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试着联系一个人。”
“谁?”
“周永恒。”秦婷紧接着将周永恒的联系方式给了张勇。并且嘱咐他说,是她让他联系的。否则以周永恒的孤僻性格,估计连理张勇都不可能。
秦婷只希望,周永恒在这件事情上,能够和他们站在一边。
“小云怎么样了?”在说完陆海风的事情后,秦婷问道。
张勇拍了一下脑袋,道:“看我这记性。她已经脱离危险期了。刚送来医院的时候,十分危险,幸好她自己没有放弃。加上她旁边的那个人也没有放弃,才硬是拉了回来。秦婷,你这个朋友真是命大。”
秦婷笑容很淡,“是我连累了她。”
张勇一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秦婷握着手臂,上面的针孔还在隐隐生疼,而且还有种烧烧的感觉,连身体,都有点不对劲。就好像毒瘾犯了一样,她只能咬着牙,去忽视这种感觉。
张勇看秦婷要休息,便轻声出去,给周永恒打电话。
☆、304你的要求,我不会拒绝
周永恒接到电话的时候,的确是不理,他直接摁掉了电话。他手边,是贺鎏阳给他的关于爆炸袭击事件的所有内部资料,周永恒仔细研究,想要知道周永醇在这方面到底有多登峰造极。
不得不承认,在炸弹制作方面,周永醇的技术的确是要比他超出很多。
周永恒和周永醇是双胞胎这件事很少人知道,因为两人自小就被父母分开。母亲负责带周永醇,而周永恒则由父亲来带。
两兄弟在很小的时候还有联系,后来周母带着周永醇离开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
知道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被送到孤儿院。虽然父亲也很早过世,但是随即他就被人收养,并没有被送到福利院。
直到多年后,他在瑞士留学的时候,居然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遇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两兄弟这才又遇上。但是不同的是,周永醇没有读完硕士学位就离校,而他则是一直等到读完博士。
咚。
短信的声音再次进来,周永恒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秦婷后,他终于肯接张勇的电话。
“秦婷在哪?”第一句,直截了当。
同卵双胞胎(外表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为同卵,不同的为异卵双胞胎)通常会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心灵感应,在某些喜好上,也会表现出惊人的一致。
就像对秦婷的感觉,虽然与周永恒的出发点不同,但他的确产生了周永醇一样的亲近冲动。
张勇听着声音,愣了一下,因为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友善。
“秦婷正在休息,”张勇道:“是秦婷让我和你联系的。周先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来一趟警句。”
周永恒沉默了,抿着唇,没有说话。
张勇眉头微皱道:“周先生,这件事和您的弟弟有关。”
“他在哪?”
“陆军总附属医院。”
周永恒道:“我现在过去。”
张勇皱着眉,但是并没有阻止,现在看来,周永恒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好说话。本来想着对方是华大的教授,应该很容易说通,但是现在看起来确实遇到了另外一种情况。
教授,也可能很固执。
张勇意识到,要想将陆海风(周永醇)定罪,恐怕没那么容易。
正当张勇犯难的时候,局里李局打电话过来,让他去一趟陆海风的家提取证据。根据李局现场所说,陆海风的家里极尽变态,一些没有经验的警员已经出现了不适反应。还是需要张勇这个老手过去帮忙。张勇没有立马过去,而是让人先封锁着现场,自己则等周永恒过来。
周永恒挂完电话后,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医院。
张勇看着眼前的周永恒,再次和自己电话里的形象感觉出现了落差。怎么说呢……好歹是国家顶级学府的教授。穿得至少应该体面一点。
可是周永恒……几乎可以说是蓬头垢面。
“周……教授?”
周永恒抿了抿唇,“嗯。”
张勇道:“周教授,你好,我是负责798案的警队队长张勇。”说完,张勇伸出手和周永恒握手。
周永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他,只是自顾道:“我弟弟呢?”
听到“弟弟”这两个字,张勇脸色就不好看了。
周永恒见张勇没有说话,继续道:“没看到他之前,我不会和你们说任何话。”
张勇看着他,目光转冷道:“周教授,我想可能不需要我提醒你,现在周永醇的身份。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看他。你不配合我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现在就算你配合了,我们也要怀疑其中的可信性,所以别想用这个来要挟警方!如果你已经打算不配合的话,现在就请你离开!”
