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婷和李峰辉都明白,这件事情是秦婷故意让李峰辉过来处理的。秦婷不想惹上麻烦,而李峰辉无法推辞。对于两人来说,此时的客套,都是在给彼此台阶下。
秦婷回去,助理看着她,凑过来偷偷道:“主任,你刚才好帅!”
秦婷笑着昵了她一眼,推门进办公室处理公务。
李峰辉见秦婷完全离开,才出声道:“要知道,你们都是自己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互相出手,不是给别人看笑话吗?你们要对高家有信心,明白吗?”李峰辉说得有些着急,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自从高家出事之后,这些人就开始不安分。
但是最初也只是看不惯彼此而已,可是现在,连手都动上了。李峰辉知道,这是因为高行的缘故。这十几个人中,有五六个军官,他们支持高行的,也有支持高世泽的。
李峰辉的原则是两方都不得罪,所以他说的是相信高家。
“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往上报,但是你们也要为我想想,”李峰辉压着声音,道:“现在到处风声都紧,你们要是老这样,我总也有压不住的一天啊。”
十几人多半都是冷着脸,只当没听到。
李峰辉叹了口气道:“总之,无论怎么样,你们要相信高家的实力。”
“呵,是吗?”一个人嘲讽地开口。
另一人听到这句,努着道:“你特么什么意思?!”说完,眼站着就要冲过去揍人。
那人站起来,看着他,嘲讽笑着道:“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不是很清楚吗?现在的局势你们还看不清?呵,还是尽早换个人吧。”说完,他直接走了。
跟着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那个生气的人,则是凶狠着一张脸冲出去,李峰辉看着他们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现在,也很为难啊……
最近审查小组的动作越来越隐秘,他这个后勤部的主任,想要打听点消息也是越来越难。在上头没有人的情况下,他有不敢轻举妄动。
“也许,我也该有个新计划了。”李峰辉苦着脸,离开军医部门。
随着高家案一天天的调查,再加上有意的放出消息后,果然却得了重要的进展。其中最重要的进展是,在继铁路运输部票务主任陈升松口后,警察局局长吴杭胜也有了松口的迹象。而证据转向的方向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被退出来定罪的高行,而是高家的年长一辈。
虽然还不能撼动高世泽,但是可惜的是,至少他们一步步在接近藏在背后的布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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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再次,狠心拒绝
经济司。
因为高家案涉及到不少财政方面的事情,所以贺朝阳有时候也会作为咨询顾问回答一些问题。但是也只限于顾问的身份,并不会因此而知道案情进展。
此时已经是中午,贺朝阳忙完手头的事情,便和三个秘书一起去食堂吃饭。
看到司长过来,有不少人将说话的声音压低,但是并没有躲开。虽然贺朝阳一直冷着一张脸,对手下也颇为严厉,但是从未在私人时间里批评过任何人。
他刚准备坐下,就听到其它几个司长喊他一起过去。
姜秘书笑着道:“司长,您还是过去吧。您要是和我们坐在一起,估计其他人该不自在了。”
贺朝阳点头。
那一桌上,社会司、环境司、财税司的几个司长都在,难得都没有出去开会。最近风声查得紧,几个司的boss都很有默契地尽量少出门应酬。
贺朝阳一坐下,环境司的司长就道:“这么晚来,是被叫走了吧?”
“嗯。”
社会司的秦司长主动解释道:“我们几个看你没来,就在猜测,你去哪了。”
贺朝阳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多事。
秦司长笑了笑,几个人埋头吃了几口饭。周围的其它人,因为几个司长都在的缘故,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开玩笑,虽然他们八卦司长们都说什么,但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快吃饱的时候,财税司的司长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有几个收到请柬了?”
请柬?
贺朝阳皱眉道:“什么请柬?”
秦司长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他,“难道你没收到邀请?”
