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章笑了笑道:“没这么夸张。想端掉高家还有可能,想端掉贺家没那么容易。只是,这个人手段也着实是歹毒,想再打击我贺家一次,可惜,这次是不能如愿了。”
贺鎏阳一听两人的话,沉声道:“你们是说,还有另外的人在做和咱们一样的事。”
贺金龙点头。
贺年章则是拄着拐杖,道:“好啊,京城也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我倒也想看看,这唐家的小辈有多大的能耐,也敢想着对我贺家动刀子。”
贺鎏阳面色难看,他已经猜到了是唐家。
唐贺两家多年前的势均力敌,但是如今京城内,唐家的势力比贺家更大。原因是,唐家在去年出了一个常委。只是以往唐家的军队势力和官场势力主要分布在南部粤城,所以唐贺两家交手不多。但是随着唐建青粤省省长任期的即将结束,有消息称唐家老头子有意要将其调回京城任职,这一来,势力自然又有冲突了。
不过,贺鎏阳一直有和唐大年(在民政局的那个)联系,如果唐家真的有什么大动作的话,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贺鎏阳冷笑道:“现在京城各派系都在风头浪尖上,唐家想在这个时候对贺家和高家动手,也要他们有那个能耐。依我看,唐家不过是想给京城的其它派系来个下马威罢了。”
唐家和高家占有铁路运输的势力,拉下高子平,唐家的确是有它的优势。
贺金龙摇头道:“即使是这样,唐家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就动了高子平。”
高子平是高家的嫡系,这样一动,相当于是直接动到高家头上。这就跟要攻打一座城池,门刚打开,士兵等还没解决就直接把人家的宰相抓了一样。
要想这么做成功,要么抱着必死的决心,要么就是有突围的把握。
就拿贺家动高家来讲,都是逐一击破,最后再一锅端,绝不会是直接就上刀子把人砍死。
贺年章叹了口气道:“你们别忘了,唐家如今顶头那位是什么身份。那是八大常委之一,有一些其它的势力帮忙,也不足为奇。”
如果不是贺家在八年前遭受了损失,如今这常委的位置还不知道会落到谁头上呢。贺年章即使遗憾,也无法挽回了。
“会是什么人在帮忙呢?”
贺年章没有说话,贺鎏阳却是想到了是什么,面色微敛道:“如果唐家不是在为自己,而是在替上头那位办事呢?”
贺金龙一下子也想到了关键。
唐家如今在京城并没有足够的势力,如果说真的想记住势力的话,就只能借助现在正在进行的反腐小组的势力。反腐小组那是上头直接负责的,所以说唐家在替上头办事并没有错。
只是莫非,反腐小组的执行人,就是唐家的人?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给了唐家壮大势力的就会。还有什么比攀附最高权势来增长势力最快的办法呢。
贺年章却是笑了,“金龙啊,你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
“就在十天左右。”
“知道是什么位置了吗?”
贺金龙道:“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应该是政局常委,兼纪检委员。”这两个位置都是属于中央核心领导层成员。但是比起八大常委的要职,显然是还要差得不少。
贺年章笑着道:“这样也好,升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在官场,升得快并不代表就好。升得越快,根基就会越不稳,更有权力被架空的危险。
贺鎏阳听着两人的话,并未说话,只是脑海中已经开始分析目前的局面,以及唐家可能的势力状况。贺年章看他这样,也不问他问题,只是和贺年章讨论着目前的局面,给他思考的时间。
大概半小时后,贺鎏阳道:“爷爷,我想回去。”
贺金龙要阻止,却听贺年章道:“去吧。有什么想不通再回来。”
“是!”
贺鎏阳匆匆出去。看着贺鎏阳的背影,贺金龙眉头紧皱,虽然对这个小儿子不满,但是贺老在眼前他也说不了什么。
贺年章却是一眼看出他的想法,似笑非笑道:“你啊,有时候考虑问题,还不如鎏阳。”
贺金龙脸挂不住,道:“我哪里比不过那个混小子!”不说你老人家偏袒他!
只要贺年章在,贺金龙在贺鎏阳面前,更不具备威严了。响起这一点,贺金龙难免也不满。
贺年章笑着道:“没有不如?你啊,漏掉了一个关键。”
给读者的话:
t-t我现在一写政斗的内容就“心虚”,实在是担心再被骂。不打算和自己过不去了。以后政斗的内容还是会涉及一些,不过我都会标注出来,不喜勿订吧。
☆、167百密也有一疏
贺金龙道:“什么关键?”
