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惹来误会,最终虽然这个计划没有成型,但是彼此关系就都还行。只是后来双方都来了京城,彼此都为了刻意保持距离,所以没有联系。只是在南京的时候,会互相林夕。
秦婷此时给他打电话,已经是属于不得已。
挂完电话后,秦婷看着电话,终究还是没忍住,给贺鎏阳打了个电话。此时贺鎏阳正在追查账户信息,看到是秦婷来电话,毫不犹豫接起来。
“有事?”
秦婷听着贺鎏阳的声音有些紧,皱眉道:“吃饭了吗?”
“我不饿。”和鎏阳看了看时间,开口。
一听这个,秦婷立马皱眉,但是口中却是道:“我也没吃,有没有时间,能不能陪我吃个饭?”
贺鎏阳想拒绝,可是在出口的那一刻却变成,“好。”
听到这个答案,秦婷立马道:“十分钟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嗯。”
贺鎏阳挂了电话,吩咐小六看着电脑信息之后,穿上衣服匆匆出门。他出门的时候,角落处,一个身影也跟着跟上,此人正是林跃。
秦婷在老地方等着贺鎏阳,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
“鎏阳,这里。”
秦婷的声音很小声,有些故意的压低,但是贺鎏阳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声音的来源。他走过去,此时秦婷正站在树下,身形很隐秘,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
贺鎏阳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大步走过去,然后直接抱住。
“鎏阳?”
秦婷由他抱着,有些不解,她双手环住贺鎏阳的腰,道:“我相信大哥不会有事的。”
“嗯……”
他想的并不是这个,可是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足够了。
秦婷半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去吃饭吧,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可以去尝尝。”
“嗯。”
两人吃面的时间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秦婷知道贺鎏阳心里此时定然是属于紧绷状态,也并未打扰他,只是看着他不怎么吃的时候,才出声说了一句。
最终,两人一起走出面馆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吃。
“大哥的案子,很难吗?”
“嗯。”贺鎏阳没有隐瞒。
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都还只是皮毛,没有查到任何的核心。他甚至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秦婷见贺鎏阳没有多说,她道:“如果能够见到大哥的话,这个案子要解决起来一定会更加容易。”
听到这句,贺鎏阳突然转头看着她,道:“这件事我不知道牵扯有多大,所以……”
见贺鎏阳没有继续说,秦婷有些好奇道:“所以?”
见秦婷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贺鎏阳转头道:“没什么。”
他一定能够想到其他办法来调查这件事,秦婷这个时候如果出现的话,嫌疑太大。他想救大哥,但绝不是以秦婷为代价。
这种交易,他绝不会进行。
贺鎏阳走回部队,面上的神情始终没有松开。秦婷想让他松开,但是这个时候,她的话并不能起作用。现在,只有想办法将大哥救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临分开的时候,贺鎏阳突然道:“小宝怎么样?”
“还好,”秦婷道:“本来打算让他见见大哥的,可是现在,只能以后了。不过你放心,那孩子不是问题。”
“嗯。”说完,贺鎏阳看着她,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最近回一趟贺家吧,我想让你帮忙看看姚姚。大哥这段时间可能回不去,姚姚还小,你在,她会好一些。”
秦婷点头,“嗯,我今晚会回贺家一趟。”
贺鎏阳看着她的样子,搂着她,将她按在自己胸前。长发抚起,轻轻擦过他的手心,带来几丝温柔的抚慰。秦婷没动,感受着两人的体温。
不一会儿,贺鎏阳放开她,两人分开,一个回部队,一个则是转身离开部队。
贺家。
贺朝阳出事的事情,贺家上下已经都知道,除了年幼的贺姚。不过因为今天是星期三,所以贺朝阳不回来贺姚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
贺夫人轻轻抚摸着贺姚的脑袋,在她看不到的时候,眸中难掩担心。
叮咚。
就在贺夫人准备让贺姚去睡觉的时候,警卫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贺夫人,有个叫秦婷的女人找您。”以往都是贺鎏阳直接开车进去,卫兵对秦婷并不熟。
听到秦婷两个字,贺姚已经叫了起来,“是婶婶!”
贺夫人没想到秦婷这个时候会回来,连忙让卫兵开门。秦婷一到贺家门口,贺姚就一把扑了过来。
“婶婶!”
