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经理满脸笑容,热情洋溢,二少说了,要把唐少爷“招待好”。
“我说,昨晚那个女人呢?”
“您是说……”
“上次我装傻!那个女人呢?!”
大堂经理看了眼他脸上的伤痕,笑容堆起,“哦,您是说我们酒吧经理吧?”
“嗯。”唐大年声音有些糊,不耐又扯了一下领带,“把她给我交过来,就说,我唐大年找他!”特么的,他跟这个女人没完!
他不过就是多说了几句话,本来开房就是你情我愿,该死的女人,他还没动手呢,就被揍了一顿。那是真的揍,那个女人居然还有点拳脚。
特么的,最过分的事,打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居然还故意抓伤他的脸!
“我跟你说,她今天要是敢不出来见我,我跟你们没完!”
这句威胁对大堂经理来说根本毫无作用,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更重要的是,他没打算拒绝。
大堂经理笑容再次堆起,唐大年心里一咯噔,只听他道:“唐先生,我这就给您喊酒吧经理。麻烦您在房间稍等。”
唐大年愣了一下,扯了领带,冷哼一声,也不看大堂经理,大摇大摆走向电梯。身后,服务人员小跑跟上。
一进房间,唐大年一改进门前的傲慢样子,小心翼翼检视房间。
啪!
正当唐大年在弯腰检查床底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一下子推开。唐大年惊得差点撞到脑袋。
“唐少爷,皮又痒了是不是?”酒吧经理依着门,人挺漂亮,说话却像个悍妇。她看着唐大年脸上的抓痕,将门关上道:“正好,我之家海梅剪。”
唐大年听到这句,顿时觉得不妙。这个女人,绝对是练过的,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喂!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对我动手,我就投诉你!从此之后,你别想在皇朝待下去!”唐大年开始威胁。说实在的,没来之前他还有点底气想要找这个女人报仇,但是心在,他由衷的觉得有些害怕。
他虽然也当了几年兵,但那是被老爷子安排的。调到二师的时候,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身份,所以对他训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付寻常人没问题,但是对那些真的练过的,那绝对不是对手。
否则,也不会在训练中被贺鎏阳打得一下子进医院。
酒吧经理听了他的要挟,却是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被她踩了一下下,唐大年听起来,真心觉得心肝颤抖。
“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我给你三次机会,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答应你。而且,保管把你伺候得好好的。”酒吧经理弯身在唐大年耳旁说,吐气如兰,唐大年一个激灵,直接就x了。
唐大年捂着自家小兄弟,道:“你说真的?”
“来吗?”
“如果是真的,当然来!”
“好,今晚算第一晚。”酒吧经理朝唐大年招了招手,道:“你先。”
唐大年看着她的架势,虽然说被一个女人这样让很丢人。但是唐大年现在更想把面前的女人摔倒床上,然后狠狠滴干一场。
“啊!”
唐大年口中大喊,冲了上去。
两分钟后……
唐大年躺在地上直喘气,脸上的另一边又多了一道伤痕。
“你还有两次机会。明天,后天,同样的时间,我在这里等你。”酒店经理拍了拍自己的手,转身离开的时候把门啪的关上。
唐大年看着天花板,大喊道:“你等着!老子一定要干、得你下不来床!”
唐大年雄心打起,一把从地上爬起来,打电话给贺鎏阳,“两天之内,我要上一个女人!事成了,条件随便你开。”
贺鎏阳听到这句,嘴角一扬,“任何条件都行?”
“任何条件!”
“明天,到私嘉训练场等我。”
“没问题!”
唐大年挂掉电话,拍了拍身上,雄心勃勃出门。
贺鎏阳挂了电话,还不等他再打电话,电脑上,一份来自央行资料库的文件发了过来。贺鎏阳点开,看到了给高柔打钱的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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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着急道:“桃妃娘娘,皇上在殿前大怒,姜大将军等想求见桃妃娘娘,可是皇上不准。”
苏晓晓皱眉,道:“既然皇上不让见,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你跑来做什么?”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小太监道:“不是,是皇上他吐血了!”
吭!