贺年章摇头道:“你啊,亏你还是要政局常委的人,好好想想吧。”说完,贺年章自顾起身,进了书房。
贺金龙看着贺年章的背影,也跟着摇头。
上有老子压着他,下有两个不听话的混小子,中间还有个时不时撬他墙角的妻子,还有谁比他这个政局常委更郁闷的吗。
贺金龙的答案是没有。
末了,贺金龙又想起,他还有个不满意的儿媳妇。
想到这,贺金龙脸色就更不好了。连带着也没了心情想贺老留下的问题,只是继续捉摸着这政局常委里的几个势力,毕竟新上任,他还需要熟悉。
贺鎏阳离开贺家后,就去了民政局。他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接推开局长办公室。
门啪的打开,唐大年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个狗吃屎。他拿着报纸,扶着桌子,咬牙切齿道:“贺鎏阳!你进来能不能学会敲门!”
说完,他朝他身后看了看。
贺鎏阳知道他在找秦婷,直接道:“她没来,只有我自己。”
唐大年听到这句,直接拿起报纸,自顾看了起来,颇有些老油条的味道:“是打算离婚了吗?还是打算再结一次婚?”
唐大年没等到恢复,报纸直接被人抽走。
啪!
椅子被人一脚踹开。
“贺鎏阳!老子跟你没完!”唐大年爬起来,握紧拳头对准贺鎏阳就动手。
贺鎏阳一把卸下他的招式,挑眉道:“看来腰好了。”上次秦婷来就说过,他的腰有伤,不过并不重。要是还没好的话,现在根本使不出这么大力气。
唐大年疼得脸微白道:“放、放手!”
贺鎏阳放开他。
唐大年扶着自己的腰,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他没好脸色道:“我的腰伤还不是被你打的!跟你说了是比划,你个王八蛋,居然真的揍了下来!”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唐大年当初对贺鎏阳超级没有好脸色。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上司兼兄弟,闹闹脾气,倒也没真的打算翻脸。
贺鎏阳嗤笑着,毫无愧疚姿态,大爷般道:“我从不比划。”
唐大年真想扔贺鎏阳一脸,不过手一举起来,刚才被贺鎏阳板住的手就疼,这个打算也只能自己活血咽下。
“你来找我什么事?”
“唐建青,就是你大哥,要回京城了,你知道吗?”贺鎏阳直接开口。
唐大年冷嘲道:“当然知道,为了他回来,老爷子还专门把我们叫回去说了一顿,哼,唐大少爷回来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职务吗?”
唐大年昵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我从不关心这些的。”
贺鎏阳道:“明人不说暗话。你真的不关心的话,就不会留在京城,不会到现在还留在唐家。”唐大年并不喜欢唐家,也不得唐家老爷子信任。
唐大年看了他一眼,道:“呵,就算我想要唐家没好日子过又怎么样?我现在不过是个民政局局长,能做什么用?”
“你有这个心就够了。”贺鎏阳淡淡笑着道。
唐大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半响才道:“姓贺的,我好歹也算是唐家的人,你这摆明了要阴唐家的样子能不能收一收,老子看了不爽。”
“不爽什么?”贺鎏阳笑着道:“不爽不能自己亲手阴唐家?”
