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她和刑侦大队所有人的关系,还有她的身份,当年就凭她安全回来,就该别列为嫌疑对象了。
“周建成快不行了!”
另一辆车上传来的声音让秦婷回过神,她和陆海风迅速上了另一辆车。车上,周建成正躺在中间的粗制的木板上,奄奄一息。
“我们已经给他止过血,不过他的生命体征仍是不断在下降!”特种人员都学过基本的救治手法。
陆海风数着周建成的脉搏数,道:“秦法医,他的情况很不妙。”
秦婷翻动他的眼皮,周建成的瞳孔已经开始出现弥散现象。
“现在先把他救回来再说!医院就在这附近,陆法医,我需要你配合我做复苏。”
“没问题。”
两人开始联合救治周建成。
在不经意间,两人的手摩擦而过,可是秦婷并未在意。此时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周建成的救治上面。
在两人的努力下,周建成终于撑到了医院。
医院门口,陆海风道:“秦婷,这里交给我吧,有什么进展我会和你联系。你先回去吧。”
秦婷看着周建成被推进去,目光中依旧不放心,“我等他做完手术再走。”
陆海风看着她执着的眸子,叹息温和道:“秦婷,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他吗?”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秦婷有些犹豫。
陆海风笑着道:“再说,这手术是医生的事情,就算你留下来又能帮什么呢?放心吧,这里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秦婷看着手术室的灯亮起,刚才在车上的确是没有看到贺鎏阳,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好吧。海风,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消息,随时和我联系。”
“放心,我一定会和你联系的。”
秦婷道了声谢,然后匆匆从医院离开。陆海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笑容,随机又是满目阴狠。
秦婷从医院离开,就和刑侦大队的司机一起回到刚才的案发现场(b队所在的地方)。
此时这里已经被严格封锁,张勇等人也都赶到了现场,所有的无关人员都被清出。秦婷站在外面,并未看到贺鎏阳的身影。
还是张勇先看到了她。
“她是自己人,让她进来!”
秦婷被放进去,张勇快步走到她面前,道:“周建成怎么样?活过来了吗?”
“陆法医正在等结果。目前还在手术,”秦婷道:“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保住性命应该没问题。”
张勇一听这个,立刻道:“什么时候能够正常审问?!”
“以周建成现在的状况,恐怕最快也要后天。”
张勇一听这时间,虽然心里着急得要命,但是也只能暂时忍耐。他道:“这两天我会先派人守着,等他醒了再审问。”
“嗯,”秦婷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他呢?”
张勇听到秦婷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他笑得有些暧昧道:“贺队在里头,我带你进去。”
秦婷被他取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只是一刻。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吧。勇哥,你忙你的。”说完,秦婷自己进了地下室。
看着秦婷步履轻快,张勇笑着摇头。
没想到他们刑侦大队出了名的冷美人,居然就这么被人给抱走了。好在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秦婷进入地下室,小六等人也在。他们看到秦婷,并未说什么,只是自动让出一个空隙,让秦婷过去。
贺鎏阳此时正蹲在地上,看着留下的炸弹,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秦婷后。严肃冷峻的神情微松,他笑容很浅。
“过来。”
秦婷此时看着贺鎏阳,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却又觉得这个人根本从未离开过。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怎么回事。明明离开不过两个小时,却已经思念成灾。
秦婷被他扶着小心翼翼跨过警戒区。周围众目睽睽,搞得秦婷十分不好意思。
“有什么发现?”秦婷小声问。
看着她透亮疑惑的眸子,贺鎏阳将炸弹的引线拿起来,并未掩饰道:“的确有些意外的发现。看看这个。”
秦婷看着引线的时候,眉头微皱。这个引线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又拿起一旁被拆下来的小碎片。端倪了半响,才道:“这个……和上次部队内发生爆炸的个人体炸弹很像。”
贺鎏阳点头,“除了材料不一样之外,手法和接线方式是出自同一个人。”
秦婷捏了捏材质,的确是上次拿给周永恒测的人皮材料不同,只是依旧看不出是什么。不过既然手法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
秦婷压低声音,用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道:“难道这个凶手和军队的恐bu袭击案有关?”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正是贺鎏阳想要知道的。
上次恐bu袭击案的炸弹手并没有找到,虽然进行了内部清查,可是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员。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不期然地再次出现……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
见贺鎏阳不说话,秦婷又小声道:“如果抓到这个人,不止可以帮助警方破杀人魔案,你还可以破恐bu袭击案,立军功,这么一来你要回部队就容易了。”
听到秦婷这么说,贺鎏阳哑然失笑,他道:“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回部队?”他还想趁这个时间和他的小妻子好好聚聚呢。
秦婷别了他一眼,“我说正经的。杀人魔案,我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265新的发现
贺鎏阳被她瞪了一眼,脊背传过一阵酥麻。在看她双眸认真透亮,倒影着他身影的样子,更是心猿意马。
他开口道:“什么发现?”