手中本还随意拿着的茶杯突然掉落在地,苏晓晓有些没反应过来。吐血,他又搞什么把戏。苏晓晓觉得自已一定是神经衰弱,这种话居然也信。
☆、202瞒报,绝对的忠诚
500万打入的当天,正是姚雨难产后的第二天。
贺鎏阳在资料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徐伟平。
徐伟平是贺氏有关系的私家医院的股东之一,七年前还是董事长,不过因为资金周转不灵,所以不得不出售部分股份,成为普通董事。
这件事和徐伟平有关,是贺鎏阳想不到的。因为若说和贺家交好的商人,除了李笑云之外,便是这个徐伟平了。而且,因为贺朝阳所在部门的缘故,徐伟平得到了不少好处。
贺鎏阳将徐伟平的账号信息发给小六,让他查查是否有人假借徐伟平的账号,给高柔打了钱。
布置完这些之后,贺鎏阳才从辉煌保全公司离开回部队。此时天已经微微亮起,贺鎏阳刚到部队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躲在不远处。
那个身影,贺鎏阳一眼就认出,是高柔。
贺鎏阳打电话给了林跃。
“高柔现在在哪?”贺鎏阳淡淡地询问。
林跃连忙呼噜了把脸,道:“这个时候应该在高家。”
“是吗?”贺鎏阳冷笑,“我要高柔这两天的所有去过的地方,十分钟后放我办公室。”说完,贺鎏阳挂了电话。
如果林跃真的让人跟着高柔,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林跃的人把高柔跟丢了!
林跃知道事情瞒不过去,便一一和贺鎏阳坦白。本来,他想自己私底下处理,没想到,还是被贺鎏阳发现。
“理由。”
林跃道:“这件事情已经分去您太多的精力,我认为,您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付高家上。而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贺鎏阳道:“你认为,这些事情无关紧要?”
“是!”林跃挺直胸膛,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扳倒高家。只有高家倒了,贺家才能高枕无忧。”
贺鎏阳看着林跃,冷笑道:“所以你就擅自自作主张,把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是!”林跃道。
贺鎏阳狠狠踹向一张桌子,铁皮桌子当即陷入一个大坑。
“你以为,贺家要对付的只有高家吗?就算高家倒了,贺家也不会高枕无忧!今天倒了一个高家,明天还会有另外一个高家出现!”贺鎏阳看着林跃,道:“如今要扳倒高家不过是时机问题,可以等,可是这件事情不能等!”
林跃道:“我不明白您的考虑。”
“林跃,我问你,你当兵是为了什么?”
林跃毫不犹豫道:“为了权和势。”
“有了权和势呢?”
“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回答完,林跃紧绷的脸微微松开。不止是他,小六等人的目的也都是差不多,如果不是为了家人,他们根本不会这么拼命在这里呆着,进行无休止的战斗。
贺鎏阳看着他道:“那你觉得,我对付高家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为了贺家。”
“不错,为了贺家。”贺鎏阳站起身,看着他,眸色冰冷,“可是你却愚蠢地替我自作主张,愚蠢地以为,扳倒高家比贺家自身更加重要!”
林跃默了一秒钟,道:“您或许忘了,贺家从来不是只有贺家,它还关系到许多其它人。”
林跃说完,贺鎏阳直接将桌子踹开。桌子一下子装在墙上,传来巨大的声响。门外听到动静的林三海等人,立马聚集在门外。
只听一道沉冷的声音道:“所以,贺家就该牺牲本家人来保全所有?!”
林跃听到这句,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门外,林三海等人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跟了老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自己人发过这么大的火。而且听刚才的动静,这火气是真的很大。
林跃犯了什么错,让老大这般生气。
贺鎏阳看着林跃,冷冷道:“从今天,你不用负责任何事情,滚出去!”
林跃神色骤变,半响,他朝贺鎏阳敬了一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林三海等人看到林跃出来,都围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林跃什么也不说,只是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七号看着林跃的背影,眉头紧皱。
如果刚才他们没有听错的话,老大有敢林跃走的意思?
“怎么办?”林三海看着七号询问。
林跃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副队长,这一下子林跃不在了,自然只能问七号。
七号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道:“让他反省一段时间也好。”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也觉得林跃做事有时候有些过于擅自做主了。而且,在和秦婷碰面的时候,虽然隐藏得很好,可是兄弟多年,他能感觉到他身上隐藏的敌意。
这一点,林三海和小六同样察觉到了。只是他们以为林跃会自己调整,没想到却是闹到了这一步。
“小六!”