唐大年哼哼了两声,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贺鎏阳笑着道:“这段时间多回唐家,有什么消息告诉我。还有,顺便告诉你,高子平被抓了。不过现在还是内部消息,对外别随便宣传。”说完,贺鎏阳一把推开门走了。
贺鎏阳走后,唐大年一把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一把就跑回了唐家。
唐大年和高行的身世有些相似,不同的是,唐大年自小就被养在唐家。唐家老爷子为了保护自家儿子的名誉和仕途,用收养的方法把唐大年带回唐家。不过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悉心照顾他,而是为了拿他做人质,好让唐大年的母亲闭嘴,不敢乱说,
近三十年来,唐大年每年只能见一次自己的生母,在唐家的日子过得如何就更不用说了。唐大年长大至今,任何事情都受唐老的摆布。就连进入23军也是。只是他没想到,唐大年会在23军搭上贺鎏阳。
贺鎏阳和唐家子弟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唐五。不过彼此也只是属于“我知道你的秉性,你是好人”这种,类似于惺惺相惜的关系。一涉及到家族利益,是可以互相翻脸的那种。
所以贺鎏阳和唐五再好,也不会涉及家族事情的一丝半点。
接下来,高子平被扣了起来,对外说是配合调查,但是内部的人都知道,实际上是被关押起来了。高子平被关押起来后,和铁路运输部有过合作的项目都被调出来审查。
其中有不少合作的贺朝阳,自然更是少不了。
当初之所以先谈铁路运输部门的事,也是为了查高家洗钱,如今有人过来查。贺朝阳要将高家做的这一切顺水推手铺开,凭借他的经济学知识,只需要在项目文件上动点数据就足够了。
第二天,经济司的不少文件就被抱走了。
贺朝阳知道,这意味着,他所要暴露的信息已经被察觉了。高家通过铁路运输部门洗钱的事情,正在一点点被揭露出来。
因为这边的巨大进展,专案组的行动也开始进行了起来。
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查到了士兵死亡的事情上。贺鎏阳听着进展,依照贺老所言,明面上暂时按兵不动。这个事件,该有的线索,他早就已经放在了军事法庭的文件里,只要顺着玩下查,就会牵扯出更加的贩毒案。
只是,贺鎏阳百密终究是一疏。
军医部,秦婷此时正在安排飞鹰过两天的体检事项。她将名单拟好后,叫了助理进来。
“小桃。”
门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助理,而是军事法庭的人。
“秦主任,关于高岚死亡一事,我们有些细节需要你回去协助调查。”
☆、168审问,别有文章
在知道秦婷被带走的那一刻,贺鎏阳几乎要冲进军事法庭带人。
可是他终究是要忍住!
这军事法庭岂是能随便闯的地方,而且,这次来调查的人已经不是专案组这么简单。唐家正等着有机会握贺家的把柄,他这个时候上去,就跟自己送出把柄一样。
为了秦婷以后的安全,他不能冲动。只要高岚这件事秦婷没有问题,就不会有事。
秦婷被带走的时候,心是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的,但是随即冷静了下来。她从没想过,高岚的事情会被重新提上来,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单纯以为这只是意外的女医生。
这段日子,看着贺家,看着贺鎏阳的奔波,她多少明白了这些审查的残酷。她可以离开军队,但是她不能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更不能让别人有机会,以她为突破口对付贺家。
在踏进审讯室的那一刻,秦婷的思绪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灯光照下来,刺目的灯光让秦婷有些睁不开眼。在这种炫目之中,被审讯人员是最容易放开戒备的。因为心里藏着的阴暗,在这种灯光下,连自己都忍不住会在意。
“名字?”
“秦婷。”
“职务?”
“一二师军医部主任。”
“哪一年入职的?”
“……”
秦婷一一回答问题,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哪怕问题在刁钻,她都能一下子答到点上。这次的审讯人员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而且审讯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可是有极少人像眼前的这个女人这样冷静。那种冷静,有种万钧之力,无论怎么撬动,都无法有任何波澜。
“你不觉得,你的表现过于冷静吗?”审讯人员话锋一转,突然问这个问题。
秦婷依旧是笑容淡淡,事实上,就在刚才,她还挺享受这种反审讯过程的。她读了那么多年书,总算有机会把这些技巧实践一番。
秦婷扬了扬下巴道:“你不是有我的档案吗?”
“嗯?”审讯人员皱眉。
秦婷淡淡一笑,“我是法医,冷静是我的职业病。”
审讯人员看着她的笑容,那笑容平静没有波动,和之前毫无二致,如果不是知道她没有什么特殊身份。他几乎要以为,她是情报精英组培养出来的人。
他低头,看到最下面,上面一行字清晰写着,秦婷曾经在刑侦大队任职,担任首席法医。再往下,还有一行,她曾经被评为京城第一女法医,技术精湛。读书时期获得的荣誉,更是数不胜数。
“你为什么不当法医了?”审讯人员算是接受了她的解释,随后询问。
秦婷笑容淡淡,道:“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审讯人员看着她,他知道,这个问题触动了她的心里,所以她的神情有了一点变化,但是也仅是一点而已。而且她说得没错,今天的事和这件事无关。
“你还是坚持你没有伤害高岚吗?”