秦婷看着她红扑扑的笑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她抬头,对上贺夫人有些担心的目光。贺夫人身后,一个老者走出来,如炬的双眸打量了她一眼。秦婷知道,这人是传闻中的贺年章无疑了。
而贺年章在看到秦婷后,第一感觉是,这个丫头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220八千万,倾尽家产
见两人互相看见,贺夫人连忙提醒道:“秦婷,还不叫人。”
“爷爷。”秦婷声音有些小,带着犹豫。
贺年章又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进来吧,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是……”
秦婷跟在贺夫人身后,因为贺年章的缘故稍稍有点紧张。贺姚拉着她的手,另一只小手朝她招了招,等秦婷俯身,她小声道:“婶婶,太公不吓人的,很好哄。”
秦婷轻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心中的紧张稍稍释怀。
一进去,贺夫人给秦婷使了个眼色后,就带着贺姚去洗澡,给两人空间说话。贺年章见贺夫人带着贺姚离开了,才道:“跟我来。”
“是。”
秦婷跟在贺年章身后,两人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推开,一眼就能看见整个房间的布局。三面书,一张古朴大气的办公桌,桌上装饰简单,几根钢笔放在木质的笔筒中。整个书房看起来庄严气势。
“是鎏阳让你回来的?”贺年章先打破沉默。
秦婷道:“是。”
贺年章看着她,想起的是上次说话时鎏阳对她的评价,他似笑非笑,“鎏阳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回贺家的事?”
额……
秦婷没想到贺年章会这么直接就问这个问题。
不过她还是乖乖道:“说了。您回来没多久,他就说了。还说了……您想见我。”不过当时只想着逃,后来也没机会见。
贺年章看秦婷的目光也就是看一个小辈,他面上点点笑容,道:“既然说了,你为什么不回来?”
秦婷尴尬,犹豫了半响也不知道该回答。
贺年章意味深长道:“怕我不同意你们?”
“嗯……”起码贺金龙就是不同意。
见秦婷又是乖乖回答,贺年章心想的是,这个孙媳妇,是不是有些太乖了?要是搁那混小子,早在他问前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想办法给自己留后路。
贺年章继续道:“现在回来,是为了鎏阳大哥?”
“嗯,”这个问题,秦婷还是可以回答的,她解释道:“鎏阳说,这段时间让我多陪陪姚姚。”
贺年章叹了口气道:“鎏阳有跟你说朝阳的事吗?”
“嗯,说了。”
贺年章道:“你怎么看?”
秦婷想了想,道:“我相信鎏阳的判断。”
听到这个回答,贺年章眸中闪过淡淡的笑意。他道:“好了,你去陪姚姚吧。暂时让其他人不要来打扰我。”
“是。”
秦婷下去。关门之前,她看到贺老拿起桌上的电话,正在拨号。如果贺年章肯出手,贺朝阳的事情就更加有希望了。
只是贪污罪是最难洗清的,多少世家的子弟,因为贪污罪落马。即使家里的权势再高,一旦这个罪名成立,也几乎没有多大的挽救余地。
华夏从古至今,除了叛国罪之外,打击最狠的就是贪污。
偏偏,大哥就是这个罪。
秦婷刚转身,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贺姚。她呼扇大眼,笑着看秦婷,“婶婶,你今晚留下来陪姚姚吗?”
秦婷笑着道:“嗯,留下来陪你。不过婶婶先打个电话好不好?”
贺姚点头。
秦婷勾了勾她的鼻子,去外面打电话。
秦婷打给的人是染小云。因为小宝还在家里,秦婷放心不下,就将他托付给染小云照顾。染小云正好这几天正在外面不想回家,又有秦婷家钥匙,两人又是小孩子心性,一起刚好。
秦婷打了电话,好几声响后才有人接。
“喂!秦婷!”
染小云的声音很大。秦婷皱眉道:“小云,你在做什么?”
染小云叉腰怒瞪小宝,道:“没干什么,我正准备让小宝去睡觉。我这里很好,你不用担心。”
一旁的小宝听到这句,冷哼了一声,别开脑袋,继续坐在沙发前,就是不去洗澡。
秦婷似乎听到点声音,疑惑道:“小云,小宝在你身边吗?”