这个案子,绝不可能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妥协!
这个案子背后牺牲的人太多,不将陆海风绳之于法,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永恒看着张勇。
他目光中的愤怒他不是第一次见,这种话他也不是第一次听。
“不见他,我见秦婷。”
张勇很想将周永恒赶出去,但是他同时也不想放弃一次将陆海风绳之于法的机会。
“跟我来。”
张勇站在门口,轻轻敲了门。秦婷本来就只是闭眸假寐,听到敲门声,睁开眼,看到张勇和周永恒后,就让他们进来。
“周教授,你来得很匆忙。”秦婷淡笑着扫了他周身一眼后,开口。
周永恒看着秦婷的目光,耳尖微微发红,面无表情,只是僵硬地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嗯”了一声。
秦婷笑了笑,看向张勇道:“勇哥,你先出去一下。”
张勇点头,只是临走前,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眼周永恒。只是周永恒存进来后,目光就一直处于在秦婷周围游离的状态,根本没有空隙看张勇。
张勇出去的时候,嘱咐门口的小李多注意点。
“坐吧。”
周永恒有些僵硬地坐下,在秦婷面前,他腼腆得发硬,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感觉十分的不自在。尤其是他还在炸弹研究上隐瞒了秦婷一些事,这一点,让他隐隐有些惭愧和不安。
“你……让别人打电话给我。”周永恒憋出了生硬的一句。
“嗯,你的电话是我给张队的,”秦婷道:“没经过你的同意把电话给别人,是我的不对。只是……张队应该跟你说了原因了吧?”
周永恒看着她苍白,暗淡无彩的脸,口中想关心,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只能回答问题,道:“我不想和他说话。”
秦婷:“……”
不过想了一下周永恒的性子,秦婷只能无奈地笑了。
周永恒看秦婷笑了,耳尖的热度微微上升。他抿了抿唇,还是鼓起勇气道:“你可以亲口跟我说。”要知道,你的要求,基本上我不会拒绝的。
秦婷看着周永恒,有些庆幸周永醇整容成了陆海风的样子,不然现在再面对这张脸,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这么平静地说话。
“周教授……”
“周永恒。”
秦婷被打断,随即才反应过来,浅笑着道:“好,永恒。”
☆、305如果还能兼顾……
秦婷将情况跟周永恒说了,秦婷说的时候,周永恒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周永恒面无表情开口。
秦婷愣了一下,她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在哪里。现在他们说的是指证陆海风的事,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处理,和谁的意思根本没有关系。
周永恒道:“是他让你跟我说的?”
秦婷皱眉道:“不是,是我自己要说的。”
“为什么?”周永恒执着地想知道理由。
固执,是周家人共同的特点。
“因为他杀了人。”
周永恒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杀了人,也知道按照律法应该惩罚。可是,如果不遵守律法呢?说心里话,他对受害者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他们可怜吗?可怜。
可是他们和他有关吗?无关。
而反过来,周永醇却是他目前唯一的亲人。他还记得父亲临死前的叮嘱:要照顾好弟弟。这样的逻辑和信念,支撑着周永恒,让他毫不动摇地拒绝让周永醇伏法。
“你想让我帮你?”
秦婷想说不是,这只是周永恒自己的逻辑。可是秦婷心里有预感,如果她说不是的话,这件事情就会完全没有希望。
周永恒抿了抿唇道:“如果是你……”
“嗯?”
看着秦婷清澈疑惑的双眸,周永恒不自在地别开眼,道:“我想见他。”
这个他,自然是周永醇。
秦婷看着这样别扭的周永恒,口中要说出的话就像被噎住一样。她恍然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摇头淡淡笑了笑,也是,周永恒是周永恒,周永醇是周永醇。
虽然周永恒可以作证,可是周永醇的确是他的弟弟。如果让周永恒来指证自己的弟弟,不就是相当于让他违背人性吗?律法要保护的是人性,而不是摧毁她。
要定陆海风的罪,一定还会有办法。
“我跟张队说吧。”秦婷笑了笑道:“抱歉,刚才让你为难了。”说完,她转头朝门外的小李打了手势。抬手的时候,秦婷能感觉到手臂上的刺痛。
周永恒不知道是什么让秦婷转变了态度,可是看她微笑,周永恒也忍不住微微弯起笑容。不需要知道原因,她还能笑得出来,就说明没有问题。
“秦婷,你确定?”张勇看着秦婷,皱眉询问。
秦婷点头道:“嗯,让小李带他去吧,这也是他的权利。”虽然这样做很难,可是人类的可贵之处,不就在于他们尚能控制的人性。
为达目的而利用感情,这种做法——至少现在,她还不想。
等小李带周永恒去陆海风的病房的时候,张勇才忍不住开口道:“秦婷,他的作证对这个案子至关重要!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让他出庭作证!”