“没有。”
审讯人员道:“根据法庭的文件记录,高岚是意外而死。可是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份文件,确实说,高岚是因为受了外力才致死的。”审讯人员将另外一份拿出来。
秦婷看着他手中的那一份,甚至没有半点惊讶,“你这一份,是庭审之前的版本,对吗?”按照贺鎏阳的行事习惯,这一份一定会被凡在有争议被否决的里面,以免后患。
秦婷此时,只能相信自己对贺鎏阳的分析。
审讯人员没有一眼就被人看穿的窘迫,而是道:“是又怎么样?这依旧是一份证据。”
“可惜,是无效的证据。”秦婷打开另一份,道:“我相信,他们只会看着一份。另外,你或许没注意到一点。”
“什么?”
“高家当时在针对我,这个,你们要查应该也不难。”秦婷淡淡笑着道:“因为这个,我曾经停过职。而且,我之所以能坐到这个位置,是因为连庆勇被‘调走’。”
而连庆勇,是高家的人。这一点不用秦婷说,审讯人员比她更清楚。
审讯人员将文件都合上,他摇头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这也是审讯的问题之一吗?”
“呵,不是。”审讯人员道:“除了我问你的问题外,你还有其它要说的吗?”
秦婷摇头,道:“我该说的都说了。”
“那还有没说的呢?”
秦婷似笑非笑,“你说问完了,这么说,我可以走了?”没有说的,自然是不该说的。在审讯中,她隐瞒了极为关键的,对士兵尸体问题的发现这一条线索。
审讯人员无奈,其实他们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是,高岚要推秦婷让她死以保护高家的事情不败露,而秦婷只是出于自我保护反射性地挣扎,反作用力落到了高岚身上,她才出的意外。
高岚的行为,只能用一句话形容:害人终害己。
“你可以走了。”
“辛苦了!”
秦婷站起身离开。
审讯人员看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淡淡的笑意。他抬笔在第一份军事法庭的文件上写下“没有问题”。
随后,他又抽出第二份文件,这份文件一直被他放在公文包里,他打开,同样写了这样一行字:通过考核。完全具备情报人员的素质。
“呵,这么一个人才,还不得宝贝成什么样。”
秦婷走出军事法庭,也自然不知道,今天的审讯并不只是要问她关于高岚的事情这么简单。
秦婷站在军事法庭的楼梯上,看着蓝蓝的太空,深深吸了口气。还是自由的感觉好,从今天起,她可以彻底的忘记高岚这件事了。
秦婷嘴角忍不住扬起,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下楼梯,正打算找个空挡的地方休息一下脑袋,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等着她。
那身影挺拔,英俊不凡,不是和鎏阳还有谁。
秦婷笑容扬起,左右看了看,装作别头发地朝军医部门的方向打了打手势——意思是让贺鎏阳去办公室等她。
贺鎏阳看着她有些活泼,笑容不掩的样子,心中的紧张松下,转身,去军医部门等她。秦婷脚步轻快,很快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给读者的话:
好多伏笔?亲的意思是看不懂吗?是的话,我再做调整。
☆、169贺中校,报应
秦婷一到门口,助理就站起来,紧张兮兮道:“主任,有人在里面。”
她知道有人在里面。
秦婷故作“皱眉”道:“谁在里头?”
助理很小声地道:“是飞鹰队的贺鎏阳贺队长,看起来比上次还凶。主任,要不要叫守门的士兵过来?”刚才她想叫来着,不过没有主任挡着,她不够胆子。
秦婷心中笑起,这个贺鎏阳到底做了什么,让小桃这么怕他。
她面上道:“不用了,也许是有事吧。你去忙吧,我来应付就好了。”
“嗯,主任,你小心。”助理走之前,还是很不放心,她小心翼翼又凑过来道:“主任,要是有什么意外,你记得大声呼救。”
……
“咳,知道了。”
“那主任,我下去了。”
“去吧。”
秦婷看助理坐下了,才推开门。她推门进去,扫了眼办公室。奇怪,怎么没看到鎏阳。正疑惑着,腰肢已经被一双手扣住。
灼热的鼻息靠了过来,咬着她的耳朵,“怎么这么慢?”