染小云咬牙切齿,口中却是道:“不在,他正在洗澡。秦婷,你不用担心了,小宝我会照顾好的。保证等你回来,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先这样,小宝叫我!”
说完,染小云挂了电话。
小宝听到染小云的话,幽幽转头,不客气地来了句,“大话精。”
染小云那个气,最终冲到小宝面前道:“你到底谁不睡觉?”
“不睡!”
“……”染小云心中一股火,道:“你要怎么样才肯睡觉?”
小宝想了想,没一会儿看她道:“我要打游戏。”
“这里没有游戏。”
“我不管,我很久没有打游戏了,我要打游戏,打完我就睡觉。”小宝说完,两条腿晃荡在沙发上,一派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看一晚上电视的驾驶。
染小云忍了忍,道:“好!成交!”
说完,染小云带上小宝出门。
秦婷在被染小云挂了电话之后,始终不放心,在贺姚睡觉之后,又偷偷给染小云打了个电话,但是电话那头始终没有人接。秦婷揉了揉额头,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现在她在贺家,就算担心也不能做什么。
她轻轻关上贺姚房间的灯,出去,刚出门,就听到贺夫人和贺金龙在客厅里说话的声音。两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是依旧能听得出贺夫人语气中的着急。
“有没有打听到什么说法?”贺夫人问。
贺金龙面色沉冷,道:“这次唐家将消息封锁得很紧,我已经摆脱一些人去打听了,一有消息就会传回来。”
贺夫人道:“有没有具体数额是多少?”
贺金龙看着贺夫人,最终选择摇头。
贺夫人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贺金龙道:“很晚了,去睡觉吧。明天还要送姚姚去上学,这件事,不要让姚姚察觉。”
“嗯,我知道。”贺夫人点头,起身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去睡觉。秦婷见贺夫人起身,也连忙回到自己和贺鎏阳的屋子。
贺夫人走后,客厅中,贺金龙面色沉到了极致。具体的数额虽然没有打听出来,但是大概却已经知道了。总数额竟然高达八千万左右。
这笔巨款,就是贺家倾尽家产也不可能填补上!
☆、221贺朝阳,性命危险
更重要的是,贺金龙甚至都没有查出来,到底这笔巨款是怎么产生的。经济改革司是动钱动得最厉害的一个部门,其中的坏账烂账数不胜数,八千万不过是其中的小数目而已。
但是,当这八千万放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那就是巨款。
贺金龙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沉重的复杂,他一生中面临过许多抉择,但是绝不包括舍弃自己的儿子。
天亮,秦婷从贺家出发回部队。
一进部队,她就开始打听周围的消息,但是经济司的事情对于部队来说,就像是空气一样,根本就没有带来任何影响。
这样连续过了两天。
这两天中,秦婷唯一听到的不一样的消息是,外界传这两天飞鹰队的任务很重,经常能看到飞鹰队的人进进出出。不止是飞鹰队的人,即使隔壁65师海狮队的人也比往常忙碌了很多。
秦婷心中放心不下,接着要送检查报告的机会打算去飞鹰,却被助理小桃拦下。
“主任,今天海狮和飞鹰部队一起做对抗,两队的人现在都不在队里,您过去,恐怕找不到人。”
秦婷皱眉道:“海狮和飞鹰在做对抗?”
小桃点头道:“是啊,这是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好像是65师发出的邀请,贺中校答应了,所以今天两队的人一起做特种对抗演习。”
秦婷眉头紧锁,这海狮是唐家人马千军所有。这个时候,马千军提出对抗演习的要求,绝不简单。
可是秦婷的推断也只能是仅此而已,她看了看时间,一到下班点,就立刻拿着包包出门。助理见秦婷出门匆忙,有些意外,“主任,您是有急事吗?要不要我给您叫车。”
“不用,你下班吧。”
秦婷急着走,是因为今天约了余正庸吃饭。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尽自己的力量,至少能安心。
秦婷匆匆来到约好的地点。
因为双方都不希望被人发现,所以地点选得颇为偏僻。秦婷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到,到的时候迟到了将近半小时。
秦婷跑进会所,门口的人迎上来,道:“您好,请问订过位置吗?”
