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鎏阳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姚姚会接受的。”
说完他打开车门下车,秦婷也跟着下车,不过下车前先把被某个坏习惯的家伙弄乱的头发整理整齐!秦婷在考虑,以后是不是该扎起来,省得头发总遭这家伙蹂躏。
其实贺鎏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是忍不住就想揉秦婷的脑袋,然后……咳咳,顺便把她的头发弄乱,看着她皱着秀眉不满整理。
“走吧,贺夫人该等急了。”贺鎏阳转移着注意力。
秦婷只当没看到他伸过来的手,径自走进家门。秦婷一进去就被眼尖的贺姚逮了个正着,今天正好是周六,又知道一早小婶婶和小叔叔要过来,她就呼扇着大眼坐在爸爸身边等。
“婶婶,坐这里!”小贺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看贺姚这个样子,大家也跟着笑了,她小手使劲拍着,见秦婷动过慢,心急着直接过去拉她坐下。
贺鎏阳看秦婷过去,自己自然也跟着过去。可是这位置本来贺姚就是只给一个人留的,贺鎏阳要坐过来,真的是有点挤。
“坐过去点。”贺鎏阳拍了拍秦婷。
秦婷和贺姚一起抬头看他,贺姚直接嫌弃道:“叔叔,太挤了,你去坐那边。”
“哪里有挤,分明还坐得下!”
“不行,叔叔坐那边!这里已经有小婶婶坐了!”
“过去……”
“贺鎏阳,”秦婷看不下去了,她看着贺鎏阳,目光有点飕飕的冷,淡淡用眼神威胁道:“坐那边去。”
贺鎏阳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认命地被贺夫人叫走,坐在长辈旁边。这么一来,就是贺年章坐中间,秦婷和贺鎏阳分坐两边开头。
贺鎏阳看着对面的秦婷,不满稍稍嘀咕。秦婷只当没看见,贺姚则是得意地故意挽着秦婷的手,小屁股小手怎么也是不肯挪动一点的。
贺朝阳看两人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才开口道:“鎏阳,先说说你的情况。”
听到贺家大哥这么开口,秦婷有些疑惑。
当着她们的面没问题吗?
似乎知道秦婷的不解,贺鎏阳吊儿郎当解释道:“家里要求定期通报一次现状,这样三个老人家才能放心。”
三个老人家?!
贺金龙只差拍死自家小儿子,贺夫人则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口无遮拦。
贺鎏阳笑着耸肩,在贺年章快要开口的时候,才稍稍正经道:“我的情况不好不坏。坏的是我被暂停了所有职务,短期之内应该都回不去。好的事,目前形势还不错,我也刚好放假。”
贺年章不理他放假的言论,开口道:“我听说,飞鹰和情报都已经换了人,这样,你还掌控得了吗?”军权不比政权。
政权若是想夺权,需要密集式长远式的谋划,但是军权,所需要的时间要短得多。
听到贺老的说法,就是一向对贺鎏阳不满的贺金龙都看着等他回来,贺鎏阳却是似笑非笑道:“谁知道呢。”
“混账!自己带的兵难道还不知道吗?!”贺金龙听到这个答案,十分的不满意。
贺鎏阳看向他,道:“比起我,还是先关心贺省长吧。听说贺省长的调令这两天就会下来,到时候不会临时被人劫了吧,毕竟贺家最近可不算好?”
听到贺鎏阳这么说,贺金龙怒火直接上来,可是在他爆发之间,贺朝阳皱眉开口道:“鎏阳,你到底什么打算?”
贺年章也看向他道:“爷爷也想知道,你这次到底什么打算?”虽然说是为了救朝阳,但是鎏阳这次卸权的速度,未免太快。倒反而像是有意为之。
“快说!”贺金龙受不了贺鎏阳的磨叽。
贺鎏阳对贺朝阳和贺年章还是尊重的,再加上他对面,秦婷也已经皱眉。
贺鎏阳靠在后座上,姿态依旧慵懒,但含笑的眸中却透着一股狠辣,有种隐而不发却山雨欲来的压迫,“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除非我愿意给,否则没有人能从我贺鎏阳手中拿走飞鹰和情报部!”
自飞鹰和情报部门被他建起来的那天起,就不断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到如今,这些人依旧没有死心。贺鎏阳就是要从唐家开刀,让所有人知道,23军的飞鹰和情报只能姓贺!