“我发现……”
“秦婷,近一点。”
“嗯?”秦婷双眸疑惑。看着贺鎏阳抬手朝她示意。
贺鎏阳眸中的坏意一闪而过,对她道:“靠近一点,不然我听不到。
“哦。”秦婷点头,不疑有他,靠近。
人刚靠近,下巴就被人抬起,脸颊迅速地被人亲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围着的小六等人看了个真真切切。秦婷满脸通红,羞愤地瞪他。贺鎏阳则是满目笑容,抬眼扫了小六等人一圈。
小六等人纷纷自觉转头,咳嗽。
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明明是自己做了不好意思的事情,却能把别人做(看)得不好意思。
秦婷狠狠地瞪贺鎏阳,咬牙切齿。
贺鎏阳站起身,拉着她,对其他人一派正经道:“都过来,把东西收拾了,送去检验。”说完,拉过秦婷就走。
秦婷被他神态自若,语气中却又透着点仿佛是洋洋得意味道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可是现在要让她甩开贺鎏阳的手自己留下来又是万万不可能。
最终,只能羞愤地跟着他出去。
好在刚才贺鎏阳身边的人都是他们自己相熟的,不然非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不可。
真是胡来!
贺鎏阳拉着手中的细嫩小手,嘴角始终仰着。他敢在大庭广众下对秦婷这么做,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把握的。秦婷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脸皮太薄。
所以在人前,他欺负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看到贺鎏阳和秦婷出来,张勇立刻走过去,道:“贺队,有没有什么发现?”
贺鎏阳并未在炸弹这个事情上多说,而是道:“秦婷有一些发现。”
“什么发现?”张勇看向秦婷。
秦婷暗中甩开贺鎏阳的手,对张勇道:“勇哥,咱们两个换个地方说。”
张勇听到秦婷这么说,眼神不自觉地看了贺鎏阳一眼。贺鎏阳转头看秦婷,道:“什么发现我不方便知道吗?”
秦婷正要说不方便,背后,一只手却使坏地沿着她的后背往上。
“嗯?”
秦婷咬着唇,双眸看着贺鎏阳,喷火。
贺鎏阳笑着道:“我也一起听听,就当做参考。这个案子对于大家来说都很重要,有我在,说不定能发挥作用。”他转头看向张勇,“张队长,你说呢?”
张勇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鬼。
可是此时这种古怪气氛,他白痴才会否认。
“是啊是啊,有贺队一起,相信会更容易破案的。”
秦婷看着两人一搭一唱,最终来了句,“无聊!”说完,直接朝车子走去。
张勇:“……咳咳。”
贺鎏阳嘴角扬着,笑容完美,迈步跟在秦婷身后,张勇认命跟上。
行动队车里,三人相视而坐,秦婷道:“这个新发现,主要是在周建成身上。”
“他交代杀人魔身份了?”张勇有些激动开口。
秦婷摇头道:“他意识丧失,根本说不了话。我指的发现,主要来源于周建成的伤口。他是左手主动脉割伤,导致的失血过多。这个杀人手法,和杀人魔以往的手法有很大不同。”
张勇点头道:“不错,以往这个杀人魔都是将人直接活活解剖,然后将人吓死后肢解,并留下尸体的一部分。可是这次,他却是让人慢慢昏迷而死,手段上不像以往那么残忍。”
对于张勇的说法,贺鎏阳有不同的看法,他道:“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秦婷跟着点头。
“什么意思?”