秦婷摇头道:“要想突破周永恒很难。”
张勇叹了口气,他也看出来了。在取证上,让家人指证是最难的。但是并非不能做到。
“除了周永恒外,还有一个办法。”秦婷看着张勇道:“还记得由陆海风经手的下水道碎尸案吗?我最近和一个在外国的朋友交流联系,现在国外提出了一项新技术,或许可以利用现有的骨头碎片分离出可用的dna来检验。如果这个dna和真正的陆海风契合,那么就多了一项指证陆海风的证据。”
张勇目露喜色道:“你是说真的?”
“嗯。而且,真正陆海风的死因我已经掌握了,到时候只要法政组配合,就可以证明杀死真正陆海风的死法和798杀人案的受害者死法相同,再加上小云的作证,足以将他定罪。”
虽然这样绕了很多圈子,但是完全可以做到!
张勇听秦婷这么说完,深吸口气道:“好,如果这个能行得通,我也不愿意去求那个狗屁不通的教授!”
“嗯……咳咳咳!”
秦婷说到一半,突然停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张勇本来以为秦婷只是小咳,可是随后,秦婷整张脸通红,还是在不停地咳嗽。
“秦婷!”
“喊……咳咳咳咳……施……”
张勇紧张地将求救按钮摁下去,不一会儿,施志明就立马跑了过来而张勇同时也被隔绝出去。整个病房被隔离了起来,禁止任何人再进去。
周永恒被带到周永醇的病房。再看到周永醇,周永恒看着那张脸很久,直到在他的目光中看到熟悉的眼神后,他才确定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没有错。
周永醇看到周永恒,头扭转了一下,很用力,但是身体还是无法动弹。
“你的身体……”
陆海风面色有些扭曲,“不要紧,等我出去,就会有办法恢复。”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他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再造和激活他的脊柱神经。
周永恒看着他脖子以上的用力扭动,和一动不动的身躯,心中闪过一丝怜悯——像是人类对弱小生物的怜悯。而除此之外,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心疼之类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针对秦婷?”周永恒直白地询问。
陆海风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如果不是脸上的伤阻止,他几乎要大笑起来。
“你也注意到她了是不是?”陆海风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他看着周永恒,目光中透露出某种疯狂,“我就知道你也一定会喜欢他,毕竟,你是我哥哥。”
周永恒看着他某种的疯狂,面色一冷,“我和你不一样!”
“这只是你在欺骗自己而已,”陆海风笑容诡异道:“事实上,你和我没有本质区别。你喜欢探究最神秘的那部分,我也是。只不过你转移到了材料学上面,而我则更加正视自己的需求。哥,我们可是双胞胎兄弟。在遗传学上,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周永恒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的手微微攥紧,和陆海风的感觉不同,对于被人窥探到内心,他感觉到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危机。他用科学伪装自己,将所有想了解他的人阻挡在外。
陆海风没注意到周永恒的异样,他继续道:“如果你肯帮我,我可以和你共享秦婷的秘密。”
“什么秘密?”周永恒面无表情,但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冰冷至极的杀意。
☆、306没事了
陆海风跟周永恒先说了秦婷的吸毒过去,末了道:“我在药物里面加了点东西,可以加速她体内的毒品流动,只需要再打一针,她的身体就会再次习惯毒品。”
说这话的时候,陆海风变态得可怕。
他笑容满满,仿佛被他控制住的秦婷已经在眼前。
周永恒却是面无表情道:“你给她注射了毒品?”
“这只是第一步。”
周永恒走近,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纱布,道:“第二步呢?”