贺金龙却是皱眉道:“唐家并不容易对付,你这样做冒很大风险。”
贺鎏阳不在意道:“无所谓,风险越大,效果越好。”
对于贺鎏阳这种赌徒死的思维贺金龙一向是不赞同的,不过贺年章都没有说什么反对意见,他的反对显然并不起作用。
贺年章道:“你有自己的计划就好。不过,咱们提前说好,不行的时候就开口。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说话还能管点用。”
贺年章这意思是支持他了?
贺鎏阳笑着道:“没问题。”
贺金龙眼见着爷孙两个又在他面前达成共识,心中叹气,十分无奈。可是老爷子的话,他也插不上。贺鎏阳说完之后,便是贺朝阳。贺朝阳的情况几人心里都清楚,所以说的时候主要是说给贺夫人听。
秦婷和贺姚坐在一旁,也跟着静静听着,一句话不说。
秦婷听着的时候,时不时也会自己思考。对于不懂的,也不急着发问,打算回去再问问贺鎏阳。而贺姚则是呼扇着大眼,满脸好奇,似懂非懂。
不过在这种环境熏陶下,可想而知未来,贺姚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贺朝阳和贺金龙都紧跟着说完,大家见贺年章点头,以为今天的汇报就到这里结束。可是下一刻,他却转头看向秦婷,用一种看晚辈的目光,却又带着点长辈的威严道:“秦婷,你对官场有什么看法?”
给读者的话:
昨天说完那些话,我还觉得很不好意思,一天都不敢看评论区。更之前忍不住看了一眼,发现月票一下子多了三十多张,推荐票更是多得数不清,我完全没想到会这样,甚至还有些读者没有月票,就用打赏的方式默默支持这本书。非常感谢,感谢你们容许我的情绪;更感动于你们在默默支持后的沉默。鞠躬拜谢,谢谢。
☆、243回答,商量结果
听到贺年章的问题,秦婷愕然。
所有人也都是面带惊讶!
贺鎏阳的表现最为明显,他本是慵懒的身子顿时僵住,面上的神情沉了下去:“爷爷……”
贺鎏阳还没有说完,贺年章直接打断他,“秦婷,说说你的看法,爷爷也想听听看。”
贺鎏阳用目光看着秦婷,分明是有些话要说,他的目光复杂,透着隐隐的担心,还有一些急躁,这是秦婷从未见过的。
对她来说,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秦婷淡淡一笑,这个笑容动人得让贺鎏阳的脸色更是沉了下去。
“官场很累,但是却让人乐此不疲,”秦婷想了想,继续道:“它虽然没有平等,没有自由,但是可以让有志者实现理想,让私欲者满足欲望。这是我理解的官场。”
听到秦婷这么回答,贺年章笑了,一直沉着脸的贺鎏阳听到这个答案也跟着笑了。
秦婷本来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问题,看到贺鎏阳等人含笑的目光,莫名觉得紧张,莫非她的回答出了什么问题。
贺年章笑着道:“回答得不错,不过离爷爷心中的答案还有些距离,”他看着秦婷,继续道:“慢慢来,总会有想明白的一天。”
秦婷听到这句,更觉得自己的答案有问题了。这是她长以来第一次有一种自己真是笨的感觉,明明用心地回答了问题,但是却还是错了,更重要的事压根不知道错在哪里。
贺夫人也是面带笑意。
贺年章之后就让大家散了。贺金龙跟着他上楼去书房,一直坐着的贺姚突然小跑着,咚咚咚跟了上去,在书房门口道:“爷爷,我知道什么是官场!”
贺年章笑着道:“哦,姚姚说说看,什么是官场?”
贺姚仰着脑袋,笑着道:“官场就是爸爸和爷爷上班的地方!”
“哈哈哈!”贺年章揉着贺姚的脑袋,笑着赞许道:“虽然说得通俗,但是倒有几分味道。来,跟爷爷进书房。”
贺姚一脸笑意道:“姚姚知道答案。”
贺年章牵着道:“嗯,姚姚以后一定会成为贺家的一名的大将。”
书房的门关上,秦婷听到两人的对话,更加纠结了。贺鎏阳搂着她,笑着在她耳旁道:“刚才的答案很好,我喜欢。最好一直都不要变。”
他就喜欢秦婷认真的样子,这种认真的样子时不时会透露出一种书呆子的气息,干净纯粹,让人心痒得不得了。
秦婷却是更加郁闷了。
贺鎏阳看她纠结得厉害,笑着对贺朝阳道:“大哥,我媳妇刚才的答案怎么样?”