门内,贺鎏阳的声音传来。小六连忙进去,准备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贺鎏阳。可以看着办公桌上被踢坏撞在墙上的桌子,小六默了默,直接递给贺鎏阳。
“这个账户的确是徐伟平本人的账户,而且因为数目过于庞大,所以银行保留有他签名的电子单,确信是本人汇出的没错。”
贺鎏阳翻着资料,头也不抬道:“还有其它吗?”
“还有就是,徐伟平的生意在八年前出过严重问题。虽然之后一直补救,但是到今天依旧没有恢复元气。根本徐伟平的公司账目显示,他的个人公司一直都只是勉强支撑。”
“嗯,可以了。”贺鎏阳将资料合上,见小六没有离开,抬头道:“还有什么事?”
“林跃他……”
贺鎏阳眸色微冷,“下去!”
小六面色微变,也不敢再问,直接下去。
他们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跟着贺鎏阳,除了他们都是贺鎏阳一把栽培出来的以外,在多年的执行任务中,贺鎏阳对他们都是颇为照顾,否则他们也不会有今天。知遇之恩加上救命之恩,换来的是他们的绝对忠诚。
贺鎏阳想要的,也只是他们的绝对忠诚。
一旦这一点被打破,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会断掉,这一点,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可是,林跃依旧是逾矩了。
☆、203进展顺利?!
贺鎏阳查徐伟平的时候,高家案子又有了重大进展。但是进展依旧不是在军队这边,而是在铁路运输部那边。铁路运输部又有一个官员落马,原因是因为洗钱。
利用公共交通系统进行洗钱,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愚弄全国的百姓!
这个消息一传出去,许多人都是在网上写了大篇痛骂华夏铁路运输系统的文章。从体制到官员,从以前到现在,从历史到现代,无一方面不被涉及。
随着这个案子越来越大,上头直接成立了一个单独的审查小组,直接就差铁路运输部门的事情!
这个结果,是贺鎏阳当初想要的。因为铁路运输部是全国唯一公、检、法的执法机构,起牛气可见一斑。既然能成立审查小组,可见上头是动了彻查的心。这对扳倒高家是有利的,可是速度却一点点地在脱离掌控。
贺鎏阳让小六去查徐伟平其它问题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贺朝阳。
贺朝阳此时也正在看新闻,见是贺鎏阳电话,接了起来,道:“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吗?”
“嗯,你有什么看法?”
贺朝阳听到贺鎏阳这么问,目中露出淡淡的笑容,“这件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如果贩毒组那边的速度能够加快,高家也不会撑到今天。
但是华夏的官员审查制度往往有这样一个习惯,一个案子查一两年是常态。查四五年也不是没有,总而言之,战线都会拉得很长。让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情的存在的时候,再突然曝光出来。
这样做,目的有一个,民众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将这件事情炒热。因为等他们刚要开始回忆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这不失为一个常用的政策。
只是这一次,贺朝阳只想尽快地让贩毒组取得最终的进展,按照这边的速度,他受到波及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贺鎏阳皱眉道:“不觉得过于顺利吗?”
“嗯,有点,”贺朝阳道:“不过别忘了,并不是只有我们想对付高家。还有其他人,所以这件事发展这么快,并不足为其。”
贺鎏阳眉头并未就此松开,唐家这么快推进这件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眉目。
贺鎏阳道:“也许吧,这件事我会再查看看。”
“鎏阳,”贺朝阳突然叫贺鎏阳的名字,他淡淡笑着道:“与其查这个,不如想办法让军队的速度加快,这样,对我们来说最有利。”
“大哥是这样认为的?”这并不符合他的做事习惯。在事情还有谜团没有解决的时候就行动,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
贺朝阳淡淡笑着道:“这件事就听我的,不会有错的。”
贺鎏阳点头道:“好吧,我会加进这边的速度。”只是军队终究不比政府部门,要操作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嗯,”贺朝阳看向窗外,经济司他坐了有五年了,还是第一次发现,外面的风景不错,“鎏阳,姚雨的忌日快到了。”
贺鎏阳淡淡道:“嗯,还有十天不到。”
“十天内,解决如何?”