财税司司长显然也惊讶,不过还是比较清醒的。他们改革司就属经济司的贺朝阳最为出众,他们都收到邀请了,贺朝阳没有不太可能。
“我们说的是,检察厅厅长女儿的婚礼请柬。”
贺朝阳一愣,原来是说这个。
“收到了。”
秦司长有一种“我早猜到”如此的眼神看了他,道:“你们有谁去?朝阳,你去吗?”这种敏感时期,自己去的话不合适,如果多几个人去,总会好一点。
不过不等其他人回答,财税司的司长直接来了句,“都不用去了。”
“什么意思?”秦司长不解。
财税司司长有些泛油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你们没听到消息吗?这检察厅厅长大的女儿,悔婚了。”
“你这个消息确定吗?”环境司司长一脸讶异,“这对方可是林常委的儿子啊,悔婚,不可能吧?”林常委,那算得上是至今最有势力的八大常委之一。
可以这么说,唐家的势力也远远不及林家,这其中权利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千真万确。”财税司司长道:“我早上去送检,从副厅长口中听到的。为了这个,文厅长气得不清,不过听说已经在和林家协商了,打算延迟婚期。”
秦司长道:“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可就有意思了。”
其它几人也同意秦司长的说法,这世家联姻也是,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文家如果真和林家和在一起,这下一任的顶头人人选,可就差不多能敲定了。
联合公检法的力量,这种权势可不是其它家族能够轻易撼动的。但如果两家真的不联姻,这文家就会重新成为各家争取的对象,到时候,整个京城的热闹可就非同一般了。
“对于这个文小姐,你们有没有谁有印象?”
财税司司长看了一圈,各个都是摇头,唯独贺朝阳没有反应。他小声道:“贺司长,你见过这个文小姐吗?”和贺朝阳公事快四五年了,大家对他的性格都清楚。
虽然话少,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其实只要请求合理,到他那里都能过。而且,毫不夸张的说,这么多年经济司的司长,他是至今为止最为廉洁的一个——至少目前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不过人家的贺家的人,家大业大,自然也不屑于贪。
贺朝阳抬头看他,淡淡道:“没见过。”
“得,都没见过,”秦司长有些遗憾,道:“听说文厅长的女儿才貌过人,本来还想一睹芳容的,这下子是没机会了。”
一旁的社会司司长道:“见了又怎么样,顶多就是多知道一个女人的样貌。不过我倒是听说,这个文厅长的女儿是个老师,在京城有名的学校上课,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如果你真的对人家有意思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这个学校。”
社会司司长这话一出,整桌的人都笑了。不过毕竟都是处于上位的人,也没笑得多夸张,就是明显看得出大家都对这个提议只是笑笑就过的态度。
所有笑的人中,唯独没有笑的是贺朝阳。
从听到“老师”这个词起,他已经猜到,他们口中这个最高检察厅厅长、当老师、姓文的女人是文清。在刚知道的时候,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贺朝阳没有想到,文清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闯入自己的脑海。
几人的饭吃了二十分钟左右,便各自回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公务。贺朝阳刚回去,自己口袋中的手机就传来震动声,信息显示,正是文清。
贺朝阳看着未打开的短信提醒,滑开手机,直接删了短信。在删除时,他只看到了短信开始“朝阳”这两个字。
贺朝阳没有给自己多想的时间,他打电话给了贺鎏阳,让他跟进吴杭胜和陈升的审讯情况。
在挂断之前,贺朝阳还和贺鎏阳说了一下最近铁路运输部的调查情况,结果比他们原先设定的要顺利。只要在再查一步,3500万的洗钱案就会出来,到时候和贩毒案就能连在一起,一举扳倒高家!