贺朝阳自然知道贺鎏阳的目的,他笑着安慰道:“和我当年的答案一样,不错。”
秦婷愣住。
和大哥的答案一样?
贺鎏阳笑着,咬着她的耳朵道:“所以我说答案不错,完全没有骗你。笨蛋。”
秦婷捅了他一下。
贺鎏阳龇牙咧嘴,“家教不严。”
贺朝阳面带笑意。
贺夫人看三人的相处,面上也是含着笑。的确是和当年朝阳的答案相似,这孩子,也是个有心善良的人。能说出这样的答案,心中还怀有百姓。
秦婷听到贺朝阳这么说,心中倒也不纠结了。反正贺年章也说慢慢来,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而等到她想明白的那天,也是她真正进入官场的时候。秦婷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快得有些超出她自己的预期。
三人又说了几句,秦婷和贺夫人就去准备午餐,贺鎏阳和贺朝阳则是去房间谈事情。几人一直谈事,直到午餐的时间到了,才有些动静。
书房的门打开,首先出来的却是贺姚。
贺姚一脸困意地走出来,小手还揉着眼睛。秦婷颇觉得好笑,贺姚却是一见楼梯下的秦婷,咚咚咚地跑了下去。
“小婶婶!”
贺年章看着这样的贺姚,面上含着笑意。这小丫头,倒是和她父亲不同,颇有些急躁。要是入了官场,倒是有些不合适了。
反观秦婷,性格沉稳,很适合官场。
贺年章对秦婷的肯定多了一分。另一方面,这个家里,除了他以外也就秦婷制得住鎏阳,若是再没人管一管,他这孙儿就真的要无法无天了。
秦婷笑着对贺姚道:“姚姚,去喊小叔叔和爸爸下来吃饭。”
“好!”
贺姚又咚咚咚跑上去。
贺姚上去的时候,贺鎏阳和贺朝阳正在谈论将小宝接回贺家的事。门打开,贺姚笑着一人牵了一手,呼扇大眼,道:“爸爸,小叔叔,吃饭!”
“嗯。”
贺鎏阳揉了揉她的脑袋,贺朝阳则是朝他点了点头,才牵着贺姚下楼。
吃过午饭后,贺鎏阳因为还有事就带着秦婷离开。临走前,贺夫人不知道和秦婷说了什么,只是她出来的时候,耳根子微红。
上车,贺鎏阳笑着道:“贺夫人又催你生孩子了?”
“知道还问。”
贺鎏阳被她瞪了一眼,心里痒痒,口中笑着道:“等小宝回来,贺夫人视线被转移就不会催你了。”
秦婷道:“大哥怎么打算?”
贺鎏阳道:“大哥打算先告诉贺夫人和姚姚,让姚姚有个心里准备后,再将人接回来。”他们走后,大哥应该就会和贺姚说了。
秦婷点头,心中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贺鎏阳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白皙细嫩的手安慰。
贺鎏阳将秦婷送回公寓后,自己则回了部队。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小六打“招呼”,小六被狠狠地招呼了一顿。
林三海等人在一旁看着,目光中有一种送壮士的悲壮,不过也仅限于围观,没有人上前拉一把。小六一顿咒骂求饶,不过依旧没有动摇三人坚决围观看戏的打算。
见小六被招呼完了,几人才上前。
此时他们正在安全屋里,并未在飞鹰处,林三海道:“老大,我听说一个消息。”
贺鎏阳甩着外套,“什么消息?”
林三海笑着道:“我听说,情报部那帮家伙这两天集体递交了探亲报告,上头收到后,头疼得不得了。现在,正到处找老大,说是要你重新交接。”
给读者的话:
t-t这章写了两边。。。。已经是第二次丢高了,哭死。
☆、244看戏,幕后操盘手
小六躺在地上,冷嘲道:“重新交接,他们把老大当成什么。”
七号点头道:“怪不得这两天打探亲报告的多。”军人要想离开自己所在的部队回家,都要提前打探亲报告。只有探亲报告获批,才能回去。
林三海听到七号这么说,讶异道:“怎么,你也去打了报告?”
小六疑惑道:“你不是孤儿吗?打什么探亲报告?”
七号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道:“看我媳妇。”
集体:“……”
小六一咕噜爬起来,“哇靠!媳妇?!你怎么会有媳妇这种东西,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兄弟找到?!你丫不会是抢别人的吧?!”
别说小六的想法欠揍,七号这根冷冰冰的木头居然有媳妇,林三海和林跃也都忍不住要同意小六的说法了,包括……贺鎏阳。
贺鎏阳摩挲着下巴道:“这媳妇哪里来的?”