“第二步……”陆海风道:“第二步,自然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毕竟现在他还差一个人才满六个人,染小云被救了,他的记录里就查了一个人。如果秦婷能够屈服,那么他或许可以让她取代梁小柔的位置。
如果不能……那就代替染小云好了。
周永恒看着陆海风,他几乎能够一眼看出他心中的打算。那种野心和侵略性,莫名给了他一种危机感。那种危机感不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而是因为遇到了同类。
“你想伤害她。”周永恒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
正如周永恒对陆海风的直觉,陆海风对周永恒同样有感应。
陆海风道:“你想阻止吗?”
周永恒看着他,抿着唇,不说话。
陆海风躺在床上,看着他面无表情,显得僵硬不够生动的脸,嘲讽狞笑道:“别忘了,我们是亲兄弟。”
周永恒却是面无表情道:“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有兄弟可言吗?”
“你什么意思?”
周永恒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诡异得渗人,简直和陆海风的笑容一模一样,只听他一字一顿道:“我弟弟已经死了。你只是个我不认识的人,你叫陆海风,不叫周永醇。”
陆海风面色难看,“你在说什么!”
周永恒收回笑容,恢复了以往的僵硬木讷,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道:“爸爸临走前让我照顾弟弟,你不是我弟弟。”说完,他直接起身离开。
“周永恒!”
陆海风大喊,但是周永恒却是头也不回。他脸上表现出的冷漠绝决,和之前简直是判若令人。周永恒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不适。
他发现,只要他不承认床上躺着的人是他弟弟,这个案子怎么走根本和他没有关系。对于他来说,她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虽然也喜欢秦婷,想得到秦婷。
但是他和周永恒(陆海风)最大的不同在于,他还想保持人性,做个人。所以他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只是会在一旁默默地保护她。
他知道,内心深处藏着的自己,是配不上她的。
周永恒走回秦婷的病房,可是刚到门口,就看到张勇等人焦急地站在门外。
“秦婷怎么了?”
张勇不欲回答,但是小李却是道:“刚才秦法医和张队说这话,突然咳了起来,医生正在检查,但是已经进去快半小时了,还是没有出来。”
听到小李这么说,周永恒脸色微变。刚才陆海风说过,他在毒品里面加了点更快上瘾的东西!
周永恒神色难看,转身,直接又去了陆海风的病房。
他直接推门进去,门口的警察虽然要阻止,但是却被紧跟着周永恒的张勇制止住。他有直觉,周永恒会站在他们这边!
周永恒看着陆海风。此时陆海风对他的神情带着狞笑和嘲讽,还有点嗜血的疯狂。
“你给她注射了什么?”
陆海风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诡秘悚人。
张勇直接越过周永恒,一把拉起陆海风,他揪着陆海风的脖子,几乎让他窒息,可是即使这样,陆海风也只能像一条死鱼一样,痛苦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周永恒看了陆海风一眼道:“去他住的地方!”
张勇一把将陆海风扔在床上,不顾他翻白眼,口吐泡沫的奄奄一息样子,连忙带上人赶去陆海风所住的地方。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发现陆海风的地方。
一推门进去,刺鼻的血腥味就灌入鼻子中,让人忍不住皱眉。
此时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玻璃床上,樱花瓣依旧美得让人心动。可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情欣赏,甚至小李每次看,都会一种由衷的发寒。
以为那玻璃床上的樱花,近看,居然是一个个血手印。
还有血液喷溅的痕迹,这里,就像是一个屠宰场。可怕的是,这些血目前经过化验,居然没有一个和受害者符合。
“陆海风的东西呢?”