秦婷将电话拿出来,播出那段周建成和她的录音,“这是周建成第二次打电话给我,这两次说的话几乎都一样。我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鎏阳告诉我,他在受人威胁。”
张勇目光中的沉色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说,杀人魔是有意让周建成联系你的,并且他知道周建成向你求救,所以有意给你机会。”
然后在秦婷破解后,派人去救的时候埋下炸弹,企图炸死所有的人!
卑鄙!
“这个畜生!越来越心狠手辣!”
秦婷道:“不止越来越心狠手辣,而且技术也越来越高超。”
张勇皱眉,贺鎏阳却似乎已经领悟到秦婷所说的发现。
秦婷翻开自己的手腕,道:“这次,他给我留了刚好十个小时的时间来救援。如果只是炸弹的话,要控制并不难,可是他利用的是动脉出血这种方法,对技术的要求十分高。只要他所割破的伤口有丝毫偏差,出血量就会不一样,时间也就会跟着变化。”
“你是说……”
“与两年前相比,他外科技术更加精湛了。”秦婷说完,紧接着说出一个自己都不希望的推断,“他以前的技术水准我一清二楚,能在两年内有这么明显的进步,极有可能在这两年内他一直在做练习。”
贺鎏阳皱眉接口道:“你是怀疑,他这两年一直没有停止过杀人?”
秦婷点头道:“我建议查一下这两年没有破的谋杀案,尤其是针对那些非意外死亡的案件。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会有新的发现。”
听到秦婷这么说,张勇脸色顿变。
不用查卷宗,他脑海中就已经有一起。死者女性,26岁,死因是肝脏和下肢被人取走。当时案子以器官贩卖案查处,现在想来,却是漏洞重重。
想到这,张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我会让人重新整理一下这两年所发生的凶杀案卷宗,重新排查。”
秦婷心情也是颇为沉重,她点头道:“嗯,到时候可以让局里的其它的法医帮忙排查。”毕竟专业人士在筛查上会更加有利。
听到秦婷这么说,贺鎏阳突然转头看向她。
秦婷不解,微楞道:“怎么了?”
他意有所指道:“还有一类人,在这个案子上他们要犯罪比平常人更加容易。尤其是专业性极强的高智商犯罪。”
☆、266专业型的嫌疑人
张勇看向秦婷,目光中透着几分沉色。
贺鎏阳道:“如果这个杀人魔所从事的职业和医学有关,会不会更方便他练习技术,甚至是犯罪呢?”
听到贺鎏阳这个论断,秦婷愣住。
说实话,因为她自身是医学出身,所以她下意识地排除了这个可能。可是经过贺鎏阳这么一提醒,并非没可能。
还有谁比他们这些医学出身的人更加方便呢?
最终,秦婷点头道:“这的确也是一种可能。”
张勇道:“我会让人查一下这两年的卷宗,另外,内部也会进行检查。”只是内部的检查要更加隐秘,不能让对方察觉。
秦婷听到张勇要进行内部检查,自然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放心,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张勇点头,这才下车离开去布置侦查任务。
见张勇这么识趣离开,贺鎏阳对张勇的印象又好了一分。秦婷看他坐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坐好!”
贺鎏阳哪里肯听,直接大手一捞,竟然直接摁在怀里,亲下去。
唇瓣被人俘虏,外面还有警鸣声,人来人往,可是两个人就这么胡闹了起来。秦婷手放在贺鎏阳背上,本是想挣扎开,下一刻,却又不受控制地将自己送了出去。
刚才的担心害怕,在这一刻这种真实的触感下,才真正地得到释放。
身体的触碰不单单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确定,你还好,我也还好。
其实害怕的又何止是秦婷,贺鎏阳同样也有心慌。在拆弹的前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是秦婷倔强受伤的神情。这么一直蔫着坏,表面故作坚强的小狐狸,如果再因为他受伤,他会心疼。
“我们回家?”贺鎏阳声音微哑,薄唇离开肖想的娇唇。
秦婷微微喘息,她双眸已经有些迷离,“还没解决……”
“不管,我现在就想要你。”贺鎏阳目光侵略性十足,语气霸道不讲理,见秦婷看他不说话,他薄唇一抿直接到:“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在这里办你!”
秦婷满脸通红,呼吸更加沉重,她靠在他胸前,微不可闻地点头。
贺鎏阳嘴角扬起,一手把人直接抱到腿上,另一手打开车门,下车。可是腿才下去一步,就见张勇朝两人快步走过来,脸色难看。
“贺队,秦婷,不好了,医院来消息,周建成可能撑不过今晚!”