秦婷道:“订过,湘江厅。”
门口的人听到是湘江厅,多扫了秦婷两眼,道:“您这边请。”
秦婷听到这句,心中才松了口气,她推门进去,湘江厅呢,余正庸此时正坐着品茶,神态悠然,并未因为等了半小时而有什么脸色。
秦婷深吸口气,走进去,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余伯伯。”
余正庸笑着招手道:“来,坐下。让余伯伯好好看看你,你梁阿姨今天本来也要来的,但是有事情,没办法过来,就要求我好好看看你。”
秦婷坐下,不好意思道:“让梁阿姨费心了。”
余正庸笑着道:“说这话就生疏了。入京之后,你余伯伯也忙,否则按理说,应该是我请你才对。”余正庸和苏老交好,秦婷就相当于是他的晚辈,又有梁阿姨的关系在内,所以理论上,的确是该他请她。
秦婷笑着道:“余伯伯,您都说了是自己人,谁请谁哪有计较。您今晚肯来,是我该感谢您才对。”说完,秦婷拿过茶,给余正庸倒了一杯。
余正庸拿着茶杯给她倒茶,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他从接到秦婷电话开始,就在琢磨她的目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有琢磨出来。
不怪他多想。处于他这个位置(纪委),警觉已经是一种天性。
“余伯伯,您最近很忙吧?”秦婷笑着随口道。
余正庸拿起茶的动作稍稍一顿,笑着道:“还好,还是和以前一样。倒是你,我听说你现在是一二师的军医部主任了,怎么样,还适应吗?”
秦婷知道余正庸的话不好套。
她笑着道:“还好,起初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而且,他们也没有为难我,都挺顺利的。”
“嗯,那就好。”余正庸叹了口气道:“你要是在政体的话,你余伯伯我还能帮助你一二,如今你在军体,军政互不干涉,余伯伯我……哎,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余正庸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秦婷一眼,随后才将口中的茶喝下。
秦婷脸上带着笑容,她知道,余正庸这句,最关键的在于“军政互不干涉”这一句。
“余伯伯,您点餐了吗?要不我们先点餐吧啊?”
余正庸看着她的笑容道:“好,先点餐。”
两人点了餐,在菜上来的时候随口说着话,大多数还都是关于在南京的事。
菜上来,秦婷给余正庸夹了一口,笑着道:“余伯伯,我听苏爷爷说您以前也是在军队,后来才转业的?”
“是啊,那时候军队苦啊,我年纪又大,身上还有伤,想了想,不如转业,否则也没有什么发展前途。没想到,苏老连这件事都跟你说了。”
秦婷笑着道:“是啊,苏爷爷还说,您现在关系最好的也是当初一起当兵的兄弟。每次提起这个,苏爷爷都是很有感触,忍不住会多讲。”
余正庸看着秦婷的笑脸,收指了指她,道:“你个鬼丫头,故意拿这个话题煽我,你是不让你余伯伯好好吃饭了。”
“哪能啊,我就是想听听您以前的故事而已。”
余正庸听她这么说,又喝了杯秦婷倒的茶,笑着道:“行了,也别跟你余伯伯来这套。要是让你梁阿姨知道了,她少不了要说我。老实说,是不是有事想让你余伯伯帮忙?”
秦婷被余正庸这么一说,脸微红,道:“我就是想到打听一件事,关于……”
秦婷话没说完,余正庸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余正庸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他顾不得站起来,道:“把人看完,命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保住,我现在就过去!”
秦婷在余正庸的电话里似乎听到了“贺司长”三个字,她见余正庸匆忙起来,连忙跟着道:“余伯伯,我是学医的,让我和您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到您。”
余正庸看着她,此时心中瞬间明白秦婷的目的,他面色微沉。
“余伯伯,让我一起去吧?”
☆、222急救,不应该放弃
余正庸手中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着秦婷,终于下定决心,“跟我走!”
秦婷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路上,余正庸对秦婷多次警告,要她务必保守今晚的秘密。秦婷连声答应。车子进入大院,秦婷看着偏僻的大院,手不自觉微微攥紧,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下车前,余正庸再次道:“秦婷,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您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
余正庸点头,带着她匆匆进去。
两人一进去,下面的人就立刻来报告,贺朝阳割腕自杀!