小李道:“那天抬走染小云后,这屋里的东西就没有人动过。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原来的样子,都在这里。”
张勇点头,找了起来,可是却没有找到需要的东西。
周永恒只是站在屋子中,将自己想象成陆海风,直到神情样子都和陆海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张勇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单看他现在的样子,就会直接将他扣起来。
周永恒看了周围一圈,然后径自走到桌子后面,那里,藏着一幅画。将画抽出来后,能看到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正是针筒和一瓶浑浊的药物,还有毒品。
“你怎么知道藏在这里?!”普通人怎么可能会发现。
周永恒没有多说,只是将东西递出去道:“救她。”
张勇看着他将东西结果,然后带着他一起回医院。三人回医院时,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医生已经从病房里出来,诊断结果是秦婷的结果不乐观。
他们怀疑秦婷被注射了除了毒品之外的其它药物,很有可能是会导致浑身无力衰竭的毒物。
正当医生要给秦婷转院治疗建议的时候,张勇等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将药物递给医生。施志明是神经类的专家,一看到药瓶,他立刻接了过去,研究了起来。
施志明也不愧是陆军总院神经方面的主任,不到一个小时,他就配出了解药。
施志明迅速将药物打进秦婷体内,打完之后,他又多打了一种药物,防止秦婷的体内因为异体植入产生排斥。药物刚打进去没多久,秦婷就缓缓地睁开了眼。
施志明看到她睁开眼,激动地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没事了。”
☆、307自己的妻子最重要
看着秦婷被紧紧抱着,周永恒几乎就要上去将施志明弄开,但是他还没定,秦婷已经自己推开了施志明。
“谢谢。”
施志明饱含痛苦和深情地看了秦婷一眼,发现她没有什么动静后,才缓缓的放开。
“……抱歉。”
秦婷由护士扶着躺下,见她面色疲惫,张勇等人便先出去,留给她休息的时间。七号从贺鎏阳病房里出来后,就直接迅速回了部队,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贺鎏阳自然更不知道了。
此时贺鎏阳病房里,只有林三海,“老大,林跃他是不是脑袋抽了?!”
林三海简直不敢相信,林跃居然会用大嫂的事情威胁老大,让他交出23军情报部门。而且更过分的是,老大已经伤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说要让老大配合审查。
“他要是敢带人来审查,我特么非揍死他不可!”
贺鎏阳却是道:“就凭林跃,还想不到审查这件事。”
“是特么的唐建青!”
不管是不是唐建青,和唐家有关是一定的。
林三海正想问贺鎏阳接下来怎么做,却刚好有电话打进来。正是小六的电话。
“老大,他们已经开始抓人了!”唐家一拿到名单就立马动手,手段非常雷厉风行。想必怕的也是夜长梦多。而唐家之所以这么信任这份名单,首先是因为林跃拿自己作担保;其次,这些人也的确是他们的重点怀疑对象,只是始终无法敲定,有了名单,拿人自然是十拿九稳。
贺鎏阳道:“知道他们以什么名誉吗?”
“内部审查。上面已经批了。”说完,小六又加了句道:“特么的,这唐家人行动真是特么的快。这份名单才刚叫过去,他们就拿到了上头的批示。我真怀疑这批示是早就准备好的。”
小六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是这却正是贺鎏阳的猜测。
“小六,查一下苏敏仪在出事之前接到的任务。越清楚越好。”
小六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老大,你的意思是……”
“嗯。”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小六摩拳擦掌,他早就想进入自家数据库看看了,可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可是老大亲自开的口,要是万一他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不是他的错。
“只查苏敏仪,明白吗?”还没等小六高兴完,电话里,贺鎏阳又多说了一句。
小六:“……明白。”
“嗯,我等你消息。”
小六半兴奋半郁闷地挂了电话。事实上,他最好奇的是到底有没有外星人这件事。这种事情,各国都是放在最隐秘的数据库里,要是能进去翻个遍的话,肯定能证实真假。
小六表示:他的手,他的眼睛,都好痒。
可是国家的这层数据库岂是那么容易侵入的,前提是和鎏阳会给他两道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要有了这两道,才有入侵的可能。想到能进去,小六双眸放光。
林三海对于和鎏阳要查苏敏仪表示不理解,“老大,你是怀疑苏敏仪?”
贺鎏阳摇头,却也没有多解释。
苏敏仪和陆海风对上,他宁可相信不是意外。
苏敏仪是情报人员,陆海风是赤练组织成员。一个国际安全卫士和世界恐怖组织碰上,这样的偶然几率太低。贺鎏阳查苏敏仪,是想证实一件事。
上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查赤练组织的?
如果三年前就开始,那么为什么他直到去年才接到任务。这个任务,是导致他从金三角调回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已经早就在查,何必还要他查,这样多此一举?