七号:“……”
最终七号答应,把自家媳妇带来给大家看,这个插曲才算过去。
林三海道:“老大,我看咱们压根就不用理这帮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能够指挥得动整个情报部门。”开玩笑,情报部门可是老大用五年的时间建起来的。
且不说这里面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还有一部分外围人员(专门执行对外任务)名单,这部分,恐怕只有老大自己才知道。说是交接,那也要老大愿意放手才行。
事实上,本来23军的情报站并非如此复杂,交接也容易。只是贺鎏阳在接受之后,特意留的一手。外围内围的设定,是仿照的国安局做法。另外,再加上一些部队的手续,形成了整个情报体系。
大家都以为23军的情报人员在部队,世上核心主打人员都被贺鎏阳外放出去。这些人员,身份各异,都是贺鎏阳直接负责。贺鎏阳能够建成这样的情报部门,是刘元清的放手才能实现的。
刘元清一向只要求贺鎏阳提供信息,而不插手他的组建,才让他有这个机会。
“不,我会去交接。”贺鎏阳似笑非笑。
“为什么?!”林三海不明白。
贺鎏阳道:“反正闲着没事,不如去看看。”
七号点头。反正闲着没事,去看看对方是怎么焦头烂额的的确是不错。“我也去。”
林三海和小六也明白贺鎏阳的打算,跟着道:“我也去。”
只有林跃没有说话,大家都看向林跃,他一张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有些严肃。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贺鎏阳道:“我就不去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来。这些事情已经与我无关,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替你们保守秘密。”今天他来,是被林三海等人拖来的,否则按他现在的身份,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小六听到这句话,顿时火上心头。
贺鎏阳却是淡淡笑着道:“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你了?”
林跃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微僵,然后转身离开。
“挖槽!他是不是疯了!”
“……”
林三海和小六等人一顿咒骂,贺鎏阳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人去了情报部门。
贺鎏阳去情报部门后,同样找他的还有唐建青。自从贺鎏阳转移了所有的资金到一个新的账户之后,唐建青发现,整个经济司,乃至京城半个官场,居然出现了一些蠢蠢欲动的迹象。
而且反腐小组往下查的力度居然突然增大,除了跟高家涉及的事情有大进展外,其它有关资金和账户的,居然一点都查不动!
这种现象,唐建青如何还不明白,这个账户,一定是将一些大人物引出来了!
只是这些藏在背后的大人物到底和这个账户什么关系,居然能联合起来,阻止住整个反腐小组和审查小组的调查。这股暗藏的力量,让唐建青心惊。
经济司的水,比他设想的要深太多太多。
唐建青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如果只是贺鎏阳的话,绝不会有这种效果。贺鎏阳将资金账户进行转移,不过是为了两个目的。
一是替自家大哥洗掉真凭实据,二是搅乱经济司的水。因为贺鎏阳判断出一点:这一亿的资金,绝不可能是自家大哥一个人所有。这么庞大的资金流动,单凭经济司司长之位,不可能能隐瞒到今天。
正是基于着一定,贺鎏阳故意将这个账户放出去,他就是要引诱这些背后的强大势力去争夺。毕竟是一亿资金,又和民间资产想勾结,根本就查不清,不贪白不贪。正是抓出了这层心里,贺鎏阳把账户放出去,让各方自相残杀!
这个猜想,事后也得到了贺朝阳的证实。
这个账户的确不止是他一人的。不过贺朝阳在知道贺鎏阳对账户的处理之后,并未让贺鎏阳的计划实施,而是利用这个账户,暗中联合起了各方力量。
因为贺鎏阳在这其中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谁是这一亿资金的操盘手?
虽然一亿资金让所有人都眼红,但是如果没有操盘手,这一亿资金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是悬挂起来的肉,看得到,但是却吃不到。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绝佳的操盘手。
而这个所有人都想查出来的操盘手,正是经济司司长贺朝阳!他才是整个反腐小组最想查出来,却始终查不出来的人。
所有人,包括唐建青,都以为贺朝阳不过是这庞大资金背后的管理员,却不知道,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掌舵者!