贺鎏阳听到这句,手一顿道:“我尽量。”
“我相信你。”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贺鎏阳做什么他都支持——因此贺司长在圈子中有弟控的名声。
贺鎏阳听着这句,总觉得有些不对。虽然自家大哥并不是个苛刻的人,但是对他也不是那么轻易夸奖。但是这段时间,却是常能听到这样的话。
“大哥,你对徐伟平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个名字,贺朝阳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突然提起他?”
贺鎏阳道:“嗯,查到点事情和他有关,所以想问问你。”
贺朝阳点头,道:“最近有经济审查组在查他公司的账目,根据消息,他的财政除了问题。医院方面,正在打算撤换他董事的职务。”
贺鎏阳一听,顿时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
“这件事,不会是大哥出的手吧?”徐伟平是自己人,以自家大哥今天的位置,想要让他避开经济调查并不难。现如今,连董事的位置都要撤换,这种手臂,和自家大哥的手段很像。
贺朝阳并不否认道:“是我出的手,不过和私人恩怨无关。”
“那是为什么?”
贺朝阳揉了揉眉心,接下来的话显然他并不愿多提道:“上个月海关总署查到一批次从国外走私进来的假药,查到源头正是因为徐伟平。发生这种事,我保不了他。”既然保不了,不如撤得干干净净。
贺鎏阳点头,怪不得。从国外走私假冒伪劣的产品回国销售,是贺朝阳最不能忍受的。所以虽然是自己人,但是贺朝阳并没有打算用自己的关系,保住徐伟平。
否则,按照贺朝阳的人脉布局,通过商务部,这件事情最多做一些小小的罚款就能解决。
“你问起徐伟平,他和贩毒案有关吗?”贺朝阳又多问了一句。贺鎏阳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既然调查徐伟平,或许他有可以帮助的地方。
贺鎏阳道:“没有,是其它事情和他有关。”
贺朝阳点头,既然贺鎏阳不说他也不勉强,只是道:“徐伟平为人心胸狭窄,眦睚必报,你要是想对他做什么的话一定要小心。”
“嗯,我知道。大哥放心。”
贺朝阳点头,看了看时间道:“我约了财务部长一会儿开会,不和你说了,先这样。”
“嗯。”
两人挂了电话。
贺鎏阳想到徐伟平的事情,直接告诉小六。没多久,徐伟平被经济审查小组审查的档案就已经被调了出来,档案上面,徐伟平的前半生十分的辉煌,但是后半生却是苦难连连。尤其是尽十年,可以用债台高筑来形容。
根据消息,徐伟平已经于五日前被暗地里扣了起来。
贺鎏阳在打听到是谁负责整个案子后,通过私人关系,直接安排人见了徐伟平。不过这人不是以和贺家有关系的身份,而是高家。
☆、204套话,起落
之所以用高家的身份。一来是这件事显然贺家已经不打算插手,而且徐伟平之所以回落网,和贺家脱不了关系,所以徐伟平也不会相信贺家的人;二来,目前和徐伟平有过关系的世家,除了贺家之外,就是高家。贺家没有可能,自然只剩下高家。
今天,距离徐伟平被关进来已经五天了。
任何一个再得体的商人,在被关押五天之后,都会变得十分潦倒,不堪入目。徐伟平虽然年近六十,但是平时精神饱满,穿着一精致,看起来更像是不到五十岁不到的中年男人。
但是如今,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样,头发白了许多,整个人萎靡憔悴,说他是七十都有人信。徐伟平在被关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有了出去的希望。
他知道自己所犯的经济罪有多重。事实上,徐伟平是在潜逃出境的时候被抓的。在潜逃之前,他卷走了公司所有的资金,暗中出售股份,掏空了整间公司。如果不是他被抓住,近五百个员工将会领不到工资,有的甚至还会破产。
“徐伟平,有人来看你。”看守的警员按照惯例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句。
听到声音,徐伟平抬头,看到来人后,他又低下头。因为这个人他根本就没见过,也完全不认识。
“你是谁?”徐伟平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
“来帮助你的人。”薛永谦坐下来,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将一张名片递出去,上头写的是xx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薛之谦。
徐伟平觉得薛之谦这个名字好像听过,很有名,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
徐伟平看了他一眼,将名片推回去道:“我并没有请律师。”像他这种罪,有了律师也没有用。
“有人替你请了。不过是需要你的一点配合。”薛永谦将名片收起道。
徐伟平听到这句,反应还是不大,“就算请了,我配合了又怎么样。像我这种罪,最后一定是死刑。”
“如果我有把握把你弄成死缓呢?”