贺鎏阳对情报有天生的敏锐,这其中的出入,让他本能地生出警惕。做情报的人,如果反而被情报所糊弄,那未免丢人现眼。和鎏阳嘴角衔着一丝冷笑,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三海,你先回去,看看这次唐家怎么做。”那份名单上,可是有几条大鱼。就是他要动,都要深思熟虑,唐家要动人,除了有批示,也需要一些好的名头。
林三海明白贺鎏阳的意思,点头道:“嗯,我这就回去。老大……林跃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贺鎏阳没有回答,只是熟悉他的林三海却知道,他们老大对待背叛的人,向来是不会留情的。更何况,这次的损失可是整个情报处,可以说是大伤元气。
林三海叹了口气离开病房。他走后,贺鎏阳打了几个电话,期间医生进来一次,见病人不好好休息不免多说了两句。不过从给贺鎏阳治疗的主治医生上,他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也不敢说太多。
咚咚咚。
一道很轻的敲门声传来,贺鎏阳眉头微皱,抬头。
门轻轻推开,然后一张微白的脸探进来。清澈的双眸透着淡淡笑意,长发垂落,透着点难得一见的狡黠和调皮。
贺鎏阳看到是秦婷,将手机放下,眉头松开,笑容扬起,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秦婷往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医生后,才进去迅速关上门。她也没有扭捏,直接就上了贺鎏阳的床,医院病房的床本就是设的单人床,虽然贺鎏阳的床比普通的大一些,但是两人躺着,还是没有翻身的余量。
“别动!”秦婷排开贺鎏阳搂住她腰的手。
贺鎏阳看着她,手更是用力搂住她,将她按在自己胸前。
贺鎏阳轻吻她的头顶,“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失去什么都值得。
秦婷不敢双手搂他,怕碰到他背上的伤口,她脑袋蹭了蹭,笑着道:“嗯,我们都没事最好。鎏阳我不想回去,我觉得一个病房挺好。”
只要她自己一个病房,她就会想起很多不该想的事情。
贺鎏阳松开她,看着她,眉头微皱道:“你想要?”
秦婷有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再看到贺鎏阳要压住她的时候,才大惊失色。
“流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一张床!不是那个意思!贺鎏阳,你身上还有伤,你别胡来!”
被推开的时候,贺鎏阳心想,一张床,在他看来就是想要的意思。看来他的伤要赶紧好,满足小妻子的身体需求,是做丈夫义不容辞的责任!
☆、308没办法,脸皮太厚
秦婷在解释和纠正了两遍都不管用后,终于放弃挣扎。
她和这个流氓军匪没有半点共同语言!
秦婷气得埋起自己的脑袋,不打算再和贺鎏阳说话。贺鎏阳看她这样子,只当做她是害羞的。毕竟每次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的小妻子都会害臊得不得了。
虽然他希望自己的小妻子可以开放一点,但是不得不说,她的羞涩给两人增添了不少情趣。
贺鎏阳认真地数了数两人没有做的日子,更加发现,他必须加紧时间恢复伤口。他稍稍动了动身后的伤,眉头微皱,闪过一丝不悦。
至少也要三天。
如果秦婷知道贺鎏阳这个想法,非恼怒不可。哪有人为了胡来,居然只休息三天的!
贺鎏阳看秦婷一直缩着脑袋不起来,终于良心发现转移了话题,“身体感觉怎么样?”他刚才本想处理完事情过去,没想到秦婷却自己摸过来了。
这一点,极好地取悦了他。尤其是,他的小妻子还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欲望。
“不回答,我就自己检查了。”
秦婷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受伤就不能正经点。”
贺鎏阳挑眉促狭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问问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不正经。”
秦婷脸皮薄,微红,不和他争辩,乖巧道:“没什么问题了。医生说,再休息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果然是两三天。
贺鎏阳点头,看来他也要抓紧时间。
“你呢?”秦婷看着贺鎏阳道:“你的伤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贺鎏阳回答得轻巧。
秦婷看他发白的脸色,心中忍不住心疼。她和贺鎏阳在一起这么久,什么时候看他这个样子。此时听他说得随意,更是难受得紧。
“我看看。”
“嗯?”贺鎏阳挑眉,似笑非笑。
秦婷却是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自己亲自确认一下伤。见贺鎏阳没有动,她自己就上手了。病服宽松,一掀就能碰到身体。贺鎏阳也不挣扎,让秦婷趴在他身上,然后去看腰后的部分。
伤口此时包着纱布,但是从周围的小伤上,秦婷几乎可以想象当时有多疼。
“你当时怎么不躲开!”秦婷难受得很。
贺鎏阳本想调笑她几下,见她这样,自己将衣服拉下,笑着道:“他来得太快,我躲不开。”
“说谎!”