“鎏阳,我已经让姚雨等太久了,这次,不能再有差错。”
贺鎏阳深知自家大哥多年来的心愿,“大哥,这次不会有差错的。”
贺朝阳听到这句,嘴角微扬,“嗯,我相信你。”相信你,一定可以撑得起贺家。而等3500万的洗钱案再查下去,他估计也跑不了了。
贺鎏阳挂完电话,想着几天来的进展,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过于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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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不求你爱我
文清握着手机,一直等贺朝阳的回复,可是直掉她的手指僵硬,手机也没有任何简讯传来。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伤感,只是始终笑着。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文清。”是文厅长的声音。
文清应也没有应,门外文厅长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声。还有另外一道劝阻的声音,文清认得出来,这是她未婚夫的声音。
文清将自己埋首在臂弯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临近婚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没办法结婚,没办法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文清握着手机,修长细嫩的手泛着苍白,她是不甘心的。
文清一把拉开门。
文厅长没预料到文清突然开门,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出去一趟。”
“文……”
文厅长还没说话,文清已经摔上门离开。文厅长气得差点背气过去,直道是自己宠坏了女儿。文清一路开车来到经济司,她将车停在经济司楼下,看着眼前气派的四层高楼,手攥着方向盘。
最终,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文清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贺朝阳正在听取国外贸易报告。他看了眼电话,眉头微皱,冰冷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二秘闭上嘴,等着贺朝阳接电话。
“继续。”贺朝阳掐了电话。
二秘继续汇报。不过一分钟,电话再次响起。这次贺朝阳直接接起。
“什么事?”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文清握着手机,道:“我在楼下等你。”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被人直接掐掉,显然是有点超出贺朝阳预料的,文清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温婉柔和的样子,甚至连语气都没有重过。
二秘见贺朝阳挂了电话,继续汇报内容。说了不到五分钟,突然见贺朝阳站起,转身直接离开办公室,不过离开前,一道声音传进来,“一个小时后再来。”
二秘愣了愣,收起工作报告回到自己的岗位。
看到贺朝阳下楼的那一刻,文清心里的紧张到了极点。可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想逃避。她想知道贺朝阳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对她不理不睬。
贺朝阳朝车的方向走过去。
文清看着冰冷的贺朝阳朝自己走过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打开车锁,看着贺朝阳径自开门上车。
“开车。”
“嗯?”
贺朝阳没有多说,文清下意识地启动车子。
“十分钟后停下。”
“去哪?”
“随便。”
“……好。”
十分钟后,车子停下,文清握着方向盘,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贺朝阳。她清秀的脸上明显是欲言又止,又深呼吸了几下,才道:“朝阳,我喜欢你。”
贺朝阳斜眸,看向她,冰冷的脸上就像是冰雕一样,他的双眸深邃不见底,对上的那一瞬间,让人忍不住浑身紧绷。
“所以你想我也喜欢你?”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却又好像自嘲。
文清听着这样的语气,有些刺痛,“我不奢求你喜欢我,只是我希望你不要一味的拒绝我。”
“我不喜欢你。”
文清深吸口气,“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要知道原因。五年前,难道你就没有对我动心过吗?”她清晰地记得那个时候贺朝阳脸上的笑容。
他脸上的冰冷丝毫没有,看她的眼神,透着让人沉醉的温柔。这样的贺朝阳,让她迷恋不舍。她知道贺朝阳的过去,可是她不在意,她并不在意他心中还有别的女人。
“对你?”贺朝阳嘴角微扬,眸中却没有半点笑意,“文清,你知道我的事情吧?”
文清一愣,别开眼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永远取代不了你夫人在你心中的地位。”
“即使是这样?”
“即使是这样。”
贺朝阳看着她坚定,含着情愫的眸子,别开眼,看着玻璃前方飘动的树叶,“文清,我的确是对你有过其他想法,不过,那也仅仅是因为,你像姚雨而已。”
像、像姚雨?!
文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你五年前……对我,是因为姚雨?!”
贺朝阳没看她,只是淡淡道:“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姚雨。过去是,以后也是。”
“你说谎!”
贺朝阳转头,看着文清激动、伤心欲绝的神情,他淡淡道:“我是不是说谎,我比你清楚。文清,我不适合你。”说完,贺朝阳打开门径自下车。
“贺朝阳!”
贺朝阳头也不回,挺拔的背影渐渐离开车的视线范围。文清看着他,多想冲过去,狠狠地逼问他,让他说出另一个答案,让他哪怕是怜悯她,骗她一句也好。
文清擦了一把眼泪,打开车门下车,然后朝贺朝阳冲了过去。
贺朝阳听到身后有声音,转身,一个身影重重地扑入他的怀中。长发扬起几根,拂过他的脸,淡淡清香沁鼻。他愣住,两只手抬着,看着怀中突然扑上来的女人。
文清抬头,双手环着他的腰,在他怔松间,脚尖一点,吻住他凉薄的唇瓣。
在唇瓣互相贴上的那一刻,贺朝阳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文清。文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只是脸上有红晕,分明还是害羞的。
“贺朝阳,我为你退了婚,我没有其它路可以走了。这辈子,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贺朝阳看着她的笑容,没有任何笑意,而是一脸愠色,语气含怒,“你在做什么!”