“很快了,”秦婷不满地夺回自己的耳朵,拍了拍他的手道:“贺中校,注意一点,这里是办公室!”每次都这么胡来,要是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贺鎏阳看着她白皙微红的脸颊,笑了笑,拉着她坐下。
“刚才他们问了你什么?”
秦婷坐在他腿上,有些不舒服,“就是有些普通的问题,没什么特别的。”
“嗯,我就知道你能应付。”
“哼哼。”
小意思,她对付这些妥妥的。
看着秦婷眼尾露出小骄傲的样子,就像翘起尾巴一样,贺鎏阳嘴角维扬。随着相处,他发现他的小妻子不止是不喜欢在法医学专业上被人怀疑,在有些方面,也是自信得有趣。
嗯……
或许可以说,有点傲娇。
“这么说,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贺鎏阳有些坏坏的,故意怀疑地提问。看她笑着走出来,他就知道可以放心了。这种感觉不是武断,而是他清楚秦婷的能力,不过怎么越看,越像一只藏着骄傲的小狐狸呢。
秦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自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怀中,道:“他们问了我关于高岚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按照知道的来回答。不需要说的,我不会说。”
“是吗?”
秦婷皱眉,转头瞪了他一眼。她刚才的回答难道还不够让他取消怀疑吗?!
看着秦婷不满的样子,贺鎏阳幽幽叹了口气。秦婷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有不同的看法?”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发自喉咙深处的笑声,震动从身体传来,她睁大眼睛,就看着他不管不顾地亲了过来!
“嗯……”
秦婷怕他,贺鎏阳将她扣紧。刚才的担心,还有这一刻的戏弄,都化成这种强烈的占有的欲望。心动不如行动,贺鎏阳一向如此。
秦婷防不胜防,“啊!”
门外,小桃听到秦婷的大喊声。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用力拍门,“主任!主任!”
听到重重的拍门声,秦婷一把推开贺鎏阳。贺鎏阳脸一黑,直接把人抓回来,按住。
秦婷咬牙道:“回去再说!这两天事情多,这里……不行!”说完,秦婷又一把推开贺鎏阳,这次是使了劲的,他一个不小心,被一把推开。
贺鎏阳想把人抓回来再要点福利,可是秦婷已经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把门打开!
秦婷站在门后,脸颊泛着酡红,裙摆有些凌乱,“什么事?”她声音如常,除了细微不可查的喘息外,目光狠瞪正对她邪笑着的贺鎏阳。
都是这个家伙,不管不顾就乱来,这个月开始各部队都要安排体检,随便乱来很危险。
助理小桃看不到秦婷人,正奇怪地探头,脑袋刚一进去,就对上贺鎏阳那双冰冷的眼睛!
小桃连忙一下子把头缩回去,迅速报告道:“主任,李中尉一直在叫喊伤口疼。丽娜姐和其它医室的人正在开明天替飞鹰体检的会,没法抽空过去,她让我过来喊主任您看有没有空。”说到后面,小桃的声音十分微弱。
其实她本来打算等丽娜姐开完会的,可是听到主任的尖叫,她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一下子就推开了门!一推开,她就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呜呜,怎么贺队长的脸更黑了,眼神也比刚才冰冷……
秦婷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好,走到门口道:“我去看看。”说完,她头也不回道:“至于贺队长,我相信他不介意再等等的!”
啪!
秦婷一把将门。
看着关上的门,贺鎏阳也不满。早不喊疼,晚不喊疼,偏偏这个时候喊疼。他站起身,直接打开门跟在秦婷身后。秦婷和助理走得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贺鎏阳。
李大明躺在床上呻、吟,听到脚步声靠近后,呻、吟得更加大声。
秦婷站在门口,听着声音,嘴角微微冷笑,她对着助理道:“我自己一个人来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哦。”助理点头回去。
秦婷推开门,冷笑着一把走进去。
李大明听见秦婷进来的声音,可是却一直不见她又什么动作,等了一会儿,转头看向秦婷,口中的呻、吟更是跟着加大。可就是这样,还是不见秦婷有动静,他忍不住开口道:“秦主任,你快帮我看看,我的手是不是要废了,怎么越发的疼起来了呢。”
秦婷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并未动,只是冷淡道:“你的手正在恢复,有点疼是正常的。如果你再继续乱动的话,要废掉也不是不可能。”
李大明见秦婷不为所动,哭丧着脸道:“不是,秦主任,我的手是真的疼,要不你帮我再看看吧。”
说完,李大明一把爬起来,另一只完好的手碰向秦婷。
秦婷看着李大明的目光骤冷,李大明收一顿,缩了回来,讪讪道:“我知道,你是在报复我,报复我当初不肯娶你。你这是在伺机报复,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去告你的。你是女人嘛,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170报应,查
秦婷听着李大明的话,依旧没太大的反应,只是终于掀眸看了他一眼。
李大明见秦婷这个反应,笑着有些傲慢道:“其实啊,现在也不是来不及。你看你现在是主任,而我呢,就快是……喂!你拿我的病历本做什么!”