听到这个消息,秦婷身子一震,她无法想象,印象里,一直冷静过人的贺家大哥居然割腕自杀。她匆匆拨开挡路的两人,急忙冲进去抓紧时间抢救。
见秦婷带人进去,余正庸转头怒道:“你们是怎么看守的,他怎么会有工具割腕自杀?!”
卫兵道:“我们发现窗户上有一块铁片被扣了下来,贺司长一定是在进来的时候就有这个打算,所以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余委员,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余正庸听到解释,眉头紧锁。没想到,贺朝阳居然一进来就做好了不出去的打算。
可是他无法想明白的是,以贺家的力量,要保住贺朝阳的命并非没有办法。是什么事情,让他下定决心断了自己的后路。对于贺家的这位大公子,余正庸有所耳闻。
少年得志,官场风生水起,为人进退有节。
这么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地做出这种事。余正庸听着里面忙碌的脚步声,决心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件事。在他看来,无论贺朝阳想隐瞒或阻止什么,都一定是对案情大有帮助。
秦婷将血止住,将该打的药都打完之后,才正式抬头看向贺朝阳。不过才三天不见,他整个人就已经瘦了一圈。从刚才的生命体征来看,贺朝阳这几天肯定是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今天又这样大量失血,如果不是她即使赶过来的话,就这么偏僻的地方,等医生过来,最好的抢救时机肯定也已经错过了。
秦婷坐在一旁,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看着就行。”
听到这句,其他人都是互相看了一眼,帮忙的人都出去,但是看守的人却依旧是一动不动。秦婷看了他们一眼,并未再开口。
现在大哥没有醒,他们在并不要紧。不过一会儿大哥要是醒了,她必须争取单独相处的时间。
秦婷坐在一旁,没一会儿,就听到余正庸让她出去的命令。
秦婷走出去,道:“您找我有事?”
余正庸看着她,没有多说话。在秦婷很着急救人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异样。不过这个发现,他并不打算报上去,甚至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车,一会儿你就回去,别跟任何人说,你今晚来过这里。”
秦婷一听要让她回去,心中一个咯噔,面上冷静道:“我还不能回去。”
余正庸面色微微露出愠色,“秦婷,这件事情我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容忍度。如果你再继续下去,别怪余伯伯不讲情面。”
余正庸的话已经说得很重,可是秦婷现在还是不能走。
她道:“余伯伯,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故意让你为难。而是我的确还不能走,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还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再出状况。在没有确保病人没有问题之前,我不能离开。”
余正庸听着这话,皱眉道:“情况有这么严重?”
秦婷点头道:“病人失血过多,血糖过低,如果照看不慎的话,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其实,并没有这么严重,但是此时秦婷必须要想办法留下来。
至少,她要能和贺朝阳说上话。
余正庸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这就让人派医生过来。有医生看着,他的生命也会有保障,而你该回去回去,你现在也不是普通人,随便失踪,必定会引人注意。”
说完,余正庸不等秦婷拒绝,已经拿起电话要打。
秦婷心中着急,想要找理由,可是一时间又不敢暴露太多,只能心急如焚。正当余正庸打着电话的时候,看守贺朝阳房间的卫兵急忙跑出来,“秦医生!红灯,红灯亮了!”
秦婷面色一变,只有各项数值过低的时候,机器的红灯才会亮起。这是真的生命垂危!
“快,跟我来!”
秦婷此时已经顾不上想其它,连忙带着人冲进贺朝阳的房间。而余正庸本来还怀疑秦婷的话,现在听到这个情况,连忙也跟着过去。
余正庸一进去,还没进房间,就被秦婷赶了出来。
“无关人员都出去,病人需要新鲜的空气!”
余正庸退出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道:“好好守着,秦医生有什么需要,你们随时配合。”
“是!”
说完,余正庸才把门关上。
秦婷给贺朝阳做紧急救治,可是每次她刚把人救回来,没多久,数值就会开始继续下降。这样折腾了两次之后,秦婷意识到,这是大哥在自己放弃生命!
秦婷心中怒意腾起,无论是身为医生,还是身为贺鎏阳的妻子,她都决不允许贺朝阳这样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秦婷在急救的时候,俯身,在贺朝阳耳旁道:“大哥,难道你忘了还有姚姚和小宝吗?”