“我早就想了,”文清笑容柔柔,眸中透着点贺朝阳所不熟悉的顽劣,“贺朝阳,你一定会对我动心的!”说完,文清转身,快步上车后,驾车离开。
看着车子离开,贺朝阳转身,神色明暗不清。
文清透过后视镜,看着贺朝阳离开的身影。她脑海中,想起很久以前在国外读过的一首徐志摩的诗。
“人的一生至少应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
甚至不求你爱我。
只求在我最好的年华里遇见你。”
☆、186发现异样,见面
这是文清刚回国时最喜欢的一首诗,她被诗里的那种美好所触动,以为这只是诗人想象中才会有的。至少,她觉得不会有一个女人,或是一个男人这么伟大。
可是在遇到贺朝阳之后,她终于明白,世间上,有一种爱可以让人义无反顾,哪怕粉身碎骨。
贺朝阳回到经济司,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
“司长,您回来了?”姜秘书在门口,和贺朝阳打招呼。
贺朝阳眸中闪过一抹光芒,“你怎么在这里?”
姜秘书笑着道:“哦,我出来散散心。”
贺朝阳点头,没有再多问进去。姜秘书却是大大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想看清楚车上的女人是谁的,可惜离得太远,没看清楚。
姜秘书转身,快步回经济司。罢了,现在贺朝阳的私人生活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罪证,帮唐建青得到经济司司长的位置。
贺朝阳进入办公室,没多久,二秘也跟着进去,继续汇报工作。
汇报结束的时候,贺朝阳突然来了句,“姜秘书什么时候下楼的?”
二秘愣了一下,如实道:“在司长下楼后不久。”
贺朝阳看了他一眼,道:“下去吧。”
“是,司长。”
贺朝阳眸中闪过一抹狠色,在查过姜秘书的档案后,给贺鎏阳发了一封加密邮件。这种邮件,因为端口涉密,基本上不可能被人破解。也没有人有足够的胆子,敢查改革司的信件往来。
贺鎏阳收到邮件的时候有些意外。
他打开邮件,分析了之后,便将姜秘书的事情安排下去,给情报部的人查。当天晚上,除了情报部传来消息外,洗钱案再次有了突破。高家3500万的洗钱案隐隐要被人揪出来,而这3500万,竟然牵扯到了贩毒案。
这样的联系,让审查小组连夜和专案组碰面开会,商量双方的看法。
在两个小组开会的时候,贺鎏阳就得到了消息,而不止是他,就连贺家的贺老也收到了消息。至于贺老是如何知道的,这其中自然是不可对外人说的。
事实上,对于这个案件所发生的一切,贺老都几乎是和贺鎏阳一样的速度得到消息,有的甚至比他还要迅速。但是无论贺老得到什么消息,都不会和贺鎏阳或贺朝阳说明。
他是有意要培养两人的能力,还有考察两人的应变能力。
只是,贺老对贺朝阳的担心始终是过于贺鎏阳,而贺金龙则是相反,对自己的大儿子是万般放心,对小儿子却是一直头疼。贺夫人虽然表面不说,但是如今在心里,因为高柔的事情,对贺鎏阳始终是提着一颗心。
第二天,贺鎏阳一早上忙着给飞鹰部队做训练。中午到下去,则是等着医疗小组过来坐体检。
为了体检的时候不出问题,这两天,贺鎏阳都没有安排过于高强度的训练,以免造成临床假象。
“老大,人来了!”林三海看着远处来的人,笑着道。
因为小六和林跃等人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所以此时只有林三海在飞鹰本部。
林三海对着身后飞鹰成员道:“都给我听好了。一会儿好好配合,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故意给人家出什么难题,我非扒你们一层皮不可!”
“是!”
飞鹰队的人虽然不听医疗小组的人的话,但是对于自家老大的话还是听的。
等着人走近了,林三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打量,可是却没有发现要看的目标。
“老大,情况不对啊……”
贺鎏阳看了一圈,眉头也是微皱,怎么没有看到秦婷。
林三海又看了一圈道:“老大,秦医师是不是一会再来?”
