就到了入洞房的时候……
叮叮叮!
刺耳的电话铃声传来,叶才满不满地起床,接起了电话。
“喂。”
“开门。”
叶才满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贺鎏阳的声音,顿时整个人都吓醒了。
“挖槽!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门口干嘛?!!”
☆、047冯芊芊,你胆子不小
贺鎏阳将电话拿远道:“开门,或者我让人撞开。”
叶才满真怕他把门撞坏了,这修的话钱不是问题,可是要时间啊。
“贺鎏阳,你疯了是不是?!就算你再想我,我也是快结婚的人了,大半夜也没有空和别人见面的。”叶才满的意思很明白,您走错地方了吧,慢走不送。
贺鎏阳自顾在沙发坐下,道:“你现在不就有空。”
叶才满看了看他身后,“你还带了人来?”
“带了两个。”
“行啊,这将官的行头都摆出来了,”叶才满和外面的两个人打了下招呼,才关上门道:“你来找我做什么?这大半夜的。”关键是他两天后就要结婚了,不,确切来说是一天半,这必须养精蓄锐啊。
贺鎏阳将腿往桌子上一架,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
叶才满正要跳脚,就听他道:“我要扳倒杜熙春。”
叶才满一怔。
他慢慢看向贺鎏阳,“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下午。”
“你和他斗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下这个决定?”叶才满看着贺鎏阳,神情十分严肃。贺鎏阳不是那种说了不做的人,他这么说了,说明是真的想对付杜熙春,也说明,贺鎏阳已经有把握了。
“你和白珠这么多年,不也突然决定要结婚?”
叶才满无语:“……你确定要拿你们俩的关系和我们俩做比较吗?”
“都差不多,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贺鎏阳看着叶才满道:“不过想办到的话,还需要你帮忙。
叶才满看着贺鎏阳,久久没有说话。
贺鎏阳也不着急。
足足沉默了有一个小时,叶才满才突然站起来道:“我特么干就干!”
贺鎏阳看他的样子,皱眉道:“没让你喊口号。”
叶才满看了他一眼,又有些颓废地坐在沙发上,他抽了根烟。
“贺鎏阳,你特么就是不想让我顺利的结个婚,”叶才满坐在沙发上,看着贺鎏阳道:“所有人中,你特么是最坏的。你明知道,杜熙春那是我哥!是我哥!你居然要我害我哥!我如果害了,我特么成什么人了!”
“坏人。”
“你特么得了吧,是坏人这么简单吗?”叶才满道:“这整个京城不出两日,就会到处有人说,那杜家的私生子叶才满怎么怎么了,要多难听就能听到多难听的。你特么自己什么都好了,就让谁都不好。”
贺鎏阳没有说话。
叶才满抽了口烟,又笑着道:“可是老子还真的没有办法不心动。老子起码犹豫了,老子起码还是念了点兄弟情的,要是不念了,老子早就动手了,根本不用你贺鎏阳出手。你真以为这么多年,我什么把柄都没找到吗?我告诉你吧,不是,是我菩萨心肠,不想拿出来而已。”
贺鎏阳站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了五十多度的飞天特供老茅台,倒了两杯,一杯放到叶才满面前。
叶才满把整杯都倒进喉咙里,那火瞬间从胃里烧了出来。
“爽!”
叶才满放下道:“再倒!”
贺鎏阳又给他倒了一杯。
叶才满又喝了一杯,才痛快道:“妈的,这才是人生!那些斗来斗去的,都是狗屁!老子一点都不喜欢那样的日子,可是,老子也不想看着杜熙春一个人在那里嘚瑟。再说了,老子还想到处吹牛呢,所以这杜家的位置,我坐定了!我叶才满,坐定了!”
叶才满看着贺鎏阳道:“也不能特么满京城都是你的事,也该有我的事了。这世家子弟也不是只有你贺鎏阳一个人,你也够风光了,该让位置了。”
贺鎏阳笑着道:“是该让位置了。”
叶才满点头,半响道:“你说得对,迟早是要做决定的。干!老子干到底!”
贺鎏阳拦住他喝酒的动作。
“干什么?我喝酒你都拦着?”
贺鎏阳拿起酒杯,和他对了一下。
叶才满笑着,再次喝了下去,“爽!”