李大明话没说完,就看到秦婷将他的病历本拿起来,同时拿起的还有一支笔。
秦婷只是冷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大明看着秦婷的样子,心中发憷,他想要从秦婷手中将病历本拿回来,可是一只手和一只脚手上,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大幅度动作。
“我想做什么?”秦婷似笑非笑。
李大明脸色微变。
秦婷将笔摁下,安静的病房里,水笔的声音让李大明的心掉了一拍,他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
“只要我在这里写下,你伤重无法再继续服役,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当什么参谋长吗?”秦婷翻开李大明的病历本,直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主任医师的最终评论栏。
这一栏,通常都要经过秦婷签字确认的,毕竟关乎到一个战士的未来。可是如果是秦婷自己写的,那自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你住手!你、你别忘了,你要是敢写的话、的话……对!寒墨,寒墨就彻底完了!”李大明大喊。
秦婷的笔一顿,再度抬起头看他,就在他以为她会犹豫的时候,却见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李大明清晰地看到了其中一个“不”字!
“你住手!”
李大明身手,一把要躲过秦婷手中的病历本,秦婷冷冷地看着他跟床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一步。
啪!
李大明扑了个空,一下子从床上摔了下来。
“哎呦!我的手!”
二次骨折!
那种疼痛,可以把一个人直接疼昏过去。可是偏偏李大明还想着他的病历本,所以硬是咬着自己的牙。秦婷看着他的动作,将病历本放下。
那上面一行清晰的字显现:病人已经基本痊愈,不需继续住院。
李大明看着那个不后面的字,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秦婷看着他混到在地上,冷冷笑了一声,从门外喊了人进来,将李大明扶起来回床上。
最终,李大明的手二次骨折,要重新接受一次接骨。虽然伤势能够痊愈,但是这下子至少要在床上多趟三个月。加起来,也就是五个月有余,不要说参谋长的位置,就是他这个排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了。
秦婷看着李大明的样子,没有半丝同情。
李大明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不断借机骚扰她,这次给他的教训,就是要他永远闭嘴!秦婷冷冷地在李大明的病历本上签字,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她一出去,就遇到了站在门口的贺鎏阳。
“你……”
贺鎏阳看着秦婷,看出她面上的一闪而过的一丝不安。他毫不掩饰地笑着道:“他该庆幸是你出手,如果换成是我,他会永远没有机会回部队。”
秦婷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不安一点点落下。
她既希望贺鎏阳知道她不好的一面,又担心他知道。她看着他道:“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不怕被人发现了?”贺鎏阳笑着道。
秦婷理所当然道:“过两天就要给飞鹰做体检了,我和你这个队长商量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荣幸之至。”
两人在军医部门的院子前聊了会天。对于这种单纯为了聊天而聊天的时光,显然刚开始两人都有点不适应。上一次这么单纯聊天,还是为了高柔的事。
只是话匣子打开了,秦婷发现,其实倒也很正常。他们是夫妻,聊天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
末了,贺鎏阳来了句,“过几天,我们一起回一趟家。”
秦婷点头,随口道:“是有什么事吗?”