秦婷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从贺鎏阳怀中下来,“医院有说原因吗?”
“医院说……”
“说什么?”秦婷皱眉看向张勇。
张勇艰难地将目光从秦婷微肿的唇瓣上离开,莫名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好几度。他别开眼道:“医院说手术成功,但是周建成突然出现术后并发心脏病症,随时有性命危险。”
秦婷记得很清楚,周建成资料上并没有心脏病这一点,也没有隐藏的冠心病症状。
“勇哥,先去医院。”
“我也是这个打算!”
张勇连忙快步跟上秦婷,半点没有耽搁。而他们身后,贺鎏阳则是迈着腿跟上,神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不过好事被人打搅,他很不爽是一定的。
秦婷和张勇上了车,贺鎏阳也跟上。三人迅速赶往医院。
此时医院周建成病房已经是乱成一团。根本病人的档案和术前的测试,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冠心病症状,可是此时床上的周建成的确是并发了心脏病,这一点让几个主治医生百思不得其解。
陆海风皱眉道:“还有办法救活吗?”
其中一人叹气道:“病人的症状来得突然,我们完全没有料到,就算是救活了,恐怕也会陷入永久性昏迷,情况很不乐观啊。”
陆海风道:“医生,这个人对我们警方来说非常重要,真的不能想办法再救治一下吗?”
那医生转头,摇头道:“你也是学医的,你应该知道术后并发症的严重性,不是我不肯救,而是没办法救。我们愿意配合警方办案,但是医院真的已经尽力了。”
陆海风听到医生这么说目光沉痛,但是那掩藏的眸子中,却不掩一丝嘲讽。
尽力?
也多亏了他们连病因都没有查,只顾着推卸责任这样尽力,否则他又怎么会这么顺利。
“医生,麻烦你们了。”
见陆海风没有追究,那医生连忙道:“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婷等人赶到的时候,医生正要要离开周建成的病房。听到秦婷等人的声音,陆海风手指又按压了一下周建成的手腕,随机放开。
在他放开的瞬间,机器上,所有的数值迅速降下一半。
滴滴滴!
电子仪器发出声音,所有人转头,眼见着电子仪器的所有数值一直往下掉,最后几乎成零。
事情发生得太快,包括秦婷在内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就近的陆海风,反应迅速连忙替周建成做心肺复苏。看到陆海风的动作,几个医生才反应过来,连忙迎上来给周建成做抢救。
秦婷等人直接被护士拦在外面。
张勇听着里面机器不断传来的响声,心沉到了谷底。如果周建成死了,他们手刃杀人魔的机会就会再次错失。
秦婷的神情也是份外难看,周建成对她来说同样意义重大。她等了两年,好不容易才再次抓到机会替苏敏仪报仇,难道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它失去吗?!
“出来了!”看到帘子拉开,张勇出声。
秦婷上前,失了些许冷静,“医生,情况怎么样?”
为首的白发医生道:“病人虽然救回来了,但是情况很不乐观。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什么意思?”张勇声音透着戾气。
“病人失血过多,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也已经尽力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我们也说不准。”说完,医生直接带着人离开。
张勇想要将医生拉回来,却被一直未说话的贺鎏阳抬手拦住。
他看向病房内,淡淡道:“想要知道更详细的,不是还有陆法医吗?”
☆、267被抓,不堪的过往
陆法医?
张勇微楞,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只是他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想错了,或者是多想。
他看了贺鎏阳一眼,目光有些许隐藏的惊诧。
贺鎏阳并未给他回应,而是直接转身,牵着秦婷进病房。
“手怎么这么凉?”贺鎏阳的声音传来。
“嗯……是有点凉。”秦婷语气中透着点低落。一是为周建成的死,二是想起了已逝的好朋友,苏老首长的亲孙女苏敏仪。
对于苏敏仪的死,秦婷一直很内疚。如果不是她的失误,苏敏仪或许不会死。
“傻瓜,只是死了个人而已。”
张勇看着两人进病房,耳旁最后听到的却是这句话。
他的心有一刻的刺痛。仿佛是自己的生命也跟着受到了践踏。
张勇能听到秦婷的反驳,贺鎏阳的声音不是很清晰,但是却又能听个小大概。
“活着的才是希望……”
张勇和秦婷以为他说的是还有其它的机会揪出杀人魔,而事实上,贺鎏阳指的是死去的贺敏仪和活下来的秦婷。
贺敏仪死了,秦婷活了。活着的,才是希望——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秦婷此时还不知道的是,贺鎏阳对杀人魔案几乎是一清二楚。
张勇拍了拍自己的脸,跟着走进病房。
病房里,周建成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已经完全呈现出死相。
陆海风听到身后的声音,嘴角微扬,他转头,面带遗憾道:“周建成死了。”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三人,张勇说话最合适。
张勇点头道:“医生已经跟我们说了情况。陆法医,你觉不觉得周建成的死……有些意外?”