听到这句,徐伟平终于抬头睁眼看薛永谦了。他的眸中有些怀疑,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一点激动,“可以吗?”
“这就要看你怎么配合了。”
徐伟平道:“你真的可以帮我弄成死缓?”
死缓和死刑听起来好像一样。其中的差别,却是大有文章。
一个背叛死刑立即执行的人才会没有任何活的希望,死缓却是大不一样。如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那么只要在这两年内犯人表现好,没有犯错,就会转为无期徒刑。无期徒刑在服刑一定时间后,根据表现,就会有减刑机会。可能从无期,减为三十年左右。若是在有人从中操作,十几年的时间也就能从牢里出来。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也成了一种灰色交易的空间。
薛之谦拿出一份文件,道:“你曾经捐建了三所幼儿园,两所小学,在灾情发生的时候,你有三次参加过捐款,这些足以成为突破口。”
徐伟平愣住了。这些事情,只是当初他为了迎合政府对企业的要求才做的门面功夫。包括捐款,其中有一次是为了参加慈善晚宴好建议为商务部投资局的领导,所以才捐的。
他一直以为这些都只有商业利益,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够救他一命!
“你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徐伟平问这句话,薛之谦就知道,他的防线已经被他彻底破开了。接下来,只要他的逻辑不出错,他就能将事情套出来。
薛之谦是皇朝和京城多家酒店的律师顾问,大家只知道他口才和能力一流,却不知道他的背景。如果不是这次事情特殊,贺鎏阳不会想到他。
徐伟平道:“你是说,你是高家的人,想让我借这次的机会,污蔑贺家?”
徐伟平有些惊讶。
薛之谦淡淡嘲笑道:“很惊讶吗?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不是吗?”
听到这句,徐伟平更加惊讶了,他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不是当年的那件事,“是高家谁让你来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薛之谦嘴角微微嘲讽,有些再说他明知故问的味道。
徐伟平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你是说,高柔,高二小姐?”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一直都是骂她贱、女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所以有些拗口。
薛之谦点头道:“除了她,还会有别人吗?”
徐伟平道:“高二小姐真的这么痛恨贺家?”
薛之谦道:“她对贺家的恨,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而且,你对贺家,不也一样有恨吗?否则,当年怎么会和我们二小姐合作?”
这种套话的审讯对薛之谦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到位,徐伟平根本就无法生出半点怀疑。
接下来的询问就更加容易了,在话说得越来越明朗之后,薛之谦顺理成章地掏出了所有想知道的信息。他在问得差不多之后,直接站起身,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徐伟平道:“我的案子,没多久就会审理,到时候就靠你了。”
薛之谦淡淡道:“没问题。”
徐伟平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他脸上重新染起一丝希望,在薛之谦走后,他甚至用手理了理头发。现在已经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他要好好的对待自己。
薛之谦从门口出来,一张脸上没有表情。作为一个律师,薛之谦很符合这个职业的所有特点。总结起来就是,面无表情、巧舌如簧、十分腹黑。
事实上,他清楚知道徐伟平审讯的日子,因为那天,他是控方律师代表(也就是徐伟平公司员工及合作商代表所聘请的律师)。
薛之谦在将资料都整理好之后,便交给了皇朝酒店的大堂经理。身为皇朝的律师,他自然知道自家真正东家是谁,所以也知道将材料交给大堂经理没有问题。
大堂经理通过皇朝内部的一条特殊途径,将资料递回给贺鎏阳。
☆、205为政者,有所为有所不为
资料上,徐伟平将当年发生的事情细细阐述。
贺鎏阳看着资料的时候,忍不住抽了跟烟,随后是一根接着一根。直到,整个房间被烟雾弥漫,他整个人沉浸在其中,看不清神情。
他怎么想不到,徐伟平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报复贺家,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自家大哥。
八年前,贺朝阳和当年的经济改革司司长、连同司法改革司、法工委共同起草一份新贸易法规,主要针对当时华夏的中药材原料和配方出口出售,因为专业关系,贺朝阳是这份法规的主要负责人。
这份法规在今天,挽救了华夏不少岌岌可危的中药企业,它推动中药制药实现整个过程的规范化,在市场上拥有自身竞争力。但是,同时也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徐伟平,正是其中之一。
八年前,徐伟平打算把手中所拥有的几份珍贵的中药配方以重金出售给国外企业,正当他把一切都谈拢,准备签约的时候,这份法规刚好出台,相当于是活生生地扼杀了他的财路!