说白了,如果不是有贺朝阳这个经济绝佳高手负责洗这一亿资金,并用绝顶的手段将其融入民间资产,这些资金谁都藏不住。
而贺朝阳之所以肯这么做,为的是两个原因:
1、为贺家拉拢住所有势力,占稳经济司。
2、一亿活动的资金,比让所有人贪掉成为死的资金要好。
毕竟,贪已经是官场不能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那就用他的方式来处理,获得平衡。在贺朝阳被关之后,之所以所有暗藏的势力都隐而不动,是因为他身份不仅没暴露,还一个人都没有吐露出来。
☆、245处理,要回贺家了
直到账户被莫名转移,成了无主账户,这帮人才开始着急。
而贺朝阳没有想到的是,为了救出他,自家兄弟的手段会狠辣至此。一旦厮杀开始,这京城不知道要斗得多厉害。贺朝阳之所以没有将人都说出去,是因为,他想用这个留住贺家在经济司的地位。
范副行长是所有这些内幕少数的知情人之一。
“司长,他们都想知道,这个账户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贺朝阳是巨额贪污的掌舵人,同样如果出事,最直接查到的也会是他。但是所有人最忌惮的,也同样是他。
贺朝阳嘴角衔着冷嘲:“告诉他们,这个账户还会留在我手中,不过形式会发生变化,等处理好了,他们自然会知道。”
范副行长道:“有您的保证,他们就放心了。”
在经济方面,恐怕没有人比眼前的这位更加精通了。
贺朝阳道:“这段时间,我不在经济司,所以许多事情还要你们来完成。”
“您请说。”
“告诉他们,我要彻底断了高家的后路!”既然他已经出来了,而这件事情也得到了解决,对高家他就没有任何拖延的理由了。
范副行长并不意外,他低头道:“您放心,上头也是这个意思。”
对于整个背后势力来说,要整垮一个已经摇摇欲坠的世家并不难。尤其是,这个世家本身也不怎么干净。若是对付唐家或许还要畏首畏尾,对付高家,就完全没有必要。
此后的半个月,在京城所有人的目光中,高家以极快的速度退出京城势力竞争,并且至此一蹶不振。
而回到现在,摆在唐家人面前的也有一个难题。
是专心处理高家案,尽快完结,还是在争取更大的利益之后,再完结。
唐建青没有想到,眼看唾手可得的经济司之位,居然就这样,隐隐地要从手中失去。更让他后悔莫及的是,没有毫不犹豫地除去贺朝阳!
——
秦婷回到公寓,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那目光有些凶狠,嘴角抿着,一直看着她,就像是看一个外来入侵者。
小宝看着她,紧抿的嘴巴突然张开道:“坏女人!”
秦婷微愣。
听到声音,一直在房间不知道捣鼓什么的染小云走了出来,听到这句,毫不客气地打了小宝一下,“秦婷,熊孩子,别介意。”
小宝狠狠地看她,双手捂着脑袋,十足的凶。
秦婷眼眸微眯,看着他,笑着道:“我是坏女人?”
看着秦婷的笑容,小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戒备地看着她。就是这个女人,让妈妈离开他,还把他带来这里。甚至还欺负他!
秦婷看他戒备的样子,故意超前走了一步,看他又朝后退一步,嘴角微弯,将手中的包放下,径自走进厨房道:“午饭吃了吗?”
染小云一听到这句,就跟饿狼扑食一样,立马道:“没吃!”
说完,染小云跑进厨房。
小宝看着染小云和秦婷进厨房,心中的戒备才稍稍放下,只是小小的身板依旧站在客厅,嘴巴抿着,听着厨房里那个疯女人一惊一乍的声音。
“呜呜,秦婷,我都快饿死了!你要补偿我,为了帮你看孩子我含辛茹苦,睡也不能好好睡,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还瘦了一圈……”
染小云继续抱怨。
小宝则是抿着嘴巴不满,这个疯女人,这两天分明是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被饿死的根本是他,没睡觉的也是他才对。
小宝正不满,就听厨房里秦婷道:“染小云,下次说谎的时候麻烦多做点功课。现在是中午一点半,从你的呼吸频率和起色上看,你最多清醒了五个小时,同样的,最多也就是走饭没吃。”她就是看出两人都没吃早饭和午饭,所以才打算做的。
染小云:“……”有个法医出身的闺蜜真的是很愁人。
而听到秦婷这个回答,小宝则是大方地给了她一丝肯定。总算这个“坏女人”还有点能力,没有被这个疯女人骗。不过总之,两个都不是好女人!