此时张勇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陆海风的脸。秦婷则是眉头微皱,站在周建成边上看着尸体,没有说话。
陆海风听到张勇这么问,微怔,“张队,周建成的死的确是很意外,这一点医生不是已经说了吗?”
张勇道:“可是医生还说,周建成并没有理由出现术后并发症。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呢?”
事实上,没有理由出现术后并发症这一点事秦婷说的,只是张勇不想牵扯到她,所以说是医生说的而已。
陆海风神色微绷,语气有些许的激动。“张队,你这么说,是在怀疑我?”
张勇道:“陆法医,刚才病房里的确只有你一个人,我也只是根据程序办事而已。如果证明和你无关,我自然会放了你。”
听到张勇这么说,陆海风面上露出嘲讽,他冷嘲道:“这就是警方的办案方式吗?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就牺牲自己人!”
张勇被这句话刺痛,语气也不好了,“陆法医,你也是公职人员,希望你配合!”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秦婷一眼。
这一眼,被陆海风清清楚楚捕捉到。他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这句话,他就是说给秦婷听的。
贺鎏阳一直看着陆海风,看到他一闪而过笑意的时候,目光微沉。而秦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检查周建成的死因,此时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陆海风和张勇走的时候,在贺鎏阳面前停下,“贺队,希望在你的帮助下能够尽快抓出凶手,还我清白。”
陆海风的神情凝重,透着几分愤怒。这是正常被冤枉的人该有的,可是除此之外,贺鎏阳透过他的目光,还看到了一点点隐藏的兴奋和挑衅。
他离开前,转头,神情诡异地看了秦婷一眼。
贺鎏阳目光骤冷,下意识地搂住秦婷。
秦婷腰肢突然被人搂住,她抬头,双眸中透着疑惑,“怎么了?”
门口,张勇和陆海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可是贺鎏阳没有忘记陆海风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就像是黑暗中准备对决的恶魔在下战书。
杀人魔,即使不是陆海风,也一定和陆海风有关!
“没什么。”贺鎏阳轻吻秦婷的额头,正想滑下,去亲吻另一处,胸膛上却被手肘顶开。
秦婷脸微微染上红晕,声音不满嘀咕,“我在做检验呢。”
“呵,”贺鎏阳吃了一下她脸颊的豆腐,头靠在她肩膀上,看着床上的周建成道:“有什么发现?”
秦婷道:“目前看来没什么不对,如果能够进行详细尸检的话,或许会有新的发现。我想……鎏阳,你做什么?!啊!”
秦婷话没说完,贺鎏阳直接抱起她就走。
“回家休息。”
命令的语气直接冲进耳朵里。
“你先放我下来!”秦婷怒了,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做事也没半点预兆,想怎么就怎么样,“贺鎏阳,我今天还要上班,你先放我下来!”
“我替你请假。”无论如何,这件案子秦婷不能再查了。陆海风给他的感觉透着危险,从目前的证据可能,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抓住他。
“贺鎏阳!”
“休息。”
秦婷被一把扔上车,贺鎏阳从另一侧上车,直接发动车子,连跟过来的小六等人都没有理。秦婷挣扎着从座位上起来。
“贺鎏阳,你讲点道理!”秦婷气得脸微红,美眸喷火,“就算不让我尸检,今天单位有会要开,我也不能请假!”