当时徐伟平的公司已经出现了问题,所以他才会想到用出售配方的方式来赚钱,想不到,就在他救命稻草要抓住的时候这份法规出台,而主要起草人正是贺朝阳。
徐伟平觉得,自己跟了贺家这么多年,为贺家贡献巨多,可是在他有需要又面临关口的时候,贺朝阳却推动出台了这么一份法规,他心里怎么能没有怨言。
没有钱,他的公司就会倒,公司倒了,他也没有了活路!
所以徐伟平去找贺朝阳商量,希望他能够给他出具一份证明,让他在法规之外顺利实现交易。而结果可想而知,贺朝阳拒绝了。
贺朝阳的拒绝,更让徐伟平心生怨恨。他伺机报复,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看到姚雨被送来医院,他脑海中才有了想法。更在姚雨难产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心中的想法定型。
既然贺朝阳不给他活路,他就让他尝尝,丧子之痛!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顺利成章了。他利用董事身份施压,将姚雨的孩子抱走。在打算处理掉的时候,碰到了赶来医院找贺鎏阳解释的高柔。
一场交易,悄然进行。
贺鎏阳将资料合上,从烟盒中又拿起一根烟,他笑了一声,笑声中含着十足的嘲讽,有自嘲,也有嘲讽别人,最终,都被烟雾掩盖。
这份法规的起草他很清楚,当年为了这份法规,自家大哥动用了不少贺家的力量才等到批复。不是因为这份法规不好,而是因为他对经济的推动作用没有那么明显。
华夏的政策是“一切以经济为中心”,这也就意味着,政策出台、各项改革措施都会围绕着经济进行。其它的项目,诸如环保、保护文化,在经济面前,都不得不让位。
贺朝阳之所以一心要让这份法规出台,和他的留学经历,还有自身对华夏经济的了解有关。他这么做,是为了遏制“洋中药”的席卷。
所谓“洋中药”,用最简单的概念来说,就是用华夏的传统中药配方,制成药剂或者药片,返销回华夏的这一部分中药的统称。
单看一组资料,就足够让所有的华夏人触目惊心。
目前,华夏人所盛行使用的“牛黄清心丸”、“川贝枇杷膏”、“保心安油”、“驱风油”、“红花油”等都是洋中药。
这些外国企业,利用华夏人对专利的意识淡薄,抢注中药配方。然后从华夏进口中药原材料,再制成药剂,出口给华夏,从中每年赚取上亿美元的差额利润!而这种现象,至今还在延续!
一个屈辱的是事实,如今华夏人如果要生产牛黄清心丸的口服液或者胶囊的改进型产品,必须看韩国人的脸色,因为他们已经向华夏专利局申请了这两项产品的专利。
以上种种,让贺朝阳决心推动这项法规的出台。但是因为其中一部分法规条例不符合法律的平等精神,所以被取消。虽然至今还无法制止传统中药被外国抢注,但是至少一定程度上在减速。以等待那些有意识的商人,给他们时间意识到专利,抓紧保护民族瑰宝。
贺朝阳的做法,无疑是好的,只是他也切切实实地触及到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徐伟平,只不过是这些人的代表而已,因为他能接触到贺朝阳,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源来报复。
“呵。”
贺鎏阳自嘲了一声,合上资料,带着一身的烟味,直接去改革司的办公厅。今天是一月中改革司例行新闻发布会的日子,贺朝阳身为司长之一,也会出席。
台上,几个改革司的司长都在,底下提问的记者不多,但也不算少。其中国外的记者也有几个。进来华夏和米方的关系有些紧张,所以现场国外媒体提问的问题,大多数都多多少少和两国关系有关。
对于这种问题,今天负责主持新闻发布会的姜秘书早有预料,所以他在选择提问的记者时,有所偏颇,几乎是两个本国记者之后,才会轮到一个国外记者。
这种做法,自然会引来不满。
姜秘书只当没看到,他指着眼前的一位道:“中间这位来自中央台的记者。”
场下工作人员将话筒送到央台记者手中,那记者刚要身手拿过,身后一个外国记者突然伸手抢了过去。这个动作,让现场的记者哗然。
姜秘书要开口让人将这位记者带出去,但是他已经率先开口,“我有问题想要提问贺司长。”
姜秘书看了贺朝阳一眼,他看着台下的记者,淡淡点头。
那记者道:“贺司长,上次我提问过你,你的回答让我印象深刻。这次我要问的问题是,我了解到,你坚持拒绝承认华夏轮胎行业的行销行为,拒绝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并针对我国的鸡肉进口单方面提升关税。我想知道,这是你个人的决定,还是华夏人的决定?因为据我了解,有非常多的华夏人并不赞成你的做法。”
给读者的话:
老实说,写这章,我是做好被骂的准备的。
☆、206孩子,贺朝阳的决定
这次的反倾销谈判,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结果,而其实,只要贺朝阳肯在谈判书上签字确认,这场谈判就可以结束。
但是,没有人会签。因为那份谈判上的条例,欺人太甚!