小宝这样想,就想转身进屋子将自己关起来,但是他还没转身,就闻到一股香味。
咕噜……
肚子饿的声音传来,小宝皱眉,看着自己的小肚子,捏了捏,瘦了。而且,感觉有点饿。可是,吃坏女人的东西……
小宝纠结。
秦婷下面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香味更加重地传了出来。染小云着急地自己先端了一碗,秦婷则将小宝的那一碗端了出来。
“太好吃了!”染小云大喊。
秦婷为了两人的营养着想,加了鸡蛋和几片羊肉,味道很香,面的口感也很好。小宝看着如狼似虎的染小云,终于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秦婷放在桌上,扫了小宝一眼,对染小云道:“我去洗澡。”
染小云自然知道秦婷的意思,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然后自顾埋头吃。等秦婷进了主卧,小宝等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出来,终于忍不住,快速跑到餐桌前坐下,大口地吃了起来。
染小云看他吃得都不怕烫的样子,不仅开口道:“喂,你吃慢一点,又不是没有。”
“闭嘴!疯女人!”
如果不是这个疯女人,他至于饿成这个样子吗?!而且,他必须赶紧吃,一会儿那个坏女人出来,他就没得吃了。小宝吃得很快,染小云良心也是渐长,见他吃完之后,立刻又给他盛了一些。
小宝吃得飞快,直到饱了,都没有看到秦婷出来。
秦婷看到手机响(染小云打的)之后,才拿着衣服从房间走出来。小宝看到她出来,面上有些僵,他吃着吃着就把要提防坏女人的事情给忘了……
秦婷则是只当没有看到小宝坐在餐桌前,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其实主卧里也有洗手间,只不过为了不让小宝觉得她是故意,才出来罢了。
染小云将汤喝下,抬头道:“喂,屁孩,你吃饱了没有?”
“你才是屁孩!”
“分明就是屁孩!”
“你才是!”
染小云将碗收起,道:“好吧,我是就我是。让给你好了,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了。”秦婷既然回来了,贺家就差不多要来接人了。
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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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发脾气,关禁闭
小宝听到染小云这么说,小脸突然变得怒意冲冲。他看着染小云,目光十足的凶,却什么也不说,直接从餐桌上下来,咚咚咚自己跑回房间。
染小云被小宝这样弄得莫名其妙。
这个熊孩子,由哪根筋抽不对了?!
秦婷从浴室里出来,却没有看到小宝的身影,奇怪道:“小云,小宝呢?”
染小云指了指房间的方向道:“喏,在里面躲着呢,估计发脾气呢。”
“发脾气?”秦婷挑眉道:“你欺负他了?”
染小云炸毛了,“秦大美女,我哪敢啊!那可是贺家未来的小祖宗!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秦婷无语,“他就是个普通的孩子。”什么贺家未来祖宗,未免太夸张。
染小云笑嘻嘻道::“那几百年后,他不就成了祖宗了嘛。”染小云说完,将刚才的事说了一下。对于小宝生气她真的是莫名其妙嘛。
秦婷听完,却是有几分明白了,“他是生气你说要离开他,估计是舍不得了。”
染小云一听,古怪道:“不会吧,这熊孩子一直把我当疯女人,会舍不得我才怪。”
秦婷调笑道:“说不定熊孩子就喜欢疯女人呢?”
染小云:“……”
秦婷看染小云面露尴尬,又有些疑惑,笑着自己去打扫卫生。她离开的这些天,家里已经完全不能看!客厅到房间,没有一处是整齐的!
秦婷头疼,染大小姐不做家务的习惯真是让人又气又恨。
染小云坐在餐桌前,撑着脑袋思考刚才秦婷的话,又想起这两天和小宝的相处,她喃喃道:“秦婷,小宝要是回去了,不会被欺负吧?”
“谁欺负他呢?”
染小云转脑袋看她忙碌,道:“贺家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小祖宗吗?”染小云指的是贺姚。
秦婷笑着道:“不会。”
染小云嘀咕道:“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会呢。”
秦婷笑着,拍了拍她,让她换个地方坐,才道:“要是真的担心的话,以后等小宝回了贺家,有时间我可以带出来让你看看,亲自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染小云点头,这一点的确行得通。
染小云道:“嗯,以后记得带出来给我看看,我家熊孩子不能被人欺负了。”
秦婷打了她一下,什么时候成她家熊孩子了。染小云笑容灿烂,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半点错误。她都照顾熊孩子那么多天了,怎么不是她家的了!
必须是她染小云家的!