贺鎏阳将酒杯放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喝太晚。”
叶才满没说话,只是贺鎏阳走后,他一个人喝起了闷酒。一杯紧接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时候,那眼泪居然突然流了下来。叶才满笑着擦掉,“妈的,这水怎么从眼睛里出来了。”
他站起来,有点迷糊。
不经意间,看了眼酒柜。
“特么的贺鎏阳!这是老子最好的酒!这可是三十年的飞天特供!你赔老子!”叶才满确定的确是自己都很难拿到的那一瓶之后,更是骂得大声。
贺鎏阳临走的时候,留了一个人在叶才满门口,以防他会出什么事。
两小时后,他接到了“叶才满”骂他的话。
贺鎏阳笑了笑道:“找一些飞天茅台,赔给他。”
“可是首长,三十年以上的可不多啊。”
“谁说三十年的?”
“是!首长,我明白了!”
贺鎏阳挂了电话,心里直骂这兵疙瘩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还是没脑子。心里转念又想,刚才平白被叶才满骂了那么久,等有时间,还是要扳回来的。
贺鎏阳回到部队的时候,天已经将近亮起。
看着黎明出现,贺鎏阳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白珠和叶才满的婚礼准备一切都依旧在有序地进行。除了新郎官几乎不出现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
京城的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平静,谁也没有想到,用不了多久,将有一场波涛重新要掀起。这一场风浪,会牵扯到很多人,决定一些人的命运。
冯芊芊在收到贺鎏阳的信号之后,跟杜熙春主动联系。
杜熙春给了冯芊芊一个地址,让她在那里等。冯芊芊等来的是一亮黑色的车,上车后她随即被蒙上可眼睛,然后被带去了杜熙春为自己准备的一处秘密地方。
等冯芊芊再见到光亮,杜熙春已经坐在她面前。
冯芊芊和杜熙春说话的时候,鼻尖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道:“杜熙春,你答应我的录像带呢?”
杜熙春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冯芊芊,你胆子不小啊。”
☆、048因为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冯芊芊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是不是他们暴露了什么?
或者什么地方做得不够,被杜熙春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那计划还有可能施行吗?
冯芊芊面如平常,冷嘲道:“比起杜局做的事情,我根本不算什么。”
杜熙春看着冯芊芊道:“除了你,没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不是吗?”
听到杜熙春将话题岔开,冯芊芊有点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冯芊芊道:“杜熙春,你想杀我?”
杜熙春只是看着她,对这个问题没有回应。
冯芊芊道:“这个地方,不会是你处理人的地方吧?”
“会有这种地方吗?”杜熙春问的时候,似笑非笑。
冯芊芊道,“别人不一定会有,但是你杜熙春肯定会有。而且……我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鲜血中特有的那种铁锈味,并不会随着岁月消失。
“太聪明的女人,往往容易被聪明误。”杜熙春看着冯芊芊淡淡评价了一句,然后看向秘书。
秘书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先出去吧。”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
冯芊芊并没有会束缚住,处于人身自由的状态。杜熙春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自顾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录音笔拿了出来。看到录音笔的时候,冯芊芊神情僵硬。
“你要的是这个?”杜熙春看着冯芊芊问道。
冯芊芊攥紧手,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冲动去抢夺。
杜熙春对于她没有动手的行为,似乎还挺满意,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然后将手中的录音笔打开。录音笔一打开,熟悉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虽然电话里已经听过了,可是这样直接听,似乎让她离梁乔升又近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梁乔升最放不下的人是你。”杜熙春看着冯芊芊,将录音笔关了道:“就因为放不下,所以做了傻事。”
冯芊芊目光略微凌厉,“他会做傻事,难道跟你没有关系吗?!”
梁乔升是医生,不是炸弹专家。
他对炸弹那么熟,还才用自爆的方法,这其中现在想来,如果没有人指使,根本就完不成。
杜熙春道:“我只是给了他选择。”
“什么选择?”
杜熙春道:“要么同归于尽,完成心愿;要么提心吊胆,苟延残喘。”
“果然是你!”
杜熙春看着冯芊芊眸中的愤怒,摇头道:“你不懂,我只是给了梁乔升做出选择的机会。这件事情上,他没有退路,我只是让他知道,怎么样才能物超所值。即使他不那样做,当天也会有人牺牲。无论是谁,都没有他合适不是吗?”
“闭嘴!”冯芊芊听杜熙春这么分析梁乔升的死,双眸通红,“最该死的人是你!为什么当初你不自己去死!乔升的命比你值千倍百倍!你凭什么说牺牲他!”