贺鎏阳转头看他,意思很明显:去问问。
林三海嘿嘿笑了两声,迎上去,凭着一张没脸没皮的老脸,在将人家军医部的小姑娘逗得眉开眼笑后,得到了一个十分有用的消息——秦医师中午有事出去了,不参加今天飞鹰的体检。
事实上,今天的体检只是一些士兵,军官部分要明天才能轮到,所以对于秦婷不来,大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贺鎏阳听完理由,也没说什么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秦婷没来,他可没心情应付。林三海看贺鎏阳这么毫不犹豫地直接当甩手掌柜,心中狠狠骂了一句:擦,老大这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好在军医部的小姑娘长得都不错,所以林三海也就甘之如饴地应付了一下午。
秦婷安排在飞鹰体检的中午出来并非故意,只是贺夫人打来电话的约时间的时候,正好遇到飞鹰体检,而这两天,也只有今天有空——明天她要亲自检查核实,更是没有时间出来了。
秦婷按照贺夫人所说的地址,来到离军医部半小时车程左右的咖啡厅。一推门进去,秦婷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贺夫人。从她的眼神举止上看,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秦婷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妈。”
看到秦婷来,贺夫人回过神,笑着道:“秦婷,你来了,来,快坐。吃了没有,这里的饭还不错,要不要先点点吃的。”
秦婷知道自己昨天说话让贺夫人有点不高兴,她道:“妈,您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咱们一起吃吧。”
贺夫人道:“没事,我吃了过来的。”
秦婷叫服务员拿过来菜单,笑着道:“那妈陪我喝点东西吧?其实我中午也不太饿,正好也不太想吃东西。”她吃东西,听贺夫人说话,这种事情,很不妥。
贺夫人笑着道:“那好。”
秦婷笑了笑,给两人点了两杯鲜榨的果汁。
贺夫人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的秦婷,笑着道:“秦婷,我们小二能娶到你,是他好福气。”
秦婷笑着道:“妈,您过奖了,是我有福气才对。”若是以往,这种话秦婷不认为自己说得出来,可是想到贺鎏阳,想到贺夫人毕竟是他母亲,倒也自然而然,多少懂得,媳妇再好也不比儿子好的道理。
“你们都有福气。”贺夫人眉开眼笑。
秦婷笑着道:“妈,您今天找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
☆、187不能让秦婷知道
贺夫人犹豫了一下,缓缓道:“秦婷,鎏阳有没有跟你说过高柔这个人?”
秦婷愣了一下,这次意识到,贺夫人约她半天,犹犹豫豫,是为了说高柔的事情。
“说过。”
这次换贺夫人意外了,她道:“鎏阳他和你说过高柔?”
“嗯,”秦婷点头道:“他说过。”
贺夫人提着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松下,她道:“秦婷,小二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年就是因为高柔的捣乱,所以高家才会出事,最终害死和小雨,还有我那可怜的没来得及出声的孙子。”
说到“孙子”的时候,贺夫人有明显的动容。秦婷连忙给她递纸巾。
“呵,妈失态了。”
“没有。”秦婷给贺夫人轻轻擦去眼泪。
贺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贺家人丁并不算兴旺,她一直盼望贺家能早日有个孙子,好不容易盼到了,却被人害死了。这是贺夫人心里永远的痛,她恨不得用她的命去换她孙子一命。
“秦婷,你答应妈,你要好好劝劝鎏阳,”贺夫人拉着秦婷的手,双眸有些发红,“让他别再和高柔搅合在一起,妈不想再看到你们任何人出事。”
秦婷反拉着贺夫人的手,道:“妈,不会的,鎏阳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贺夫人点头道:“我也希望是这样。只是前天晚上,我在他的房间看见高柔的资料,我是真担心啊。”
秦婷眉头微皱,贺鎏阳没事,好好的干嘛要看高柔的资料。
“妈,鎏阳只是为了查八年前的事情而已,不是因为高柔。”
贺夫人听着秦婷笃定的语气,擦了擦眼角道:“鎏阳告诉你了?”