“我说可以就可以。”贺鎏阳态度坚定得十分可恶。
秦婷虽然好脾气,可不是没有脾气。况且此时贺鎏阳的行为在她看来,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秦婷声音中透着冷怒,“贺鎏阳!你不要不讲理,我说了我今天有事,我不能回去!你把我……”
秦婷话没说完,手机突然震起。她本不想搭理,可是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苏老首长的来电。秦婷看着电话,心一下子乱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贺鎏阳听秦婷发火发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他转头,正要调笑,却见秦婷看着手机上的来电,神情沉重难堪。
贺鎏阳看了一眼,伸手直接将她的手机拿过。
“喂,是我。”
秦婷眼看着贺鎏阳将电话接起,要夺回已经来不及。
电话那头,听到是男人的声音,苏老首长眉头微皱,用长辈的语气道:“你是贺家的小子?”
☆、268法政,小桃失踪
贺鎏阳停下车,双眼看着秦婷,扬着嘴角,“确切来说,我是秦婷的丈夫。”
好一个狂妄,目无尊长的语气!
苏老首长冷哼道:“秦婷呢,把电话给她!”
如果能给,那就不是贺鎏阳了。
贺鎏阳对着秦婷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对着电话道:“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我再和她说也一样。”
“放屁!”这各军区的老少首长,嘴巴真是没几个干净的。苏老首长冷冷道:“把电话给她!”
听到苏老首长冷怒的声音,秦婷目光微动。
贺鎏阳见她这样,心中叹了口气。他给了秦婷一个放心的眼神,打开车门下车,随后关上,继续听电话。
“您想知道什么,问我也一样。”说完,又加了一句,“这两天我一直和秦婷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回应,是半响的沉默。贺鎏阳并不着急,他知道苏向明要问什么,也知道问题的答案。
“我就知道,秦丫头至今还是不敢面对我。”苏老首长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透着叹息。
两年了,虽然秦婷总是和他装着没事,但是有事没事,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否则,以秦婷的性子,又怎么会两年都不回去看他呢。
贺鎏阳道:“她不是不敢,而是愧疚。”
秦婷虽然胆小面皮薄,但是不会逃避问题。有过不去的,也是心里的愧疚。用他的眼光来看,就是太善良,太傻。
“呵,她怎么样不用你跟我说。”苏老首长冷哼,自己看着秦婷这么多年,怎么也不用一个外人来告诉他。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透着力度道:“我听京城的人说,798案又再次出现了?”
“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十之八九和798案有关。不过,具体还没有定论。警方定罪讲究的是证据。”不像军方讲究的更多是人力。杀人魔案,若是搁军方,凶手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可是在警方系统下,遵循的——至少表面要遵循的,还是法政。
法政上要想将一名杀人犯定罪,至少需要三个方面的证据:一是动机、二是证明凶手到过现场(或和被害者有关系)、三是知道杀人凶器(或者说死因)。杀人凶器、死因要查并不难,可是动机和第二项目前都没有进展。
即使贺鎏阳说没有进展,但是苏老首长还是捕捉到了另外一点信息,“听你的语气,目前警方已经有嫌疑人了?”
苏向明远在南京,能在第一时刻知道杀人魔案重新出现已经不容易,最新的消息还要靠内部人员。所以苏向明才会打电话来找秦婷。
“算是有,不过很难定罪。”
听到这句,苏向明面色沉下去道:“秦丫头呢?她也没办法吗?她不是案件负责的法医吗?!”
贺鎏阳一听,冷嘲道:“和苏敏仪有关,所以她就该有办法吗?”
“你怎么会知道敏仪?!秦丫头和你说了敏仪的事?”
贺鎏阳冷淡道:“苏敏仪的死和秦婷没有关系。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说完,贺鎏阳直接挂了电话。
秦婷透过窗户,看都贺鎏阳挂掉电话。等他上车,终究还是开口道:“苏……爷爷说了什么?”
“忘了吗?”
“嗯?”