贺鎏阳将她拉过,因为用不了太大劲,所以只能开口笑着道:“下来,不然这样说话不方便。”
秦婷看着自己半趴的姿势,主动挪下来,回到他怀中。贺鎏阳看她这么配合,还有眼中显而易见的心疼,双眸笑着,嘴唇动了动。
秦婷脸微红,知道他的意思,抬头,吻住他的薄唇。
唇有些凉,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但随即将她含入后,又有一种灼热的温度将她席卷。秦婷及时退出来,微微喘息。贺鎏阳看着她垂眸,脸颊发红,喘息就在眼前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瓣,大手抚摸着她的脸。
“脸皮太薄,不好。”
秦婷反驳道:“太厚也好不到哪里去。”
“呵呵,比太薄要好。”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都觉得彼此在自己眼前,心中被填得满满,相拥着一起睡过去。
秦婷病房那边,医生过来检查,正要看病人去哪了。就被张勇等人封住了嘴,医生看了一下贺鎏阳的病房床上的两人,摇了摇头,最后只当没看到。
反正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只要不做什么威胁生命的事,也不要紧。
见医生走了,小李和张勇才又探头看向病房,看着两人,小李啧啧地摇了摇头,“张队,想不到秦法医还有这么……这么……”情深如水的一面。
“什么?”张勇挑眉,眼中含着警告。
小李嘿嘿笑着道:“没什么。”
张勇道:“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小李点头道:“嗯,办了。我找另一边的同事要了电话,通知到了秦法医的家人。他们说今天就会过来,等他们过来,就有人陪秦法医了。”
张勇点头,不过看了眼病房内的人,又觉得好像也不用让秦婷的家人过来。不过怎么说,人生病的时候,总是希望自己家人在身边的。
“好好守着。有事就叫我。”
“我知道,张队,您就放心吧。”小李笑着道。
张勇点头,这才离开。不过离开后,他还是尽责地联系了一下贺鎏阳的家人。毕竟贺中校受伤,不告诉贺家人,有点说不过去。
张勇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章,再想到贺家,只觉得自己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不过现在,还是要先把陆海风案的尾巴给扫干净。虽然周永恒已经答应配合了,但是如果能有更多证据对给陆海风定罪会更有把握。
张勇松了松浑身骨头,在进公安部之前,他一定要做得很漂亮,然后谋一个更高的职位,说什么也要好好的给贺家长长脸!
秦婷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抬头,就看到贺鎏阳正含笑的看着他。
“贺夫人终于醒了,再睡下去,就糟糕了。”
秦婷呆呆道:“糟糕什么?”
贺鎏阳笑着吻住她的唇,“也不算糟糕。就算变成了睡美人,我也有把握把你吻醒。”
秦婷这下子彻底清醒了,她翻了个白眼。对于贺鎏阳这种随时随地吃豆腐的行为,已经开始免疫。贺鎏阳看她翻白眼翻得有些可爱,正要重重地咬一口她软软的唇,就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婷推开他,一把从床上起来坐在旁边,装成探病的样子后,才给贺鎏阳使眼色。
贺鎏阳不满,他们是夫妻,就算被人看到躺一张床上又有什么关系。(由此而进,脸皮这种东西,贺中校向来是不打算要的。)
在秦婷的催促下,贺鎏阳才开口让人进来。
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三个人,秦婷由衷的庆幸自己从床上下来。
“妈、大哥,小宝。”说小宝的时候,秦婷笑着招手让他过来。
小宝犹豫了一下,又被贺朝阳拍了一下脑袋,才走到秦婷身边,不过还是别别扭扭地加了句,“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只是放学顺……”
小宝话没说完,就被床上的一只手重重拍了脑袋。他立马双手抱头,怒瞪。看清人后……蔫了。
给读者的话:
还差一更,早上更。太困了,先碎了~
☆、309恶
秦婷好气又好笑着替小宝揉脑袋,然后看他软软的乖乖的坐在自己旁边,也不闹什么别扭了。
“妈,大哥,你们怎么来了。”贺鎏阳收拾完小宝询问。
权潋红狠狠瞪了自家小儿子一眼,就不能让她这个当妈的省点心。“我刚才接到电话,说你进了医院,我和你大哥一听到消息立马就过来。”