秦婷点头。
“嗯,他跟我说过,是我同意的。”
听到这个,贺夫人道:“秦婷,如果真的像你说的,妈也就放下半颗心了。妈今天说的,只希望是妈多心。我说这些,也是希望给你一个警醒。鎏阳这孩子,重情,我就怕、怕再有什么意外。”
想到那个没来得及出声的大孙子,贺夫人心中更是忍不住伤心。
秦婷拉着贺夫人的手,轻轻笑了笑道:“妈,我们相信鎏阳。这些年,他的变化您不是都知道吗?这段时间,为了对付高家,他几乎没有离开过部队。就凭这一点,我们就应该相信他。”
贺夫人听到这个说法,脸上露出淡淡笑意道:“是啊,鎏阳是好孩子。我这个当妈的,是多操心了。”
安慰完贺夫人,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分开。
临走的时候贺夫人又提了关于要见秦婷家长的事,秦婷推脱不过,只能道:“妈,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再安排吧。”
贺夫人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这段时间朝阳和鎏阳都忙,你爸的位置也还没彻底定下来,还是等都稳定了再一起聚,到时候说话也方便。”
听贺夫人答应了,秦婷心里才松了口气。
两人道别后,秦婷就回了部队。回去军医部,基本上整个医部的人都不在,秦婷知道,他们是去给飞鹰做体检了。想起刚才贺夫人的担心,秦婷摇了摇头。
她应该相信贺鎏阳才对,而且,也没理由怀疑她。
秦婷坐下,继续处理没做完的公务。只是莫名的,心神有点不宁。
此时贺鎏阳正接起一通电话,这电话来自林跃。
“老大,这里的情况需要你过来一趟。”林跃语气严肃,他看着不远处的福利院,目光复杂。
贺鎏阳知道,时间上,高柔应该有所行动了。听林跃这语气,必定是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局面,他道:“把地址发给我。”
林跃将地址发给贺鎏阳,等着他过来。
福利院里,刚才高柔进去了一个小时候才出来。林跃本想跟进去,却透过福利院外的栏杆,看到了一个十分眉清目秀,颇为俊俏的小男孩。
跟了贺鎏阳七年,林跃看见小男孩的第一眼,就有种眼熟的感觉。
小宝此时正和小豪一起组成豪宝(“豪宝”=“好饱”,囧)海盗团,玩海盗对抗比赛。小豪打头阵,小宝则是负责断后,两个小家伙配合得很不错,不过半小时,其它三支海盗团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跃看着小宝和小豪的配合,心中不由得感慨,真是虎父无犬子。
不一会儿,贺鎏阳也来到福利院。他一下车,林跃就朝他走了过去,林跃一直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有几分尴尬,“老大,一会儿看到了人,你可别激动。”
贺鎏阳斜睨了他一眼,径自走进福利院。林跃快步跟上,此时不敢再多说话。
贺鎏阳到福利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福利院此时已经闭院。林跃本想让福利院的林院长开门,但是在敲门的时候,被贺鎏阳拦住了。
“老大……”
贺鎏阳目光直视着一个方向,他的目光惊讶、冰冷、怀疑、深沉……
小宝似乎也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看自己,他转头,小小的脑袋歪了歪,正好对上贺鎏阳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小宝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宝!”小豪看小宝差点摔倒,连忙过来扶他。
小宝拉着小宝,才没摔倒,手指着一个方向,转头对他道:“有人。”
张小豪探头看了看,挠了挠脑袋道:“没人啊。”
小宝再次转头看去,一双眼睛就像是鹰一样扫过每一寸,可是的确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他笃定道:“刚才,一定有人在偷看我!”
张小豪又看了一圈,道:“你看错了。走吧,咱们去吃饭。”
小宝又看了几眼,确定没有后,才“嗯”了一声,转身和张小豪去吃饭。不过他始终觉得,他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他,那个目光让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很不舒服。
福利院外,一个身影站在树后,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林跃。”
听到冰冷的声音响起,林跃一怔,道:“在。”
“这件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尤其是秦婷。”
“是!”
☆、188查,亲子鉴定
当晚,贺鎏阳调出了八年前高柔所在私家医院的情况。主治医生的失踪,让这件事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在查到这个主治医生,如今在唐家交好的私人医院后。贺鎏阳打了唐大年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唐大年的声音有些许醉意。
贺鎏阳皱眉,“你在哪?”
唐大年扶着坐起来道:“在皇朝地下酒吧。怎么,你要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唐大年的声音透着笑意,有几分挑衅。
“等我。”说完,贺鎏阳将电话挂下。
挖槽!