贺鎏阳看着她疑惑的美眸,似笑非笑道:“到时候就知道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到时候再告诉她。
贺鎏阳看出她的郁闷,笑着想揉她脑袋,又想到这里的场所不合适,他眉头一皱,下一刻道:“下一次想说什么就,还是回家里说吧。”
这里说话,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
秦婷脸微红,瞪了他一眼,色胚!现在只要他一动歪脑子,她立刻就能察觉出来。
贺鎏阳从不掩饰自己对秦婷的欲望,所以在秦婷的怒等下,还是一副“我办你天经地义”的大爷姿态。临走的时候,趁着周围没人,贺鎏阳大吃了一下豆腐才走。
秦婷正想打他,余光就看到刘丽娜从门口出来,她一下子收回动作,刘丽娜也有些尴尬。贺鎏阳看了一下两人,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和秦婷告了别后,便从军医部门离开。
贺鎏阳走了,刘丽娜感觉更加尴尬了。
秦婷主动开口道:“是有什么事吗?”
刘丽娜点头道:“嗯,陆军一部这次体检,有一些不合格,正想和你商量怎么处理。”
秦婷皱眉,心中叹了口气。每次体检,遇到这种情况是最难办的。她想了想道:“我看一下都是哪些不合格,看有没有约谈的必要。”
约谈,就是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同时,这些人虽然还能留在军队,但是对于一些特殊的选拔是不能参加了。通常遇到这种情况,许多士兵都会选择放弃,退伍回家。
不能进最精锐的部队,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自从秦婷当了军医部主任后,一二师的人普遍发现,他们的体检变得严格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便应付,大家也逐渐开始对这件事情看重,军医部发的通知开始有点作用。
但是有利有弊,有些人支持,自然也有人反对。对于带有伤痛的士兵来说,秦婷被骂的不少。可是在亲眼见识了王石磊的意外,又见过他家人痛不欲生的样子后,秦婷更加坚持,绝对严格把关每一场体检。
贺鎏阳从军医部门回去后,就立刻通过私人渠道检查了高岚案军事法庭的文件,在看到秦婷已经完全摆脱嫌疑后,一颗悬着心才算是完全放下。
正当他准备查这审讯人员的来源的时候,却突然接到命令,让他去一同审讯全丙忠(粤城,取代老油子的毒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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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审阿忠,张大龙醒了
全丙忠在被抓住的那一刻,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他响起了以前和女人的过往,想起他在老油子手下所受的苦。想起当初他的人生很简单,他就是想和女人过好日子。
哪怕被老油子欺负、利用,都没关系。他只想过好日子。可是随着女人死,他的梦就醒了,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过上好日子过,他都是在自欺欺人。他假装看不到女人受到的凌辱,假装看不到老油子和兄弟眼光中的对他的冷嘲热讽。
全丙忠抹了一把脸,手铐发出声音,他的手有些抖。
咣当,关押的门打开。
全丙忠用手挡着眼睛,从缝隙里看到穿着警服的人走过来,一把提起他。全丙忠在想,当初如果自己走的是警察的路,现在一定是威风八面的,不用过到处逃窜的日子。
他被带到一处审讯室,之所以知道这是审讯室,是因为他刚被抓的时候来过一次。不过那次只问了他的名字和身份,并没有多问别的。
他被一把摁下,摁他的人力气很大,他的屁、股生疼,可是他咬了咬牙,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待遇。
三道比刚才还要强烈的灯光朝他照了过来,刺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
“姓名?”
他用手遮着片刻,还是无法缓解光亮,放下手,低头道:“全丙忠。”
“身份?”
全丙忠道:“老油子的手下。”全丙忠觉得,他更喜欢这个身份。什么头目,根本就不是他。
他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头目,只想有个女人过日子。
听到这个回答,全丙忠能感觉到三人都看着他。其中有一道目光比别人的更加强烈,因为常年的躲逃生活,让他对人的目光比普通人敏锐。他用手遮着眼睛,抬头,也看向三人。这次他终于能看清对面的人了,各个都是穿着正装,看起来十分气派。
坐在中间的应该是问他话的人,旁边的两个,就是所谓的陪审吧,他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人,随机身子一怔,僵住!
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一把扎入他的心脏,他吓了一跳,从僵硬中一下子反应过来。反射性地转头,看向中间的人。
“你们审讯完,是不是就会杀了我?”全丙忠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站了起来,“你们不要杀我,我有线索要说!我有重要的线索要分享!”