秦婷这句话说出去没多久,机器上的各项数值居然真的有了变动,虽然升得很少,但是的确是有所上涨。
秦婷大喜,继续道:“大哥,小宝是您和大嫂唯一的孩子,难道您想让他在没有了妈妈之后,又失去爸爸吗?大嫂说过,要让孩子快乐成长。您想让大嫂唯一的遗愿也无法实现吗?”
滴滴滴……
随着机器的响起,不到三分钟,灯从红色变成绿色。秦婷看着绿灯亮起,心中才松下气,她累得坐在床旁的地上,心神接近透支。
她让其它人员出去,自己则坐在椅子上守着。而因为刚才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人再进来打扰。
半夜,秦婷小睡了一会儿,习惯性醒来检查仪器,她刚睁开眼,就察觉到床上一道目光正看着她。
给读者的话:
贺家大哥为什么放弃呢?又为什么贪污呢?嗯,快揭晓了,别着急。
☆、223进来,就不打算出去
秦婷转头,惊讶道:“大哥!”
贺朝阳朝她点了点头,他神情微动,看得出来,见到秦婷很高兴。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秦婷。
秦婷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小声道:“大哥,我呆不了多久,你以后什么需要我告诉鎏阳的吗?”
贺朝阳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嘴角微动。
“告诉鎏阳,从进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出去。”
秦婷听到这句,眸子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贺朝阳。贺朝阳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以后,贺家就靠他了。告诉他,我一直以他为荣。”
“大哥,鎏阳从来没有放弃你,你更不能放弃自己!”虽然她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不放弃不是才对吗?
贺朝阳摇头,他苍白的脸上闪过几分绝然之色,“当舍则舍,否则只会牵扯更多。”
秦婷道:“大哥,即使我将这句话告诉鎏阳,他也不会放弃的。”
贺朝阳笑着看她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只有你的话,鎏阳才会听。为了救我,鎏阳肯定会不惜代价,这样做,不值得。”
秦婷惊讶道:“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贺朝阳道:“飞鹰和海狮的演习,没那么简单。”
秦婷听到这句,看着贺朝阳,心中十分复杂。即使是在这种被软禁的状态,大哥都能知道外面的动向,可是这样的人,却说要放弃自己。秦婷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大哥做出这种决定。
“大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贺朝阳摇头道:“不值得,秦婷,贺家以后就靠你们了。”
说完,贺朝阳再也不可能多说一句话。直到秦婷离开,贺朝阳都没有在交代过任何话。秦婷回到部队,天已经亮起,她十点才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一切如常,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也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想到贺朝阳昨晚的话,秦婷心情万分复杂。她拿着飞鹰队的资料,直接就去了飞鹰队,并没有让任何人跟随。秦婷进入飞鹰的时候,正好看到林跃出去。
两人擦身而过,林跃却连一脸都没有看她。
秦婷眉头微皱,这林跃又抽的什么风?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不对劲了。秦婷继续往里走,却看到小六正一脸怒意地从里面出来。
“小六。”
小六看到秦婷,脸上的怒意收了起来,笑着道:“秦医师,我们老大正在办公室呢,您直接去找他就好了。”
秦婷点头,小六笑了笑,就飞速地走出去追上林跃。
秦婷只以为两人是小打小闹也没有多在意,只是拿着资料去找贺鎏阳。秦婷找到贺鎏阳的时候,他正在沙盘前做作战模拟。他的神情极为认真,就像这根本不是模拟,而是真的在打仗一样。
秦婷又敲了一下门。
“进来。”
秦婷走进去,站到贺鎏阳身边道:“演习结果怎么样?”
听到声音,贺鎏阳转头,他的下巴上布有胡渣,双眸充血,“打平。”他将手中的工具放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怎么来了?”
秦婷拿着文件,由他抱着,道:“我过来送文件,顺便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贺鎏阳将文件拿过,问道。
秦婷看了看左右,还是不放心,附身在他耳旁,手放在他胸口上,道:“昨晚,我见到了大哥。”
秦婷能感觉到,自己放在贺鎏阳胸口的手上传来一身有力的心脏骤响。
贺鎏阳看着秦婷,目光如炬,“怎么见到的?”
看出贺鎏阳目光中的紧张,秦婷连忙保证道:“是意外。我是以医生的身份进去的,没有被人发现。”余正庸的事,秦婷暂时不打算说。
贺鎏阳却捕捉到了另外一个关键,“谁需要医生?”