杜熙春脸上的笑容浅浅,“就凭,她想救你。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牺牲的原因。”
给读者的话:今天一直到11点才有时间写,只来得及先更1小章,明天正常章节补上。晚安。
☆、049最后的团圆
冯芊芊的目光中淬着毒,她最恨的就是杜熙春这帮人,可是她没有立场。
“我要一份这个录音。”
杜熙春摇头道:“不行。”
“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无论什么条件。”冯芊芊坚定道。
杜熙春看着她,道:“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来交换的,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录音带,会一直在我这里。”
如果世界上的东西用交换就能得到的话,那么他一定会用自己的命来换失去的东西。
对于杜熙春来说,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生存的意义。
从杨琦的死,到母亲段梦圆的遗嘱,他原本固有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
原来所有的美好都是表象,任何东西都可能破坏所有的美好,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所以从段梦圆死的那一刻,杜熙春就变了。他的追求,变成了一种刺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活着的那种刺激。
固有的生活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死气沉沉,所以他选择了赤练组织的合作。
因为刺激,不一样。
这后面的代价他没有过多的去考虑,只知道,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活着。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同时抛弃了他,这或许就是他深藏着的对她们的报复。
杜熙春回到家里,看到了一向不回家的叶才满。
杜熙春看他坐在沙发上,温和淡淡笑着道:“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
叶才满看着杜熙春道:“是你希望我不会来吧。你越希望我不回来,我越是要回来。再说了,这里不也是我的家吗?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总不能,这里就都是你大哥一个人的吧。”
杜熙春笑着道:“你喜欢这个房子?”
“不错啊,买了的话,应该很值钱。”
“白氏集团的股票,给你的钱还不够吗?”
白氏集团将总部迁到华夏,在起初的跌落之后,出现了所有人都意外的反弹。这也就意味着,巨头们对白氏集团在华夏的前景是乐观的。这种乐观,也激发了民众的信心,白氏集团的股票一涨再涨,最终涨停。
所有持白氏股票的人员,都因为这次的疯涨个人财富出现了大幅度的提升。
叶才满如今可以说是非常有钱。
当然,白珠更不用说,整个白氏几乎都是他们白氏家族的。
叶才满道:“大哥不也是吗?我有多少,大哥不就有多少吗?还是说,大哥已经决定不要白氏的股票了,是这样的话,那我很乐意帮大哥接收。”叶才满说话的姿态有一种习惯性的吊儿郎当,就好像是当年刚回国在杜熙春面前的样子。
杜熙春坐在他对面,道:“我说过了,我可以全给你,只要你离开华夏,永远不要回来。”
叶才满笑了一下道:“我想,我也说过了,不可能。这个条件,对我来说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而且,仅凭杜熙春哪一点股票,根本就动不了白氏,所以更加的威胁不了他。
杜熙春看着他,忽然笑着道:“才满,我们有多久没有坐在这里说过话了?五年,七年,还是十年?上一次,我记忆力,是你从学校回来,我让你出国的事。我真有点怀念当时的你。”
“是啊,我也很怀念当时那么傻的我。”
杜熙春笑了笑道:“去换衣服吧,你这身衣服一会儿又会被老爷子说了,今天父亲回来,要吃一次团圆饭。”
叶才满看着杜熙春上楼的背影,神情明暗不清。
他当然知道今天杜鹏程要回来,也知道这可能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团圆饭。
“对了,祝贺你要结婚了。”楼梯上,杜熙春回头道。
叶才满看着他,道:“要我给你请柬吗?”
杜熙春道:“你会邀请我?”
叶才满道:“就算我不邀请,你也会出席吧。毕竟,这是杜家给人的最基本礼节不是吗?你肯定不会让其它世家看笑话的,所以你一定会来。既然这样,我想我给不给你请柬都一样,不过我还是要问问,基于礼貌。”
杜熙春转过头,继续朝上走道:“不用了,我会去。”
叶才满淡淡地“嗯”了一声,可惜并没有让杜熙春听到。
没多久,杜鹏程就从外面回来了。他的神情和往常一样,温和,内敛,目光中透着深沉。杜鹏程先是上楼和杜老爷子打了招呼,才下楼,见叶才满。叶才满始终坐在沙发上,对于这种僵化的礼仪,早已经麻木。也不在乎自己的父亲回来,不和自己打招呼这样事了。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杜鹏程坐下道。
叶才满看着杜鹏程道:“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杜鹏程道:“对方是白家的继承人,虽然说对我们在京城的作用不大,但是你的确是选了一个不错的妻子。”
叶才满嘴角露出点讥嘲。
“是啊,她很不错,很有钱。”