反应过来贺鎏阳说了什么,唐大年有些不敢置信。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这个时候过来,贺鎏阳也太特么的无视军纪了吧。
特么的,人比人真是得死。
想当年他还在部队的时候,从不敢这个时候出门,就算真的出去了,也绝对不敢正大光明的,生怕被发现后果严重。
“特么的,怎么一个个都比老子混得好。”唐大年郁闷得郁卒。
半小时后,酒吧女经理来到唐大年身边,俯身轻声道:“唐六少,二少来了,请跟我来。”说完,女经理转身。
酒吧的灯光昏暗,唐大年只闻到一阵香气扑鼻,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他摇摇晃晃跟上去,嘴角衔着淫、荡的笑。
“喂,你们酒店让你当酒吧经理,不怕有危险吗?”问这话的时候,唐大年并没有注意到,刚才女经理喊他唐六少,喊贺鎏阳,是二少。
女经理打开一间门,侧身道:“请。”
唐大年笑着看了她一眼,见她站在门口并没有走,才放心关上门。他一进去,就看到腿架在桌上,大爷般坐在椅子上的贺鎏阳。
“我说,贺鎏阳,你搞什么,不去酒吧,在房间里待着?”唐大年笑着道:“难不成,你真怕了军队那帮老头子?”
贺鎏阳眉目维动,示意道:“先把桌子上的醒酒药吃了。”
唐大年皱眉,桌子上,药和水已经准备好了。他疑惑地看了贺鎏阳一眼,将桌上的药和水喝下,差点没一下子吐出来。
“挖槽!你居然拿药力最狠的给我吃!”他现在整个人的感觉就跟被人塞了大便一样,清醒是清醒,但是相当难受。
贺鎏阳道:“不这样,你醒不了。”
唐大年坐在椅子上,扶着胃,觉得自己随时可能吐出来。
贺鎏阳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唐大年,即使你在酒吧喝死,唐一鹤也不会对你另眼相看的。”贺鎏阳来到皇朝,女经理就将唐大年最近经常在这里出现的事情告诉他了。
唐大年哼了一声,“别把你的情报资源浪费在我身上,你找我什么事?”
“唐家的医院是你在管吧?”
唐大年斜眸看他,打量了一下才冷笑道:“贺鎏阳,你是明知故问。”
唐大年这么多年,之所以还没有被唐家完全放弃,只是留下来监管。一方面是因为他生母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他打理生意上的能力。
唐家子弟多半有职务在身,极少会有人涉及商场。
华夏规定,政府官员不得利用手中的只能之便,来谋取个人利益。所以官员是不允许有副业的,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唐大年虽然打理唐家部分事业,但是主要的还是被控制在唐老嫡系手里。毕竟,钱在权面前,根本不够看。所以,唐大年即便是有参与打理,也没太大地位。
贺鎏阳不再兜圈子,直接道:“我要你替我查一个人。”
“我?”唐大年觉得好笑。
贺鎏阳看着他,道:“永远不要低估自己手中拥有的筹码。一旦你低估了,别人就能轻而易举地对付你。”
唐大年皱眉。
贺鎏阳将一份文件给他道:“替我查清楚这个人,我所需要的信息里面都有,明天给我。”
唐大年打开看了一眼,居然是他们医院的某一个医生。
“我凭什么帮你?”唐大年刚被人说教了一下,有些不满。
贺鎏阳站起身道:“想好了筹码告诉我。”
唐大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中有些深思。贺鎏阳离开的时候,看了女经理一眼,她微不可闻点头。
从酒店出来,贺鎏阳并没有回部队,而是直接开车去了福利院。他将车停在福利院外,等着福利院开门。
七点的时候,贺鎏阳给梁医生打了电话。
“我需要验一份dna,最快结果需要多久?”
梁医生大清晨被人弄醒,听到是这个问题,他揉了揉脑袋,戴上金边眼镜,皱眉道:“要做什么用?”
“亲子鉴定。”
听到这四个字,冷静过人的梁医生愣了一下,话不自觉一拐道:“谁的?”
“最快多久?”
听到贺鎏阳再次重复这个问题,梁医生完全清醒了,他迅速答道:“最快24小时。”
贺鎏阳道:“嗯,我给你地址,你立马过来。”
“好。”
梁医生立马洗漱穿戴完毕。出门之前,他抹了一把脸,心里第一次没底。大概一个小时后,他来到福利院外。一眼就看到了贺鎏阳的车子。
他上车,还没说话,就听贺鎏阳道:“哪里的血最准确?”