秦婷看着他,双手环着他的腰,道:“是大哥。不过你不用担心,大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而且我离开之后,他们也立刻给安排了医生,不会有危险的。”
“大哥为什么需要医生?!”
贺鎏阳看着秦婷,目光有十足的压迫,在这样的目光之下,秦婷说不出任何的谎言。她咬了咬唇瓣,道:“大哥他,他想要割腕自杀,幸好被及时发现。”
听到这句话,贺鎏阳的面色骤变。是那种心疼发怒屈辱的沉重复杂。
“大哥有没有让你给我带话?”贺鎏阳看着秦婷,直逼她说话。
秦婷别开眼道:“大哥说,他进去了,就没有打算出来。让你……让你……”
“让我什么?”
“让你不要救他!”
贺鎏阳听到这句之后没有说话,半响,他放开秦婷,迅速起身,将一张京城的地图铺开,沉声道:“告诉我地址。”
秦婷方向感可以,再加上贺鎏阳的引导,一个小时后,确切的地点被贺鎏阳圈了出来。
见贺鎏阳将地方标记出来,不断地算计着周围的角度,还仔细询问她关于周围守卫的事情,秦婷紧张道:“鎏阳,你想做什么?”
贺鎏阳道:“我要亲自见大哥一趟。我必须知道所有的事情!”
经济司的事情里面牵扯到太多的利益,而贺朝阳又是经济方面的绝佳高手,不了解详情的人,要想查出什么根本就是难如登天。贺鎏阳在和海狮演习前,就已经查到了问题账户。但是那个账户经过层层加密,要破解,至少还需要半个月。
这个时间太长,他等不了,贺朝阳更等不了。所以,他必须亲自见一次贺朝阳。
秦婷担心道:“可是我昨晚刚去过,而且发生了大哥的事情,那里必定会加强警卫。这样你怎么进去?”
贺鎏阳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抬手将她紧锁的眉头轻轻抚平,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秦婷,只要你相信我,就不会有问题。”
秦婷看着他,眸光颤动,却没有说话。
“不相信我?”贺鎏阳扯着笑容问她。
秦婷看着他的笑容,还有眸中的坚决,半响,也跟着露出一丝笑容,点头重重道:“我相信你。”
“嗯。”
贺鎏阳搂着秦婷,目光如炬,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和唐家谈判!不过在谈判之前,他必须见到自家大哥,了解足够多的事情,备足筹码。
☆、224敲击,贺朝阳目的
入夜,寂静偏僻的周围,一座小白楼独自立着,时不时有人巡视而过。白楼周围灯光昏暗,三束白光从屋顶扫下,进行360度旋转,不放过任何死角。光束尽头,还能看到三个人负枪而立,神情严肃沉冷。
这座白楼,是华夏京城地区专门用来秘密圈起官员,与外界隔离的地点之一。如果不是核心人员,不会知道这里。
楼内,贺朝阳躺在床上,手上扎着针头打药。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所在的房间就成了重点看护地点,无论去哪里都有人跟着。
一道身影敏锐地躲过一道光束,楼外巡视人员交替之间,以极快的速度爬上楼附近的树木。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手中的表,一遍遍地计算着楼内人员的移动时间。
在计算得到时间后,他抬头,看向光束尽头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相当于是这座楼的哨兵。三角而立,每人负责一百二十度的视野范围,几乎可以将附近的所有动静都收入眼底。怎么样避过他们的视线,才是潜伏进去的关键。
贺鎏阳时不时地用仪器测试各个角度。
理论上讲,人类的水平视角可以达到120度左右,垂直视角则是60度左右。但这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最大值,对于哨兵来说,经过专门训练这个数值还会拉大。
所以,从下面进去,行不通。
要想进去,最好的办法,是从上面入内。
贺鎏阳抬头,白楼的楼体建筑与传统的楼并没有两样。如果是现在专门建来软禁官员的,周围都会进行防入侵处理,但是这座楼显然没有。
贺鎏阳扫了楼体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绝佳的着力点。
手中的飞爪毫不犹豫射出,准确死死嵌入!