贺朝阳靠近桌前的话筒,此时他代表的是华夏在这次倾销案上的态度,他道:“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听起来,你对这次倾销谈判很了解。不过,我了解的跟你恰恰相反,据我所知,大多数人还是支持我的做法的,否则,我也不会继续坐在这里。至于谈判上,我们衷心希望贵国能多拿出一些诚意来,否则,这场谈判,还将继续下去。”
最后一句,清楚阐明了华夏未来依旧不会在谈判书上妥协的态度!
那记者还想继续说,但是话筒已经被旁边一个华夏记者抢了过去。两个维护现场秩序的人员,也将他“请”出了办公厅,并且,拉进黑名单。
新闻发布会没结束,贺朝阳就看到了台下的贺鎏阳。
贺鎏阳依旧是依靠在门上,态度上有些玩世不恭。贺司长看着自家弟弟这副纨绔的样子,揉了揉额头,等新闻发布会之后,直接让身旁的二秘带贺鎏阳去他的办公室。
贺朝阳结束时,被记者稍微拦了一下,等他回办公室,贺鎏阳已经在了。
贺鎏阳将腿放在桌上,一见贺朝阳进来,连忙放下去。其它桌子都可以放,这经济改革司司长的桌子,贺朝阳可不允许。
“起来。”让别人看到了,难免会落口舌。
贺鎏阳耸了耸肩,这位置坐起来也不是很舒服,还不如他自己的椅子。
“今天怎么过来了?”贺朝阳将发布会的文件放在桌上,才开口询问。
贺鎏阳笑着道:“有点事。”
贺朝阳眉头皱起道:“什么事?你亲自过来,不会是一般的事。”
“大哥,当官累吗?”
对于贺鎏阳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贺朝阳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道:“想从政,不从军了?是的话,我会替你安排。”
听到这样的回答,贺鎏阳笑了。
“大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贺朝阳看他从进来就有些不对劲,想了想,道:“你和秦婷遇到了麻烦,需要我帮忙?”目前,恐怕也只有这方面的事,鎏阳会向他主动开口帮忙了。
“不是,和大哥有关。”
贺朝阳看他磨磨唧唧的,皱眉道:“到底什么事,直接说。”
贺鎏阳苦笑,让他直接说,他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他将这段时间得到的资料整理了一份,拿出来,递给贺朝阳。
“什么资料?”
“看看就知道了。”
贺朝阳将资料拿过,翻开看到徐伟平三个字的时候,有些不解地看了贺鎏阳一眼,随后才低头继续看下去。贺鎏阳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慢慢地,等着自家大哥将里面的资料看完。
一个小时后……
或许更久,贺鎏阳听到一道沙哑紧绷的声音,那其中,有种发不出声音来的声嘶力竭,“我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嗯。”贺鎏阳站起身,将口袋里的烟留在贺朝阳办公桌上,然后离开出去。
一整个下午,秘书处没有看到贺朝阳出来。姜秘书和二秘等人轮番敲门,都没有得到回应。最后三人要破开门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冷冷的“出去”两个字。
贺鎏阳一直站在经济改革司外头,依着墙,等着楼上的消息。
另一边,秦婷将dna结果取出来,再次经过认真比对后,证明上次的检验结果没有错。这个孩子,的确是和贺鎏阳有血缘关系,但是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相似,推测结果,只能是贺家大哥的。
秦婷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贺鎏阳。
她说完,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道:“鎏阳?”