贺鎏阳大手抚摸着她的后项,粗糙的手指划过细嫩的皮肤,微微刺疼,“凡是有我。”
听到贺鎏阳这么说,秦婷猛的一怔,看着他坚定怜惜的目光,眼眶泛红,嘴硬着反驳道:“说谎!你就知道逼我。没有你,我也不会怎么样。”
贺鎏阳看她娇嗔含怒的样子,不安慰,反而笑着道:“这样最好。”
“你……”
不等她说完,贺鎏阳打断道:“不过现在我还在,所以出了事,还是有我。”
秦婷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贺鎏阳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启动车子离开。
秦婷知道,贺鎏阳对她是坦诚的,这一点她很珍惜,可是现在她有点恨他的坦诚。就连这个时候,都不肯有半点松口来安慰她。残忍又直接地不断提醒她——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他。
秦婷不知道这是不是贺鎏阳的阴谋,让她对他更加牵挂,可是他的确是做到了。
自从经历了这次的拆弹事件后,只要想到贺鎏阳以后还要去执行任务,她就忍不住担心,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不受动摇地等着他回来。
秦婷的心有些乱,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试着找话题,“你真的觉得陆海风会是凶手吗?”
“不知道。”贺鎏阳道:“不过我相信直觉。”
秦婷无语,法医出身的她,最不相信的就是直觉。
“直觉并不能作为证据。”况且,她对陆海风是凶手这一点,还是没什么感觉,“如果真的怀疑陆海风的话,可以查查他过去的资料。制弹方面的知识要形成,还是需要一个过程。”
听着秦婷近乎自言自语的言论,贺鎏阳笑着配合道:“嗯,我会提醒张勇去查。”
秦婷脸一红,瞪他,不说话了。
贺鎏阳没听到声音,不用回头,就能猜到秦婷现在的神情,他哑然失笑。面皮薄的人,被人戳破了,的确是会很尴尬不满。
贺鎏阳笑着道:“你继续说说,说不定我会落掉什么关键的信息和环节也不一定。”
听到贺鎏阳这么调侃,秦婷怒火中烧,“不知道!”说完,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笑声在车内响起。秦婷靠在坐上闭着眸,强忍着冲动,为了两个人的生命着想才没有睁开眼揍人!
车子一路行驶,贺鎏阳最终没有霸道到极致,在得到足够的福利条件后,依约载着秦婷回了医部。而他也顺道去查一查当年苏敏仪和周建成的案件。
秦婷到达医部的时候,时间刚要过九点半,正好赶上开会时间。会议开始后,秦婷并未在自己身后位置上看到小桃,不过想到她昨天请了假,便也没多想。
而事实上,小桃因为陆海风临时毁约,已经决定回来上班,并打算给自家主任一个惊喜。现在她没有在军医部出现,是失踪了!
给读者的话:
看到好多玫瑰花,谢谢姐妹们^-^。嘿嘿,感受到大家对一天一更的怨念了,情人节那天(元宵佳节)加更可以吗?舞非保证情人节那天至少两更,这样能得到安慰不?情人节那天是周五,我周六周日要去外地,周五晚上可以多写一点。这样可以吧?另外,舞非晚更或少更都会有通知的。不过因为都是手机通知,又不记得自己的账号,所以显示经常是3g网友。亲们晚上等更时,可以仔细看看,不会没通知的(除非某人睡死了,爬不起来。这个时候可以丢砖头)。再次么么哒所有亲,感谢支持,呼呼,继续写文去~
☆、269隐情
贺鎏阳将车子停好,还没进部队。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刘元清打来的。
“喂~”语气透着几分吊儿郎当。
刘元清本来是想问小宝失踪的事情,一听这个语气,顿时怒道:“贺鎏阳,你特么要不当兵就是个匪!事情怎么样了?!”
刘元清一直等着小宝失踪的后续消息,可是贺鎏阳直接消失了两天两夜没有和他联系。他心里担心真是出了什么事,到现在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
贺老首长是他的恩人,他心里希望这贺家的子孙出什么事。本想心平气和地问,可是被贺鎏阳的语气一搅合,脾气不自觉就跟着上来。
“找回来了。”
听到这个答案,刘元清心里松了口气,随机又是破口大骂。贺鎏阳也不挂电话,锁了车,就听着电话里的脏话一段一段地飚出来。
刘元清骂爽了,才道:“你现在人在哪?”
“门口。”
刘元清愣了一下,又骂了一句,电话挂断,直接打开门。
“你小子……”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刘元清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警卫员好奇地看着自家军长,“首长,您要出去?”
刘元清脸色难看,沉声道:“贺鎏阳呢?”
警卫员立正道:“报告首长,贺鎏阳已经被暂停一切职务,今天并没有过来!”