染小云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着腿,和秦婷说话,见她打扫来打扫去,所到之处立刻锃光瓦亮,不由得心生佩服,“秦婷,我要是贺鎏阳,肯定把你圈养起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关键是……啧啧。”这样貌,大学的时候可就祸祸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秦婷比较难接近,估计男盆友都换去一大盆了。额……这形容用的,染小云突然觉得有点渗得慌,脑海是一颗颗人头摆在盆里的画面。
秦婷对她时不时的这种古怪言论见怪不怪,所以没搭理她。
染小云咳了一声,把脑海中的画面挥走,笑着道:“秦婷,我前天带小宝回学校看林教授的时候,他提到你了。还像我打听,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说这话的时候,染小云挤眉弄眼,那个开心啊。
一提到林教授,秦婷就有些头皮发麻,“你怎么说?”
染小云笑嘻嘻道:“身为你的好闺蜜,又清楚知道你的情况,我当然是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过掉了。所以我就对林教授说:秦婷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还单着,是因为,她喜欢的其实是女人!哈哈哈哈哈!”
秦婷听到这个答案,直接杀到沙发边上来,枕头一个个招呼。
染小云连声求饶,但是笑声不减。
小宝听着外面的笑声,小小的脸蛋紧绷。是因为要把他送走,所以她们这么开心吗?他就是没有人要,所有人都不要他,妈妈不要他,连疯女人和坏女人都不要他……
小宝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眼眶湿湿的,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客厅里,染小云闹够了,看着秦婷,终究是还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秦婷,最近……寒墨怎么样?”
秦婷微愣。
染小云干干笑着道:“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而已,没有什么的。”
秦婷看着她,很认真道:“染小云,你真的喜欢寒墨?”
染小云面上红了起来,想把话题岔开,但是在秦婷面前,她显然还做不到。半响,她终于垂下脑袋,闷闷道:“喜欢。”
秦婷心里叹了口气,看着染小云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样子,是真的为寒墨付真心了。
秦婷道:“最近部队都没有他的消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替你问问鎏阳吧。”
“不用!”染小云反应很大。
秦婷没好气道:“行了,对我你还装。省省吧。”
染小云被秦婷说得不好意思,脸上却又忍不住染上笑容。毕竟她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有寒墨的消息了,想去酒吧见他,又怕尴尬。
染小云也恨死自己这种一心往上扑的行为,她知道女孩子主动是会吃亏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心里有另一道声音在告诉她,爱就爱了,疯狂地爱下去,否则一定会后悔。
秦婷拿出手机,给贺鎏阳打了电话。
贺鎏阳此时刚从情报部门出来,以为秦婷是要问他回不回家吃饭的事,谁知一接起来,却是关于寒墨的。
“先关心我。”
秦婷哭笑不得,这家伙,时不时孩子气得严重,“别闹,小云想知道。”
贺鎏阳冷哼了一声,算是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口中回答着道:“寒墨因为私自外出,被罚二十天禁闭,”他算了算天数,道:“还有六天才能出来。”
秦婷皱眉道:“这个消息我怎么完全没听到?”军医部虽然实权不大,但是却是消息颇为灵通的地方,毕竟每天人来人往,但是寒墨被关禁闭,她却一点都没听到。
贺鎏阳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没听到不奇怪,是我让关的。”
秦婷:“……”
看着染小云满怀期冀看着她的眼神,秦婷尴尬十足。
☆、247这个男人很可怕,叔侄
寒墨被关禁闭,的确是贺鎏阳私自下的令。
在寒墨见到小六和七号外出执行任务之后,没多久,寒墨就因为私自外出的事情面临处罚。正巧他外出这件事,被当时正在全面做清查的贺鎏阳发现。
想到秦婷的话,贺鎏阳便利用职务之便直接下令关了禁闭,名誉上是作为怀疑对象审查,同时封锁了他在处罚期间私自外出的消息。
因为和清查有关,加上当时时局紧张,所以贺鎏阳一直也没说。
见秦婷无语,贺鎏阳笑着道:“我晚上回去吃,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说。”
“嗯……”
根本不能拒绝好不好。
见秦婷挂了电话,染小云连忙道:“怎么样,打听到消息了吗?”
秦婷心中笑得那个尴尬啊,面上只是道:“嗯,问到了。寒墨最近在执行任务,要六天之后才能回来。”
听到这个,染小云心安地点头。可是随后却又紧张道:“什么任务?”
秦婷:“……”
“会不会有危险?”
秦婷:“……”
“去多久了?”
“……”
“额,我问多了对不对?”染小云干笑着,又道:“最后一个问题。他既然被派去执行任务,是不是说明对他的警告已经撤销了?可是不对啊……寒墨不是参谋吗?为什么也要执行任务?”