旁边的两名干警,包括中间的主审人员也不明白,为什么全丙忠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过这种亡命之徒,他们见多了,看起来都是一副冷静的样子,其实十分贪生怕死。所有的冷静从容,都是装的。
谁都不想死,谁都想活。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主审人员厉声而下。
全丙忠抖了一下,可是他不是为主审人员的话而抖,而是为坐在他旁边的人。他能感觉到,那个像冰刀子一样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一样,随时可能杀死他。
全丙忠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机智的就是刚才那一下,没有被房间里的其他人察觉出来他的异样。
他吞了吞口水,他想活。
他想有更多的女人!
他还没有玩够女人,他还没有享受够。老油子死了,老油子的老婆死了,唯独他活了下来,说明老天是要他活下来的!他要抓住这次机会,他记得老油子说过,只要上头的人不死,他们就不会死。
现在老油子死了,是因为他上头的人也要死了。
可是他上头的人还在,而且就在这个审讯室里,只要他上头的人没死,他就不会有事。老油子的脑子从没有这么快速转动过,他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他头上的这把刀子是在警告他,警告他别乱说。
“你脑子在动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主审人员再次开口。
贺鎏阳坐在一边,他的姿态有些慵懒,看起来就像是这场审讯和他无关一样。他接到的通知是,因为他参与了这次抓捕,所以要求他也一同过来审讯,以保证公正性。
“我什么都知道,警官,你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我保证,什么都告诉你!”全丙忠很是配合。
“我问你,你们的毒品是如何过京城海关的?”
全丙忠没有犹豫,就说:“是因为我们京城里有人!有人帮忙,这个人你们都认识,就是高子平。但是!他也只是帮凶而已,其实,他也是受了人指使。而且我知道,这个指使他的人就是你们京城高家的人!”
“哪个高家?”
“警官,还能有哪个高家啊。当然是最厉害的那个。”说这话的时候,全丙忠还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
主审人员看着他,半响,让旁边的人提笔记下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全丙忠之后就将高家安排的手续都说了一遍。其中有些只有老油子知道的,他也胡乱编了一些凑上,听起来如果不是在查的人,真听不出什么端倪。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和高家撇得干干净净的,要保命。
审讯进行到两个小时的时候,贺鎏阳就站起身先走了。全丙忠看到他走,抬头眼睛终究是忍不住跟着他的目光。贺鎏阳开门的时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全丙忠立刻回过头来,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犯错了。
“怎么,见到贺队就这么惊讶?”主审人员拿着笔,边记边冷笑道:“哼,不用看了,当初就是他抓的你们。你们能落网,多亏了他的出手。”
全丙忠连声应是。
主审人员抬眸看了一眼,看到他神色间似乎……微微松了的一口气。
贺鎏阳之所以中途离开,是因为他接到了来自私家医院的电话。一直在医院昏迷着的张大龙,突然间醒了。贺鎏阳打电话给梁医生,让他先去医院处理。
梁医生听到消息,他清楚知道张大龙的重要性,立刻就赶去了医院。
☆、172送走,唐家的真正目的
梁医生赶到医院,看着完好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张大龙,他松了口气。抬手,就打了个电话给贺鎏阳,让他放心。
听着梁医生的电话,张大龙始终只是默默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所以张大龙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他的目光并未因此就无神。
梁医生看着张大龙的目光,扶了扶金丝眼镜,神色不变。
“你是什么人?”张大龙的声音微哑。
梁医生笑了笑道:“你的主治医生。”
“你不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不是疑问,是肯定。
梁医生摇头道:“我不是,可是这并不妨碍我成为你的主治医生。你动动看你的左胳膊,看看有什么感觉?”
“你是贺鎏阳的人?”张大龙并未如梁医生所说动作,而是反而询问。
梁医生走过去,看着他眸中的戒备狠辣,笑着道:“我是。说实在的,你能捡回一条命真是不容易。知道费了我们多少工夫吗?”
张大龙能清晰地记得子弹射穿他的那一刻。
“贺鎏阳呢?”
“他暂时不会过来见你。”梁医生在一旁自顾坐下,丝毫没有当医生该有的样子。
张大龙道:“你替我告诉他,他的命,我已经还给他了。”
梁医生听到这句,扶了扶金丝眼镜,笑得很温和,“恐怕不行。”
张大龙转头看他。
梁医生笑着道:“要不,你再死一次?”
张大龙目光顿时变得冷毒。
梁医生毫不在乎,靠在后座上,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你的命是谁救的?可以救你的人,可以杀你;可以杀你的人,却不一定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