刘元清打了他一脑袋,冷训着道:“贺鎏阳也是你叫的!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是!”
门关上,刘元清心里对贺鎏阳更是又爱又恨。自己带出来的兵,居然敢耍到头上来。这个混小子,如果不是看他做事还算漂亮,非削了他不可。
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对情报部门做了什么,马千军这帮接手的人硬是接手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大进展。情报部门只要没有大进展,要打进23军那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
呵,三年时间,什么都凉了!
好小子,这才是他23军带出来的王牌兵!
只是刘元清心中依旧是有些顾虑,凡事一拖,就怕生变。
再好的事情,也经不起一个拖字,更何况是不好的事情。这也是贺鎏阳的想法,所以他下车进了军部大门后,就在警卫处等林三海。
现在23军对他来说,去飞鹰或是情报都不合适。
林三海知道贺鎏阳要来,在将飞鹰的事情交给小六和七号后,就赶了过来。警卫部的林叔和贺鎏阳交熟,一看林三海来了,也很自觉,就将地方让给了他们。
“老大,你应该回飞鹰!你不知道那帮兔崽子有多想你!”
贺鎏阳笑着道:“飞鹰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林三海道:“说实话,如果不是相信老大还会回来,我们早就不干了!老大,你是没看到林跃的德性,真把自己当飞鹰队的队长了!动不动就发号司令!我们看得都恨不得揍他丫的一顿!”
贺鎏阳看着林三海义愤填膺的样子,淡笑着道:“怎么没揍?”
听到贺鎏阳这么问,林三海原本愤怒的神情顿时转化为笑意,笑容堆满,“老大就是老大,我们稍微有个动静都逃不过老大的眼睛。”
“林三海!”
“到!”
“严肃点!”
“是!”
林三海吼完,敬了一个军礼,不敢再卖关子,乖乖道:“老大,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三个暗中查了一下林跃这小子的情况,有些发现。”毕竟以往都是兄弟。就算林跃真的对老大不满,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反过来撬墙角。
再加上对林跃作风的了解,三人决定暗中查探林跃的情况。
贺鎏阳挑眉,“查出了什么?”他此时坐在椅子上,姿态有些慵懒,对于林三海所说的发现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林三海则是习惯了贺鎏阳的样子,他小声道:“林跃的老婆在一个月前被检查出来,得了肝癌晚期,医院说如果不医治的话,活不过三个月。”
说完,林三海叹了口气,“林跃会这样,多半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当兵的都没多少钱,平时没什么可花钱的还感觉不出来。家里一有人得病,当兵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用的。
这也是很多军人,当兵当得好好的,却不得不复原回家的主要原因之一。就算再有一腔热血,看着老婆孩子挨饿受苦也会寒心。更何况是特种兵这种高危的兵种。
贺鎏阳听到这个,眉头微皱,道:“消息可靠吗?”
“应该没问题。”林三海说得有些沉重,他看着贺鎏阳道:“老大,林跃是咱们的兄弟,咱不能不管啊。虽然我们没多少钱,但是这么多年也存了一些。”
贺鎏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来处理。”
“老大!你不会又想拿自己的钱来……”
林三海没说完,就被贺鎏阳制止住了。接下来几次,林三海都没有提成。而想到自己和七号还有小六的情况,林三海也无法再坚持了。
除了小六外,他和七号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留给他们吗?万一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最后身后事连累的还是自家兄弟。
林三海收敛了情绪,疑惑道:“老大,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记得苏敏仪吗?”
林三海回想了一下,随后点头道:“记得。南京军区老首长苏向阳的亲孙女。”
“嗯,替我查一下她和秦婷的事情,越详细越好,”说完,贺鎏阳又拿了一份文件给林三海道:“查完之后,再查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陆海风,我要知道他进刑侦大队前的经历。查的时候,注意一下看这两人有没有存在联系。”
林三海起初还不知道贺鎏阳为什么查苏敏仪,一听和秦婷有关也就明白了。
“我一定尽快查清楚。”
“嗯,去吧。别让人知道我和你进过面。”
林三海犹豫了一下,最终恭敬地敬了个军礼道:“是!”
林三海离开后,一个身影轻轻滴推开警卫室的门,从背后看他身姿挺拔,着装和林三海一模一样,而这人,正是飞鹰队代理队长林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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