杜鹏程看了他一眼道:“按照规矩,你应该在结婚之前,把她带来家里见面。你爷爷和我,都还没有见过她,在婚礼那天才见到,不符合规矩。”
叶才满道:“是我不让她来的。我们这里庙太大,我怕她不够资格进来,玷污了这里。”
杜鹏程看着叶才满,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小儿子,他给的关注很少。
因为是失误得到的,所以他并不打算有任何的培养。如果不是看在那个女人可怜的份子上,他也不会让叶才满回来。毕竟,这样的世家子弟,多了并不算好。更何况,两人的身份还有差异。
所以,在看到杜熙春关注叶才满的时候,杜鹏程并没有在意。
不过有一件事情,的确是超出了杜鹏程的预料。
杜熙春比他想象的,更无法容忍叶才满的存在。先是送出国,后来又是陷害暴露,差点要了性命,他们之间完全不像兄弟,更像是仇人。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人,那就好好过。别惹出什么事情来,别辜负了人家。”杜鹏程道。
叶才满讥嘲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鹏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直刻意让自己疏远叶才满的原因还有一个: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注,而让杜熙春对叶才满更加的不满。他能做的就是保证叶才满的性命安全,其它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此时的杜鹏程完全想不到,他的小儿子已经在他不经意间变得很强大。强大到,足够毁了杜熙春,甚至,杜家。
给读者的话:
9月最后一天,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因为某非国庆节因公因私会一直在外面跑,9号才回家,所以期间就无法更新了。祝大家有个愉快的节日,么么哒。
☆、050贺小四失踪
杜家的团圆饭和往常一样,吃得一点都不热闹。食不言,不止包括不说话,还要求咀嚼的时候不发出声音,这一点杜家的人做得很好。
饭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各自吃饭,直到杜熙春看了叶才满一眼,对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叶才满只当没看到。
以往叶才满都故意咀嚼得很大声,今天,意外的配合。
吃完饭,叶才满一步也没逗留就直接走了。
明天是他结婚的日子,回来吃饭已经算是邀请和通知了。
一出杜家,叶才满就给白珠打了电话。
“奶奶他们几点过来?”
白珠无语,还没结婚呢,这奶奶叫得比她还亲。“我已经接到人了,我想先让奶奶休息一下,再送过去。”
“嗯,也好。不过晚上我来接吧,你好好休息。”
白珠应了好。
叶才满笑着挂了电话。觉得现在的白猪比以前乖,还听话,还有主意,总之怎么看怎么合心意。
叶才满转头看了眼杜家,嘴角微微扬起,透出点藏匿的野心,转头开车离开。
——
在准备叶才满和白珠婚礼期间,为了防止小朋友捣乱,秦婷将他们送去了学校,为此小朋友们怨声载道,但毫无反抗的余地。这天,临放学的课间,有小朋友跟贺小四说有人找他。贺小四以为是奶奶要接他回去,乐颠颠地出来。
一看,陌生人。
“贺小少爷,我们大少爷想见您。”
贺小四奶声奶气道:“你们大少爷是谁?”
“这……”
似乎是看懂了贺小四的疑惑,车上的人摇下车窗,朝贺小四挥手。
是他。
小舅舅口中的大舅舅。
贺小四对着他面前的人道:“带我去吧。”
贺小四一上车就道:“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你想说什么,说吧。”
杜熙春看他小大人的样子,眸中闪过笑意道:“可能不行,因为我有不少话要和你说。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就换个地方。”
“你要绑架我?”
“呵,如果你一定要这么理解的话。”杜熙春淡淡笑着道。
贺小四皱起小小的眉头,仿佛思考了很久,才道:“好吧,不过你要在我奶奶来接我之前说完,不然,他们看不到我,会派人找。”
小小年纪,威胁得恰到好处。
杜熙春笑着道:“好,在你奶奶来之前聊完。”
贺小四觉得,这个大家口中有些可怕的大舅舅,其实蛮温和的。
“开始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杜熙春笑了笑,开始了话题。
出乎贺小四预料的是,杜熙春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题。问的都是,他的爱好啊,他对幼儿园的看法啊,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啊。还有,就是他觉得爸爸妈妈谁比较严肃等等。
贺小四一一回答,时间过得很快。
“大舅舅,你问完了?”
杜熙春笑着道:“快问完了。”
贺小四点头,他也觉得大舅舅不可能那么无聊特意来问他这些问题。
不过目前为止,贺小四对杜熙春的印象不错,戒备也慢慢放了下来。
杜熙春看了他东倒西歪的坐姿一眼,继续道:“小四,你上幼儿园了?”
“没有啊,不过妈妈最近忙,没空管我和小衣,所以就送来几天,反正我下个月也要来上了。”
“妈妈很忙?”
“是啊,忙小舅舅的婚礼。”
“爸爸没帮忙吗?”
贺小四想了想道:“爸爸比妈妈忙。这两天爸爸就回来了两次,每次还都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不过我在也没用,他回来的时间很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