贺鎏阳听着秦婷软软的,疑惑的声音,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开道:“我将孩子的事,告诉大哥了。”
秦婷一听,愣住,“大哥什么反应?”
贺鎏阳苦笑摇头道:“不知道,他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婷道:“不会有事的,我相信大哥的承受能力。而且,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贺鎏阳叹息道:“没那么简单。孩子之所以在高柔手中,是因为……”
贺鎏阳将事情讲了一遍,秦婷听完,只觉得心酸。他不知道这样的结果,会给贺朝阳多大的冲击。大嫂是因为高家而死的,他们唯一的孩子,是因为他才被人掉包带走。
这些事实,并不容易消化。
的确是不容易消化。
贺朝阳从未有这么一刻,那么想利用手中的权力杀死一个人,不计一切后果,让他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和姚雨的孩子还活着……
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曾经希望这是个事实,这样的梦境造成他无边无尽的失眠。每次醒来,他都不敢再入睡。这些年,他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想姚雨,不去想孩子。可是现在,他的孩子却还活着。
贺朝阳拿着资料,手不住地发抖。他从烟盒中拿出烟,一根根地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这些年的事情都回想一遍,有时候,会顺便想想这个孩子,在八年中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他有没有被人欺负。
最终,只剩下一个决定。
贺鎏阳和秦婷打着电话,正说着,就看到自家大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我想看看孩子。”
贺鎏阳点头,秦婷也听到了,两人挂了电话。
贺鎏阳开车,载着贺朝阳去了福利院。上次贺鎏阳本来打算将孩子带出来,但后来考虑到其它因素,便让林跃派人看着。如今自家大哥已经知道了真相,正好,由他将孩子带出来最合适。
车子在福利院门口停下。
贺鎏阳道:“现在正是福利院开放的时间,他现在的名字叫小宝。”
“小宝……”贺朝阳很轻地念了一声。
两人下车,透过福利院的围栏,能看到一群孩子在玩耍。不用贺鎏阳说,贺朝阳一下子就看到了小宝。看到孩子的笑脸的那一刻,贺朝阳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不会认这个孩子。
☆、207大哥,将孩子带回去吧
“大哥?”
见贺朝阳并没有进去,贺鎏阳不解。
贺朝阳目光一直看着小宝,放在口袋中的手攥紧,他淡淡道:“你进去吧。替我看看他。”
“大哥,我们可以一起进去。”
贺朝阳摇头道:“不用了,我这样看看就行。”
贺鎏阳看贺朝阳的态度,皱眉道:“你不打算认他?”
“姚雨说过,她希望孩子快乐长大,”贺朝阳看着小宝的笑容,嘴角扯出很淡很淡的笑容,“在我身边,他会时刻处于危险之中,一定很难快乐长大。不如就这样,在他背后看着他,对他对我,都好。”
“可是……”
“不用说了,鎏阳,你应该清楚知道在我们身边的人的处境,”贺朝阳转头看向他,道:“你想说贺家现在有能力可以保护小宝,那么秦婷呢?你又为什么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贺鎏阳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敢。他不敢让人知道,秦婷是他的妻子。他害怕有任何的意外,他会来不及救人,他会像自家大哥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成为交斗的牺牲品。
贺家如今的地位,说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战斗下去,才能保住整个派系的人。
他们都赌不起,也不想再失去。
贺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小宝,淡淡笑着道:“鎏阳,我从未后悔生在贺家。贺家带给我的荣耀比它的责任更多,比起其他人,我们幸运得多。”
既然得到的比平常人多,就要做好,失去的也比平常人多的准备。
贺鎏阳笑了笑,道:“大哥,我知道。”
贺朝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进去吧,替我看看他。”
“嗯。”
贺鎏阳走进福利院,直接就去找小宝。本来林院长想安排两人在会客间见面,但是贺鎏阳拒绝了,所以两人直接就在院子里见面。
贺鎏阳弯身和小宝说着话,从小宝紧绷的神情上,贺朝阳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自家弟弟肯定是吓唬小宝了。他的眼睛和姚雨很像,很有神,也很有灵气,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贺朝阳一直看着他,没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