“腹部。这里的血没办法伪造。”梁医生看着他,解释道:“国外有过案例,有病人换了自己的血,进行dna做假。但腹部的血是脐带血,没办法伪造。”
解释完这些,梁医生深吸口气道:“罪犯在哪?”
“没有罪犯。”贺鎏阳看着他道:“是我要做亲子鉴定。”
梁医生惊愕间,车外传来一阵声音。他看到贺鎏阳下车,连忙也跟着下车。一进福利院,贺鎏阳就跟院长说了要见的人。
没一会儿,小宝就被带到两人面前。他大眼戒备地看着两人,贺鎏阳神色冰冰冷冷,没什么变化,在他眼里就是个坏人形象;梁医生则是带着惊讶打量他,看起来像……有病。
“就是他。”
听到坏叔叔开口,小宝戒备道:“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梁医生看着他戒备的样子,觉得更像了。他正犹豫准备动手,就听贺鎏阳道:“拿一样能验的就行,她还没那个本事造假。”
☆、189这家伙,速度还挺快
小宝虽然没听懂两人的对话,但还是知道这两人是要对自己动手。眼看着会客间的门关上,他眼珠子大瞪,张嘴就大喊。
“闭嘴!”
他还没喊,就听到一道冰冷的声音。这声音冰冷得让人害怕,小宝平时再称王称霸,哪也只是在小伙伴之间,从没有大人这样对他过。
而且,这个坏叔叔不止神情冰冷,他浑身都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站好。”贺鎏阳再次开口。
小宝握着拳头,戒备看他,就是不动。若是其它小朋友,梁医生肯定不会没办法,可是这搞不好是自己的顶头兼兄弟的儿子,哪能随便下手。
贺鎏阳冷笑,看着小宝,下巴扬了一下会客间的椅子,道:“坐下。”
小宝还是不动。
贺鎏阳迈开长腿,小宝吓得脸色苍白,看着他胆小的样子,贺鎏阳眉头微皱,俯身。在小宝吓得要昏过去的时候,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放在椅子上。
“开始吧。”
小宝睁开紧闭的眼睛,转头,两只眼睛好奇地看着贺鎏阳。
梁医生取着小宝的头发,见两人四目相对,眼睛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越发觉得,这简直就是父子无疑。
他和贺鎏阳好歹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竟然不知道,他还藏了一个八岁左右的儿子。这要是让一直盼孙子的贺夫人和贺老爷子知道了,不知道该高兴成什么样。
“她知道吗?”她,自然指的是秦婷。
贺鎏阳掀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不需要知道。”
梁医生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和秦婷即是同事,因为贺家的缘故也是朋友,从朋友的角度来讲,他也不希望她知道这件事。
“我不会说出去。”
小宝乖乖坐着,听着两人讲话,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他旁边坐着的人,让他反射性地觉得有些害怕。
等梁医生将样本取完,贺鎏阳直接站起身离开。梁医生见小宝还僵着身子,摸了摸他的头,才离开。
直到两人离开足足有半小时,小宝才一溜烟地从椅子上下来,推开会客间的门一把跑回自己的屋子,张小豪看见了喊他,他也不回头,直接躲进自己的杯子里。
黑暗中,他大眼睁得大大的,脸蛋通红,大口地呼吸。
“结果出来,我亲自送去给你。”
“嗯。”贺鎏阳在门口将梁医生放下,才自己回飞鹰部队。
对于贺鎏阳的大半夜失踪,飞鹰上下表现得很平静,更平静的是,凡是知道的,都自觉掩护。小六、林三海、七号、林跃都分别来了一次,最后又默默离开。
秦婷一大早就带人过来体检,这军官眼看着都要检查完了,还是没见到贺鎏阳的身影。
“秦医师。”林三海拿号码牌的时候,笑着和秦婷打招呼。
秦婷挑了一下眉,林三海小声答道:“老大有事出去了。”
答了跟没答一样。
秦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林三海嘿嘿笑着,乖乖去找自己负责的医师体检。在体检时,如果是医疗小组出来替部队体检的,通常女医生只负责外围,身体的切身检查则分配给男医师。避免发生“骚扰”事件。
中午过去,眼见着其它的军官都检查完了,还是不见贺鎏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