说完,她看了贺鎏阳和秦婷一眼,道:“你们两个人,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小心点。”
这段时间贺家一直被打压,她是真担心出什么事。
贺鎏阳笑着道:“妈,现在不是没事了。”
贺夫人叹了口气,在仔细看过贺鎏阳后,才算是放了心。她这才转头看向秦婷道:“秦婷,你呢?要是不舒服的话,我让余嫂过来照顾你们。”
秦婷浅笑着道:“妈,不用了,我挺好的。”
贺夫人看她也的确是比贺鎏阳好一些,便也不再坚持。毕竟自己的丈夫由自己亲来照顾,比假以人手的好。贺夫人也没有多问两人是为什么受伤的,只是给两人交待了一些膳食上要注意的地方,并说过两天会让人送东西过来给他们补补,让他们好好在医院休息。
对于贺夫人没有多问受伤过程的做法,秦婷心里很是庆幸,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样的人家。
“你们兄弟俩说话吧,我顺便带小宝过去做个检查。”
贺夫人这样说,无非是想给年轻人私人空间。
“小宝,过来。”
小宝听到这句,嘴巴动了动,看了眼秦婷,大眼里分明是藏着什么……好像是说不出口的关心。
秦婷笑着摸他脑袋,“知道了,谢谢小宝。去吧。”
小宝别扭地弄开她的手,朝贺夫人走过去。贺夫人牵起他的手,只觉得小手有些凉。
“小宝,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奶奶。”贺夫人又牵了小宝另一只手,还是发现有些冰凉。
秦婷听到贺夫人这么说,就要过去看看,却被贺鎏阳制止住,只听他似笑非笑道:“胆小鬼,只是做个检查而已,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个?”
小宝被人戳破,恼羞成怒转头,怒道:“你才是胆小鬼!我不怕!”
贺鎏阳笑着道:“你不怕就去啊。”
小宝神情一僵,手更凉了。
“不敢去?”
小宝气得鼓鼓,道:“谁不敢去谁是胆小鬼!奶奶,我们走!”说完,小宝主动拉着贺夫人出了病房。
小宝一走,贺鎏阳就看到秦婷和贺朝阳都齐齐看着他。
贺鎏阳耸肩道:“这样很有效。”
秦婷无语,不知道该对贺鎏阳的幼稚说什么。
贺朝阳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不喜欢有人欺负我儿子。”这句话如果粗俗的说,就是:你居然当着老子的面欺负老子儿子,老子我很不爽!
贺鎏阳摩挲着下巴,回味了一下道:“嗯,我也不喜欢有人欺负我侄子。”
秦婷、贺朝阳:“……”
说了些话后,秦婷看两人还有其它话要说,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妈和小宝,这个医院我比较熟,说不定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贺鎏阳看着她皱眉道:“自己去可以吗?”
秦婷笑着道:“放心吧,这里是医院。”说完,她使了使眼色。
贺鎏阳也没再坚持。秦婷出去后,先吩咐了值班护士,暂时不要进病房打扰,才去了儿童科找贺夫人和小宝。去儿童科的路上,秦婷似乎听到冯秋红的声音。
她惊得转身,可是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让她厌恶至极的脸,她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去儿童科。
秦婷刚转身离开,三个身影就出现在了住院部的门口。
“妈,那贱丫头不会是死了吧?”秦姝(shu,一声)闻着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皱着眉头询问。
冯秋红看了看左右,也没看到来接他们的人,心中更是不满。
“死?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就算是死了,总也会留下点东西吧?”
冯秋红的声音颇大,话又难听,这里是住院部,每天都有人朝不保夕,听到她这么说,都纷纷侧目。有的甚至想冲上来说两句,不过冯秋红硬是横了回去。
秦泰只是觉得站在这里有些丢人,他催促道:“妈,姐,咱们还是先进去吧。那个警官电话里不是说秦婷受伤了嘛,既然是受伤,就应该不会有事。”
秦姝道:“也是,那贱丫头命大得很,没理由这么快死。妈,咱们要赶紧上去,不然让她跑了就白来了。”
冯秋红道:“对对,快上去。”
三人急匆匆地去摁电梯。住院部每天都是人来人往,即使六部电梯同时开运,但排队还是很正常。可是三人却凭着横气,硬是挤了上去。任凭护士推着病人喊,三人也不下来。