秦婷看着染小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谁说女人一恋爱智商就会降低,就这一串问题,这一串逻辑,可不是平时的染小云能做到的。
见秦婷用一种感慨的眼神看着自己,染小云心尖一跳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婷拍了拍她的脑袋,心情复杂道:“别问了,知道太多会被灭口。”毕竟只是一个瞎编的理由而已。
说完,秦婷幽幽地继续打扫卫生。
染小云嘴巴直抽,秦婷这是在讲笑话吗?呵呵,真好笑。
之后染小云又缠了半天,但是秦婷都没有松口,最后只能作罢。毕竟秦婷如果不说的话,她是撬不开的。想到这一点,染小云顿时觉得自己的爱情路走得真的好辛苦。
秦婷打扫完,已经将近五点。
染小云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整个屋子也没半点动静。秦婷舒缓一下自己的腿,然后轻轻用钥匙打开小宝所在房间的门。门推开,秦婷被屋内的情况弄得哭笑不得。
床上,小宝面朝下爬着,被子将他盖得紧紧,只露出一点头发。他的屁股微微撅起,可以看出睡前完全是鼓爬着的姿势。秦婷轻轻将他的被子掀开,看他脸蛋红扑扑,睫毛上有点眼泪沾过的沉淀物,眉宇间微微皱着,睡得有些不安稳。
“睡着了?”染小云的声音从后面突然传来。
秦婷点点头。
染小云探头看了一眼,轻声道:“熊孩子,也就是睡觉的时候老实,其它时候完全就是个魔头。”
秦婷笑了,就这还魔头,小云显然是没见过真正的魔头。
“怎么办?”染小云道:“这么晚了,再睡下午晚上就不用睡了。”想起被折磨的那些日子,染小云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秦婷道:“要把他叫起来,也该吃晚饭了。”
染小云给秦婷竖起一个大拇指,轻声道:“你叫,我之前叫过他,凶得不得了。要是不爽,一会儿还会甩脸不吃饭,这个祖宗我可伺候够了。”
秦婷白了她一眼,不知道刚才谁还说是自己家的小孩子。
染小云探着头,等着秦婷把小宝叫醒。小宝听到有人叫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染小云直接拍了他一脑袋,“小鬼头,看清楚了再叫!”
小宝已经意识到自己叫错了,被染小云这么一拍直接炸毛,他抡起拳头就锤,“坏女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走开!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们,你们走开!!!”
小宝嘶声力竭大喊,不断地推着两人。
染小云没有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火气也上来了,“小鬼头,你发什么疯!”
秦婷皱眉。
小宝这时候刚醒,让他冷静一下再说会好一点,她正要开口打算和染小云出去,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却突然在背后响了起来,“挺精神?”
听到贺鎏阳的声音,染小云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小宝看这贺鎏阳,小脸紧绷,眸中的怒意和委屈却又好像一下子都迸发出来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直接往下掉。
贺鎏阳看他这个样子,转头对秦婷道:“你们先出去,我来。”
秦婷见小宝也算冷静下来,点头,跟着染小云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小宝不自觉也跟着颤抖了一下。贺鎏阳挑眉,大步走到床边坐下,身姿有些慵懒地靠在床头上,他挑了挑眉,道:“过来,坐下。”
小宝脸紧绷,身子也是紧绷,就是不动。
贺鎏阳看着他强自镇定的样子,淡淡威胁道:“你自己过来,或者我把你弄过来,自己选。”
小宝嘴巴抿了抿,半响,自己乖乖坐过去,连脸上的泪花都没来得及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这个人,就是觉得他往自己面前一站,就有一种类似强者的天生压迫感。他还没有挣扎,就知道所有的挣扎一定会无效。
小宝觉得,按理说,他应该讨厌这个人,可是心里……他却忍不住想亲近。
小宝低着头,乖乖坐在贺鎏阳面前,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样子。贺鎏阳看他的样子,开口道:“把头抬起来。”
小宝听话抬头。
贺鎏阳又道:“把眼泪擦掉。”
小宝抬手擦,同时还不自觉擤了一下鼻涕,这声音,令人有些反感。
小宝怯怯地看向贺鎏阳,却见他依旧是刚才的样子,神情上并没有因为他做了恶心的动作而露出嫌弃。看到这,他才算安下心,可是依旧有些害怕。
“我想见我妈妈……”小宝很小声地说。
贺鎏阳看着他带泪光的大眼,还有眉宇间相似的轮廓,抬手放在他脑袋上,在他怔住间开口,“这个我做不到。不过明天我带你去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