以前的飞爪都是通过挂钩实现,但是这种挂钩不好的地方在于不容易着力,而且容易发出声音。现在新型的飞爪则是嵌入式的。就像是一根削铁如泥的针一样,可以轻松嵌入任何水泥墙体,然后在内部牢牢钳住。
这种工具,平常部队很难获得,但对于飞鹰队来说,这不过是标配。
在成功潜入之后,贺鎏阳立刻将飞爪收了回来,然后根据之前秦婷的情报,准确找到贺朝阳的房间。正当他要想办法从窗外进去的时候,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贺朝阳从床上坐起,看着进来的余正庸,神色贯入往常冰冷。
“贺司长,今天感觉怎么样?”余正庸开口。
贺朝阳淡淡道:“不错。”
余正庸听到这个回答,脸上带着笑意,拉过椅子坐在贺朝阳身边道:“不错就好,贺司长,有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嘛。而且,上头只是调查调查,若是与你无关,也就把你放出去了。”
余正庸的语气很随意,让人感觉,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件重要的事。
贺朝阳淡淡笑道:“余委员,进来这里的人,有多少出去了?”
余正庸没有回答。
贺朝阳道:“我左边是江西常委,因为地产项目进来,被带进来的时间是去年六月,来京开会直接被你们带走。如果我的消息没错,下个月就是他就会被判刑,刑期至少是无期;我的右边是锦州市的副市长,按他的级别,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他进京是为了指控一个人……”
余正庸面色微变地看着贺朝阳,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这里关押的人,都是高级机密。可是贺朝阳却是信手拈来,知道得清清楚楚。
贺朝阳没有继续说要指控的人是谁,他笑容淡淡道:“虽然他是来指控人的,不过目的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因为他的案子,涉及贩卖国有资产,最后,依旧是会被带走。余委员,我说得有错吗?”
余正庸敛起笑意,“贺司长,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也应该知道,如果你不配合调查的话,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贺朝阳见余正庸终于说出最想说的话,淡淡笑着道:“余委员,你以为如果我愿意配合调查的话,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经济司的贺朝阳,能守住五年司长位置不倒,其手腕绝对非同一般人可比。
余正庸今天真正见识到了,这位声明在外的年轻一辈。他在这座楼里看过太多的官员被带进来,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官员能有这个气度。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这个人明明对各项程序,京中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却还是让自己被关进来,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贺朝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余正庸的问题,贺朝阳没有回答。他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就是要让所有害死姚雨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余正庸看着贺朝阳的态度,眉头微皱。
他收到的命令是,敲击一下贺朝阳,让他配合这次的调查。因为贺朝阳的贪污事件,居然隐隐跟这几年反腐小组一心要查的,dang内官员联合巨额贪污案有关。
反腐小组成立的真正目的,一直都是要查内部一个贪污组织。这个组织由各级官员组成,因为牵扯极大,所以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这个案子目前抓到的最高的官员,就是贺朝阳。
可是目前看来,贺朝阳根本不打算配合。
余正庸看着他道:“贺司长,如果你肯和我们合作,上头就会对你从轻处罚。你所使用的账户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你所得到的钱,一分都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就凭这一点,你就和他们不同。”
贺朝阳道:“余委员,我没有什么想说的,这个案子,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贺司长,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该考虑贺家失去经济司位置的后果?”见贺朝阳看他,余正庸拍着他的肩膀继续道:“而且,你所用的账户名叫范蠡。这范蠡如果我没记错是历史上有名的政客和商人,他最令人敬仰的一点是:取富于民,还富于民。这一点,贺司长你和他很像。所以我始终相信,贺司长一定不愿意看到国家财产被这帮蛀虫白白侵占,不愿意拱手让出让经济司司长的位置!”
☆、225神秘账户,蝴蝶效应
听完余正庸的话,贺朝阳却是笑了。
余正庸看着他的反应,激动的情绪就像被人泼了一头冷水一样。所有的激情都被浇灭,只剩下心寒的颤抖。
贺朝阳道:“余委员,你说了这么多,独独忽略了一点……我是个贪官。”
余正庸面色沉了下去。
贺朝阳继续道:“我很清楚知道自己的下场,你所谓的民族大义,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余委员,抱歉,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余正庸听完贺朝阳这一番话,饶是他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心中也忍不住尽是怒火。
他知道,这次谈判失败了——贺朝阳根本就不打算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